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走边问:“水蓦,你的手怎么了吗?”
水蓦冷冷一哂,讥讽道:“托副局长大人的福,暂时还死不了。”
“你——”博海俊朗的面孔猛地抽搐了一下,哼了声,转头望向紧随在后的院长,沉声问道:“遥步绯的情况怎么样?”
头发斑白的老院长被走廊中阴森幽冷的气氛所慑,吓得脸都白了,颤声应道:“伤者胸口中枪,虽然没有打中心脏,但因为流血过多,又伤了肺叶,情况极其危险,现在还在抢救中,能不能活还不清楚。”
“无论如何请你们尽力抢救。”
博海并不在乎遥步绯的生死,但他知道遥步绯现在绝不能死,否则所有的敌意和责难都 会落在政府的头上,猜疑执政党的声音会越来越大,而整个安全局都会成为众矢之的,他的野心和欲望也将付之东流。
“我们会尽力的!”老院长已惊得汗流浃背,再也不敢多留,转身急急忙忙离开了这个死域般的空间。
“水蓦,下午的听证会还等着你,你也离开吧!”
提起听证会,水蓦的怒火又被勾了起来,冷冷地道:“应该是你们滚蛋,别让我再看见你们这群废物,安全局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废物!”
“水蓦,你说什么?”
守在走廊出口的局干探们,无不怒目相向,可他们得到的,却是更加凶恶狠毒和目光,就像一把把利剑刺在他们的心坎上,吓得连忙避开,再也不敢说话了。
博海从未见过水蓦这种神情,冰冷中带有疯狂,冷漠中藏有杀气,仿佛一头失去伴侣的孤狼。
“水蓦,虽然发生了这不幸的事情,但听证会仍要继教进行,现在已经一点半了,听证会两开始,你的伤如果没有大碍,还是要请你去参加听证会。”
“现在谁还有心情管你什么听证会?都给我滚!”
博海并不动怒,不温不火地道:“去不去是你的自由,我只是有责任通知你而已,不去的话,我会派人告诉议长。”
“慢着!”水蓦紧紧盯着博海足足一分钟,沉声问道:“如果我不去,是不是小若就要出席?”
博海像是被什么梗住了喉咙,脸色也变得煞白,他当然明白水蓦是什么意思,遥步绯的现况,在可能就是梨若的将来,半晌才吐了一个“是”字。
水蓦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紧闭的急救室大门,沉声道:“再给我十分钟。”
“嗯!我知道了——节哀!”博海忽然拍了拍他的肩头,然后转向带着人离开了走廊,把这片伤感的空间留给水蓦一个人。
他的手却看得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两个势成水火的死对头,怎么突然变得如此亲密。
下午两点,听证会再度召开,中午的暗杀事件,就像一张黑幕笼罩着整个会场,显得格外的阴沉,执政党的议员们都脸色铁青,因为仅仅一个多小时,就发生了暗杀水蓦和遥绯的事件,使他们的处境极为不利,都在大骂杀手。
当然,水蓦绑着手冷冷踏入大议会厅时,这种阴冷的气氛达到了极点,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这个被人暗杀未遂的青年,居然还敢出现,让不少人都感到惊讶,同时也感到钦佩与赞叹,面对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行刺,水蓦需要太多的勇气。
自由阵线的议员更加激动,副主席遥步绯中枪受伤,至今不没有脱离危险,都在担心这场剧变会对他们造成巨大的影响,水蓦的出现,就像给了他们一颗定心丸,他们都相信,此刻的水蓦会全心合意的倒向他们那边。
与早上不同,如同冰山般冷漠的水蓦,在八名安全局干探贴身保护下,走到白色方桌旁坐下,静静地等待听证会的开始,没有表情的面孔,任谁也无法看穿他的心事,唯一令他意外的就是克莱门特也坐在了证人席上。
容纳两千人的大议会厅异常沉静,只能听到不同节奏的呼吸声。
耶卡琳娜打破了这种怪异的宁静,沉声道:“各位!由于中午发生了行刺事情,因此下午的听证会推迟到现在,如果今天不能结束,明天将会继续。
“现在,有有关龙牙半岛环境研究报告的听证会再度开始,由克莱门特部长与水蓦助理部长对质。”
“议长!”安田武忽然站了起来,满脸愤然之色。
“安田武议员,有什么话要说吗?”
