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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居然以《黄帝内经》上古天真论篇及阴阳应象大论篇为内容命题,以阴阳平衡比喻朝中文武,而后提到文盛武弱……”徐罡撑着下巴,暗自分析着官家的真正意图!
本朝太祖本是武将,黄袍加身做了皇帝,他怕自己部下也黄袍加身做皇帝,但又不忍心残害功臣,于是上演了一出“杯酒释兵权”的佳话!从太祖开始,便重文臣,轻武将,几朝过后,国家到是被文臣治理得井井有条,但军队战斗力却越来越弱。
“官家直接问可否是武将为相,到处是想干什么呢?”徐罡皱着眉头苦苦思索,半个时辰转瞬而过,他的答题纸上仍然空空如也,而旁边的考生们早就刷刷刷的将答题纸写得密密麻麻。
突然,徐罡眼前一亮,嘴巴牵起一丝笑容!“哈哈~~”他暗笑两声,终于开始提笔,一个个漂亮的小楷便落在了白纸之上:“在昔圣人,造书契通隐情、剡弓矢威不伏,文以至理,武以定乱,二者古今同存焉。文武者,国之利器也!而盗窃者何尝不以文武之道乱天下乎?故章邯以军旅而分秦地,田常以仁义而篡齐国……”
徐罡直接以文武二者的关系开始阐述,将二者定为国家利器,都可以乱国,但是若国家没有武备,就算国家被文臣治理得再好,再富有,也犹如羊般凭狼宰割……
为何徐罡要如此回答,一来这是他的本意,若是国家武力强盛,试问西夏、大辽之辈还扰我朝边境吗?二是也是迎合圣意,他上次和包拯的夜谈中,曾听到天子欲提马军副指挥使狄青为枢密副使的想法,但介于狄青乃武将,枢密使少以武将任之,所以官家很纠结!
官家或许想立狄青为枢副相,但又有些担心,当年太祖将兵权三分:枢密掌兵籍、虎符,三衙管诸军,率臣主兵柄,便是为了防止武将叛乱!如今狄青战功累累,在兵将心中威望甚高,若是再让他掌了兵籍虎符,确实危险!
不过徐罡已经包拯那里获知,官家仅仅是想授狄青枢密副使,副使之上还有枢密使庞籍,想必出不了什么乱子!虽说庞籍是狄青恩师,但他对朝廷可谓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就算狄青想反,恐怕第一个跳出来追杀狄青的人就是他庞相吧!
经此分析,估计狄青升副使,便是庞相提出来的吧!
“若是官家不愿意升任狄青为枢密副使,直接把太祖搬出来,一句话就可以回绝了,又何必如此纠结呢?”徐罡想到这里,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如今抓住了问题关键所在,他答起题来有如神助,从思考到答题,总共花费不到两个时辰!
原本官家准备在下午召集众考生在集英殿用餐的,却因为紧急军情,临时取消了!官家传来口喻,说等殿试放榜后,再在琼林设宴,与众考生共欢!
众考生交完卷后,便离开了皇宫,各自回到了居住地。
聚才楼沈浩房中,徐罡、张安各自坐在宾位之上,看着召集者沈浩。
“中和兄,你搞得神神秘秘的,到底想说什么?如今正元兄也到了,你倒是讲呀!”张安望了一眼沈浩,一脸急切的问题,他比徐罡先到半个多时辰,早就憋坏了!
沈浩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压着声音缓缓的道:“正元兄、兑之兄,昨日下午陈侍制单独找到我,意思很明显,想让我投到他的门下!我暂时未答应,想看看二位兄台对此有什么看法?”
说完,沈浩还若有所思的瞥了徐罡一眼,恐怕也是因为陈侍制宴请三人那天,徐罡欲投入其门下的态度太明显了吧!
“啊~~中和兄,你一提起这件事,我也想说,陈侍制昨天下午也找了我,意思和你一样!我也是暂未答应!”张安惊呼一声,说完后便盯着徐罡。陈侍制单独会见了他们两个,他现在就想知道徐罡有没有被单独接见。
徐罡心中顿时咯噔一声:“为什么陈侍制没有找我呢?难道是因为我第一次见面,便以师生之礼拜见,而他们两个没有?”
一定是这样的吧!徐罡如此想到,却不能如此说,他分别看了二人一眼,然后故作惊讶的道:“哎呀!陈侍制也找了我,但并未和我提到投入他门下之类的话!只是叫我加油,争取考个好成绩!”
“哼,第一次见面,你便如此献媚,还需要多说什么吗?”沈浩暗哼一声,看向徐罡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鄙夷,他觉得徐罡毫无文人傲骨,以后根本得不到陈侍制的重用!
