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明白牧罗的意思,也随声附和了几句,把责任从博海身上卸了下来。
德卡罗尼继续说道:“水蓦说自己与自由阵线断绝了关系,这点也很可疑,就算他与遥步绯之间有什么矛盾,也不应该现在就离开,那样会切断所有的路,我不认为他是个冲动愚蠢的人。”
“难道他这是……以退为进?”
正说着,幕僚长又推门走了进来,神色凝重地说道:“总统,各位,水蓦出了总统府后,突然召集了等在门外的记者,并发表了辞呈声明,还自己召开了一个简短的新闻发表会。”
“这个小子……居然敢将我们一军,让他辞了算了。”雷蒙又拍起了桌子。
德卡罗尼仿佛早就料到水蓦必然会有行动,平静地问道:“他发表的辞职理由是什么?”
“以个人安全为由。”幕僚长面有难色地看了看博海,略显尴尬地道:“还说博海副局长公报私仇,故意降低他的保安等级,以致在香月市连续遇到三次袭击,都无人过问,警方至今也没有向他做出交代,因此愤而辞职。”
“放屁!”博海咆哮着跳了起来,眼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博海,给我坐下!”牧罗瞪了他一眼,博海只好忿忿不平地坐回原位。
德卡罗尼拿着辞呈,朝会议室的中间一扔,轻笑道:“都听到了吧?个人安全,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多么高明的手段啊!各位,我们太小看这位年轻人了,事到如今,大家都变成他棋盘中的棋子。”
“想不到这小子这么狡猾,太卑鄙了!我们绝不能饶了他!”克莱门特恨得牙痒痒,却也不可奈何。
牧罗的脸色像乌云一样黑,冷冷地道:“不要太天真了,卑鄙在政治战场上就是武器。我们的确小看了他,一个不到二十二岁的青年,能让我们这些阅历丰富的高官变成他的棋子。”
牧罗锐利的目光缓缓横扫,每个被他注视的人都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更是怒不可抑。
博海心里更不是滋味,因为在这第二场交锋中,他和在座的人都输了,还落得一个公报私仇的骂名。
德卡罗尼打破了寂静,淡淡地道:“不可否认,他找到了最恰当的出手机会,个人安全受到威胁这个理由非常充分,这一点,我们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事实上,他的确在香月市遇过三次刺杀,而且三次死里逃生,当时还有许多记者在场,他们就是最好的人证,明天的报纸上,一定都会是同情水蓦的报导。”
牧罗接着说道:“警方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后两起暗杀的线索,的确是办事不力,因此他抓住了重点,知道如果我们答应了辞呈,就等于向全世界大声宣告政府的无能,连一个助理部长的安全都保护不了,这么一来,政府的公信力必然会大大受挫。
“再看看电视上的大游行,反对党气焰正盛,如果再让他们找到把柄,那我们的麻烦就更大了。”
“难不成就这么让他摆布?”
部长们都因为自己被人利用而愤怒。
“当然不能。”牧罗扶着桌面挺身而起,凛然道:“这是关乎将来的大事,从现在开始,绝不能对任何对手掉以轻心。”
从未发表意见的幕僚长忽然插嘴道:“其实,我们可以一方面拒绝他的辞呈,别一方面再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他,如此一来,他的行踪就会落入我们的掌握,对于监控那股势力的活动不是没有好处,而且还可以查出更多同党,这样,我们就有了更多的选择。”
“嗯!这个办法好,名为保护,实际上是监控,哼!他这是自投罗网。”德卡罗尼发表了意见,其他人也都点头附和。
唯一没有表态的就是博海,这个决定,就等于要他承担水蓦的指责,还要背上公报私仇的骂名,对他的仕途将会是个不小的打击。
散会后,牧罗刻意把博海拉到一边,拍拍他的肩头,安抚道:“你不必灰心,胜败乃兵家之常事,第一局我们赢了,第二局输了,只不过就是打个平手,以后的日子还长得很呢!”
“谢谢副总统,只是输给他心里有点不服气。”
“不服气最好,不服气才会想着怎么战胜他,我期待你的成功!其实只要娶到了梨若,那是最好的报复,你就多努力吧!”