安田武欠了欠身,高声说道:“各位,中午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那是一场阴谋,针对自由阵线和水蓦助理部长施展的阴谋,这种杀人灭口的手段太卑劣了,我代表自由阵线所有的成员,向政府发出控诉。”
遥步绯遇刺成为了成为了安田武手上的利剑,对执政党发起了凶狠的攻击,然而听在水蓦耳中却是那么的刺耳,他虽然明白政治是冷酷的,但冷酷到了这个地步还是有此意外。
第一次参加这样场合的他,早已没有了上午的好心情,眼睛瞟目的地四处张望着,打量着各形各色的议员。
水蓦并不在乎于安田武会说些什么,心里只记挂着还在急救室里的遥步绯,手术进行了几个小时,他的心也悬了几个小时,揪得又酸又痛,简直坐立不安,要不是为了避免梨若再受到同样的危险,就算打死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坐在官员席中的牧罗等人都是脸色铁青,遥步绯和水蓦被人暗杀受伤的事情,让他们的态度变得极为被动,气势远远不如以前,那些冰冷尖锐的指责,像是一把刀子切开他们的胸膛。
“安全局和警察部都是一群废物,怎么能让遥步绯受伤呢?现在我们是四面楚歌了。”雷蒙忍不住小声骂着。
“不知是谁干的,这招一石二鸟,真是歹毒啊!”
牧罗心里早就骂开了,只是表情还是绷着,淡淡地道:“不要废话,已经发生的事情多说无益,还是想想一会儿怎么发问吧!这个水蓦的口才一向了得,如果在这里栽了,执政党的将来就岌岌可危了。”
耶卡琳娜早就见惯了议员的各种把戏,没有答应安田武的要求,继续让克莱门特与水蓦对质。
克莱门特憋了一个早上现在终于得到说话的机会,抢着道:“各位,水蓦助理部长早上的指责是不正确的。
“早在考察团成立之初,我和马卡略教授就决定让他成为考察团的副团长,只是当时考察团还没有成立,所以没有公布人事安排,所以一切都是他的误解。”
“哦?看来部长阁下还真是抬举我,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既然我在罗莎岛就离开了考察团,为什么还要写上我的名字?难道是故意的?”
“你离开的目的不过是把孟辽的骨灰,送回香月市而已,后来不是又回去了吗?还和考察团一起在秘境大陆生活过,所以我仍然把你当成考察团的成员。”克莱门特一本正经地侃侃而谈。
水蓦早就料到他们会反驳,心情不好的他正等着机会发泄,克莱门特刚说完,便冷冷地接口应道:“就算是政府的任命,也要我个人的同意吧?何况,我是监管局局长琴伯的私人邀请前往,政府事前根本不知道,又凭什么认定会出现在长铺就群岛?”
克莱门特轻笑道:“你虽然对政府不满,但也不能说谎吧!我们可是有真凭实据的,我这里有你在各个机场、码头的出入记录。”
“是么?”水蓦轻轻一哂,转头面向议长耶卡琳娜问道:“我有几名证人,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他们出席?申请书早上已经递交了。”
“不错,你早上递交的申请已经批准了,那七名证人随时都可以出席。”
左莱门特傻了眼,水蓦这些日子除了上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实在想不出,他还能找到什么证人。
水蓦冷不答,头微微仰起朝二楼看了一眼,目光在原本属于遥步绯的空位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向甲未。
甲未朝他点点头,身边的七人早已起身,沿着楼梯往一楼走去。
清脆的脚步声,像是战鼓般敲在众人心头,当七个人走上一楼斜斜的台阶时,所有人仿佛中了定身术,动也不动地望着他们。
“那不是……”官员席上的雷蒙忍不住发出惊呼,突然又发现失态,连忙捂住嘴,脸色十分难看,惊慌的眼神,移向身边同样脸色铁青的牧罗。
牧罗惊愕而深沉的目光,缓缓扫过七个人的脸上,也在喃喃自语:“全球海运总商会秘书长殷罗、渔民总工会会长康伯庸……”
周围的部长们听得眼睛都直了,差点想甩自己两个耳光,看看是否在梦中。
孝在民惊叹着喃喃自语:“我的天!这个水蓦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操纵这些人为他作证?前面两个都上海上霸王,就连总统府的邀请都未必赏脸,现在居然做起水蓦的证人,他是怎么办到的?”
“这个可恶的水蓦,他的手里到底还有多少筹码,隐形王国、黑龙会,现在又是海运总商会和渔民总工会,难道这些势力都是那个隐形王国的?”
