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豪开口道:“雪歌,今日师父除了传给你掌门之位,还有念慈也一并托付给你,江湖儿女不拘俗礼,从今起,你俩就是夫妻,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孟雪歌一听,慌忙跪下道:“师父,万万不可,您千万不可误师妹一生啊。”
孟豪有些无奈的说:“没有你陪她过日子,念慈这一生再怎么也不会快乐。”
这事在三天前,正气盟来到后的那一夜,父女二人就为这事争执了一夜,最后是孟念慈以出家为尼逼使父亲答允。孟念慈心想,师哥从小无父无母,师父对师哥又严厉有加,师哥这一辈子实在没过过几天好日子,才出江湖便遭劫难,无论如何自己也要陪在他身旁。
孟雪歌转头望向孟念慈,孟念慈脸上尽是决绝之色,孟雪歌清楚,师妹虽是温柔婉约,但一旦下定决心,那是谁都转不回来的,好,孟雪歌今生负你,来生若是有幸,定会加倍偿还,师妹,这最后一程就有劳你陪伴了。
见孟雪歌头微点,孟念慈心中大喜,二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正要开口说些话语,厅外长工来报,正气盟盟主率弟子来到。
“孟掌门,这一位想必是令高足孟雪歌、孟少侠。”张书诚见孟雪歌果长得一表人才、英俊潇洒,心中不由得一阵惋惜。
钱功更是心中大叹,自己年四十有五,无妻无子,一身绝艺总找不到良才传授,见孟雪歌的资质根骨,无一不是上上之选,竟被风雪门这等二流武功糟蹋,现在又变成毒人,难道是天妒英才。
孟豪道:“盟主,这位是劣徒孟雪歌没错,不过今日已接掌敝门掌门之位,老夫已不是掌门了。”
张书诚忙道:“恭喜,孟少侠接掌风雪门,风雪门扬威武林指日可待。”
孟雪歌躬身一礼道:“多谢盟主,日后还望盟主多多指教。”
张书诚回礼,心中在想,这可就不好办了,孟雪歌变成一门之长,就不能直接纳入正气盟组织,只能视作盟帮,日后听不听命,完全要看孟雪歌的意思,自己虽被共推为武林盟主,但终究是个名义而已,实无真正的约束力。
孟豪道:“张盟主,前次你提起要我风雪盟加盟正气盟,经过再三思索,本门决定加入正气盟,不过本门人丁稀少,只有掌门与小女二人,先请盟主恕过,老夫打算退隐江湖了。”
张书诚喜上眉梢,道:“有孟少侠与令千金加入本盟,对正气盟有莫大的助益,张某先代天下苍生谢过。”
“不敢当,劣徒与小女还望张盟主多多照顾。”
“那是当然,张某定会请神农谷的神医来为孟少侠治疗毒人之躯,请孟兄安心。”
孟雪歌听闻张书诚要邀请那神秘的神农谷人为自己治疗,神农谷人一向都是不世出的神医,或许真有办法解去自己毒人之躯,谢道:“多谢盟主费心。”
张书诚道:“理应如此,孟少侠不须多礼,日后仰仗之处尚多,望孟少侠能早日解去毒人之躯,共扶武林正气。”
孟念慈在旁开口道:“不知盟主有无要事,若是得暇,不如在敝门用些粗茶淡饭,避开午时,待天凉些再出发至洛阳。”
张书诚拱拱手,道:“多谢孟姑娘好意,原本今日前来,是要向孟兄辞行,昨日盟中飞鸽传书来报,回纥、吐番高手入关,在长安西南的终南山上,设下擂台,要与我中原武林人士一较高低,此次比武,攸关我大唐国威,若是一旦不敌,恐怕回纥、吐番会兴兵来犯,事关重大,本盟已召集各路英雄好汉,准备齐上终南山,与回纥、吐番高手一决雌雄。”
