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周而复始,匆匆两日过去,二人内力激增,却已翻遍整个黄泉之地,并无可寻。
这一日,谢长风坐到水晶棺旁,痴看昭佳如生容颜,心头忍不住靶伤起来。
黄袖进来,见得如此,便要退出去,谢长风却已听到声音,抬起头来道:“黄袖,没事。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明天我们去碧落之门去看看,也许会有所获。”黄袖迟疑道。
谢长风刚要应好,却立时呆住。黄袖微一诧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蛛丝蒙尘的那两幅画,立时跃入眼内。
二人慢慢走上前去,将蛛丝抹去,细细观看这画来。
第一幅画上,画的却是夜色茫茫时,一个老僧将一段沉香木放入大海之上,远处一只海龟载浮载沉。笔法洗练,那老僧神情郁郁之态,宛如眼前。木上有一小孔,堪堪与海龟之头大小相若。
第二幅画,却是那海龟将头伸入那小孔之内,老僧颇为欣悦,面上竟呈大欢喜之相。
此画右下角,却有一行字曰:道韫观仙师赤松子《长风真经》笔意,效颦于后。
黄袖看那画,似隐有所悟。谢长风慧根极深,一见此画,竟不可自拔,双眼死死盯着那画,一时人我两忘。黄袖回过神来,诧异地看着他,知其已禅定开来,便默默退出门去。
如是三五日,谢长风不眠不休,不食不饮,只是看着那画卷发呆。黄袖每次进来,均见他跌坐于地,双眉紧锁,如受莫大痛苦。她却知此时谢长风正自苦悟,实不可扰,便也不问。只是有时候,她也看看画卷,想到什么,便化为武功,几日下来,竟也突飞猛进。闲暇之时,她只在旁边坐下,痴痴地看谢长风。
谢长风有时紧锁双眉微微一放,却立时又一皱,似有什么想不通。有时,他又手舞足蹈,黄袖看他却又不是在练武,只觉匪夷所思。如是又过了三日。谢长风渐渐开始大喊大叫,有时又大哭大笑,却不时又如丧栲妣。黄袖不敢打扰于他,总觉此时自己若上前说上什么一句话,谢长风必定走火入魔。好在他内功深厚,十日夜不食不饮,亦当无事。
又过了两日夜,谢长风复安静下来,只是静坐,不在哭笑。
这夜黄袖正与广场揣摩那画中所蕴武艺精华,忽闻得小屋之内,声势咄咄,有剑气纵横之声。她心头一喜,正要进得屋去,却见一道白影自木门扑出。
那白影纵跃如飞,随着他上下翻飞,手中长剑如电光闪耀,不时与地面碰撞出火花。如此半盏茶的工夫,谢长风终于停下。
黄袖再看时,只见谢长风发丝散乱,长剑后背,一手轻捏剑诀,如拈花之态,面露微笑。地上一行大字:曾向沧溟下浮木,夜涛相共接盲龟。
见得这行字,黄袖似再有所悟,却隐隐不能捅破那层纸。谢长风忽地冲霄而起,身侧有白光环绕,黄袖惊呼一声:“长风,莫弃我!”
身在半空的谢长风如遭雷击,白影一顿,整个人忽地摔了下来。黄袖纵身上前,险险接住。
却有一蓬血雨迎面喷来,黄袖略略一避,只见谢长风已昏迷不醒,口角溢血。
※ ※ ※
便是这片密林,谢长风当日雨中枯坐。便是这片密林,姬凤鸣举伞相试。便也是这片密林,黄袖遇到她一生中最该邂逅的人。也许,江湖后辈们,终有一日会来此地凭吊今日英豪的风流。但此刻吴飞泓一行人,入得这密林,却只是痛苦不堪。
“最后一仗,终于来了。”莫游说这话时,一群黑衣人,已经包围了这个密林。
魔教左右二供奉,冷冷地站在正前方。最可怕的却是青衣单夕,如噩梦一般,不动声色地站在他们中间。姬凤鸣咯咯乱笑:“吴郎,别来无恙?”
吴飞泓心头苦笑,暗道:“老子见到这么多的瘟神,要是无恙才怪了!”口中却道:“哎呀!有恙,太有恙了!这几天茶不思,饭不想,日思夜想美人你,早得了相思病啊!还怎么能无恙?”
姬凤鸣笑道:“小冤家!你既然喜欢人家,就赶快投到我这边来啊。何必让我们费如此多的人马来迎接你?”
吴飞泓却道:“唉!都是一家人了,还分什么彼此啊?赶快,跟老公回扬州,咱们成亲去。别和这帮邪魔歪道地牛鬼蛇神,獐头鼠目,乱七八糟,藏头露尾地人混在一起啊!”