想起心中依然没有做出选择的梨若,博海的心情更是急切,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压倒水蓦。
水蓦递交辞呈的事件与大游行,都成为当天最大的新闻,甚至有不少人把这两件事连在一起大加评论。
因为在人们的眼中,水蓦与遥步绯早已是一对情侣,这边遥步绯带领几百万人上街游行,那边水蓦以辞职做为武器攻击政府,两者遥相呼应,可谓天衣无缝,不少政治评论家都给予了高度评价。
然而最吃惊的人莫过于遥步绯,大游行结束后,明世嘉等人才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她惊讶得半天都说不出话。
她知道水蓦下定决心在听证会之前不公开露面,留在暗处监视各方的行动,现在突然改变计划,一定是又有了什么突发事件。
机敏的她并没有把惊讶显露在脸上,这种反应更加深了众人的误会,都觉得两人之间配合默契,就像是一轮左右勾拳,狠狠地打在联邦政府的脸上。
安田武笑道:“水蓦这招太棒了,执政党这下面子尽失,今夜恐怕要有人睡不着觉了!”
“是啊!是啊!干脆让水蓦跳过来算了。”
遥步绯勉强笑了笑,心里却一直在嘀咕:这个水蓦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不行,我必须去见他一面,万一不小心破坏他的计划就不好了。
忽然,袋子里的手机响了。
“一定是水蓦打来的电话,快接吧!”明世嘉笔打趣道。
遥步绯尴尬地笑了笑,急忙拿起电话躲到角落处。
“水蓦,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什么不事先通知我一声?弄得我很尴尬,不知道怎么应付,不是不发生什么大事了?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电话里传来水蓦低沉的声音:“小绯,事情不急,别急着过来,游行结束后应该还有事吧?正事要紧。”
遥步绯微微一愣,随口应道:“嗯!接下来,各个在野党要到凯撒大饭店开总结大会,之后是庆功宴,你过来吧!我们找个地方说说。”
“不必了,我现在不方便出现在那种场合,庆功宴结束之后,你再过来我这里,不必避开记者,不过千万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要回答任何关于我的问题。”
“知道了,晚上去找你。”遥步绯收起电话,心里还是一阵迷惘,但她相信,水蓦一定有特殊的原因。
不远处,又传来安田武的叫唤,几大在野党的高层,纷纷坐车驶向凯撒饭店,她也无奈地收敛心神,准备应付下一场活动。
就在这忐忑不安的心情里,她一直等到十二点才踏上前往水蓦住所的路,车后依然有记者跟着,因为记者们都知道她要去见谁,那种场面更有新闻价值。
在记者的叫喊和催问中,遥步绯什么话也没有说,默默地进入了水蓦寓所。
“到底怎么回事?”
刚关上门,遥步绯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急,我们坐下再慢慢说。”水蓦笑了笑,帮她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又给她倒了一杯咖啡放在面前。
遥步绯噘着嘴把他揪到身边,抱着手臂娇嗔道:“我现在都急死了,哪有心思喝咖啡呀?快说吧!”
水蓦轻轻吐了口气,笑容则被一片乌云遮住,他露出哀伤的神色,叹息道:“罗叔死了!”
“啊!”遥步绯蹦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脸阴沉的水蓦,哑了十几秒后,才追问道:“什么时候?怎么死的?罗叔好像才四十多呀!”
想到罗叔的死因,水蓦气得眼中喷火,一拳捶到沙发,咬牙切齿地说道:“据四少说,我们离开宅子的那天深夜,有一名持枪者夜闯宅子,被罗叔发现了,搏斗中不幸中枪身亡。”
“是那一夜?”遥步绯终于明白了水蓦伤感的真正原因,因为他在自责,认为是自己的出现才给罗叔带来厄运。
“原本,我把老爷子的死看成是偶然事件,但罗叔的死,使我感觉到阴谋的存在,我相信老爷子和那八条街绝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谋杀。”
“外公……”遥步绯也被勾起了思念之情,同时勾起的还有仇恨与怒火,手牵住水蓦的手:“水蓦,帮我报仇。”
“小绯,老爷子其实不是暗杀的目标,至少不是主要的目标,那些人真正要杀的是我。”水蓦深沉的目光,如利剑般扫向窗处,仿佛要斩断那恼人的月光。
“你?”凝视那深邃的眸子,遥步绯没来由的一阵心颤。
“发生酒店那两次暗杀时,我就开始怀疑自己才是攻击的目标,但当时自由阵线也有可能派人杀你,所以我不敢下定论,不过罗叔的死,证明了你不是暗杀的目标,因为自由阵线不可能对天王山甲府动手。”
遥步绯贴在他的身子,幽幽问道:“我可以理解你的想法,但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杀你?是为了听证会吗?”
“可能是原因之一,但可能性不大。”
“那又是什么原因?”
水蓦沉声一叹:“估计与秘境大陆的事情有关,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免得卷进来受到牵连。”
遥步绯凝视着他的双眼,忽然明白了他递交辞呈的用意,眼中随即泛起一阵泪光,双手颤抖着伸向水蓦,轻轻抚摸他的脸颊,痴痴地问道:“你递交辞呈,难道是为了我的安全吗?”
