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狼君》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问狼君- 第1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敲门声在这时响起。

    「进来。」他僵硬的转身,却没看见想看的人。

    方大娘端着饭菜走了进来。「寨主,早。」

    霍鹰僵硬的瞪着她,没有开口,更别提回应。

    大娘低着头,将饭菜端上桌,假装没看见寨主铁青的神色。

    他看向门外,恼火问儿的不见踪影,想要开口询问,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迟疑了一会儿,浓眉紧蹙,他索性一掀衣袍,坐了下来,拿起碗筷吃饭,兀自生着闷气。

    「寨主慢用,我一会儿来收。」大娘扯出微笑,想要尽快离开。

    「等等!」霍鹰突然开口。

    大娘一愣,有些不安的停下。「呃,寨主,还有事吗?」

    「她人呢?」他背对着大娘,口吻僵硬。

    「谁?」大娘一呆,眨了眨眼,一时反应不过来。

    「问儿。」他不耐的吐出那两个字。

    「嘎?」

    「别让我问第二次。」他啪地一声扔下筷子,冷着脸回首。

    大娘大惊失色,抱着饭篮,杵在旁边直发抖。

    「呃……问儿……她……她……」惊慌过度,她连话都说不好。

    「怎样?」他耸起浓眉,在不耐的情绪中,掺杂了些许不安。

    「她昨儿个晚上走了。」大娘鼓起勇气说道。

    「走?」他一楞,僵住。「谁让她走的?」

    大娘倒抽一口气,冷汗直流。「这个——寨主您昨晚不是……赶她走吗?」她怯怯的说道。

    糟了啊,听寨主这口吻,情况肯定不对劲,事情似乎不是大伙儿想的那模样。

    霍鹰瞪着方大娘,这时才完全明了,原本铁青的脸色,霎时间转为苍白,高大的身躯猛地站起。

    「她出寨了?!」他咆哮道。

    「呃……是啊……」大娘吓得后退数步,连忙点头。

    「为什么不拦着她?!」这回,咆哮升级,俊脸青筋暴绽,好不吓人。

    该死!她一个失忆的姑娘,大半夜在九山十八涧里乱转,就算没跌死,迟早也让山兽给吃了!

    「可——可——问儿说,是、是寨主您要她滚——呃——要她下山的。」大娘脸色发白,鼓起勇气。这可是「罪证确凿」,赖也赖不掉的,寨主喊得好大声,整个山寨都听见了呢!

    霍鹰脸色更难看,猛地重击桌面。轰的一声,木桌在重击下转眼分尸。

    「我只是要她滚出这房子,不是要她——」他话声一顿,握拳咬牙,粗声咒骂着。「该死!」

    她手无缚鸡之力,没了他的帮助,连山路都走不好。如今趁夜下山,会遇上哪些惊险?

    她可能迷了路,正吊在某座山崖上,或是又失足滚落某条山涧。她也可能误闯深山,或是正被哪只猛兽追赶,受了伤、跌了跤,甚至奄奄一息地在垂死边缘——

    众多臆测在脑海中闪过,他紧握拳头,背脊发凉,担忧得快要无法呼吸。

    问儿,他的问儿,会遇上什么样的危险——

    「寨主。」大娘低唤一声,从没见过寨主有这种表情。那双从来冰冷的黑眸,如今满是惊慌,冷静消失不见,他成了个方寸大乱的普通男人。

    霍鹰猛地回过神来,额上已经布满冷汗。

    「叫大夫到前头等着!」他吼道,抓起长剑,脚尖一点,便飞身冲了出去。

    还未赶到广场,霍鹰的哨声已传遍山寨。

    一匹高峻的黑马嘶鸣着,回应他的召唤,立即冲出马厮,在他身旁喷气踏步等着。

    他翻身上马,停也未停,策马便朝寨门而去。

    「开门,放桥!」巨大的吼叫声,像能震动地面。

    守门的大汉吓了一跳,忙跳起来照做,生怕动作慢一些,便会被寨主砍了。

    桥还没放到一半,霍鹰已连人带马骑至,未等整座桥落下,他便冲上桥去,策马一跃而起。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人马一体,飞跃山沟,落至对岸,不一会儿,他的身影便已消失在森林里。

 第九章

    浣纱城——

    「大小姐、大小姐——」

    隔著花苑小径、层层垂柳,便听见春步一面大呼小叫,急急的奔过来。

    「这回又怎麽了?」舞衣停在回廊中,啼笑皆非的看著贴身丫鬟。「还大小姐呢,小心让城主听到了又要罚你。」

    「你是大小姐嘛。」春步喘气叨念,唤了二十年的称谓,即使舞衣嫁为人妇,她还是改不了口。

    「好了,说吧,为什麽跑得这麽急?」

    「啊,对了,大小姐——」

    「嗯?」舞衣挑眉警告。

    「是是是——」春步警醒,连忙改口。「夫人,门外有个姑娘啊,说她是楚狂,呃,是城主失踪的妹妹——」

    「是卿卿姑娘?」舞衣一楞。

    春步忙点头。「秦不换在门前见著了她,吓了一大跳呢!」

    前些日子,楚卿卿由虎帐弟兄迎接南下,经过九山十八润时,让人给劫了。虎帐弟兄覆没,卿卿则不见踪影。

    楚狂以为是山狼所为,气愤的领兵攻打山寨,亏得是舞衣出面阻止,才拦下一场厮杀。在那之後,发生了太多事情,挽纱城被攻陷、楚狂被劫、舞衣领兵复仇,杀了始作俑者,还救回了丈夫。

