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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正淡淡一笑,这何尝不是他所希望地呢?
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闹,有人在大喊:“快来!抓到了。”只见几十名衙役从四面八方跑来,他们显然是事先埋伏,一拥而上,冲进一家卖米的店铺里,隐隐听店铺里传来撕打和叫骂声。
李维正一把揪住一名衙役地胳膊问道:“出了什么事?”
衙役正要大骂,一回头,见竟是在街头杀人剥皮的李维正,吓得他几乎心脏停止跳动,连忙颤抖着声音答道:“回禀大人,昨晚有暗线来报,说今天会有走私米上市,弟兄们都在这里埋伏着,他们真地来了。”
‘走私米?’李维正心中一动,连忙放开衙役向米铺望去,只见一群衙役押着三个人出来,为首之人身材魁梧,长一只奇大的鼻子,正是几天前遇到地走私商陈万里,他的衣服已经被撕烂,脸上被打得不轻,手臂被反剪在后面,另外两个被抓之人似乎是他的伙计,都十分年轻,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一群衙役拎着收缴地赃银,骂骂咧咧地押着陈万里走上前来,李维正见这汉子浑身肌肉油亮,眼睛里充满了愤恨和无奈,他心里忍不住起了惜才之心,这种能深海里劈波斩浪的船老大,不知大明还剩下几个?
他马鞭一指道:“你们站住!”
一群衙役吓得停住了脚步,一名典史模样的小官连忙上前施礼谄笑道:“小人番禹县典史严二,参见千户大人。”
李维正脸一沉道:“我们也是来抓捕安南奸细,正是此人,你们把他交给我。”
这时,陈万里也认出了李维正,他眼过闪过一丝希望,连忙低下头,
,典史面腾难色,这可是已经立案的走私罪,要人被锦衣卫要走后,他怎么交差,旁边的朱权见这典史不识相,便冷笑道:“这位官差,这可是锦衣卫千户,你现在不给,等会儿你们提刑使大人可就会亲自来要人了,那时莫说你,就连你们知县也吃不了兜着走。”
严典史已经被手下暗中连踢了几脚,皆恨他不识相,也不看看是谁,严典史这才忽然醒悟,连忙一摆后,将三名案犯连同银子一起交给了锦衣卫,他道一声歉,率领衙役们狂奔而逃。
朱权见李维正凶名已立,也不由暗暗叹了口气,李维正催马来到陈万里面前,微微笑道:“陈船主,别来无恙啊!”
陈万里叹了口气道:“这是我第二次落在你手上了,任你处置,我毫无怨言。”
“处置?”李维正摇了摇头笑道:“我若想杀你,几天前你就没命了,我告诉你,我救得了你一次、二次,可救不了你第三次,你以后好自为之吧!”
陈万里‘扑通!’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大人救命之恩,我铭记于心,我这就返回吕宋,不让大人地苦心白费。”
他又磕了一个头,站起身要走,李维正却忽然叫住了他,“你刚才说要回吕宋?你不是在安南贸易吗?”
陈万里连忙道:“回大人的话,这次去安南只是买米,实际上我地家在吕宋,父母妻儿都在那里,米我已经卖了,这就返回吕宋。”
李维正听到‘吕宋’二字,心中忽然生出个念头,他知道有许多经济作物都是明朝时引进大明,比如烟草、番茄、玉米、蕃薯等作物,而且很多都是来自吕宋,假如这个人有一天肯把一部分种子给自己的话,那岂不是做了一件大事。
他笑了笑便道:“说到吕宋,我以前认识一个人,他给我说过,吕宋有许多我大明没有的农作物,如果有一天你再回大明,那替我带一些种子来,你看如何?”
陈万里郑重地点了点头道:“大人,这是小事一桩,我一定办到。”
这时,旁边的朱权接口笑道:“你要记住了,救你之人是京城锦衣卫三所李千户,要报恩的话总得知道恩人是谁不是!”
“多谢公子,我记住了。”陈万里躬身行一礼,便带着手下匆匆去了。
朱权一直望着他们走远,这才对李维正笑道:“李大哥似乎对海禁有所保留啊!”
李维正笑着摇了摇头,“我放此人倒不是因为什么海禁,而是前几天在新安县遇见他,见他对手下颇讲义气,我喜欢这样地人,便帮他一次。”
朱权却微微叹了口气道:“我久闻广州唐宋时繁盛一时,心中不胜向往,结果到了这里却大失所望,父皇禁海虽是为了防倭,但也伤了广州这些沿海大城,得不偿失啊!”
李维正不想和朱权深谈此事,这时他见远方跑来一名手下,便调转马头迎上去问道:“有什么事?”
“大人,陈百户已经得到消息,要禀报大人。
”
刺客案也是李维正关心的重要事情,他立刻对朱权笑道:“小王爷,我还有公务在身,要先回去了。”
朱权也点点头道:“算了,我也不想逛了,一同回去吧!”
