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夏洛特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张凤翼眯眼暗暗观察着他,悠然笑道:“大人可能忘了,我也算近卫军的一员啊!”
“仆兵吗?”夏洛特看也不看地撇嘴道:“这就叫打蛇随棍上吧!我到现在都没搞懂,你到底算哪边的人,是十一师团的呢?还是白鸥师团的?”
“大人希望我是哪边的人呢?”张凤翼笑着反问道。
“这种事我怎么猜得到。”夏洛特斜着眼不屑地道,心道管你是哪边的人,只要离蕾妹远远的别在近处碍眼就好。
张凤翼低头长叹一声,“大人一定在怪属下用这种不起眼的小事戏弄大人吧,其实这身份问题正是属下的难言之隐啊!”
张凤翼表情勾起了克利夫兰的好奇心,他拍着张凤翼的肩头道:“老弟有什么难处,方便的话说给克利夫兰大哥听听,若是能帮到的,大哥一定不推辞。”
夏洛特冷冷地看着张凤翼,嘴上虽没说什么,心里也想听听事情的原委。
“唉,你们不要看我表面上和白鸥师团的姐妹们关系很融洽,其实全是黄连树下弹琴——苦中做乐。”说到此张凤翼仿佛被勾起了烦心事,一脸的惆怅。
克利夫兰看张凤翼这个样子,脸色凝重地劝道:“老弟,你别发愁,有什么难处就说出来,克利夫兰大哥一定帮你。”
张凤翼看也不看克利夫兰,怔怔地望着舞池中旋转的人流道:“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因为牵涉到梅亚迪丝大人,两位大人知道详情之后也会十分为难的。”
夏洛特冷冷地道:“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我可没说过要帮谁啊!”
张凤翼转头望着夏洛特叹道:“夏洛特大人,我光自顾自说,让你见笑了。”
夏洛特别过头去,“哼”了一声。
“其实两位大人只要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我本是十一师团的千夫长,现在却成了白鸥师团的仆兵,除了是因为得罪了梅亚迪丝大人外,还能有什么原因?”张凤翼唉声叹气地道。
克利夫兰讶然,“什么,可我看梅亚迪丝小姐好像对你很不错呀!和我们提起你来也很器重的样子,就连白鸥师团上上下下都没把你当仆兵看。”
张凤翼苦着脸道:“这就叫‘表面光’了,大人不想想,既然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还要让我当仆兵呢?说来话长,我与梅亚迪丝师团长的嫌隙是在青黄岭结下的,当日在青黄岭我们十一师团吃掉了腾赫烈的塔赫勒喀部。由于青黄岭位置重要,大家都预估到腾赫烈人不会任由我军占据青黄岭,一定会派优势兵力报复的。我们师团希望能见好就收,退回休整。换亚迪丝师团长却执意要我们在原地死守等她的部队到来,两师团合兵一起阻援。”
克利夫兰道:“这是好事呀,连战连捷,岂不快哉!”
张凤翼苦笑道:“如果是大人的五十六军团这样的英雄部队,当然是不在话下了。大人别忘了我们十一师团是辎重师团呀,不但没有骑兵,连重甲步兵也没有。再说了,刚恶战一场,消灭了四万塔赫勒喀骑兵。部队元气大伤,满营都是躺倒的伤兵,这个时候哪有余力再战嘛!”
克利夫兰想了想点点头道:“这倒也是。”
夏洛特听张凤翼夸五十六军团,心里很不是滋味,冷冷地反驳道:“我看倒未必,你们脑子里光想着你们十一师团那摊人了,却没想到整个战局,你们伤亡虽大,可白鸥师团却还未出手呢,这个时候十一师团当然应该用剩余的人马拖住敌军,为近卫军的胜利赢得时间。”
张凤翼不软不硬地道:“呵呵,夏洛特大人与梅亚迪丝大人不愧是同属皇军近卫军的同僚,想法真是惊人的相似呀!”
克利夫兰微笑不语,他心中清楚白鸥师团与十一师团的际遇是不同的。白鸥师团是近卫军,荣誉封赏加倍,战损补充加倍,即使全军只剩一人,只要军旗没被敌军掳获,照样会重新补充至满员。而十一师团这种三流部队如果被打残了,等待他们的只能是烧军旗、消番号、官兵降级散编的命运。
半晌,克利夫兰看张凤翼不再说话,就重新挑起话头道:“老弟,那后来怎样了呢?”