原本愈说愈高昂的语气,在此略作停歇,张书诚再道:“刚好孟少侠在今日回返,若有孟少侠相助,对付吐番、回纥高手就更有胜算了。”
孟雪歌谦虚的道:“在下武功粗浅,怕是帮不上大忙。”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张书诚仰仗的是孟雪歌身为毒人,刀枪不入、功力高强,兼且浑身剧毒,若是派出对敌,那可是稳操胜算。
※※※
风雪门牌楼下,孟雪歌依然是身无长物,留下自雄鹰堡取得的银票,先看过油布内那绽银子并未变色,才放心的奉给师父,孟豪也不推却,这是徒弟的孝心,加上风雪门实在也缺钱,有了这些钱,孟豪打定主意,残存的雄心再起,要扩建山门,广招弟子,替孟雪歌培养些助力,未来也可在江湖中占有一席之地。
孟念慈适才转入闺房,没二下子就拿了个包袱出来,原来,早就打定主意要跟着孟雪歌走,这包袱二天前就收拾好了。
“师父,您多保重,弟子会好好照顾师妹的。”孟雪歌向师父拜别。
孟念慈学出阁女儿,双膝跪下,泣道:“爹,女儿不孝,不能承欢膝下,爹您要好生照料自己,待师哥毒人之躯解去后,女儿会与师哥回来孝敬您老人家的。”
孟豪扶起女儿,双眼微红,道:“爹身体尚健,你不用担心,江湖不比在家,凡事要小心谨慎,人心险恶要懂得防。”
“女儿明白。”
张书诚看看天色,不能再拖,了空大师与青玄道长已出发,自己必须迎头赶上,开口道:“孟兄,终南山之事紧急,失礼之处请多包涵,张某告辞。”
此言一出,就是分离的时刻到了,孟雪歌与孟念慈二人走在最后,犹自三步一回头的看着牌楼下那孤独的身影,心中尽是不舍。孟豪强自振作,不让老泪流出,勉强展开笑容,若是近看,那笑容比哭泣更让人神伤,毒人有解吗?今日离别,或许便是天人永隔,别要那天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时就算要哭,恐怕也是无泪可流。
※※※
事态紧急,终南山比武之事已传遍天下,中原武林震动,各地高手手持兵器,意气昂扬的往终南山赶,张书诚没时间回洛阳,下了落霞山后,众人骑快马,直往潼关奔,孟雪歌无法骑马,却也无妨,让孟念慈骑上骏马,孟雪歌在马旁放步急行,其速竟与奔马略同,且长日奔行,脸不红、气不喘,叫正气盟人看得目瞪口呆,毒人果然非同一般,单这份功力,张书诚自忖连自己也难以办到。
一路急赶,孟念慈到底是初次出远门,长程骑马有些禁不住,速度便缓了下来,与众人离了近一里路程,正气盟人也不敢与孟雪歌靠得太近,毕竟毒人之毒,还是让人心中有些疙瘩。
走到潼关前,是一条仅容单车、双马并列前行的险路,道路二旁是拔高的山壁,自古以来有一人当关、万夫莫敌之谓。
金剑、银剑总是行在前头,替盟主开道探路,随后五马之距,张书诚与钱功并骑紧随在后,身后是三十名洛阳总坛与晋州分坛的金线卫士。
马上潼关,必然减速缓行,当金剑、银剑转过一个弯,潼关在望之时,没注意到马蹄扬起了一阵有如黄沙的轻烟,紧跟而来的张书诚、钱功与三十名金线卫士,分不清是黄沙还是黄烟,就这样的吸入那股轻烟。