“我在想呀,我们不能答应得太快了,不然有损我们的价值,我们一定要多坚持一下,至少等到殿试放榜,确定身份后再和陈侍制谈这个事情,这样我们自身的筹码才更大一些!”沈浩微躬着身子,伏在桌面上,轻声提醒道。
“中和兄所言甚是,就该如此!”张安立即轻声附和。
“靠,我还以为你们多清高,原来只是想要讨价还价,获得更多的利益而己!”徐罡心中严重鄙视了下二人,然后才开始表态。
“我与二位共进退!”徐罡猛的坐直身子,豪爽的道。
“嘘!”沈浩赶紧拉了下徐罡,轻声提醒道:“正元兄,小声点!京城到处都是皇城司的人,你不想要命呀。结党营私可是重罪!”
“皇城司的人?晕,我也是呀!”当然,徐罡只是心头想想,不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他扮出一副后怕的样子,轻声说道:“多谢中和兄提醒,不然可就惨了,还好刚才我并没有说什么!”
沈浩和张安纷纷摇了摇头,心中都升起一丝担心,只觉得和徐罡合作,真有些不靠谱!<;/dd>;
第一百二十一章传胪大典
徐罡告别了沈浩、张安二人,刚下楼来,便被李掌柜给截住,一起畅游了汴京美景。,
为了尽快将殿试名次排出来,殿试结束后,天子便开始阅卷,用了两天时间才看完!让天子纠结的不是状元人选,而是探花和榜眼,因为他的旁边早就放了一张试卷,卷首御笔朱批着“第一甲第一名”六个大字,卷尾题名:徐罡!
第三天凌晨,便到了放榜、传胪的日子,所有考生都装束一新,再度站在了宣德门外守候。众考生此刻的紧张感,比殿试那天还要强烈,因为下一刻,便是决定他们地位的重要一刻!
徐罡站在中央,并未像身边的人一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而是眼观鼻、鼻观心,安静的站在那里,就连心中也如水般的平静!
对于徐罡而言,会试过了关,便已经完成使命了,至于最终的排名,对他而言并不是最重要的,所以他才敢在文章中写出了自己的心声,或许与天子所想一致,但却大大违背了太祖皇帝扬文抑武的祖制!
不时便有窃私语之声,不停传入到他耳中,谁最有可能是状元,谁又可能是榜眼,或谁又为探花。他的名字呼声也是极高,而且都在状元、榜眼两个名次上,谁叫他会试第一呢!这时候。
突然,楼上传来一声钟响,随后便听见一个黄门扯着嗓子喊道:“吉时到,百官率众新贵觐见!”
顿时全场寂静!
今日是朝廷招贤纳仕、考生们金榜题名的喜庆日子,入宫方式与平时有些不同,改由平时常闭的两掖门进。
新进士们哪里知道这些,全都两眼抹黑,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按着指示走便是了。。。。。。
今日是传胪大典,举行典礼的地方在文德殿,入宣德楼正门,乃大庆殿,位于大庆殿的西侧,便是文德殿了!
此时的文德殿前,已经林立着手持金瓜的金甲卫士,还有手持宝顶、旗幡的亲兵,而在檐下,殿试那天的黄钟大吕等等乐器又再度出现,旁边站着宫廷乐队……
徐罡依照鸿胪寺官员的调遣,与同年们一起,躬身站在大殿外、御道旁。而大臣们则鱼贯进殿。
没过多久,殿里面便传来山呼万岁之声,随后黄门一声大喝,乐声随之响起,当朝宰执文彦博便从殿中出来,立在考生们的面前,展开一个精致高贵的金锦,清清嗓子道:“诸位考生听宣。”
众考生一听,顿时坚起耳朵,凝聚精神,忐忑不安的望向文相。只见他手持金锦,高声读道:“应天顺时,受兹明命……皇恩浩荡、开科取士,为国抡才,出身莫问。今皇祐三年辛卯科殿试结束,由官家策试天下仕子,钦赐一甲进士及第三名,二甲进士出身五十名,三甲同进士出身九十七名!”
本该由鸿胪寺官员宣读的《制》,却换成了当朝宰执,足见天子对此次恩科的重视程度。
文相宣读《制》完毕,便交予身旁的鸿胪寺官,由他们唱名!
鸿胪寺官员拿着金榜,顿了片刻,才打破令人窒息的安静,缓缓道:“第一甲第一名……徐罡!”
两边的金甲卫士随后接力的喊道:“第一甲第一名,徐罡觐见……”
一共传唱了三次,一时间整个文德殿前,仿佛都回荡着同一句话。
“不是吧,官家真的选中我为状元了吗?”徐罡突然愣在了原地,身后的沈浩赶紧悄悄捅他一下,小声道:“正元兄,你做什么?还不快进去!”
这时,他都还没有回过神来,傻傻的站在那里!负责引导的官员都已经来到了他的身旁,看着他摇了摇头,这种突然之间便被幸福击晕的考子,他可不是第一次见了!他快步走到徐罡身边,小声提醒道:“状元郎,请跟下官进殿谢恩吧。”
徐罡呆呆的微微一笑,点头致意,然后便跟着随引导官员进入了殿中,在轻如游丝的乐声中随着司礼官抑扬顿挫的唱礼,三叩九拜的山呼万岁,然后被引到左班御道站定,直到此刻,他都还有些发愣!
