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也得知蒙杰的确背叛了我。
自由军副总参谋长兼自6师师长蒙杰少将,原来一开始就参与了千叶家的阴谋,只因为他是千叶家未来的女婿吗!?不,应该还要加上权力的诱惑吧。权力,这种美妙的东西,既然可以令人屠杀数万曾经生死依存的战友,那么,背叛朋友,又算得了什么呢!?
丽梅,也可以做总参谋长夫人兼总司令的儿媳了,真是幸福啊……我的老朋友们在千叶家那里,都可以永远快乐幸福下去,对不对?
朋友……朋友?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总是那么神奇,渐渐地,要令我麻木了,但是像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一夜间化为死敌这种事情,我也可以无动于衷吗!?
往事正要一幕幕在眼前回放,却被我狠下心来一刀斩断,这时候回忆还有意义吗?无论多美好的回忆都无法改变如今的事实!我绝不会将回忆做为怜悯敌人的借口!
各种各样的情报开始汇集到总参情报科,经过筛选、处理后又呈到我面前,叛军方面的情况在我眼前明朗起来:自5、6、7师如今全部驻在澳大利亚各基地群;自2师主力封锁了大塔拉洞区与外界联系的所有通道,并派出巡逻队在洞区内定期巡查,其师部驻在中国南京。千叶家父子把司令部和总参谋部设在了澳大利亚悉尼市,并将海、空军部队集中部署在澳洲沿海,有将澳洲变成叛军根据地的意图。
“下一步,千叶父子该对各国政府下手了吧。”
“美国人该品尝自己种下的苦果了,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我们该怎么做,参谋长阁下有计划了吧。”上野枫又开始问我的计划,对此我能够理解,一位战术教导学院的高材生,一位关键时期手握重兵的旅长,必须有充分的理由和信心才会甘于接受他人的领导。
“我准备利用仓库里那些新型武器装备机动旅,然后以在各单位加编无人机甲及指控系统的方式将机动旅扩编为师,届时,每个旅虽然仅有1500人,却可以配备300部有人机甲和1000部无人机甲,全师的战斗力将相当于雇佣军的三个机甲师。”
“那些无人机甲可以作为依靠吗?”
“这几天波尔达正带人测试,初步结论是,除了陆战效能要低30%外,空、海战效能均与重型‘卡鲁斯’机甲相当。则一个5人组成的战斗小组就能同时操控30部无人操控模拟器,很快就能开始训练操控员。”
“那我就放心了。”
我叫住正欲转身离去的上野枫:“我想由你担任正义师的师长,进入总参谋部工作,你觉得怎样?”
出乎意料地,上野枫拒绝道:“我觉得这样不好。”
“为什么?”
“我不喜欢这个师的番号,没有煽动性和进攻性,充满了说教和软弱的气息。”
“就因为这个?”
“是的。”上野枫很认真地点点头,看来并非说笑。
“嗯……”我想不到他竟会对部队的番号名称如此在意,但还是立即决定遵从他的意思:“那么,你说该叫什么好?”
“先锋师!自由先锋师!体现我们才是解放党的真正继承者,也是全自由军觉悟最高、战斗力最强的先锋队!”上野枫的眼中闪过一种我读不懂的狂热,但我没有多余的时间深究下去,便点头同意道:“好,这个名字有气势,明天我就向大家宣布修改番号,而正式的命令我会马上签发。”
上野枫这才满意地接受了我的任命,实际上是交出了兵权,虽然他名为师长,却身在总参谋部,一切命令都要与我协商后才能以他的名义下发。
这意味着上野枫终于肯下定决心接受我这个光杆总参谋长的领导,他对我的考查期结束了,赌注掷向了我这一边。
自以为满盘全赢的千叶父子根本没考虑到我们这支建设中的战斗师团,他们开始剥掉身上的伪装,撕去地面保卫者的假面具,伸出贪婪强权的魔爪,向全世界索取土地、人口、财富……
历史记载下了千叶父子由虚假天使到真实魔鬼的轨迹。
2012年2月20日,千叶雄宣布,地下残存的3个弗洛狄人居住区――中国地下的塔拉洞区、澳大利亚地下的诺尔洞区和巴西地下的卡比克洞区由自由军永久管理,弗洛狄人暂时禁止移民地面,军人家属则除外,同样,地面人也被禁止移民地下。叛军由此取得了弗洛狄300万人口和庞大完善的工业基础。3月2日千叶雄与联合国安理会各国首脑签订《纽约协定》,宣布废止2011年8月1日签订的《东京协定》,宣布全世界范围内的战争状态停止,自由军未经安理会批准,不得擅自进入主权国家领土、领空、领海,自由军有义务在安理会督促下执行维持和平任务;而联合国各成员国应与自由军密切合作,在安理会制定的框架下为自由军提供基地和培养。
