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马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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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马郎中-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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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个月里和师父朝夕相处,感情也在不知不觉中深厚了起来。从小到大,除了父母,就再也没有人给我这样的关怀。虽然也猜到师父会离去,可是心里依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望着师父的遗体,眼泪不由自主就淅沥哗啦地流了出来。 
   拜祭过师父后,我回洞里收拾了下东西,把洞里打扫了一翻,再看了一眼这个呆过两个月的山洞后就离去。虽然不舍,但还是要告别这个地方。走时顺便捞了几条鱼回家,晚上交给老妈加菜。老妈狐疑的问这鱼哪来的,能吃吗? 
   我神情很自然地说道:“狮子嶂上捉的,听说能治我这左手痿缩的肉,所以就去抓了几条,打算让老妈子煮来试试。” 
   老妈听后,很高兴地给我做来吃。我知道,老妈一直为我这个左手感到很内疚。可是这能怪谁呢!已成事实,再怪也没有用,所以老妈,你不用内疚,我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 
   那鱼的味道真不怎么样,但是,一段时间后,我的左手确实有所恢复,基本恢复了七成左右的功能,或许是我练易筋经的功效也说不定。 
   只是,对于师父的离去,仍感伤心。临死时,师父才告诉了我,他道号叫白练。弥留之际,一个劲儿的说很遗憾,没能赢得鹿浮山和尚,又嘱咐我多练易筋经,压着毒性不要让它发作,快去找围龙屋找韩贤医治。又把治蛇毒的方子给我了,要我一路采药医治。 
   另外,不要忘记了医术,有可能的话,还要多学学基础理论。因为我的基础太差了,如果能过了中医的术语关,那往后我自己的学习就能很顺当了。还交待我,有机会一定要学好阴阳五行学说、精气学说、藏象学说、经络学说等等等等。 
   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我把原文本《狮山试效方》整理出来。 
   究竟师父和鹿浮山和尚有着什么样的过节?为什么会生命相搏?我无从得知,只想着,快快出发前去围龙屋。蛇毒一日未清,身上就像绑着个定时炸弹似的。 
   3 离家 
   现在有个大问题,师父临终时没来得及把围龙屋的确切位置告诉我,只有个岁城西向这个模糊地址,麻烦大了! 
   这茫茫人海的,我要到哪里去找?另外要怎么跟父母交待出远门去找解药?让他们为我担心?左右两难!我可不想。 
   再过一年我就高中毕业,毕业后如果说出门打工,兴许他们没有意见。 
   这一年里,我唯有坚持喝鱼汤、练功,可是我心里紧张死了,偶尔在夜晚时,我会全身肌肉痉挛,跟发癫痫似的,抽完后,左手就如废了一般。 
   我遵从师父的遗嘱,仔细精研《狮山试效方》,更去邮购了不少中医方面的教材,以提高我的医学素养。 
   《中医基础理论》《中医诊断学》《中药学》《方剂学》《中医内科学》《针灸学》,我都是按着师父的吩咐去挑的书。虽然是八十年代初,但那时的书扉页都有诸如“我们这个民族有数千年的历史,有它的特点,有它的许多珍贵品。中国医药是一个伟大的宝库,应当努力发掘,加以提高。”这些语录。里面有很多的精华被当作迷信文字给删掉了,不过内容基本上还算完整,不妨碍理解。 
   我之所以看这些书,无非这几本都是中医的入门书籍,起码能让我过了术语这关,只要术语能看懂,那么师父留给我的那些书,自然也能越看越明白。 
   另外在那一年里,发生了一些小插曲,让我提前离家。 
   事情是这样的,我家那间瓦房,是65年盖的,在盖好瓦房的几年时间里,出了三次意外。 
 先是在头一年里,那年我4岁。爷爷在大年初一莫明其妙就被竹竿砸中头顶。自此开始,爷爷就不断流鼻血,时流时止直至几天后,终于大出血而亡。原本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可是怎么那根竹竿就在那个时刻砸下来呢?当时父亲也是在场!还一把推开了爷爷,可那竹竿却像是长了眼似的追着爷爷不放。 
   接着在70年。出事的是我大伯,我大伯是个非常聪明的人,经常在挣工分时,想办法钻空档带我去找吃的东西,找些岗稔、蛇莓这些野果。大伯没有成婚,所以待我像亲生儿子一样,非常疼爱。 
   那一天,我们挖完木薯后准备回家煨来吃。在过桥的时候,突然飞来一群米碎蜂,这是一种很小的蜂,无毒,但是蜇起人来却是很痛的。这是很大的一群蜂,直直扑到我面前,当我以为将要被大包围时,群蜂却与我擦肩而过。我回身一望,只见蜂群认证了大伯把他撞下木桥,那河水不深,可是大伯却再也爬不起来了。我软在桥上,什么也不会说,只是在那里哭,哭到声撕力竭,哭到眼前一阵发黑,就什么也不知道地昏了过去。我醒来,父亲告诉我,大伯去了。 
   还有一次在75年夏,我无缘无故,把左手摔断了,成了今天这付样子。 
   在10年时间里,我家连出了三次意外,三代的长子,都莫明出了意外,遭受了重大的打击。三人中唯独我幸存,为什么我还能活下来呢?那是因为刚好在75年秋,拆了那间我们一直住着的瓦房。 
   在拆除瓦房时,父亲发现家里原来有三处地方,被人做了手脚。首先是在房梁上,发现了一个黄纸剪成的小人儿;接着在爷爷原先的卧房墙壁的砖后,发现了一堆细碎的玻璃片;最后在屋檐瓦片处,又翻出一些犬牙状的白色铁皮。很明显,我们的瓦房被人做了手脚。 
   折房子的工人告诉我们,这房子被人下了降术,所以三代的长子才会出意外,好在这房子折得及时,不然,我在近期也会再出事的。 
   工人问我们是不是在建房子的时候,得罪了工匠,不然谁会做出这么恶毒的事? 
