点点头,张烈沉吟道:「看来我的猜测可以证实了。」
小玉大为不解:「张烈哥,你总说自己有个猜测,那究竟是什么?」
张烈道:「我本以为他们是从被杀的猎人那儿得到线索,才追到这里。哪知竟是直接奉了教廷的命令,这可有趣了,教廷怎么可能在几天前就发现我的行踪?」
小玉人也不笨,闻言立刻醒悟过来:「你是说,这是临时长老团……」
哪知张烈却摇摇头:「不一定,虽然几天前我只向联盟报告过行踪,但现在非人族内一片混乱,联盟名存实亡,消息不一定是由临时长老团泄漏的。不过联盟内有内奸,却可以肯定了。」
「他们竟然和人类勾结残杀同族,难道他们不知道人类最是言而无信,这么做根本得不到好下场吗?」
张烈不屑一笑:「私心作祟,有什么做不出来。我修炼大成,在人世历练数百年,这样的事已不知见了多少。利益熏心,勾结外族残杀同胞,这种宵小并非人类才有,非人族里同样不在少数!」
「那……张烈哥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张烈叹道:「反正暂时我也不会回联盟,先不去想它。」
小玉立刻惊呼道:「不回联盟?张烈哥,你是特别行动组成员,如果不听联盟的命令,这不大妥当吧。而且你的身上,还有从梵蒂冈夺来的四个部件之一,如果这时私自行动的话,很可能被视为背叛啊。」
张烈冷笑一声:「背叛?在梵蒂冈的地下宝库,我就已经发现,里面所有的文书宗卷全是假的,那些道具宝物,大半也是赝品,牺牲联盟几乎所有精锐攻进去,烧毁的不过是一堆废物。究竟是谁背叛了谁?」
这事小玉还是第一次听张烈说,她惊问道:「你是说那些都是假的?」
张烈点点头:「当时身处险境,大家只想尽快找到部件离开,谁也没注意宝库内东西的真假,我也是无意中才发现,也就是那时才产生了怀疑。
「今天的事已间接证实了我的猜测,联盟内不仅有内奸,而且梵蒂冈一战根本就是个阴谋。」
「阴谋……」小玉喃喃的重复道,看样子犹自不敢相信。
张烈长叹一声:「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也是刚才才想通。
「我们本以为极端隐秘的一次行动,教廷其实早已得知,他们事前就将有价值的宝物转移,再加强梵蒂冈内的结界,这样就在看似守备空虚的情况下,使得进攻的联盟精锐全军覆没。
「可恶,教皇不在,而末日之矛却能开启,我就该怀疑的。」
小玉忍不住问道:「那他们这么做,究竟有什么好处?」
张烈道:「好处实在太多了。对教廷来说,损失一个梵蒂冈,就将联盟精锐尽灭,并成功激起人们对非人族的仇恨,此后展开对非人族的全面战争,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此役之后,教廷的声威已达到空前高度。
「对那些内奸而言,好处更是不少,几个最大的非人部族几乎全遭屠戮,现在非人族的势力对比严重不平衡,只要有个实力稍大的部族站出来,一统非人族将是举手之劳。」
听着张烈一一分析,小玉只感一股寒意在心底升起,如果这些猜测都属实的话,那么阴谋背后的谋划者心思之慎密,手段之毒辣,简直骇人听闻。
她问道:「既然那些宝物都是假的,那么我们找到的部件会不会……」
张烈摇摇头:「不,都是真的,否则何以将骗局继续下去。对方只是没想到我会探得此中之秘罢了。何况本该有五件的只找到四件,我们已经算失败了。」
小玉此时已信了八九分,她道:「那张烈哥,你是想把这事查清楚吗?」
张烈咬牙道:「我必须这么做,否则整个非人族迟早会从这个星球上消失。」
「那……从哪儿着手呢?」
张烈冲她露出一个大有深意的笑容:「还记得哪个部族根本未伤筋骨吗?」
小玉微微一愣,已反应过来:「狐妖族!?你是说他们就是……」
「现在还不能肯定,不过他们的嫌疑最大,正好我还有些恩怨需要和狐妖族解决,我们下一站就去中国。」
言罢他又道:「哼,一时不察,非人族竟然落至如此田地,我张烈在此发誓,千万族人的血仇,迟早会讨还回来!」
想起听到的惨闻,小玉不由露出怅然之色:「我们非人族本就处于劣势,如今内部还出现叛徒,更是一蹶不振,真是灾难不断啊。」
「灾难么?对整个非人族而言也许是灾难,不过对某些人来说,却是难得的机会啊。」
闻言一呆,小玉正想问对谁来说是机会,张烈已一把将她塞入体内,大步向山下走去。
看着吧,只要有我张烈在,非人族就没那么好灭亡。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第九章 调查