原本自信满满的官员们都感到危机重重,水蓦就像是隐藏在黑幕中的恶魔,随便露出一角就足以惊吓旁人。
随着殷罗和康伯庸的影响力,一个控制了近八成海运的公司,另一个是数千万海事人员的领袖,都是跺一脚而天下震的人物,也是这些政客们争相巴结的目标。
水蓦起身主动迎了上去,紧紧地握住了殷罗的手,诚挚地道:“虽然是初次见面,不过还请你多多帮忙。”
殷罗咧嘴笑了,拍拍他的手道:“你是会长的兄弟,也就是我们的兄弟。”
“康会长,要麻烦你了。”水蓦又望向康伯庸,以同样诚挚的声音,道出了内心的感激。
“自己人,不必客气。何况,我这种人天生就是和政府对抗的。”康伯庸是海员出身,风格朴实无华,咧嘴就笑,爽朗的形象给人好感。
两人又介绍了身后的五人,都是他们的得力部下,在各地了都是领袖人物。
随着这七个人的出场,整个大议会厅的局势已倾向水蓦,左莱门特智慧有限,刚才和侃侃而谈不过是事前有准备,现在遇上这几个厉害的角色,应变能力明显不足,目光不停地往官员席处瞟,想让牧罗给自己出主意。
牧罗虽然聪明,也被水蓦这招杀得不知所措,尽管绞尽脑汁也无计可施,只能看着殷罗等七人拿出一堆证据,证明水蓦前往长鲸群岛,与环境部的考察团无关。
“算了,今天只能让水蓦得势,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拖,等到梨若出庭的时候,就是我们反守为攻的时候了。”
听证会一直到了六点,整个下午,水蓦和他和证人们都在评击环境评估报告。
遥步绯生死未卜激发了水蓦的豪气,说话更有震慑力,时而挥拳高喊,时而大声呼啸,偌大的大议会厅似乎成为他个人的表演舞台,可谓是光芒万丈,盖住了现场所有的人,无论是现场还是电视机前看直播的观众,都不禁为他慷慨激昂的说辞而倾倒。
议长耶卡琳娜宣布休会,水蓦与康伯庸七人寒喧了一阵,由于心里记挂着遥步绯,因此很快就离开了国会大大厦。
出了大门,甲未早已等候在外。
第六章 一怒拔剑
“手术刚结束了,现在人被送进了加护病房,还没有醒过来。”
“是么……”水蓦无神的目光望向天际,天公板起了阴沉的面孔,墨黑色的阴云,像铁盖似的笼罩着整座城市,街灯昏黄的光芒显得那样孤弱无力。
寒风渐盛,再加上暗杀的阴霾,国会大厦前的广场比任何地方都显得阴森阴森寒冷,冷得让人无法待下去,政客们纷纷钻入自己的汽车飞快离开了,只有那些锲而不舍的记者们,还在寒风中等待着采访的机会。
水蓦穿得很单薄却感觉不到一丝寒意,因为他此刻的心情比天气更加寒冷,连脏腑都冰冻住了,寒风般的目光扫了扫不断逼近的记者群,面无表情地走下了汉白台阶。
“噫!下雪了!”甲未伸出右手,看着飘落在掌心的雪花发出了惊叹。
水蓦又抬头看了看,此时铁盖般的天空变成了筛子,细碎的雪花就像小银珠,像小雨点,又像柳絮杨花,飘飘扬扬,挂起了一张白茫茫的雪幕,高楼大厦在雪幕变得模糊不清了。
这本是美丽的场景,然而水蓦却有一种厌烦感,因为望着白色的雪幕时,脑海中就会出现遥步绯中枪后那张苍白的脸,美丽的就像是天然冰雪雕刻而成,透着一种凄美动人的韵味。
“我讨厌雪!”
甲未被他没来由的一句说愣了,茫茫然不解地望着他。
“走吧!先去看小绯。”水蓦没有坐进安全局给他配备的车,而是钻入了甲未刚刚租来的一部小车,在众多惊讶的目光中消失在风雪里。
医院,还是那样阴森凄冷,浓烈的漂白水和药物的味道,刺激着每一个到访的人,加护病房外人潮汹涌,记者从四面八方赶来,都聚集在不大的走廊上,挤得水泄不通,呼出的白气蒸腾如雾。
“助理部长阁下,下午的演讲真的是精彩之极,请问你已经打算与总统府方面决裂了吗?”
“您下一步有什么打算?还会辞职吗?”
“无可奉告!”
水蓦在甲未的陪伴下,像个冰人冷冷地走入大堂,双手不断拨一支支伸到面前的麦克风,淡漠如同室外的空气,所有的忍耐力下午都花完了,现在除了遥步绯的情况,他什么事也不想过问。
忽然,目光扫见角落里一张熟悉的面孔,清幽高洁的气质、梨花芙蓉般的俏脸,不是梨若又是谁,那温柔的笑容就像一股清泉,稍稍化解了他心中的烦躁。
“学弟,我先进去,你一会儿带小若进去,别让记者们注意她。”
甲未一直担心水蓦的情绪,梨若的出现,无疑是最好的静心剂,脸上不禁流露出轻松的笑容。
“好的!”
水蓦略带宽慰地看了梨若一眼,吃力地拨开记者群挤进加护病房的大门,踏入长长的走廊,他赫然发现,安田武等自由阵线的高层都到了,平静中显得凝重。
安田武等人见到水蓦,都站了起来,下午的听证会,水蓦像是一门连环炮,向执政党发起最猛烈的攻击,克莱门特被压得连话都说不出口,那场面让所有人看得无不兴奋莫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