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冰语-焚歌》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凤栖冰语-焚歌- 第3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莲瑨在敦煌镇便得知阿财乃是跟随一个商队往罗阑国方向而去,就推断她必定是为了魔鬼城的野狼群而来,于是便快马先一步赶到,熟悉了此处的地形。怎知今日去城中等候商队,不料竟错过了,回到村子时听得牧民说是有个少年带着三只奇怪的大鸟,往戈壁边魔鬼城里去了,天黑了还不见出来,估计是被鬼怪捉去……
  于是便急急寻了进来,幸甚……幸甚……
  
  阿财悄然从他的肩窝里抬起头来,咬着下唇嗫嚅说道:“可是,大公子,我暂时还不能跟你走,我还得去找爹娘,就是跟你说过的那个,我的亲生爹娘,十多年了,他们定是以为我死了,所以很伤心,我无论如何得找到他们……”
  “我陪你找。”莲瑨淡淡地说。
  阿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珠子,忽地就爆发出一声欢呼,身子倏然往前一冲,结果脑门就撞到了石壁上,痛得发出“哎哟”一声叫唤。
  “女孩子家的,怎么就这么粗鲁!”莲瑨边念她一边伸手替她揉着额头的包子。
  粗鲁的某人怔了怔,“呃……大公子,你说,你说什么女孩子家……”
  莲瑨白了她一眼,“不要以为这世上所有人都似你这般没脑子。”
  阿财讪讪一笑,摸了摸脖子,那倒是,小皇子就说过了,她没长男子的喉结,只要是亲近过的人,有脑子的明眼人,那是瞒不过的。
  更何况,这,这是最亲近的大公子……某人脑海中又浮现出美如妖孽的男子伏在她身上允血的画面,脸蛋不由得唰地绯红通透。
  幸而此地星光微弱,火折子在地上悄然熄灭……
  
  “嗯……这个,那个……大公子,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们,委实是我打小就是这样了,做不来女孩儿,就连穿着女孩儿的衣装都别扭得紧,你别怪我。”
  “唔,行啊,你喜欢怎样都可以。”莲瑨仍在给她揉额头的包,手指头微微顿了顿,又说:“可是往后你对别的男人得避忌点,不要动不动就脱光人家衣裳,打架也不准使那种下三滥的招数。”
  某人吐了吐舌头,嘿嘿傻笑,第一次见到躺在榻上的大公子,她还真是扒光了他的衣裳,不过,那会可是阿昌伯让她干的,不能怪她。想来他至今还记得,记恨呢……
  
  在鸟巢石龛里呆了一夜,后半夜,狼群虽又很快聚集徘徊过来,然这石龛所处的位置以狼的跳跃高度,却难以企及,徘徊许久,当天际浓密的墨黑微微变浅的时候,魔鬼城中忽起大雾,狼群随之就四下消散了。
  莲瑨说,他这几日细细观察过这狼群的习性,它们只在夜间活动,白日里就失去了踪迹,所以夜间的魔鬼城仿若鬼域,诚然是危险无比。
  而这些狼,似乎并非是野狼群,倒像是有人操控的一般,有着野狼无比凶残的野性,更有比一般的野狼群更高的智慧,它们懂得如何利用阵型围捕猎物,懂得按耐时机,懂得相互协助……
  不错,阿财想起昨夜里恶狼叠罗汉来着,当真是吓得心胆都要跳出来了。
  
  狰狞了一夜的魔鬼城被浓密的白雾包围着,当雾气渐渐散去,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了城池,天地间豁然光华璀璨,一望无际的石林仿佛从梦魇中苏醒,舒展着筋骨,空气中有无数的色彩交织在一起,放射出无比的辉煌与壮观。
  莲瑨牵着阿财跃下石龛,那三只鸟不知从哪飞了出来,抖落了几根毛。
  阿财决定,以后不能太宠着大金小金了,得让它们做真正凶猛的神雕,就像它们勇敢的母亲一样,是傲视苍穹的王者。
  
