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不饶恕第01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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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不饶恕第01集(下)-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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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开的枪?”我犹豫着,是否应该回去看看呢?车速慢了下来。
  “没看清楚,我刚得手,就看见从另一辆车上冲出几个人来……”
  “当场把广元打倒了?”我踩住了刹车。
  “别停车呀,”天顺急了,胡乱往后扫了两眼,“常青也开枪了,然后架着广元进了楼道。”
  “他们的人呢?”我的脑子也乱了,孙朝阳,你这个老狐狸!
  “大牙的人让我全锁在车里,另一辆车上的人被常青喷了一枪,好像全趴下了。”
  这么说,问题应该不大,回去等小杰的消息吧。我猛踩了一脚油门。从后视镜里,我看见天顺打开了密码箱,一沓一沓的钞票被车颠起来,开锅似的往外冒。哈哈,朝阳哥,无论如何,你的钱到了哥们儿的手上。我趴在方向盘上,无声地笑了。把车停在胡同口的草垛后面,我还是不太放心,让天顺抱着密码箱下车,我又往里移了移。天顺似乎不会开门了,门锁在他的手里直打滑。我接过钥匙,打开门,歪头冲他亮了亮牙花子:“晕了?没见过钱是吧?”
  天顺像只老鼠那样吱吱地笑了起来:“嘿,嘿嘿,我还真没见过这么多票子呢。”
  进了里间,天顺想要开灯,我拉了他一把:“先别开灯,呆会儿再说。”
  天顺从后腰里拽出他那把锯短了枪筒的猎枪,咣地丢在炕上:“这玩意儿没用得上。”
  我借着微弱的月光,把钱猛地撒在炕上:“我操,发达啦兄弟!干得漂亮啊。”
  天顺拿起一沓钞票,刷刷掰了两下:“钱啊钱啊,亲爱的钱啊,你用甘甜的乳汁把我喂养大……”刚唱了两句,大哥大就在他的裤兜里响了起来。天顺看都没看,把大哥大直接递给了我:“肯定是杰哥的。”果然是小杰的号码,这种时候不先回来,打的什么电话?莫非出了什么意外?我一把按开了接听键:“小杰,说话。”
  “蝴蝶,我遇到了一点儿麻烦,你让天顺拿一万块钱到盛大商厦南门……”
  “出什么事儿啦?”我打断他,“你已经脱离现场了没有?”
  “别问了,赶紧让天顺去,我让常青去拿,快!”小杰啪地挂了电话。
  我从炕上抓了一沓钱,给天顺掖到裤兜里,一把将他推了出去:“去盛大南门!”
  天顺冲到门口又转了回来,把手冲我一伸:“车钥匙。”
  我抓起我的枪给他塞到手里,大吼一声:“在车上!快走!常青在那里等你!”
  外面发动车的声音,在我听来仿佛是天边滚来的闷雷……我什么也没想,撕了一块被面,三两下将钞票包起来,甩手背在了身上。在屋里摸索着找了一把斧子,把密码箱劈成碎片,然后一股脑地塞进炕下的一个土炉子里,找张报纸从下面点了。屋里顿时涌满了烧皮子的味道。我没敢把窗户打开,提着天顺的猎枪,躲在外屋的黑影里狼一般地盯着街门。小杰遇到了什么麻烦?我估计很有可能是广元挨这一枪不轻,小杰想把他送到医院里去,或者是连小杰都受了伤,不然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他要钱干什么?有心想给小杰打个电话,一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在情况不明的时候,我不能贸然跟他联系。等到烟味小了,我回屋又往炉膛里填了一把柴火,等柴火忽忽地烧起来,我下意识地走了出去。
  大雾已经消失了,今夜的月光原来是那么的明亮。月光洒在麻麻扎扎的树梢上,留下一地班驳的影子,我站在这些影子下像一头孤独的狼。月光同样将我的影子铺在地上,让我仿佛躺在了黑色的原野上。我站在月光下,侧耳细听外面的动静,除了偶尔从远处传来一两声犬吠以外,整个世界如同死了一般。我蹑手蹑脚地打开街门,四下看了看,然后仔细地上了锁,沿着侧面的胡同往村口走去。
  大雾又开始弥漫,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我的头发也湿漉漉的,仿佛淋了小雨。我这是要去哪里?背着弟兄们拿命换来的钱回自己的家吗?我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不是,我没有这么想……可是,我这是什么表现?害怕了?不能吧?在我杨远的字典里,没有害怕这两个字!那你这是什么表现?小杰和广元还不知死活,天顺这一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你想到哪里去?我操,冲锋陷阵的还不知下落,你这个“管后勤的”就想临阵脱逃?胆小鬼。我失魂落魄地窜回了出租房,躺到炕上刚刚喘了两口气,天顺就幽灵般地站在了我的眼前。
  我一骨碌爬了起来:“你是怎么进来的?”