   父亲想来想去,也不知当时哪里得罪了人家。最大的可能,就是当时没有好好招待工匠们的工作餐,饿着了他们。当时全家人都在外干农活,只有奶奶在家守门,而我奶奶自从生了我父亲后,就双目失明,看不见东西,怎么能天天做饭给这些隔壁镇请来的工匠呢? 
   难道就因为几顿饭,他们就能下这么恶毒的诅咒?回想起来,实在觉得那时人命真不算个东西! 
   三次事件都是逢五即发,如今又快到第三个五年了,父母很是着急,按工匠们的说法,我必须远离生地,才能避免屋场咒术的伤害,尽管旧房已拆除,但屋场还在,故必须离家百里以避其祸。我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咒术这回事,但乡下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理下,我顺理成章地要离家出走。 
   于是,在父母的敦促下,我收拾了点行李,准备离家而去。 
 第三章 山村医事 
 第三章 山村医事 
   1 牛刀小试 
   我急于躲离屋场的作用,以及寻找解药,故当时走得很匆忙,背包里没有带很多东西。只有本精简本的《狮山试效方》和一些平时根据师父所传方法而制作的丸散膏丹。 
   我走时,只知岁城是我们南悦省的省城,很是盲目。出发前,向人打听了下,没有人知道岁城的西边有座围龙屋。本来我应该坐车去的,但是我们乡下地处偏远,公路不通。于是,我沿着屈曲的山路,盲目地向西走了一天。我从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脚底磨起了水泡,破溃后汗水一浸渍,钻心的痛。 
   天色将暗,若是再找不着人家,我就得露宿荒野,心里自然焦急万分。没有毒发而死,倒是在这荒野被野兽咬死,那我可就赔大发了! 
   我正在担心,却听到前方传来鸡鸣狗叫声,可能有人家。我咬咬牙继续前行,才走出一里地,就真的看见了一个小村庄。我欣喜不已,抬手准备敲开一扇门,门却自动开了,里面跨出一位男子。他身材高大,双臂青筋虬扎,粗壮有力,扶在门板上的虎口有一层厚厚的老茧。他惊讶地问:“你是谁?” 
   得好好答他的话,免得惹了难缠的人。 
   我便扯了个谎,说是出门采药的郎中,走得迷路了,刚好看到这里有个村子,便想来借个宿。那屋主见我确实是一个瘦弱的男子,而且身上带有些瓶瓶罐罐的,也不疑有他,反正也是赤脚医生满世界跑的年代,一两个出门在外的郎中,没有什么好奇怪,当下就把我让进了屋:“正好,我家孩子小六儿,发烧了,麻烦小郎中给点药吃。” 
   我说可以啊! 
   说着,他便带出了他的儿子。我对他一翻察色按脉,发现是个内有食积加外感风寒之邪的病证,便弄些祛风散寒和消食化积的自制药丸给他吃上。吃完后,我又在小六儿的肚子上做了一翻推拿,不过片刻就听得小六的肠蠕动增加,放了几声屁后,便让小朋友回屋睡觉去。 
   不多时,小六儿出了身臭汗,烧就退了下来。果然没错,师父说过,小儿外感,多夹有食积。小朋友的脾胃功能不好,若是超负荷地喂他吃饭,估计会消化不良,消化不良的同时免疫力会低下,就容易感冒。这样一用药,果然药到病除。 
   见到效果后,屋主很是高兴,豪爽地说道:“小郎中医术可真是高明。估计你今晚也没个去处吧?就住我家吧。我叫燕东,是这远美村的村民。” 
   就这样,燕东收留了我,这便是我学的东西第一次为我带来的好处。 
   据燕东说,此村开基立籍已有900多年了,村子坐落于丰饶的桉江下游平原,浩瀚的桉江奔腾千里西来,流经雨湖半岛时突然向南拐了一个90度的大弯,继而又折向北,与桉江北河汇合东去,形成一个“凸”形的小半岛。远美村燕姓家族就座落在这个凸出的小半岛上。 
   此村武风盛行,曾出过数名武状元,因此村民个个习武,所以我在这里行事,也是小心翼翼,不敢到处乱走。 
   燕东又是一翻交待,叫我在这村不要乱走动,若有什么事,先要跟他打声招呼,免得被人欺负。 
   2 灯火灸 
   当晚我便住在燕东家。 
   燕东的儿子叫燕小六,很可爱,活泼好动不怕生,病好了后见有客人来很高兴,晚上吃完饭,没事就缠着叫我给他讲故事。我驾不住便东拉西扯一些书上看来的故事,博得小六的欢心。 
   我看燕东似乎也想讲故事,便说:“反正也是闷,不如东哥你也讲个故事吧!” 