  走出魔鬼城,踏足草原的时候,不禁相视而笑。阿财有些微怔忡,眼前的大公子似乎有什么不同了,她还从未见过他的微笑呢,以前就曾暗自揣测幻想,他笑起来究竟是如何模样,是风情万种还是倾城绝代。
  现在,她见到了,那个笑容是晨曦照在薄雪上的阳光,将他的锐利、锋芒、沉着都化成了柔软……
  
  “我的名字是彩翎,以后唤我阿彩好不好?”
  “不愿意做女孩儿,为何要用女孩儿的名字?”
  “因为那是爹娘给我的……”
  “好,阿彩。”
  她的笑脸在莲瑨眼底光芒万丈。
  
  草原很美,绿野苍翠,仿如油嫩碧绿的绒毯,上边是星星点点雪白的毡房和羊群,映衬着蔚蓝长空朵朵白云。
  深深吸一口气,四肢百骸都舒畅了。
  可莲瑨就不觉得怎么舒畅,阿彩这一身可委实恐怖得紧,像从血池里捞出来似的,真难为自己昨儿怎么就能搂了她一整夜。
  这丫头为何每次闹点什么事出来不是脏臭邋遢就是腥臭无比,就不能消停会。
  莲瑨将她丢入自个在小村落里租用的毡房里,拜托主人家阿吉大婶给她弄来了热水和干净的衣裳,这才把那脏兮兮的丫头给收拾干净了。
  干净利落地跳出毡房,门外草地的矮木桩上搁着馕饼和羊奶。莲瑨正给大金小金包扎伤口,瞧见阿彩出来,瞟了她一眼,说道:“赶紧吃了,过来治伤。”
  阿彩“哦”了一声,笑得眼都眯了,狼吞虎咽地填肚子。忽然觉得,这个早晨,就像是倒流去了从前,从前听梅居的时光。
  惬意无忧。
  
  他们在这个小村子里暂时住了下来,因为莲瑨觉得魔鬼城夜晚出没的狼群有些蹊跷。他既然觉得有蹊跷,阿彩当然没有异议。
  每天天未亮,便去魔鬼城里查探狼群的行踪,可是这座鬼域城池大得无边无际,且清晨总会升起大雾,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待浓雾消散的时候,狼群就失去了踪迹。
  这两人,一个内力未复原,一个功夫尚不足以对付狼群,也不敢太过于靠近。
  观察了近半月,莲瑨很肯定那些狼群背后确然是有人在操纵,只是那人隐得很深,夜间放逐狼群出外狩猎乃是为了维持狼的本性。可这么一大群狼,瞬间在浓雾里消失还真是匪夷所思得紧。
  然,这世间能如此操控狼群的,是否会是那个人?
  
  阿彩自打有莲瑨在身边之后,就不再忧心任何事情,她确信,有心思慎密、聪明绝伦的大公子帮忙下,一定可以找到爹娘,早晚的问题而已。
  这下可以省去了动脑子的烦事儿,再好不过了。她依旧穿着胡服男装,像个少年郎一般在草原上奔跑,学骑马,领着三只鸟四处转悠,倍儿拉风,快活得不得了。
  偶尔拽着莲瑨一道练武过招,惊愕地发现莲瑨即使没有内劲支撑,单凭招式要打赢自己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真无法想象倘若是内力恢复了,那岂不是一个手指头也能撂倒阿彩了?却不知,她这可是低估了辟天诀的威力,传闻那是继日月之力,无穷无尽像浩瀚深海一般的能量,世间人只听闻其名,却从未见识过的恐怖力量。
  