金剑、银剑再转过一个弯,眼前忽而尘沙漫天,迷人眼耳,正要提高警觉,手按腰际二尺短剑剑柄,一道寒冷剑气,自尘沙中突出,瞬间一分为二,袭向金剑、银剑。
金剑、银剑只觉天地突然结冻,寒气大盛,拔剑的手变得有些迟钝,那剑气来得极快,顾不得挡格,金剑、银剑弃马上跃,避开致命的剑。
那剑自沙尘中现出剑身,是一柄通体晶莹透明的万年寒冰剑,持剑之人,浑身白衣装束,头脸皆蒙上白巾,身材娇小却轻功绝佳,逼退金剑、银剑后,足一点地,其速愈疾,寒冰剑气势更盛,寒意更强,金剑、银剑不是目标,正气盟盟主张书诚才是。
张书诚、钱功仍不知,转过弯后,等待的是一柄天下奇兵…高丽寒冰神剑。
第七章高丽刺客
前方刚传出金剑、银剑的衣衫掠空声响,张书诚与钱功已策马转过弯道。钱功来不及发出警讯,一柄凝气成冰的硕大冰剑已朝张书诚当胸射来,张书诚毕竟是武林盟主,虽说十年来毫无寸进,然而放眼江湖犹然是顶级高手,骤然受袭反应上虽慢了一拍,但对付这直射而来的冰剑并非难事。
冰剑剑锋尖锐如针,挟带的寒意竟使跨下骏马为之驻足,原本前倾的骑姿受此之力,瞬间后仰,张书诚有些骇异,武林中何时出了这等高手?竟埋伏在此处袭杀自己。
不待多想,张书诚顺着后仰之势,二脚脱离马镫,背贴马上,向上一蹴,冰剑应势而碎,散成漫天的冰雨。
真正的杀着并非是剑气凝成的冰剑,一柄至寒的剑在冰剑碎散之后,自空中急刺而下,在漫光的冰雨中,寒冰剑隐敛剑气,如箭一般,直刺向张书诚的心坎。
张书诚此时仰躺马背,双足朝天,虽见白衣女子手持冰剑当空刺来,奈何此时无处施力,袭来之剑势足力强,仓促之间,虽说双掌击出或可重创此人,但冰剑下落则自己必死无疑。
不得已掌击马腹,聚力下压,跨下座骑身遭重创强压,站不住脚软倒,争取了近尺的空间,张书诚一侧身,冰剑下落,无声无息的直刺入马背近尺深。
钱功见盟主被攻的措手不及,情势危急,忙抽刀出鞘,此时已无暇施展招式,就着拔刀之势,迅即一刀砍向头下脚上的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早防到钱功的阻击,当寒冰剑未能刺得张书诚时,女子在空中曲身弯腰挪移,手中寒冰剑顺势上撩,借力将下落的身形移了一尺,正好避过钱功的刀锋。撩起的长剑,剑尖在张书诚背上划了一道长长的伤口,幸而白衣女子为避钱功之刀,身移一尺,否则就算张书诚侧转身,女子上撩一剑,依然可将张书诚给切成二段。
这几下动作不过眨眼之间,张书诚背受剑创,竟无鲜血流出,伤口处覆上一层薄薄寒冰创处有如冰结霜冻,气血二脉皆被阻断,功力大受影响。
白衣女子翻身落地后,退了一步,背朝山壁,并不急着再出剑,真气凝聚手中寒冰剑,放出尺余冰寒剑气,冷冷的看着张书诚与钱功,给人的感受宛如一座冰像矗立。
金剑、银剑足点山壁,返身回跃,来到女子左侧,见女子持剑不动,盟主受创,不急于攻袭,二人一左一右,来到张书诚身前护着张书诚。
三十名金线卫士,见盟主与钱坛主半个马身停驻弯道前,知前面有事发生,急拉停马匹、亮出兵器,可惜潼关前道路狭隘,卫士们只能在后戒备,难以挤向前去共御强敌。
钱功长刀在手,见女子能放出尺余剑气,功力不凡,不敢大意,开口道:“姑娘好凌厉的剑气,不知正气盟何处得罪姑娘,竟惹得姑娘在此埋伏我等?”