几天后,深夜里,一艘破旧的走私船无声无息的,驶入上海某处偏僻的码头。
靠岸后,数十名见不得光、只能靠偷渡进入国境的男女争先恐后涌入码头,转瞬消失在深沉的黑夜里。
片刻,就在船老大以为人全走光时,一名年轻的中国人才不紧不慢的踱下走私船。
他,正是辗转从欧洲回国的张烈。
偷渡来上海,他准备先找到简仙,了解一些情况,再慢慢进行自己的计划。
尽管非人联盟在上海的分部已被连根拔除,但张烈相信简仙一定能逃出生天。
小玉说得对,自己身怀重要的潘朵拉盒部件,不听长老团召唤私自行动,绝对会被视作背叛行为。因此一定要在长老团发出追杀令前,尽快行动。
望望远处上海市璀璨的灯海,张烈呼口气走入码头的黑暗中。
第二天,张烈来到黄埔区原联盟分部旧址所在的那栋大厦外,他需要到分部走一趟,看看简仙有否留下什么线索。如今中国各大术派全力追剿漏网的非人族,风声鹤唳,张烈自然不会蠢得直接从正门下去。
绕着大厦走了半圈,张烈来到楼旁一条偏僻的小巷。
确定左右没人,他掀开路边一个下水井盖,钻了进去。
虽然久已没来,但张烈记得当初改建分部的时候,曾留下一条隐秘的旧道没有封闭,此事除他和简仙外几乎没人知道。
当初改建分部,一度是联盟内的一件大事。分部每天都有无数大小事务需要处理,但日渐老旧的硬体设施无法承载,因此长老团才下决心拨款整顿。
然而分部的存在是联盟的重要秘密,长老团自然不希望找人类施工队来进行,以免泄漏。但非人族中,几乎所有的种族都只懂破坏,仅有的几个种族,比如地穴巨人也仅止于挖挖隧道罢了,要在非人族中找出能进行如此现代化精密施工的人,根本是不可能的。
反复计议也没个结果,就在将分部带入电脑化时代的计划快搁浅时,血族终于站出,将其承担下来。
为进行这个计划,他们动用了前所未有的大手笔,大法官竟出动本族成员,将锁定目标的建筑公司高层全部变为血族的奴仆,又找来擅用催眠术的夜魔族,将施工人员完全控制,这才秘密将这个工程完成。
而代价则是,此后数年那些莫名其妙增加的成员,为他们惹了不少麻烦。
顺着阴暗潮湿的下水道,张烈走到尽头。
这是一堵残旧的红砖墙,因长期置于潮湿肮脏的环境而霉烂不堪,张烈探手在墙面一抹,抹下一层变成泥浆的墙面,露出里面一层鲜红朱砂绘就的符咒。
果然还在,再抹几下,当看到整个符法阵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张烈不由松了口气。
别看这独砖墙好像一推就倒,其实有简仙亲手布下的阵法保护,就算用火箭炮也别想伤它分毫,强行闯入者更会遭五雷噬体之厄。
如果不是知道开启之法,除非用强,就连张烈也不敢轻试。
挤破手指,张烈用血熟练的在阵法密集的符咒间,写下一个个复杂的符纹,当他完成时,整个阵法已完全变了模样,紧紧交缠的鲜红的咒纹有种异样的美感。
伸指在阵法中心一触,再迅快念出几句咒语,只见整个墙面一阵波荡,以阵法圆心为中心,墙体迅速分开露出一个圆形的通道。
矮身钻入,沿通道前行数十米后,张烈只感眼前一亮,已进入分部内。
这里完全变了模样!
虽没有一具非人族的尸体,但满地血污表明此处曾有过一番惨烈的搏杀。天顶四面液晶显示幕碎裂满地,不多的几盏灯还亮着,微弱的光芒照耀着一片废墟的大堂。
不远处简仙居住的木制小楼,已被拆得只剩一堆烂木块。
虽然早已料到会看到这样的情景,但想起不久前来时看到的繁荣景象,张烈还是忍不住心生感触。
片刻他来到木屋的废墟前。看着横七竖八堆积一起的烂木头,张烈正考虑是不是先将它们清理。
木堆中心突然冒起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你、你是谁?」
想不到这里还有残留的非人族,张烈大为吃惊。
他很快看出这是一个幽灵,但面目模糊连是男是女也分不清,显然魂体曾遭到极大的伤害,只因某种原因才没魂飞魄散,一直留在此处。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张烈反问道。
幽灵不答,仍是用那种死气沉沉的腔调道:「你、你是谁?」
张烈不禁眉头大皱,看来这个幽灵已失去本身意识,纯靠残存的一点妖力勉强聚成形态,刚才冒出,也只是因为自己靠近而做出的下意识反应罢了。
正不想理他直接翻找废墟,小玉突然钻出道:「你、你是惜惜?」
惜惜?