“后来嘛,腾赫烈雅库特部来得太快了,不但白鸥师团无法按时赶到,连我们十一师团能否逃脱都成了问题,没办法,只有选个适宜的地点阻击一下敌军。不过这时梅亚迪丝大人却要撒手不管了,想要白鸥师团配合作战,只有先究办了先前不答应固守待援的罪魁祸首,让大人的气消了才行。”
克利夫兰与夏洛特对望了一眼,夏洛特这回也不再理直气壮了,不自在地别过脸去,克利夫兰也不好评价,两人都心道:“女人就是女人。”
张凤翼摊手无奈地苦笑道:“处罚谁呢?斡烈大人是首领,他的面子当然不能落了。阿瑟与迪恩大人也都是老行伍了,德高望重,自然也要留些情面。只有我在军议的时候多说了两句,其实也都是诸位大人自己不好出面,暗中授意我说的。我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成了梅亚迪丝大人最厌恶的人,为了让我得到报应,好端端的千夫长职位没有了,成了白鸥师团的一名仆兵,整日地烧火挖灶,喂马搭帐篷……两位大人,你们说我倒霉不倒霉。”
夏洛特心中发笑,看着张凤翼那双含冤的眼睛淡淡地道:“这些话都是你说的,我们怎么知道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张凤翼手抚心口激动地表白道:“两位大人,我为什么要说起这些呢?就是因为我看两位大人与梅亚迪丝大人的关系最亲近,想请两位大人在梅亚迪丝大人面前替我解释两句,说不定梅亚迪丝大人一时心情不错,兴许会放我回十一师团了呢?这些事两位大人可以向梅亚迪丝大人随便问起,看和我说的是不是一致。”
两人都没再说话,不过心里已对张凤翼的话信了七成。
张凤翼看了看二人的脸色又道:“两位大人已经知道了我是梅亚迪丝大人极讨厌的人,是她故意把我安置到手边随时供她羞辱解气的,不知两位大人还愿不愿再和我交往?”
说罢一脸希冀地注视两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有些尴尬,但一时也不好马上翻脸。
张凤翼看了半天,长叹一声道:“唉——属下明白了,如此就不再打扰两位大人的雅兴了。”说罢转身欲走。
克利夫兰忍不住了,一把拉住他道:“老弟,你这是干什么,克利夫兰大哥虽然仰慕梅亚迪丝小姐,却不是盲从附会的人,不管你与梅亚迪丝大人是什么关系,咱们是各交各的朋友。至于你相求的事情嘛,有空我一定在梅亚迪丝大人面前为你求情。”
张凤翼一把握住克利夫兰的手激动地道:“克利夫兰大哥,此事无论成与不成,小弟我都先谢谢大哥了。”
说着,他就要单膝跪地行礼,被克利夫兰一把扶住,“老弟,你再这样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做哥哥的了。咱们是朋友,举手之劳何至如此。”
张凤翼欢喜得眼睛都湿湿的,又转过头企盼地注视着夏洛特。夏洛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道这小子是在逼我表态呀!他有心给这人一个钉子碰,可克利夫兰说得那么漂亮,他也不好太小人了。
夏洛特冷冷地瞅着张凤翼,正不知怎么措词呢,脑中突煞灵光一现,对呀!我怎么傻了!这小子愿意离开白鸥师团不是正合我意吗?别看他表面上说得凄苦,可其实他与蕾妹的关系暧昧的很。正愁他碍眼呢,管他是真是假,离蕾妹越远越对我有利。
想到此,他瞅了克利夫兰一眼,心道:“别看这小子装得大方,说不定心里也和我转的是同样的念头吧!”
于是,夏洛特仰面干笑道:“哈哈,凤翼老弟本是千夫长,却被贬成仆兵,蕾妹实在是太意气用事了。不就是恢复原职吗?这事就包在我身上吧,我来办比克利夫兰大人更方便,我叔父是一军团的军团长,是蕾妹的顶头上司,只要一个调令就能让老弟官复原职,到时即使蕾妹心存芥蒂也无可奈何了。”
“哎呀呀!夏洛特大人,这可让属下怎么报答你呢?”张凤翼激动得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夏洛特深深地看着克利夫兰,撇嘴哼笑着。
克利夫兰唇角微翘,回报以若有若无的笑意,转首举杯道:“呵呵,既然夏洛特老弟这么有办法,哥哥我就不多事了,来,咱们预祝凤翼老弟顺利复职,干杯!”
三人同时举杯相碰,相视而笑,气氛融洽起来。
“什么事这么高兴呀,三位大人,让我也凑个热闹如何?”卡西乌斯从舞池里刚出来。
一看到夏洛特,老远就开始打招呼。
三人转头一看是他,连忙寒暄,“原来是卡西乌斯大人,我们在此站了半天了,怎么一直没看到你,这里可是你们白鸥师团的席位呀!”
张凤翼凑趣地调侃道:“两位大人没看见万夫长大人是从舞池里出来的吗?咱们邀不到漂亮女孩陪跳舞,只有干站在场边喝酒的份儿,可不要以为卡西乌斯大人也像咱们这么有空闲哟!”
夏洛特与克利夫兰哈哈大笑,卡西乌斯指着他摇头笑道:“凤翼老弟,你可真会说反话。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把我们师团最漂亮的珀兰队长都钓走了,这笔帐我身为师团最高男性长官还没找你算呢!”
克利夫兰抚掌笑问道:“有趣,有趣!卡西乌斯大人,你管得到部队行军打仗,还管得了珀兰小姐喜欢谁吗?”
卡西乌斯一反平时的阴沉,笑得极为圆滑,“军团长大人,我是无法左右珀兰小姐的心意,可凤翼老弟摘取了珀兰小姐的芳心,让我们师团多少心存冀望的小伙子希望破碎啊!这样的打击可是大大影响了部队的士气,你说,我身为师团最高男性长官怎么能不担心呢?”