  “大公子,不带这样的,你这是赤裸裸地打击我。亏以前还以为你是个文弱公子呢,整日里为你提心吊胆的,你这不是糊弄我么!”某人被撂倒在地后,就没爬起来,躺在草地上耷拉着脑袋,明显自信心被摧毁了。
  莲瑨在她身边坐下,斜瞥她一眼,道:“武艺又岂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练成的?”
  三岁便习文练武,寅时起而子时歇,从未间断,人道一分天资九分努力。他确然明白没有任何成就是平白无故的道理。
  道理跟阿彩一说,她却不甚明白,歪着脑袋问,“为何我从前如此勤加练习,却不见有什么长进呢?”
  莲瑨详装诧异,“你那是练功?我还以为是玩耍儿呢。”
  “大公子,你啥时候学会挖苦人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哦?我以前是怎样的?”莲瑨戏谑一笑。
  “嗯……”阿彩咬着嘴唇想了想,“你从前,可难亲近了,冷得跟冰块似的,不乐意的时候,就把眉毛皱成一团,眼睛一瞪,额头上刻着——生人勿近。”
  莲瑨当真就瞪她一眼,“喔?你的意思是,从前那样比较好?”
  “不——”阿彩一挺身坐了起来,“现在好!我喜欢现在的大公子——我就喜欢你这样!会笑,会生气,还会挖苦人的大公子!”
  天空嗖嗖飞来三只鸟,绕着他们头顶盘旋,大金小金叽叽啾啾叫得欢快,“阿彩喜欢你!阿彩喜欢你!阿彩喜欢你!”
  小蓝得意地笑得意地笑……
  “你们皮痒痒啦!”阿彩脸唰地红透了,一跃而起,“再胡说八道今儿炖了你们——”吵吵嚷嚷地在草场上追逐不休。
  莲瑨笑起来,眼底跳跃着点点微光,目光追寻奔跑嬉闹的少女,脸蛋红扑扑如同这个春天里清晨的粉霞,笑容却比阳光还灿烂。
  
  这日凌晨,莲瑨和阿彩依旧匐在远处观察狼群。
  今儿雾薄了几分,悠然飘渺的雾气撕开了几道裂缝,那狼群的行踪便清晰了起来。只见它们十余只成群,有规模地分散开,在魔鬼城如迷宫的狭缝中穿梭。紧跟了落在最后边的一群,瞧见它们往西边撤去,一瞬间就消失在西面一处石层断壁下。
  待得天色透亮,两人摸了过去,前方有石层断壁结结实实地卡住了前路,断壁下方有个盆大的豁口,想来那些狼群便是穿过了这豁口,去到了外边,状如消失了一般。
  阿彩从地上拾起石块,用力敲击那挡住前路的石层,发出“铿铿”地响声,并不见得多厚实。用手去推,使足了劲,顶上碎石沫簌簌抖落,巨石纹丝不动。于是取出腰间弯刀,“哐哐锵锵”开始砍劈石块。
  莲瑨敲打她的脑门,“你莫非以为自己是开山劈石的沉香?蠢人——”
  “啊——大公子,若是这石层劈不开,我们等候了这么久岂不是前功尽弃?”
  莲瑨沉吟,“若是我功力能复原,又怎容得这石层横在此处。”
  阿彩沮丧不已,“可是大公子,你不是说了功力复原还需一年么?我们难道要在这儿等上一年?”小脸一皱,“不要啦,我可不要胡子都白了也见不着爹娘。”
  “你哪来的花白胡子?”脑门又被敲了一记,莲瑨四周望了望,拽起半蹲在地上的阿彩,“来,跟我来。”
  前方土坡上有一巨石,悬在高处,“推推看。”
  阿彩使了全身力气,不过推得巨石微晃了晃。莲瑨屏目摇头,“不成,你力气虽大,可完全不会引力之法,纵有万般能耐也施展不出半分。”他指了指下边的挡路山壁,“瞧见没,你若能推得这块巨石下去,我们修出路径,引得它刚好撞在那薄弱之处,兴许就能打开更大的豁口。”
  “那可怎么办呀,我这力气,当年可是连大树都能推倒了呢,还不成么?”
  “你那是蛮力,真正的天生神力推这巨石不在话下。”
  阿彩一拍胸脯,脸就扬了起来,“我基础好,练成神力也不在话下!”
  “唔……我倒有个练内力的法门,即使是速成,你也应可勉强推动这巨石了,你可要练?”
  “速成?好啊,我练我练!”明亮的双眼倏然就亮了,扯住莲瑨的衣裳忙不迭声说道。
  莲瑨却瞥她一眼,正色说:“练此内功之苦可非一般常人所能受,你可别吃不住苦头了来跟我哭鼻子!”
  “不哭不哭,我保证!”


