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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船身在一点点的往水下陷落,当到达了浆口的下端,一名负责勘察水位的军官立即扯开嗓子喊道:“停止上船。”
“全体士兵停止前进。”跟着就有其他的军官向没有上船的士兵发出了原地待命的命令。
“解开缆绳,准备离港。”直立船头的军官再次发出了控船的命令。立即有水手将缆绳从船头丢到岸上,那军官便在此时将手臂往下一放,口中大喊一声:“开船。”但见船身两侧的数十只大浆一起从水中翻起,紧跟着浆身转动,猛地插入水中向后一摆,原本静止的船体便借着这股力量缓缓地滑出了港口。
临时搭建的码头聚集了帝国军团的士兵,眼巴巴地望着五艘船的身影在视线中渐渐地缩小。而在此时的天空里,寒风正在茂密的树梢尖咆哮,冬的严寒已经悄悄地降临到了条顿堡的头上。
我拉过背后的披风裹紧了身子,但是依然挡不住寒气的侵蚀。
“卫兵,去通知千人长,告诉他船一回来就护送殿下上船。”我从嘴里吐出一口白色的热气,对身边的亲随命令道。
“是,将军。”亲兵搓着僵冷的双手,转身向第九兵团跑去。
五艘红色的船体再一次靠近了简易的码头边,早已等候多时的琼斯指挥着近千名提比略的亲卫队,将豪华的篷车护送上船去。我踏着颤动不止的跳板,一直走到船头的甲板上,低声对矗立船头的琼斯道:“我先护送提比略过去,你和思莱尼留下接续指挥我们的人上船。”琼斯点头应道:“大哥放心,只要提比略已经渡过河去,应该没有人会在这边捣乱。”
我沉声道:“在昨天晚上,我得知了殿后的第十一军团已经和尾追的日耳曼人接战。而库亚.德拉曼的第三军团恰恰是帝国远征军的后勤部队,我担心我走之后其他的军团会有所动作,所以你还是小心点好。”
“我会小心的。”琼斯向我保证道,“我会和近卫军团的其他军官商讨这个情况,共同组建防御阵地。”
我沉吟了片刻后对琼斯说道:“到时候,你就说是我要他们协助你共同防御的,这样你就不会有什么合作上的麻烦。”待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我在琼斯的目送中弯腰钻进了低矮的船舱里。
“起浆。。。。。。开船。”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船舱外又响起了值班军官的口令声。但觉船舱的四壁一阵颤动,舷窗外的浆群又开始了起浆、翻浆、落浆、划水的连贯动作。
“终于可以安全地渡过莱茵河了。”我重重地将身体放进软床里,注视着闭目养神的提比略这样想到。
。。。。。。
在一阵轻微的摇晃后,船身和对岸的码头紧密相接。在岸边守候多时的近卫军士兵们搭起长长的跳板,将船和码头连在了一起。
我牵着提比略的手走出船舱,沿着倾斜的跳板步上岸来。四周的士兵在目睹了提比略的尊容之后,从人群中响起了激昂的欢呼声。
然而在提比略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笑容,这或多或少地影响了士兵们的情绪。注意到了士兵们脸上的笑容开始有些僵硬的时候,我连忙拉起提比略的手向四周的罗马武士们挥手致谢,嘴里大声说道:“诸位将士,因为殿下的伤还没有好,所以不能长时间站立地上,更不能向你们表示他对你们的谢意。我现在代表殿下向你们转达他的意思,你们对帝国的忠诚和对敌人的勇敢,殿下都会永记在心。”
身经百战的武士们终于又恢复了先前的激情,纷纷举起手中的寒光闪闪的利剑高声欢呼——
“罗马万岁。”
“殿下万岁。”
而我则在这阵阵响彻云霄的欢呼声中,将一脸麻木的提比略送到了篷车里去。
“记住你是殿下,罗马帝国的未来的皇帝。如果连你自己都不要你的士兵,谁还会帮助你?谁还会替你卖命?你有没有脑子?难道我以前的话都对你白说了?”在篷车里,我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冲着木然呆坐的提比略发泄一通,而极度压抑的声调在剧烈的呼吸中微微的改变了原有的味道,“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我对你的保证就此完蛋。”
“我,我没有、没有。。。。。。我只是、是不太习惯。。。。。。”提比略急忙抬头为自己分辨道,“以后我一定让你满意,这、这只是个意外。。。。。。对,只是个意外。”
我的目光在惊恐不安的提比略脸上游弋,最后按下心头的怒气,沉声道:“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别再让我失望。”
“我保证。”提比略紧绷的神经为之一懈,全身立即瘫软在软床上。
我看着好似逃过大难般的提比略,暗自寻思道:“老子何尝不是有种逃出地狱的感觉?差点没有被这个混蛋给吓死,当真是惊险之极,惊险至极啊。”
“卫兵。”我走下篷车,叫过一名守在车旁的士兵,问道,“你们的队长在哪里?把他给我找来。”
“是,将军。”这名身材魁梧的罗马壮汉向我行了个军礼后,迈开双腿跑了开去,不一会儿就找来了他的顶头上司。
“报告将军,我们队长来了。”