“哈哈哈……卡西乌斯大人,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这下凤翼老弟可没话说了吧!”克利夫兰指着他笑道。
夏洛特嘿笑着插话道:“说起来白鸥师团的小伙子们的希望也还没完全破灭,凤翼老弟马上就要官复原职回十一师团了。等他走后,你手底下那些千夫长们还是有机会一搏美人青睐的。”
“什么?凤翼老弟要回十一师团?”卡西乌斯一怔,眼中厉芒一闪而过,脸色旋即放松下来,若无其事地笑道:“怎么可能嘛,夏洛特大人,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梅亚迪丝对凤翼老弟言听计从,器重无比,怎么可能放他走嘛,若说他升任了我们师团的千夫长我倒还相信。”
夏洛特脸色一僵,转头盯着张凤翼阴声笑道:“哦,刚才凤翼老弟对我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凤翼老弟还求我们帮他调职呢,别到时候我们好心帮了倒忙啊!”
张凤翼干咳一声笑道:“卡西乌斯大人,说出来你别见怪,斡烈大人把我从列兵提拔为千夫长,对我有知遇之恩。虽然这些日子我与师团里上上下下诸位大人相处可谓融洽,可做人不能忘本,现在斡烈大人希望我回去继续为十一师团效力,我又怎忍心拒绝呢!”
卡西乌斯两只尖针般的细眼悠然审视着张凤翼,面笑肉不笑地举杯叹道:“是这样啊,这可叫作哥哥的没话说了。原本还以为能和老弟朝夕相处、早晚请益的,没想到老弟竟然要离开我们师团了,唉,真叫人心里空落落的不好受。”
张凤翼也蹙着眉头举杯叹道:“谁说不是呢?到白鸥师团这段日子以来,属下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万夫长大人,以后即使离开了白鸥师团,属下也会时时想念起大人的。”
第八集 第十章
此时,鼓师停了节拍,上一支舞曲告一段落,琴师们开始插奏一曲舒缓悠扬的竖琴协奏曲作为下支舞曲的间歇。舞池中的人们纷纷向舞伴行礼谢意,回到各自的席位。
“梅亚迪丝小姐,你一定感到倦了吧,不如到我们参军司的席位坐一会儿吧!顺便介绍我的几位好友给你认识,他们都是出身高贵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大家都争着想结识你呢!”
“梅亚迪丝小姐你千万别去,参军司的人最无趣了,全是眼睛长在头顶的傲慢无礼之辈,除了指手划脚什么也不会。还是来我们十军团吧,大家都是战斗部队,一定有更多的话题,再说你刚才也答应过的,下一支曲子就该我了,待会儿舞曲响起的时候也正好方便上场。”
“格格格……我答应过吗?格格,就算答应过也可以不算数的。你们几个既然这么有心,就都来陪我喝一杯吧!谁干杯干得最爽快,下支舞我就陪谁跳。”梅亚迪丝放声格格地笑着,凤目迷离,顾盼流转,只左右一扫,五六个候补舞伴就纷纷色授魂与,失魂落魄地望着她,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一群人拥着梅亚迪丝众星捧月般地回到白鸥师团的桌边,夏洛特与克利夫兰也顾不得说话了,争着陪笑迎上去……
“梅亚迪丝小姐,你回来了。”
“蕾妹,你累了吧,赶紧坐下来歇会儿。”夏洛特说着拉过把椅子摆好。
梅亚迪丝看也不看夏洛特,迳直坐在椅子上,上身后仰靠在椅背上仰面抬手清脆地叫道:“酒呢?酒在哪里,怎么没人端酒来?”
那几个年轻军官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抢过侍者的托盘,为她献上酒樽。
梅亚迪丝端杯在手,冲着左右军官风情万种地一笑,“来,都端起杯来,都不许藏私,今天本小姐高兴,大家一醉方休,格格格……”
夏洛特看到梅亚迪丝那轮廓优美的脸颊染着一片醉人的酡红,两只眼眸也不像平时那样熠熠有神,而是笼罩着一层润湿的水雾,目光朦胧而迷离,分明是已经醉了。
夏洛特忍住气走上前劝道:“蕾妹,别再喝了,再喝就要醉了。”
梅亚迪丝斜眯了他一眼,把手一挥脆声道:“不喝酒的走开,别在这里扫本小姐的兴!”说着,向几个“候补舞伴”举杯道:“来,干杯!”
梅亚迪丝说罢仰颈饮了一大口红酒。
夏洛特平时骄横无比,还从没受过这种气呢!他气得都不知怎么办才好了,愣愣地站在旁边看着一堆人灌酒,脸上一阵青一阵黄。克利夫兰本来也想上前相劝的,看到夏洛特碰了一鼻子灰,不敢再找没趣了,站在旁边摇头苦笑。卡西乌斯站得远远的,嘴边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意。张凤翼仿佛根本没看见这个场面,若无其事地眼看别处,脚下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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