白衣女子全身仅露出一双清澈大眼,泛着森森寒意,闻言并不出声,剑尖微动,不断循着固定的轨迹划着。
钱功这时方注意到白衣女子手中奇剑,透明的剑身,在日光的照射下,映出强烈寒光,这剑天下仅有一把,高丽寒神车常的万年寒冰剑,寒神是位成名数十年的高丽高手,眼前这名女子与车常有何关系?又为何会前来刺杀盟主?
瞧了一晌,钱功终看清白衣女子手中冰剑划的是一个杀的汉字草书,随着女子不断加快划动的速度,积累的寒气愈来愈盛,凛冽的杀气一寸一寸的扩散,钱功心下大惊,不能再等,若待这女子气势达到至极,这一剑定必难挡。
钱功忙喝道:“金剑、银剑保护盟主,这是高丽寒神的杀剑式,不要硬挡。”
言犹在耳,白衣女子持剑挥击空中,划出一个斗大的杀字。好惊人的杀剑式,积蓄的剑气一口气放射而出,在空中聚出一个杀字,笔划之间连成一气,一笔一式、一划一招,招式连贯,白衣女子身形未移,剑招却已袭身而来。
张书诚运起乾坤心诀,以干阳真气融消了背上的寒气,气血二脉复通,谁知巡行一周天,真气莫名的去掉一成,“蚀功散”,糟了,何时中的毒?金剑与银剑还有钱坛主是否也中了?
想到后果的严重,不能再多耗时光,若待真气尽皆蚀去,那便是束手就擒,任人宰割。张书诚喝道:“让开,我来。”
随着真气鼓荡的喝声,钱功、金剑、银剑知盟主无恙,此处地势狭隘,三人也难尽展所长,一向遵从盟命令,直觉的向着左右飞退,避开女子杀剑的攻袭。
张书诚提起剩余的九成功力,运使乾坤心诀的坤阴真气,掌施乾坤掌法的“万物始化”,阴柔掌力隔空击出,绵绵的坤阴真气,一丝一缕的将袭来的杀剑式拆解消化殆尽。
张书诚掌法再变,一招“天风地火”,右掌干阳真气如火、左掌坤阴真气如风,左直右旋,旋风助火势,猛的击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适才施出杀剑式,真气耗损尚未完全调息过来,没料到张书诚中了蚀功散,仍有如此强的战意,先是一招破去杀剑,紧跟着又是一道灼热炙人的干阳掌劲,刺客行事,向来一击不中便须远扬,白衣女子此时心中已萌生退意。
寒冰剑再出,带起的寒意减弱了干阳真气的火热,白衣女子寒冰剑连连舞动,“破”、“封”二式齐使,先以“破”剑式将袭来的隔空掌劲,切割的支离破碎,威力全消,再以“封”剑式,在身前布下一道道的冰寒剑气,阻住张书诚的追袭。
张书诚见隔空掌劲被破,乃意料中事,并不在意。左掌朝身后一划,以掌风带动身形,右掌真气凝实不再外放,在掌前一寸处凝成微赤的气团,飞身直击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施出的封剑式,在身前筑成一面透明冰墙,厚达近寸、结实无比,兼且蕴含致命的剑气。张书诚此时掌上集结精纯真气,干阳真气将冰墙及剑气逐分溶化,一时水气腾发,丝丝作响。
待得张书诚破了封剑式凝成的冰墙,掌上的气劲也已到盈满的境界,在迷雾般的水气中,张书诚不待细看,就着之前的印象,干阳真气如同标枪般脱掌而出,击向山壁前的白衣女子。
碎石纷飞,真气击中山壁后,激起阵阵强烈的热风,挟着碎石向着四周射去,钱功、金剑、银剑急运劲抵御,碎石不断袭来,在触及身躯前,被三人的护身真气化为石粉。
张书诚的乾坤掌果真是天下一绝,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