闻得这话,左右二供奉立时大怒,便要冲上前来。单夕却冷哼一声,那二人立时安静下来。
姬凤鸣笑得花枝乱颤,道:“你这小表,一张嘴还真是又甜又损。”甜的自然是会哄她开心,损的自然是骂单夕等人了。
“嘿嘿!不及娘子你万一。”吴飞泓干笑一声。
“你怕不怕这单夕?”姬凤鸣问。
“老实说,单打独斗还可以,你们这么多人一起来,我就有点怕他了。”吴飞泓难见的很老实。
“那好。我让你猜一猜,他为什么要助我和魔教,你要是猜对了,我就请他离开此地。”姬凤鸣似乎不象在开玩笑。
吴飞泓道:“此话当真?”
旁边的申兰小声道:“吴大哥,会不会有阴谋?”
晕!这丫头聪明起来,简直不是一般的聪明。废话!姬凤鸣难道真的那么想嫁给老子啊,当然是有条件的。这样的时刻,就算是有阴谋也要接啊。
“呵呵!有什么条件?”吴飞泓好整以暇。
果然姬凤鸣笑道:“老公,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条件很简单,你要猜错了,你就要投入我青霞派。”
“唉!又是这啊!”吴飞泓叹了口气,正要答应。却听柳凝絮道:“姬掌门,若是我们猜对了,你却不承认,那又如何?”
姬凤鸣咯咯一笑,道:“那就要你们自己赌一赌,我姬凤鸣的人品了哦。”单夕却接口道:“你尽避放心,只要你猜对了。单某人立时就走。”不错,这正是那个秦府单夕的声音。
吴飞泓不待自己这边的人说什么,已经接口道:“好,一言为定。”
“那好,给你一刻钟。”单夕冷冷道。
吴飞泓却摆了摆手,叹道:“何必那么久?我早知道你是谁。”
“是谁?”在场之人不料他原来早就胸有成竹,均大吃了一惊。
“你……就……是……萧……野……之……父。”吴飞泓一字一顿。
啊!两边的人都大吃了一惊!
单夕双目放光,长叹一声道:“你果然是了得!这天下,能与你争风之人,当真是越来越少了。”他想了想,又道:“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这话正是场中所有人都想问的。
“嘿嘿!十年前那场戏,你做得实在是太好,竟将自己的亲生儿子也骗了十余年!我可说对了?”吴飞泓冷笑道。
“英雄出少年!单夕算是服你了。”单夕神情中落寞异常。也不在问他为何想到,语毕,身影一闪,随即消失无踪。
“呵呵!老公,你果然是厉害。希望你能接得下这最后一关哦!”姬凤鸣缓缓拔出长剑来。
便于此刻,数十黑影,从天而降,直直地扑向吴飞泓。
※ ※ ※
面上似有蚁爬感,耳边有人幽幽呜咽,谢长风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两日之后。
““长风,你难道不知道人家喜欢你吗?为什么要舍弃我?长风,我这就下来陪你。”却是黄袖的声音。
“不……要。”谢长风忙道。
当啷一声响过。黄袖不可置信地看着谢长风,立时扑到谢长风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傻瓜,别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吗?”谢长风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却似柔情似水。
“啊!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黄袖忽地大窘。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谢长风微笑道。
黄袖总觉得现在的谢长风似乎变了太多,刹那间如同另外一个人了。她傻傻地看着他,如在梦中。
“我脸上很脏吗?”谢长风道,“哦!好多天了,我该去洗洗了。”
说时,他便要站起来去洗脸,黄袖却紧紧地抱住了他,又哭了起来。
谢长风爱怜地搂住她,柔声道:“傻瓜,不要这样。”
“长风,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梦?呵呵!也许吧。”
“只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浮生如梦,漫漫长生,又岂不是一场大梦吗?”
“你的话好深奥!”
“有一天,你会明白。”
“什么时候?”
“你明白了的时候。”
“废话。”
“废话,往往是最有用的话。”
“……”
※ ※ ※
题外话:写到这里,本来是要对谢长风思想的转变进行一个深刻的描写的,但由于某些原因,只好先省略,将在修改的版本中进行增加。这本书,本来写到这里只写了一半,但由于前面的写的不好,将要进行修改。时间的限制,我将把这卷写完之后,再写一卷,草草结束本书。未尽的故事,以及前面的许多伏笔,将写成外传,希望大家理解。大家有什么意见,请告诉我。我的qq是5183615
第十五章 柳暗花明有一村
冲天而起的那一刻,谢长风无忧无喜,似欲乘风归去。这一刻,人世间的爱恨情仇再与他无涉,他只想将自己从欲界解脱出来。前所未有的出世之念,在他《长风真经》大成的那一刻,充斥了他的心灵。
他便如苦海中挣扎的顽童,终于觅得一根稻草,再不愿放弃。浓浓迷雾中,他终于寻得一盏明灯,只待将长剑一挥,便要斩断尘丝羁绊。
黄袖凄然一呼,只让他由虚返实,刹那间如大梦初醒。忽地要面对人世间种种苦楚,种种忧愁,他心头大震,立时吐出一口鲜血来。
醒来之后,他心知黄袖对自己情根深种,而自己感念她生死相随,隐有感激,此刻对她已并非无情,此生若不解除此根,将永无解脱得道飞升之日。
既不入世,岂言出世?