   燕东显然给我调起了谈兴,说:“那好,你是郎中,那我就讲个关于我们村以前郎中的故事吧! 
   我记得长辈说起的那是在民国年间的事,我们村有个叫燕奎的先人,医道十分高明。 
   这个燕奎,是我们村的郎中,往年也到处摇过串铃,晚年因为抽福寿膏,村里人就叫他“烟”鬼,他本名村里人到不再叫了。 
   抽福寿膏后的“烟”鬼成日打着哈欠,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瘦得跟排骨精似的。平时,“烟”鬼没事总爱在村里瞎转悠。有一天,在路上的茶棚,碰到了两个后辈——燕通和燕四。他便挺直了腰杆,想来这后辈见他经过也会敬他壶茶吧?最近火气大正好可以润润嗓子。人还没到茶棚,便听到这俩个后辈的对话了。 
   “燕四,你叔过来了,怎么不打个招呼?”燕通用下巴呶向“烟”鬼对燕四说。这燕四是“烟”鬼的侄子。 
   “叔什么叔,死鸦片鬼。”燕四轻蔑地道。 
   恰好这大不敬的话被“烟”鬼听到了。这话听来,实在刺耳,太伤人自尊了,燕奎悔不当初!唉!因为抽鸦片现在连本家晚辈都瞧不起他。燕奎只好装作没听见,耷拉着脑袋绕道走了。 
   这事后的某一天,燕四的小儿子,得了乙脑,发着高烧,昏迷不醒,还时不时抽搐,遍请了方圆几十里的大夫也没人能治好。这燕四可是急得头顶冒烟啊! 
   燕四知道他叔燕奎道行高,想请他叔看,却又拉不下情面,因为上次失言说了燕奎的坏话,猜也是被燕奎听到了。既得罪了人家,又怎么好意思去求他? 
   可现下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眼看再拖下去这小孩命就没了,这抽风抽得都吐白泡了。燕四咬咬牙硬着头皮去请他叔“烟”鬼来瞧病。 
   “叔,我知道我不是东西,以前说的话,对不住啊!”到了“烟”鬼家,燕四给燕奎跪了下去。 
   “叔什么叔,我不是你叔。”“烟”鬼似乎还在生上次的气,甩了甩那看起来宽大的衣袖狠狠地说道。 
   “叔,是我错,但小孩没罪,有什么您就全怪在我身上,小孩太可怜了。”燕四哭道 
   沉默了一会儿…… 
   “回去吧,烧好水,我抽完这口就过去。”“烟”鬼到底是狠不下心来,毕竟是本家子弟,还是松了口。 
   燕奎去到燕四家后,拿起自己早准备好的灯芯草,蘸了点菜籽油,用水油灯点着了灯芯草,就用燃着火苗的灯芯草那头,在小孩身上十几穴位点了一圈,每点一个穴位,就听“卟”的一声。一圈下来,有几个穴位给烫起了水泡。 
   点完一圈了,最后燕奎在小孩身上的某处再重重地点了一下,“叭”的一声大大的脆响,然后收功,给小孩子用热水抹了一圈身子” 
   一口气下,燕东说了一大堆。 
   燕东怕我不明白又解释说:“前面开始的那十几下叫放火,后面那最重的一下叫收火,有放火就得收火,不然火毒攻心必死无疑。然而到现在为止市面上的书都没讲到灯火灸要收火。我想大概这收火就是清热解毒的作用吧! 
   灸完,燕奎开了个清热解毒的方子,说晚上小嵬子要是能哼哼了,就喝了它,不哼,就听天由命吧。 
   果然晚上小孩醒了,脉静身凉,喝了药,第二天就没事了,调理几天后就痊愈了。 
   可惜燕鬼抽鸦片,很早就死了,没能把他的手艺传给他那八岁的儿子。” 
   燕东说起故事来,真头头是道。我见他停了下来,便给他添茶。 
   “我也知道有灯火灸这回事,不过,书上说可以治新生儿破伤风,我没有见过,今天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这回事!”我对燕东说。 
   “其实,这灯火灸不算什么,要是和四叔公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好了,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休息吧。”燕东说完,就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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