  天顺扑打着粘满泥土的手说:“爬墙,我怕喊你开门让邻居听见。”
  “怎么样了?”我没等天顺喘匀和气,就急不可待地问。
  “广元伤得很厉害,杰哥也受伤了。”
  “他们现在去了哪里?”
  “杰哥不让说,怕你沉不住气。”
  “我沉不住气还能怎么着?”我边说边拿起了大哥大。
  “不用打了,常青说,杰哥早关机了,”天顺使劲拧了两下鼻子,把手在鞋底上抹了抹,慢条斯理地说,“远哥,事到如今也只好听天由命了……你也不必太担心了,杰哥这么办也是为了你好,他和广元去了医院,说不定孙朝阳的人会找到他们,万一你正好在医院,那不就直接明了?到时候非火拼不可,不管是谁把谁干挺了,这个代价也太大了不是?你忘了咱们以前是怎么商量的?一旦出了事儿,必须有你在后面撑着。杰哥的伤问题不大,伤在肩膀上,常青说,他用摩托车带着广元上了去烟台的国道,不出意外的话,一两个小时就能找到医院,在医院住下以后不是还有咱们烟台的那个哥们儿吗?现在杰哥跟他混得很熟。耐心等吧,很快他就会打回电话来的……再说,他们身边还有常青,那小子可能你不太了解,很猛的。”
  “你没问常青,孙朝阳那边是谁开的枪?”
  “问了,是强子,他也受伤了,让常青一枪喷在胸口上,估计也去了医院。”
  “大牙他们呢?”
  “不清楚,应该是跑了吧?我估计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他不敢去见孙朝阳了。”
  “给他打传呼,让他赶紧走,越远越好……慢着,别打,传呼有可能在孙朝阳手里。”
  天顺起身想走:“我去他表姐那里一趟,说不定……”
  我一把按住了他:“别动,去了你就回不来了。”
  天顺的鼻涕又流了出来,他猛地抽了一下鼻子:“那怎么办?”
  我打开包袱,拿了五沓钱递给天顺:“今天先这样,今晚你哪里也不要去了,回家躺着睡上一觉,明天你想办法联系上大牙,把这些钱给他,让他赶紧离开这里。告诉他别嫌少,因为咱们的人死活不定,需要钱。如果他不满意,你就明确跟他说,想要好好活着就把这件事情忘了。记住,千万不能露头,尤其是不能接触孙朝阳的人,一时半会儿联系不上大牙,你就在家里等,早晚他会联系你的。在家呆着的时候,注意点儿风声,一旦不好赶紧走人,安定下来就给我打电话,记住了吗?”天顺想了想,猛捶了炕沿一拳:“远哥,这钱不能给大牙!这是咱们的玩命钱。”我横了他一眼:“别这么想,大牙也在玩命,再说,这叫封口费……”
  关街门的时候,我突然想到,这个地方不能再来了。折转回屋,让天顺打着打火机,我就着光亮用小杰的口气给房东留了一张纸条,告诉房东因为有事儿要去南方,暂时退房。留在桌子上三百块钱,长叹了一声,走出门去。心里竟然有一丝惆怅。开车上路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胸口闷得厉害,有一种想把车停下,站在路边大吼几声的冲动。把天顺送到他家门口,看着他上了楼,我叹口气转向了回家的路。把车停在家门口,我把车牌重新装上,直起身子猛吸了一口气,大步进了院子。回家的感觉真好啊,仿佛在海浪中漂泊的一块木头,安详地触到了沙滩。我爹和我弟弟都睡下了,他们没有听见我进门的声音,我走得像一只潜行的猎豹。
  很奇怪,刚刚发生过的事情在我的脑子里没有了,就像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给吹散了,留下的是一阵微弱的疼。严盾这个名字再一次出现在我空如天空的脑子里,我冷不丁打了一个激灵,神志一下子恍惚起来。机械地藏好钱,我像一条虫子似的慢慢蠕动到床上,脸朝下抱紧了被子,感觉很冷,从血液到身体全都紧缩起来……钟表刚打完了十一下,枕头边的大哥大就响了,是小杰的。我扭转身子,用被子蒙着脑袋低声问,你们在哪里?小杰的声音很平静:“在栖霞的一家医院里,我的伤没事儿,是皮外伤,广元的伤厉害点儿,肚子破了,正在做手术,大夫说问题不大,但是需要住院观察,他不想住,太危险了,警察和孙朝阳的人随时都有可能找到这里,我们想走,找家农户住着养伤。”我想了想,开口说:“只要你感觉广元没什么事儿就自己看着办好了,不管到了哪里,随时跟我联系。”
  挂了电话,我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没出什么大乱子。
  这一夜我又失眠了,脑子仿佛成了真空,什么也没有。
  东方泛出了微弱的光明,天眼看就要亮了,这很好,我每天都能看见新的太阳。

  第二十二章 刀光剑影

  小杰和广元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从出事那天到现在已经三个月没有他们的消息了。我给他打过无数次电话,他总是关机,这让我非常担心,心悬在嗓子眼里总也落不回去。有一次小杰在梦里对我说:蝴蝶,别担心,我还活着。我想跟他说点儿什么,可是我张不开嘴巴,我想过去拉他,可是无论如何也抓不住他,他像一个幽灵一样滑。