    这些日子以来,挽纱城忙著重建,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也极有默契的不去提起卿卿的事。他们都以为,卿卿已经香消玉殒,哪里知道,这会儿那姑娘竟从鬼门关前跑了回来。

    「人呢?她人在哪?」

    「请进厅里了。」

    舞衣惊喜交集,匆匆往大厅走去,一面还吩咐著。「要厨房备膳,准备一桌上好酒菜。还有,辟出一间清静屋子,送热水跟衣裳去,让她洗洗尘,可别怠慢了。」

    「是。」春步闻言,忙去办事。

    「等等。」舞衣想起一件事,又唤住她。「再派个人,立刻去堤防上通知城主。」得知妹妹安然无恙,他肯定高兴极了。

    春步微笑。「已经派人去了。」

    「很好。你回厅里时,记得去泡壶上好的桂花茶来。」

    「是。」春步点头,用小跑步奔开,急著去做事。

    舞衣则往大厅走去,她绕过重重庭院,踏过遍地的雨花台石,走入宽阔明亮的大厅,在门前停下脚步。

    杉木客座上,正坐著一名秀丽温婉的姑娘,手里拎著个包袱。她垂眼敛眉,一身荆钗布裙,却衣著整齐,掩盖不了那灵秀的气质。

    「卿卿吗?」舞衣问道,主动走过去。「我是舞衣,楚狂的妻子。」她轻声说道。

    跟粗犷高大的楚狂比较起来,卿卿纤细如柳,是个令人忍不住要呵护疼宠的美人儿。那双蓊水秋瞳,像是总蕴著泪,让人心疼,就连眉宇间,也有几分的愁。

    卿卿点头,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能呆望著眼前的美丽少妇。

    早就听说过,款纱城的方舞衣,是南方的第一美人,美若天仙。但那仅止於听说,没有想到,传闻可只形容到方舞衣十分之一的美丽,真正的她,美得慧黠秀雅,令人神迷。

    卿卿赞叹著,立刻对这新嫂子有了好感。

    也只有如此绝世佳人,才匹配得起大哥呢!

    舞衣微笑著,热络的拉起她的小手,在主位上坐下。

    才一坐下,卿卿便察觉,嫂嫂的腰间穿著南方妇人有孕时所系的绣兜,卿卿瞪大了眼,有些惊叹。

    啊,大哥手脚真快呢!!

    发现她的视线,舞衣粉脸微微泛红,装作不知。

    「你一路辛苦了。」她轻描淡写的说道,察觉少女微笑下的愁容。

    卿卿略略一僵。

    「没的事。」她轻声说道,心头一酸,想起一张狰狞的俊脸,以及那声吼叫——

    滚,你给我滚出去!

    真是不争气,明知道该对他死了心,为什麽只是想起他,心口就好疼好痛——

    厅内有瞬间沈默,外头却传来一阵骚动,跟著就听楚狂人未到,声先到。

    「卿卿!」他吼道,高大的身躯,像阵风般卷进厅里——

    卿卿才刚抬头,就看见多月未见的兄长。

    「大哥!」她笑逐颜开,连忙奔了过去,扑进兄长怀里。

    楚狂一把抱住她,连日来的担忧,直到此刻才松懈。他紧紧抱著小妹半晌,确定她安然无恙,没少条腿,也没缺条臂膀,才松开双手。

    紧接著,才一开口,连串责骂就涌了出来。「你这小丫头把我给吓死了!这些日子你跑哪去了,既然没事,怎不快点来挽纱城找我?」

    舞衣在一旁,掩著唇微笑,早习惯了他以责备代替关怀的性子。

    这个男人,要他说出肉麻话儿,可比杀了他还难过呢!