“他们几次杀我都失败,一定心有不甘,警方和安全局为了证明清白,都会尽全力去找,所以那些人的空间会越来越少,就必须选择离开或是尽快把我杀了。
“而这些日子来,我一定不会公开露面,我担心他们会去找你的麻烦,那样又会牵连更多人,与其如此,还不如我自己站出来。”
水蓦朝遥步绯笑了笑,轻轻抚弄那粉藕般的手臂:“我们曾是生死与共的朋友,没有必要再拖你下水了。”
遥步绯心里一酸,眼泪也止不住了。
“你对我真好!”
水蓦摇头道:“其实也不全都是为了你,事实上,我也想藉这个机会,厘清我们的关系。”
遥步绯猛地抬头,愕然问道:“什么意思?”
“相处了这些日子,你应该明白我的性格,我不想推卸责任,便我也不喜欢政治,更不想卷入任何政治事件,维持现在的关系,对你没有任何帮助,也许一个独身的美女政客,会得到更多人的支持。”
水蓦耸肩笑了笑,又道:“至少那些富家子弟也会重燃希望,凭你的智慧和手段,绝对可以得到更多的支持。”
遥步绯沉默了,如果是一个月前,她会毫不犹豫地撇开水蓦,让自己成为诱人的鲜花,吸引那些有权有势的富家公子为自己效力,但现在的感觉完全不同,水蓦的智慧已经成为她心中的支柱,实在不想就这样失去他。
“太仓促了,我不能答应,我要想一想,好好仔细的想一想,暂时不见面可以,但我需要你帮我。”
“小绯,你应该清楚,我们之间没有爱情,只是共同的利益和处境让我们走到了一起,该放弃的时候千万不能犹豫,那才是政治家必要的手腕。”
水蓦知道这话有点冷酷,但这样下去,无疑会危害到遥步绯的安全,实在没有必要让一段没有爱情的情人关系维持太久。
遥步绯沉默了,依偎在水蓦的怀里一声不吭,思绪千回百转,事情的发生实在太突然,她完全没有任何准备,而且眼下又要面临巨大的挑战,水蓦的离去已给她带来极大的震撼。
屋子里一片空寂,只有轻微的喘息声。
“你决定了吗?”
“嗯!我决定了,没有必要让你面对更多的危险。”
“好吧!”水蓦坚定的信念,让本就洒脱的遥步绯无话可说,点头同意了。
水蓦轻轻抚弄着她卷曲的长发,微笑赞道:“真是个可爱的姑娘!我相信,以后会有更出色的人出现在你身边。”
“我尊重你的意见,不过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处境太危险了,还是换个地方吧!”遥步绯紧紧握住他的手,仿佛要尽量感受他的体温。
水蓦轻松地笑道:“我知道,所以我才会以那样的方式主动露面,以个人安全为理由,提出辞职的要求,总统府绝对不会答应我的请辞,明天他们就会派人保护我,否则,他们会受到民众的质疑,所以我会非常安全的。”
“你不会一直留任吧?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当然不会留任,等听证会结束之后,我就会真正辞职,然后想办法到秘境大陆去,那里有我追求的目标。”
“做一个图腾师吗?”
“嗯!”
遥步绯为失去这样一个好帮手,感到深深的惋惜,总统之路将会变得崎岖难走,伤感之余,她忽然搂住他的脖了了,腻声道:“今晚,我想留下来陪你。”
第二章 公开分手
水蓦知道她在想什么,摇头笑道:“何必呢!没有必要再让我这种人占便宜了,太委屈你了。”
遥步绯伏在他耳边吃吃笑道:“谁说你占便宜了,哪一次不是我在主动勾引你呢?今天也一样。”
“为了你的将来,最好立即离开,而且还要装出一副气愤不平的样子,再向记者透露我们分手的消息,要是问起原因,就说我移情别恋吧!”
“你知道我是个高傲的女人,喜欢把男人当成利用的工具,以前我很成功,那些色鬼哪一个不是被我撩拨得心头火起,可偏偏什么也得不到,因为我不喜欢吃亏,一旦让他们得到了,就不会再听话了。”
遥步绯慢慢角开胸前的衣扣,右手轻轻抚摸稍显瘦弱的胸膛,呢喃般说出了心底的一切。
“只是你不一样,其实你很不情愿我在一起,更没有占有欲,只有跟你在一起,才没有吃亏的感觉,也许那不是爱情,但我很喜欢这种感觉,甚至希望一辈子都保持这种情人的关系。”
水蓦笑着打趣道:“你想要我做个与女议员或是女总统偷情的男人?”
“怕什么,饮食男女,现在不是很流行婚外情吗?反正我双不在乎你有没有老婆。”遥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