若不受那情丝千绕,如何妄言斩断红尘?
谢长风知道强自压抑的后果,必然是若火山之喷发,其后绝对不可收拾。不若如江流输引,方可通达流畅。当然这并非他对昭佳忘情,反是更加的刻骨铭心。如果仙人有道,何不可救昭佳?
以情易情,这对黄袖是不是公平?谢长风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一刻,自己全心全意地爱着黄袖,一如当日深爱昭佳。
黄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她兰心慧质,明显的感受到了谢长风的爱意。也许,这样的时候,谢长风想找到一段感情来逃避丧妻之痛呢!黄袖啊黄袖,难道你没有信心乘机将长风的死去的心复活过来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如果没有信心,也就不是敢纵身跳如瘦西湖的黄袖。
便奉上今生年华,亦要让长风重新“活”过来。
二人相拥良久,谁也未开口。
日子,一点点的流逝。
每日里谢长风疯狂练剑,上古神功《长风真经》,越练越精。他的武功一日千里,出尘之念愈增,却每见黄袖之时,便渐渐淡了。谢长风终于明白,极长的时间里,他都不能达到当日凌空冲霄之境了。如果再有一次那样的时机,他会不会乘风归去?
这样的假设,也许是无聊和无奈的吧。每当想到这样的结果时,谢长风就这样苦笑。
当一只朱厌终于吃完的时候,谢长风已觉身轻如羽,来去如电。黄袖亦跟着谢长风练那真经,但她悟性随高,却终是不及谢长风,进境虽不说慢,却也不快。谢长风却知道此类仙家神功,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便也由得她自己练习。好在黄袖两情相悦,相思得偿,心思也不在此,便由得武功自己增长。如此一来,反是合了自然之道,随进境不快,却也不会走火入魔。
在黄袖的的眼里,广场西边的那些怪兽飞禽的动作越来越慢,而谢长风的动作却越来越快。及至后来,那些怪兽的动作几如蚁爬,而谢长风施展轻功的时候,黄袖已经看不见他的人影了。
便是如此,谢长风又练了三个月之多,这才算神功大成。初练功时,他每日里找那些怪兽过招。初时那些怪兽还总是能与他战个平手,谁也奈何不了谁,到后来,谢长风微微刺出一剑,剑气过处,便有一怪兽倒地。此时他杀一只朱厌,不过如同踩死一只蚂蚁,他知自己武功已达颠峰,若再进一寸,必然是乘风归去的飞升之境。终于是住了手。
这一日,谢长风携了黄袖的手说:“我们到西边的尽头去看看,到底是如何光景,也许终有了出去之路呢。”
二人仗剑出门,轻轻掩了蓬门,踏入那广场。怪兽见得谢长风到来,颇有灵性的纷纷躲闪,蠢笨些的却也吓得不敢动弹,只有几只穷凶极恶的,扑了上来。谢长风微微挥手,黄袖根本没看清他如何出手,那些怪兽就横尸于地。好在她早知谢长风武功已非凡人所能于抗,便也释然。
一路行到西边尽头,却只是岩壁,终是无路。
谢长风叹息一声道:“也许,上苍注定要将你我留于此地,也未可知。”
黄袖知他有些想念飞泓等人,便劝慰道:“明日,你我去碧落之地看看,有所发现,必有所获。”
谢长风扼腕道:“我倒没想到!呵呵。”
(第五卷完)
第六卷 江湖秋雨 第一章 幽明无途
洞中无日月,唯有灯火珠光辉映,只如白昼。黄袖倩影为柴扉所隔后,谢长风忽地心中一动,寻了一石碗盛了半碗冰火蓝津,复回昭佳近前。他伸过手指,将昭佳香腮一紧,立时有樱口张开,他慢慢将这碗冰火蓝津灌入秦昭佳体内。
既毕,谢长风松开手指,却一掌抵到秦昭佳膻中穴,一掌抵到百会穴上,催运真气而入。此时他神功大成,及得冰火蓝津与神兽朱厌肉之助,内功之深,天下已罕有人能望其项背。此刻他全力施为,立时真气带动之下,冰火蓝津的完全化到昭佳体内。
如此,过了一个时辰,秦昭佳面色渐渐红润起来,谢长风大喜,伸手搭在脉上,跳动又自强了些许。他心知这冰火蓝津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