    楚狂的质问,让卿卿哑口无言。

    很显然的,大哥跟霍鹰有些过节,要是让大哥知道,她这些日子都待在山寨里,又入了霍鹰的院落,成了他的女人,大哥肯定要气坏了,只怕到时候挽纱城跟山寨,又要兴起一场争斗。

    「呃——我——我摔了个跤,跌下山崖,一时摔伤脑子,记忆有些乱,这些天都懵懵懂懂——」她、心念急转,编了个谎话,不敢据实以告。

    「你这些天都待哪儿?」舞衣问道。

    「这个——有人救了我,替我疗伤,收留我一些日子。後来,我恢复了记忆,才找到城里来的。」

    「那人住哪?姓啥名啥?咱们好去谢谢人家。」楚狂问道。

    「咦?」卿卿僵住,不知该如何回答。

    那人名唤霍鹰,又称山狼,他不但救了你妹妹,顺道也吃了她——

    她怀疑,要是实话实说,大哥会不会气得当场昏倒。

    「怎麽不说话了?想不起来吗?」楚狂一瞪眼,浓眉狐疑的蹙起。

    卿卿咬著唇,水汪汪的大眼看向一旁,不知该向谁求救。

    聪慧的舞衣立刻看出端倪,款款走来,握住卿卿的手,睐了丈夫一眼。

    「好了、好了,卿卿才刚到,肯定累极了,就先让她歇息吧!」她转过头,对卿卿露出友善的微笑。「来,我让人清了间屋子,在里头备了热水,你先去洗个澡,先歇会儿,其馀的事情,就等晚点儿再说也不迟。」

    楚狂一扬眉,方要开口,就见舞衣回头,以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皱眉,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却还是闭上了嘴,眼睁睁看著妻子带著小妹往内院走去。

    入夜後,方府内寂静无声。

    用完了晚膳,卿卿坐在房里,隔著窗棂,看著天上的月儿。

    那轮月亮,让她想到山寨里,躺在霍鹰床上时,所望见的那轮。

    霍鹰!

    他在做什麽?会不会——也正在想著她?

    可能吗?他那麽无情,是不是早就把她忘了,怎能奢望,他会想念她——

    想得出神,敲门声突地响起,卿卿愣了一下。

    「哪位?」

    「是我,舞衣。」

    卿卿应了一声,连忙起身开门。

    「听楚狂提起,你夜里总是手脚冰冷,我让喜姨煮了一壶活血益肤的桂圆蜜枣茶,让你喝了,看能否好睡些。」舞衣已经换了件秋袄,缓缓走了进来。秋意跟在後头,手里端著药壶与瓷碗。

    「让喜姨费心了。」卿卿福身。

    「别这麽说,把这儿当你自个儿家吧!」舞衣笑著说,见秋意将茶壶摆在桌上後,便轻挥左手,示意她退下。

    门被关上,屋内只剩姑嫂两人。

    「来来,别站著,我们坐下聊聊。」舞衣亲切的牵著她的手,来到桌旁坐下。

    「你刚到挽纱城,一切都还习惯吗?」她一面说著,一面替卿卿倒了碗热茶。

    可茶才刚递过去,卿卿却突然脸色一白,捣住了嘴,奔到一旁去乾呕了起来。

    「怎麽了?你没事吧?」舞衣连忙走过来,取了手绢,替鲫卿擦著额上冷汗。

    「没——大概是最近胃不太好——恶——」卿卿白著脸,抬首才开口,又是一阵恶心上涌,不由得再度转头乾呕。

    舞衣愣了一下,一个念头闪过心头。

    「你这情况多久了?」她追问。

    「半个月左右。」卿卿缓过气来,轻声说道。

    舞衣心下有些明白,接著又问:「闻著食物的气味,就会不舒服吗?」

    卿卿点头。「是的。」

    「早上的时候呢?」她不死心的再确定。

    「呃,想赖床。」卿卿脸儿微红。

    糟了,嫂嫂会不会觉得她很懒?

    「楚狂知道这件事吗?」舞衣眼儿瞪得老大,伸手覆住胸口,知道自个儿的猜测,肯定有十之八九跑不掉了。

    「知道啊!方才用膳时,他还追问,我是不是黄瓜吃多了。」哥哥每次问她时,脸色都好苍白呢!

    舞衣低笑一声,想起前不久,丈夫才吃过黄瓜的苦头。

    「有什麽不对吗?」卿卿好奇。

    「没什麽不对。」舞衣敛起笑容,认真的看著卿卿。[只不过,我想——」

    「嫂嫂想什麽?」卿卿问道,有些不安。

    「你大概是怀有身孕了。」舞衣轻声说道。

    卿卿闻言一呆,手儿一松,茶碗跌在桌上,香甜的热茶洒了一桌。

    「小心别烫著了。」舞衣连忙说道,拉著她的手,不让她收拾桌上翻倒的茶碗。

    看卿卿的反应,这下子,十成十是真的了。

    「我我我……那……那那——」刚被人点醒,卿卿慌了手脚,小脸一阵红一阵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别慌、别慌。」舞衣拍著她的小手,要她回床边坐好。「没事的,一切有我。」

    「我……他……」卿卿捣住小嘴,红了眼眶。

    舞衣牵著她的手,注视著那双带泪的眸子,神情严肃。「卿卿,你和嫂子说,是不是对方,呃——用强的——」

    一个年轻姑娘,失踪多日,会遭遇的危险,可比男人多上千百倍。她虽然心疼,却也不得不朝最糟的地方想去。

    那张粉嫩的小脸,顿时热得发红,小脑袋垂得低低的,摇了摇头。

    舞衣松了口气,总算露出笑容。

    「是救了你的那个人?」

    卿卿点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