39。漠北孤狼王

  阿彩照着莲瑨写下的内功心法看了一整天,却是糊里糊涂,连字里行间的意思都没看明白,待到夜里莲瑨考她的时候,才发现当真是高估了她的自学能力。于是不得不一字一句地解释,演示给她看。
  夜深人静,万籁草场,唯有一所透着光的毡房,映出烛灯的昏黄、依傍的身影。
  
  从前小皇子与阿财切磋武艺,大多时却是带着游戏的心态,偶尔指点她一招两招。莲瑨真答应教她的时候,可真犯愁了,阿彩的基本功可谓一张白纸,拿再上层的内功心法给她,也是一知半解。不得已,从头来过吧。
  从基本功教起,什么全身各处经脉,气息的游走,穴位的辨认……
  莲瑨教得耐心,可也真是铁面无私,一点儿情面都不讲。偏阿彩也有那么一股韧劲。别人看一遍就会的,她就看上七八遍。
  耗时耗力啊,两人都是苦不堪言。
  
  莲瑨想了想,便抓住了某人的弱点。
  平日里的膳食都是阿吉大婶送来的馕饼之类的漠北干粮,每回用膳,阿彩便会开始回味平城独鹤楼的精美小菜。将干巴巴的馕饼当作五香锅巴,将羊奶当作八珍豆腐羹。
  于是这天,桌案上摆满了某人日思夜想的精美小菜,单是闻到那熟悉的菜香味儿,哈喇子都坠满了衣襟。
  莲瑨说了,背下口诀,这一桌案的菜随便她吃。若一个时辰背不出来,那,不好意思。倒掉……
  一个时辰后,看到一案子菜被莲瑨倒入水槽里的时候,阿彩眼泪都要飙出来了。“不能这样地,浪费食物下一世是要投胎成猪的,只能吃潲水啊,大公子!”
  “浪费食物的是你,它们是因为你一个时辰内仍未背出口诀,方落得如此下场。”
  于是乎,那笨蛋脑瓜子被天雷劈中,忽然就开窍了,勤能补拙,学东西是越来越快……
  莲瑨就变着花样儿做好吃的给她,那便是阿彩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
  
  阿彩以为,修炼内力也就是背诵口诀、认穴位、辨经脉的比较艰难,硬啃了下来就算是度过了最大难关。怎知真练起内劲来也是艰苦无比。
  学会凝聚力量且气息游走的法门后,莲瑨在她手臂上捆沙袋,然后打发去魔鬼城里劈石头,照着口诀运气,气息灌注掌力,要一掌能劈开大石那才算是合格。
  沙袋沉重,举臂出掌已属不易,更何况还要一掌碎石……
  从日头升起那一刻直至降落,可怜的阿彩,每天练得是胳膊脱臼,手掌肿痛开裂,哼唧哼唧拐着回来,往毡房中软垫上一瘫,就动也不能动了……
  莲瑨一早就熬好了药草,给她敷药消肿,瞧她疲得跟死鱼似的,于是轻轻地给她揉按胳膊,“知道不容易了吧,若是想放弃,如今你这般拳脚也还不错了。”
  “谁……谁说我要放弃来着……本……本大爷从不轻言放弃,我一定要练出……神力!”吊着口气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