这时,外面的鸿胪寺官又唱道:“第一甲第二名,沈浩!”
听到榜眼花落沈浩,徐罡才回过神来,暗暗咽口吐沫道:“想不到我写那样的文章,竟然中了状元……”
然后,徐罡开始小心的打量起这座宫殿来,这里面的布置却相当简单,殿内有许多红色的大柱子,粗略一看,差不多有二三十根!而正前方阶梯之上,天子宝座旁,还有六根柱子贴上金皮的柱子,每根柱子上还刻有一条巨龙,拱卫着金色台基上的天子宝座,让高高在上的天子威严,可以辐射到大殿每一个角落。
“咦,天子居然在看我。。。。。。嗯?还在看我!呀,怎么都不带眨眼的!!!”徐罡不经意间与天子目光一碰后,便见他正笑吟吟的望着自己,而且直到榜眼沈浩都进来了,他都还盯着自己。
徐罡不禁一阵恶寒,趁着沈浩三叩九拜大声谢恩之时,赶紧低下头去,再有余光瞟去,再发现天子目光终于转到了沈浩身上!
沈浩行完礼,便被引至右班御道站定!
然后殿外又唱道:“第一甲第三名,张安!”
这一声唱名,让徐罡和沈浩都十分吃惊,而且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有些不可思议,因为这么多考生中,只有他们三人被陈侍制单独召见,如今第一甲三介名额全被他们三个给包了!
待张安谢恩,被引到徐罡身后站定后,外面又转来了唱名声音:“第二甲第一名,杨尧臣!”
“第二甲第二名刘达。”
……
二甲、三甲进士并不引进殿内出班,而且都只唱名一次,但既便如此,鸿胪寺官念完后,也累得喘不过气来。
待唱名完毕,乐声再起!大臣们会同新科进士再对天子行礼!然后天子便赐下了“大金榜”,交予礼部,令其张贴于东华门外,公告天下三日。
礼毕,黄门在天子示意下,大喊一声摆驾,天子在众人的山呼万岁声中,离开了大殿!只是在他走的时候,又看了徐罡一眼。。。。。。
“呃,官家这是什么意思呀?怎么老是盯着我看!”徐罡正在思忖之时,一个脸如黑炭的老者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捋着胡须,静静的看着他。<;/dd>;
第一百一十二章封武将、知文官
“包侍制!”徐罡惊呼一声,面带喜色,赶紧拱手一礼,望着他道:“徐罡拜见包侍制,几个月不见,您老越发康健了!”
“你小子啥时候学会溜须拍马了?”包拯轻笑一声,打趣他道。
包拯这一举动,看得四周的大臣们是瞠目结舌,甚至有的人都在怀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真是包黑子吗?包黑子一向不喜欢献媚之人,为何又对状元郎刮目想看呢?连站在文彦博身后的陈侍郎也用奇怪的眼神看向徐罡。
“果然没让老夫失望,连中三元,多少届没有出过了!”包拯将徐罡拉到一旁,对他赞不绝口。
“你写的文章老夫看过了,确实很有见地,若是天子再不练兵选将,充实边备,怕是什么蛇虫鼠蚁之辈,都敢来老虎身上咬一口了!”
“包侍制过奖了,小子也只是说出心中所想而己!”徐罡谦虚的态度,又引起包拯一番赞赏!
二人没谈两句,一个黄门便走进大殿,大喊一声:“陛下有请各位大人,新科进士,前往琼林苑赴宴!”
赴宴之前,黄门先将众人请到了殿外广场上,然后叫走了徐罡。不多时,徐罡便出来了,此时他已经换了一身装束,只见他身穿红袍,帽插宫花,手捧圣旨,骑在披红挂彩的高头骏马之上,身后竖着“连中三元”、“状元及第”旗帜,还有绿扇、红伞之类的装点之物,宫廷乐队也站在后面待命。
众位大臣一见,赶紧拜了下去,如同见到天子一般,口中高呼万岁。
“太爽了,难怪全天下的读书人拼了命都想考中状元!”徐罡骑在马上,面带笑容,在喜庆的音乐声音中,率先行在了众人前面,而且走在的是御道。
沿着御道,从东华门而出,沿着东华街缓缓而行,接受京城百姓的瞻仰!众人就这样一路来到了城西的皇家花园琼林苑。
园中摆满了满铺红桌布的大圆桌,苑中树上满了彩带,随风飘舞,宫女太监们在宴会场中来回穿梭,一片热闹喜庆!
这便是以示皇恩,特为殿试后新科进士举行的庆贺宴会,因为宴设琼林苑,故名琼林宴!
朝廷大臣以及新科进士们在太监宫女们的引导下,分桌坐好!天子登台讲了几句话后,宴会便正式开始了,整个宴会场杯觥交错,欢声笑语不断,许多人回去的时候,都是醉着走的。徐罡身为今日的瞩目人物,喝的酒当然最多,若不以内力驱散酒气,估计他早就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