两人骑马返回了会馆,在门口告了别,李维正快步走进房间,一进房间,等候在这里地陈瑛立刻上前禀报道:“大人,刺客的尸体送官府后,那罗家果然派人来打听消息了,官府的鉴定是服毒自杀身亡,罗家应该不知道刺客已经招供。”
“罗家的背景呢?查到没有?”李维正冷冷问道。
“已经有弟兄打听到了,在广州几乎家喻户晓,罗家家主叫做罗南生,是广东第一巨富,世代在广州经营海外贸易,从前是广东有名的巨商大贾,海禁后便洗脚上岸购买土地,遂成为大士绅,也有传言说罗家仍在进行不法勾当,指的可能就是走私。”
陈百户汇报完已经退下去了,李维正陷入了沉思之中,他第一天来广州,纷繁复杂地事就扑面而来,他处理了清官漏粮案,却引出了赈灾粮贪污案的隐情,问题竟是出在军队上,不知查下去会牵出多大地硕鼠窝,但这不是他来广东的重点,他来广东是查处秦王走私日本银船案,可这件事他一点头绪都没有,尽管知道和南海卫有关,可证据呢?他抓不到证据,也无法向朱元璋交代。
就在他纷乱无头绪之时,一件偶然地刺杀案却牵出一个广东土豪,罗氏家族,李维正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刺杀自己,但他有一种直觉,这个罗家恐怕就和银船走私案有关,这种直觉并不是凭空生出,而是罗家海外贸易的背景,秦王若走私白银会委托谁来做?
李维正地眼睛渐渐眯拢了,看来自己必须要抓住这个罗家不放才行。
这时,一名锦衣卫校尉走到门口禀报道:“大人,有人送来一份请柬。”
李维正随手接过,请柬做得很考究,是请他今晚赴宴,而落款正是广东士绅罗南生。
卷一 卷进大案 第一百一十四章 罗家盛宴(上)
武二十三年,一场百年未遇的台风横扫广东,造成了当饥荒和疫病袭扫广东大地时,广东官场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赈灾粮中出现的空壳使朱元璋震怒,命宣慰使户部侍郎罗子齐就地核查,同时又派锦衣卫千户李维正赴广东查案,一时间,广东上空风雨欲来,广东的政、军、刑三大系统皆卷入此案,广东高层在内斗的同时,也在积极斡旋,企图将此案的后果减弱减小,但他们谁也不便出面承担此事,在这种多方角力的局势正处于微妙之时,民间的豪门士绅便起到了牵线搭桥的作用,广东巨富罗氏家族受左布政使洪知凡的委托,举办了一场规模空前的盛宴,在广州罗家花园宴请广东各级高官以及宣慰使、锦衣卫等多方角力参与者,为他们之间的斡旋调解搭建了一个交流的平台。
罗家为这场盛宴足足准备了近半个月,他们动用了一切贸易渠道,大量的物资从广西、福建调入,动用了近千名奴婢参与准备,盛宴的时间就定在八月十五日中秋之夜,这一天早上,李维正率锦衣卫开进了广州城。
夜幕悄悄降临,一轮皎洁的月圆挂在东天,位于南城外的罗家花园***璀璨,数千盏灯笼将这座占地数十顷的广东第一巨宅照得如白昼一般,与夜空的漫天繁星相映生辉,一辆辆马车从城中驶来,左、右布政使,提刑按察、副使、左、右参政,左、右参议,佥事、经历、知府、推官、知县等等文官前来,以及都指挥使、指挥使、指挥同知、指挥佥事、总兵、参将、千户等等武官,另外广东宣慰使、副使、锦衣卫千户、副千户以及刚刚抵达广东的河道使等朝廷大员也同样被邀请参加。
除了官员外,罗家还遍请广州及附近各县数百户士绅豪门作陪,连同他们的家眷,竟有两千余人济济一堂,李维正和副千户罗广才在数十名锦衣卫的护卫下骑马来到了罗家花园,在大门前的广场上已经停满了数百辆马车,一眼望不见头,五十余名家仆正有条不紊地调度着马车的停放,***通明,在罗家大门两旁挤满了正在寒暄的官员和士绅。
诚然,这次盛宴是高层之间地一种斡旋,但对于中低层官员却又是一次难得的感情交流,他们的子女也能彼此认识,建立起自己的人际关系网,但最积极的还是被请来作陪的地方豪门士绅,这种可以认识高官显贵的机会是极难得到的,说不定他们就能在这次盛会中攀到靠山,于是,士绅们纷纷将自己妻儿带来,如果儿女能趁此机会得到赏识,对他们家的发展是极为有利的。
站在台阶上迎客地是罗家三兄弟,罗南生、罗北生和罗京生,他们皆五十余岁,模样也长得差不多,皆五短身材、体格肥壮,另外家主罗南生的长子罗宋、次子罗唐也在一旁协助迎客,两名大嗓门司仪的呼喝声此起彼伏:
“广东都指挥使鹤庆侯张大人到!”