我点头示意士兵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然后对来到身前的近卫军军官命令道:“你现在马上派人去条顿堡,通知堡里的人殿下和他的帝国远征军已经回来了。同时命令他打开城门,派出部队来这里迎接我们。”
“报告将军,我在刚刚抵达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去了。只是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是不是再派人去催一下?”那军官挺身答道。
“哦?既然这样,你就再派一个人去看看。还有,你要时刻注意周围的情况,别以为过了河就安全了。”
“是,将军。”近卫军军官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篷车,要去调动他手里的士兵守卫这个滩头阵地,以便对出现的异常情况做出及时的反应。
经过一天的运送,五条船总共将两万余的部队运过了莱茵河。这两万人中的绝大部分是近卫军团和第九军团的士兵,另外还有一部分其他军团的各级军官。我站在岸边隔江眺望,看着在渐渐黑暗下来的莱茵河畔上燃起的点点灯火,在初冬的寒风中闪烁、摇摆。
“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没有条顿堡的消息?日耳曼人在十多万帝国远征军的攻击下,应该不会再有余力跑来这里攻打条顿堡啊?”我头顶着阵阵寒风,在岸边不断地算计种种异常的情况,但是我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一支战力不下近卫军团的部队。当派去条顿堡打探消息的轻骑兵浑身带伤地逃回来时,他口中的话语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住了。
“报、报告将军,条顿堡拒绝开、开城迎接远征军。还说、还说。。。。。。”轻骑兵滚下马鞍,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奥古斯都已经死了,殿下提比略昏庸无能,他们要重新选立新皇帝来继、继承罗马帝国。。。。。。”
“什么?”我瞪大了双眼,不能置信地望着半躺在地上的士兵,只觉得脑门儿疼痛欲裂,耳际暴发出一阵雷鸣般的轰响,从胸口涌起一股腥味,一口鲜血已是忍之不住吐出口来。
“将军。”周围的士兵纷纷惊呼出声。
我极力忍住胸口的烦躁和愤懑,挥手止住士兵的惊呼,口中喘气道:“不要惊慌,我知道是谁在堡中作乱。现在,我命令,近卫军团和第九军团的全体士兵只忠于提比略殿下,任何反对提比略的人都将是我们的敌人。”我目光阴沉地凝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嘴角边上的血沫在嘴唇的张合中滴淌,“对待敌人,我们只有一个字可用,那就是杀。传我命令,所有渡过河来的高级军官到我的大帐里集合,敢有不来者就地处决。”
“是,将军。”
近卫军团的士兵们的脸上显得十分的平静,这是因为他们看到了我这个最高司令官的镇定。然而其他军团的军官们却面露惧意,闪烁的目光里充斥着极不安分的因素。
“各位大人,别在我的手心里玩花样。”我知道此时必须要用狠辣的手段来控制住这些表情异常的军官,因此立即给了这些人一个下马威,“谁要是敢在这非常时期捅本将军的篓子,老子就让他在十字架上好好悔过。”
其他军团的军官在我的恐吓下垂头不语,只有两条微微发颤的大腿在寒风中抖动。
“现在条顿堡的情况有变,有叛乱分子在堡里作乱生事,这直接威胁到了我们远征军的后路,让我们不能平安地回到罗马。鉴于目前的形势十分危急,所以我决定立即对条顿堡实施攻击,将这股叛乱分子镇压下去,从而保证我们回到罗马的道路畅通无阻。”我环视了脸色各异的军官们一眼,面无表情地命令道:“近卫军团立即集结带命,第九军团要牢牢控制住码头和船只,等到第三军团的粮草运过来之后,我们立即发动对条顿堡的进攻。至于其他军团的大人物们,你们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自己的营帐里,哪儿也别想去。我要求诸位将官务必要各尽其职,为罗马和殿下效忠。”
散会以后,挤满军人的大帐内已是人去帐空,只留下数十只烛光陪伴着我。我目光呆滞地望着垂挂在帐门口的门帘在夜风中摇晃,内心深处却在咒骂着奥古斯都的亲卫队:“好恶毒的计划,居然提前抵达了条顿堡。怪不得这帮兔崽子当初不愿意跟我一起回到远征军营里去,原来跑去了条顿堡里兴兵作乱。哼,任何事情都是幸福与危险并存,没有军队的支持,我看你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正当我愤恨不已的时候,一名近卫军团的军官冲进了大帐,气急败坏地道:“将军,大事不好,那几个家伙趁我们不注意抢了一只船离开了码头,向对岸驶过去了。”
“什么?”我被这个骇然听闻的消息惊得手脚发麻,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管都要炸裂开来,哪里还能够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绪?