张烈不由一呆,这不是简仙身边那只地缚灵么,不过变成这么模糊一团的模样,小玉是怎么认得的?
小玉解释道:「我们同是幽魂,因此对灵体的感觉很敏感。虽然只有些微残存,但我还是认得这是惜惜姐的气息。她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是么?」张烈沉吟片刻,问道:「你有办法和她沟通吗?」
小玉点点头:「可以试试,不过她的灵体已非常微弱,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说着她离开张烈的身体,来到不住喃喃自语「你、你们是谁?」的惜惜面前,见昔日好友变成这副模样,小玉鼻子一酸,差点就掉下泪来。
「惜惜姐,我是小玉,你还记得吗?」
一边说着,小玉一面伸手融进惜惜的额头里,努力寻找构成她意识的残存灵体。
片刻,小玉脸上一喜:「找到了。」
连忙输入己身灵力,助惜惜恢复意识。
身体一震,模糊一团的惜惜面目逐渐清晰,同时眼中混沌之色一扫而空,已恢复清明。左右看看,她啊的惊呼一声:「我怎么会在这儿?」
「惜惜姐,是我,小玉啊,你还记得吗?」小玉惊喜的叫道。
认出张烈和小玉,惜惜更是无比吃惊:「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小玉道:「你不记得了吗?你的灵体受了重伤,差点就魂飞魄散,不知什么原因懵懵懂懂的残留下来。刚才我差点以为找不回你的神志了呢。」
看来她的记忆还保持在灵体受损那刻,张烈沉声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小玉略一思索已明白过来,听到张烈的话,她不由露出痛苦神色:「那天人族大军突然杀进来,简仙指挥大家拼死抵抗,但所有人全部被杀,简仙也被峨嵋派抓走。
「我只记得自己挨了某个道士一记破魂符,本已魂魄消散,却是简仙暗中将我魂魄聚合,藏在木楼下,此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张烈连忙追问:「事发之前,简仙有跟你提过什么特别的事吗?」
惜惜茫然摇了摇头:「没说过什么,他只是偶尔表示过,对联盟进攻梵蒂冈的行动深表担忧……啊,对了,事发前,简仙本想找狐妖族的族长,来这里商量一些事,但对方却婉言谢绝,现在想想,那正是这里被进攻前两天。」
「又是狐妖族?」张烈心下了然,不由和小玉对看一眼。
「那你……」张烈正要再问,惜惜突然一声呼叫,身体再次变淡。
小玉惊慌道:「不好了,张烈哥,她的意识灵体开始分解,我根本抓不住它们,怎么办,惜惜姐就要……」惶急间声音已带上哭腔。
在两人眼睁睁下,惜惜再次变做模糊不清的一个人影,喃喃重复着:「你、你是谁?」的低语。
见自己没能救回她,小玉伤心得抱住张烈大哭不止。
摸摸她的头发以示安慰,张烈道:「简仙保留惜惜的魂体,恐怕就是为了传话。如今任务完成,她也算得偿其所,你别太伤心了。分部被毁,她这个地缚灵已失去存在的必要,魂魄消散,对她反而是一种幸福。」
的确,失去意识,却只有残存的魂体,惜惜连行尸走肉都不如,与其这样,还不如让魂魄消散。小玉也明白这点,抹抹眼泪,凄然道:「我知道,只是忍不住替惜惜姐伤心。既然这样,张烈哥你就帮她一把吧。」
张烈点点头,叹口气,伸掌按住惜惜模糊的魂体,掌心一道微弱的白芒闪起,白虎之力已将惜惜吞噬,再不留一点痕迹。
「张烈哥,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张烈思考片刻,断然道:「简仙老头子被峨嵋派抓走,对方一定是想从他嘴里得到联盟的情报。无论如何,我得先把他救出来。」
就在这时,忽听到这里的地下室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大惊,小玉赶紧缩回张烈体内,张烈向身旁一块木头的阴影一踏,人已藏了进去。
片刻,大门打开,三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大约二十来岁,生得眉清目秀,特别是直达山根的挺直鼻梁让人印象深刻,想必头脑颇为不俗。他身材颇高,但四肢匀称,走动间深合法度,当有相当修为。
从此人衣服上绣着一朵青色浮云来看,当是峨嵋术派的弟子。
在他左边,就是曾和张烈打过交道、被夺去法宝乾坤镜的昆仑派弟子天月。
多时不见,他看来已从败在张烈手里的打击中恢复过来,顾盼间神色如常。
最后一人是名年龄稍大的青年,他身材适中,国字脸,五官端正,显得颇为稳重。三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