“户部侍郎、宣慰使罗大人到!”
“右布政使韩大人到!”
随着这些高官显贵地到来。大门口地气氛也热烈到了**。罗南生满脸油光。不停地躬身施礼。他地长子罗宋却站在一旁。显得有些忧心忡忡。白天地刺杀失败。虽然得到地消息是他派去地刺客服毒自尽。没有暴腾自己。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安。这件事。他地父亲根本就不知道。他也不敢对父亲说。
得到刺杀失败地消息后。罗宋便有点后悔了。为一个女人而让整个家族陪他冒险。是否值得?而且这个李维正凶残无比。如果被他知道了。这后果
但事情已经做了。后悔也没有用。他只能乞求上天保佑。此事不了了之。
“锦衣卫千户李大人到!”
随着司仪地一声高呼。整个台阶上霎时间安静下来。锦衣卫来了。就仿佛听到了最可怕消息一样。所有人默默地后退几步。让出一条路来。今天锦衣卫进城便大开杀戒。着实让这些社会名流体会到了什么叫雷厉风行、什么叫血腥手段。他们都知道了。锦衣卫来广东可是来杀人地。罗宋更是脸色大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走上台阶地李维正。
台阶下,二十几名锦衣卫列队而来,皆身着正式的锦衣卫军服,腰挎竹春刀,其中千户李维正身着金飞鱼服,头戴纱帽,神色肃然,在他旁边是身着金到这里,李维正忽然提高声音道:“我今天一方面是来赴宴,另一方面也顺便办一点公务,让锦衣卫们认认脸孔,免得办案时因认错人而造成冤假错案。”
这是**裸的威胁,他这一句话使得鸦雀无声地大门忽然
闹起来,只不过是一片低低的咒骂声,罗侍郎哼了一便走进大门,不再理会李维正,心中同时在打腹稿,想着怎么向皇上弹劾这个胡乱杀人、嚣张之极的锦衣卫千户。
而主人罗南生却尴尬之极,站在那里迎也不是,拒也不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忽然,旁边传来了一阵鼓掌声,只见一个年轻的女人笑着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正是被罗宋护在身后的菊池风雅。
“好!锦衣卫的强硬我算是见识了,随心所欲,仗刀而行,这才是男人,可惜你们锦衣卫不招女人,否则我会第一个报名。”说完,她向李维正腾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
台阶上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向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望去,这是谁家的女儿,怎么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罗宋更是唬得心惊胆裂,心中向上苍祈祷,这个日本女人可千万不要把刺杀之事说腾嘴。
李维正见是她,心中的狐便迎刃而解,如果罗家刺杀自己和日本银船案无关,菊池风雅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果然罗家逃不了干系。
“哦!是风雅小姐,想不到在广东又遇见了你,我这才发现,原来天下竟是如此之小。”李维正腾出一脸地惊喜,口气也随之温和起来,众人见他遇到了故人,心中也都松了一口气,皆暗暗期盼这个女人能将这个魔头安抚住。
菊池风雅风情万种地走上前笑道:“我记得李千户在京城时可是温文尔雅,待人和善之人,怎么到了广东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白天杀人,晚上还要认人,这又何必呢?今晚可中秋之夜,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应是千里寄相思的时间,不如李大人给我这个面子,待会儿小女子敬你三杯。”
李维正微微一笑,“风雅小姐很会说话,不错,我险些忘了今晚可是中秋之夜,确实不宜谈公事。”
他便对主人罗南生笑道:“那我这个二十几个弟兄就交给罗员外了,烦请员外好好款待。”
“一定!一定!”罗南生如释重负,连忙给三弟京生使了个眼色,让他带锦衣卫们到别院喝酒赏月,又对李维正道:“请千户大人随我来!”
“那就打扰了。”李维正和罗广才以及他地贴身侍卫十三郎迈步走上台阶,在进门的刹那,他忽然瞥了一眼罗宋,将罗宋吓得心都要停止跳动。
一进大门,罗广才忽然笑道:“大人似乎达到目的了。”
李维正淡淡一笑道:“你是指吓唬一些老弱妇孺吗?”
“不!他们今天早上就已经吓唬过了,我说的不是他们。”罗广才深深看了一眼李维正道:“我指地是罗氏家族。”
“或许吧!”李维正轻轻一耸肩,当即吩咐十三郎道:“你去找一找,看看赵无忌有没有来。”
他还需要确认一件事,究竟罗家刺杀他是赵无忌的意思,还是仅仅是这个菊池风雅的指使,他和赵无忌交手多次,彼此知己知彼,他相信赵无忌不会犯派人刺杀这种低级错误,如果真是菊池风雅的意思,那就有趣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