  孙朝阳那边依旧很平静,好像不曾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前几天他甚至给我打电话,让我参加他刚开的一个饭店的开业庆典,我没去,我害怕让这个老狐狸从我的眼睛里看出什么端倪来。胡四给我打电话,埋怨我为什么不去,应该借这个机会再树立一把威信,我一笑了之。听说齐老道去了,坐在轮椅上帮孙朝阳招呼客人,这让我感觉很惊奇,不知道人怎么可以这样……凤三没去,有人风言风语地说,凤三想找南方的杀手杀了孙朝阳,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严盾给我打过一次电话,问我生意怎么样了,我说很好啊,眼看就要奔小康了。严盾好像把我那天对他吼叫的事情忘记了,说话的声音很平静,还是老一套,奉公守法,做个堂堂正正的好人。闲聊了几句,他问,最近在芙蓉路发生枪战的事情你听说了吗?我说听说了,怪吓人的。严盾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康杰是不是在你那儿干?”我说他早走了,我这里是个小生意,留不住人。严盾问,你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说,我哪里知道?这些社会上的人来无踪去无影的。严盾说,如果你见到他一定要对我说一声,我有事儿找他。挂了电话,我沉闷了好久,感觉这事儿早晚要出。万一小杰被抓了,我该怎么办?我相信小杰是不会把我说出来的,可是严盾会放弃吗?脑子乱成了一锅粥……严盾曾经审讯过我,我知道他一旦发现一点儿蛛丝马迹绝对不会轻易放弃,那么我面临的又将是监狱的大门。严盾会将我致于死地吗?回想起跟他接触过的点点滴滴,我的血液几乎凝固了……我相信他没有这个想法,他一直在期盼着我改邪归正,他不想看到我再一次被投入监狱,他不想让我爹已经破碎的心再一次鲜血淋漓。那么,我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死不认账,最后我将失去严盾,失去这个指引我走正道的朋友。有那么几天,我几乎天天夜里做梦,在梦里我无数次地跪在我爹的脚下忏悔,无数次地躲闪严盾冷峻的目光,醒来以后,大汗淋漓。
  平静了几天,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得了抑郁症,为什么要提心吊胆地过日子?接下来的几天,我的脑子里老是过电影似的回忆那天晚上的事情,心里没着没落的,偶然会感觉这事儿离我很远。有时候,我身边的人提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也把它当作一件很遥远的故事来讲,他们一惊一诈地说,下大雾那天可真悬乎啊,两帮黑道上的人发生了枪战,当场打死了两个,另外有两个拖着肠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公安正在到处抓他们呢,听说是为了抢一个工地的地盘才火拼的。我不想插嘴,就那么笑眯眯地听他们说,听得津津有味。
  一转眼又是一年。有时候想想过去的这一年,心里会蓦地升起一股惆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时间熬过来的。这一年,孙朝阳跟我接触过几次,每次都是阴阳怪气地跟我说话,他似乎有些明白我曾经“黑”过他,我总是跟他打哈哈,甚至还像哥们儿那样搂他一把,感觉自己搂的是一个真人玩具。
  有一次阎坤告诉我,孙朝阳喝醉了说,我会让蝴蝶好看的,我嗤之以鼻,去你娘的,还不知道谁让谁好看呢,我暂时先不收拾你,我要先看看小杰是怎么收拾你的……广元死了,是被孙朝阳的人杀死在外地一家医院里的,我断定小杰是不会饶过他的。常青一直跟着小杰在外面流浪,前几天我在济南见涛哥和五子的时候,恰好他在那里等小杰,原以为我也可以见到小杰,谁知道警察在郊区的一个出租房里差点儿抓住小杰。常青不敢在济南呆了,要去大连,送别的时候,我问他们近况如何,常青说他们挺好的,把广元烧了,埋在当地一个山坡上,等一切都消停下来,就去那里把广元“拿”回来,我嘱咐他好好跟着小杰,别再出什么事情,常青说,没事儿,他们正在找孙朝阳的那几个杀手,给广元报了仇就安稳了。我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老是笑……常青上车的时候,我竟然掉了眼泪。
  去劳教所接见了李俊海几次,每次回来我都要难受上一阵,觉得当初我做得有些过分。
  李俊海混得还不错,在锅炉房烧锅炉,还是个小头目,据说可以经常出来溜达溜达。
  五子这个人真不错,他似乎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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