“你们真是一群笨蛋,还不给我去把他们追回来。”现在的我犹如一头被激怒了的雄狮,在大帐中暴跳如雷:“不论死活,绝对不准放跑一个。我命令你们不惜一切代价,就是把那条船击沉也要给我留住那几个人。快去,快去……”
“是,将军。”眼前的军官被我的样子给吓倒,得到命令后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而我在震怒中抬脚猛踢,将帐中的木制桌椅踢得粉碎。
然而,在河上经过了激烈的追逐后,近卫军团的士兵还是没有留下逃跑的船只,而奥古斯都已死、以及他的亲卫队在条顿堡叛乱的消息,也将随之在对岸的各军团中传遍开去。那些本来就不安分的各大军团的司令官们在得知了详情后,还怎么可能保持得住骚动的心?大乱就要露出它的真面目了。
此时的我已然明白,表面安静的局势已经走完了它的路程,而随后到来的将会是潜藏已久的暴风雨。所以,我赶紧派人将对岸的琼斯和思莱尼接过河来,至于库亚.德拉曼和他的押运粮草的第三军团,我哪里还顾得上他们?
“内乱就要开始,真不知道它要乱到什么时候?”我眺望着对岸的点点灯火,内心深处的悲叹已将自己的全身紧紧笼罩。
第四十一节 高手的对决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啊?那帮家伙就好像发了疯一样到处抓人,我看库亚·德拉曼的第三军团就要完蛋了。”刚刚靠岸的船还没有停稳,琼斯就从船上跳落岸上,嘴里大声嚷道,“要不是老子见机得快,恐怕就要死在那边了。我呸!”
“我们的人都过来了吗?”我快步走到琼斯的跟前问道。
“都过来了,还把库亚·德拉曼那个老家伙也带了过来,只是第九军团损失了一些弟兄。”琼斯撇了撇嘴道,“我真搞不懂那帮家伙怎么了?还有那几个造谣生事的家伙,他们一下船就喊个不停,我听得烦躁就砍翻了两个。大哥,这究竟是不是真的?”
我阴沉着脸,点了点头道:“是真的。既然库亚·德拉曼已经过来了,就让他和我们一起吧。他在哪只船上?”
“就在我这条船上,好像有受伤。”琼斯答道。
“受伤?”我有些惊讶,“快让我去看看。”
我跟在琼斯后面走上船去,来到了库亚·德拉曼住的舱室中。库亚·德拉曼的两名随从正在给他包扎伤口,看见我进来后,受伤的老人忍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哽咽道:“克劳狄,你怎么把皇帝陛下归天的事给泄露出去了?难道你忘记了我们之间的协议?现在军队里已经开始暴乱,而且斯蒂尔斯他们也被叛军救出来,我的第三军团早晚都要落入他的手里。”
“什么?老将军为何不杀斯蒂尔斯?你留着他有何用处?你这不是养虎为患吗?”我得知斯蒂尔斯依然活着的消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原想囚禁他,把他押回到罗马接受长老院的审判。哪知道……”库亚·德拉曼伤心欲绝,老脸上竟流下两行热泪。
“别说了,事已至此,我们就该齐心协力共度难关。”我粗暴地打断了库亚·德拉曼的话,朗声说道,“陛下归天的消息不是我泄露的,而是陛下的亲卫队泄露出来的。他们还在条顿堡里兴兵作乱,想要废除提比略殿下。只不过有我克劳狄在这里,他们就休想得逞。”
“陛下的亲卫队……造反?咳咳……”可怜的库亚·德拉曼受伤之余,哪里还经得起这般折腾?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这位奥古斯都的忠心奴仆就这样的晕死过去。
“你们两个好生看护老将军,我一会儿派人来送他下船。”我对库亚·德拉曼的两名随从吩咐了几句,然后带着琼斯跳下船来,直奔中军大帐。
“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妙,条顿堡和对岸都有叛军作乱,这对我们两边都有威胁。”一进到大帐中,我就烦躁不安地对琼斯说道,“要攻打跳顿堡就没有足够的兵力抵御斯蒂尔斯他们渡河;而要想守住这里,那条顿堡里的叛军就会切断我们的后路。兄弟,我们有危险了。”
“大哥,既然两边都有危险,那我们何不绕过条顿堡?”琼斯想了一想道。
“绕不过去的,条顿堡的周围就那么点的范围,不论是白天和黑夜我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