事实证明了这不过是千叶家扮演“保卫者”角色的小小道具而已,世界各国却因此放松了警惕,大批军人复员,人们纷纷投入重建家园的繁忙工作。
3月31日,千叶雄宣布退休,自动辞去总司令一职。
次日,叛军召开军政联合会议,一致推选千叶雄之子、伪军总参谋长千叶宏南兼任叛军总司令。
4月6日,刚刚成为总司令不到一击的千叶宏南突然宣布澳大利亚为自由军领地,并在堪培拉至悉尼一带兴建巨型基地群,命名为“千叶城”,而正在进行的澳大利亚国会选举被迫中止,各党派首领和骨干分子被捕入狱,联合国派来的观察员也遭驱逐出境。
联合国于当晚召开紧急会议,安理会通过989号决议,要求千叶宏南立即停止干涉澳大利亚国会选举释放被捕的政治犯,恢复联合国观察员在澳大利亚的自由活动。
第二天,千叶宏南给了安理会当头一棒――宣布《纽约协定》作废,全世界正面临动乱的局面,自由军有权自由进入地球上任何地区行使“维持和平”的使命。
此举一出,天下大乱,安理会立即通过了谴责千叶宏南并宣布其领导的军队为“叛军”的990号决议,呼吁联合国各国组建自由联盟,抵制千叶宏南及其叛军对主权国家的野蛮侵犯和占领。
然而,安理会各大国却私下里与千叶宏南谈判,企图牺牲弱小国家以换取千叶宏南不使用武力对付各国的承诺,并于4月25日达成了《堪培拉密约》。
5月1日,千叶宏南根据《堪培拉密约》的相关条款,宣布包括澳大利亚、新西兰在内的大洋洲大部以及整个东南亚地区为自由军附属地,自由军有权在那里组织政府、任命官员、实施统治。作为交换,千叶宏南保证遵守和维护《纽约协定》,不再入侵任何主权国家。
狼永远是喂不饱的,牺牲几只羊也许可以为牧羊人换得几天的安宁,但是终有一天,厄运必将降临绥靖者的头上。
6月6日,千叶宏南宣布自由共和国成立,定都千叶城,并自任执政官,领土包括地面的自由军附属地及地下的弗洛狄人居住区。任命自2师师长阿诺·阿得里克准将兼任东南来专区总督,自5师师长卡尔·约瑟夫少将兼任新西兰专区总督,自7师师长托马特·赫西兰少将兼任澳大利亚专区总督,自6师师长蒙杰少将兼任弗洛狄卡比克专区总督,而千叶宏南兼任了弗洛狄诺尔和塔拉两个专区的总督,由他父亲任千叶城城主。
各大国纷纷宣布承认自由共和国,争先恐后地派出使节前往千叶城,建交事宜。出卖弱者以换取自身的和平,大国的政治家们并不以此为耻,反倒弹冠相庆,以为天下从此太平,他们可以重新投入歌舞升平的安逸生活或是肆意炫耀自己的伟大权力。
70多年前,战争元凶希特勒正是因为这类政治家的存在而得以任意妄为,在吞并了那些被出卖的小国后,最终将烧入了帮过他大忙的绥靖者国内。历史在这里可悲重演。
6月18日,自2师6旅突然出现在波斯湾,随即占领了科威特和沙特阿拉伯,依赖中东石油维持工业运转的欧美各国反应强烈,安理会连夜通过992号决议,要求自由共和国立即无条件全面撤军,当然,这只能是白费力气。
6月22日,自5师13旅乘潜舰,突然登陆美国纽约,占领联合国总部,软禁了安理会各国代表,并袭击华盛顿,抓捕了包括总统乔治·里奇在内的大批政府要员。
同日,驻南京的自2师4旅突然北上,袭取北京,抓捕了中国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杨玉海,以及中央政治局大部分成员。
当夜,英国首相里查德·赫拉、法国总统朗德兰·唐·希尔、德国总理克鲁曼·希克以及日本首相司狼志纯相继被捕,并由千叶宏南的直属特种部队押往千叶城。
6月24日,千叶宏南强迫各国首脑在事先拟定好的《全球安全保障条约》上签字,该条约规定,自由军可以视情形进驻地球任何地区“维护和平”,任何国家、组织应禁止反对自由共和国的任何活动,凡鼓动、纵容反自由共和国活动的政府,自由军有权将其废黜。
6月24日起,叛军陆续进驻各大国首都,除先前已占领的华盛顿和北京外,伦敦、巴黎、柏林、新德里等都城也纷纷落入叛军之手。千叶宏南还让部队占领各战略要地,包括重要的运河、海峡、矿山、工业重镇、油气田等。千叶的地球帝国在堆积了无数战友的尸骨后终于初见轮廓。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反抗压迫是人类除生存权外最不可放弃的权力,这世界上并不只是存在强者的意志,看似软弱的人民在觉醒之后照样能够暴发出惊人的威力。
6月25日,纽约百万市民举行示威游行,反对《全球安保条约》,声讨千叶南的野蛮侵略。叛军13旅以武力相镇压,游行即刻转为巷战,市民们以步枪、火箭筒对抗机甲、粒子炮。战斗竟持续了整整一周,直到千叶宏南将整个自5师调入纽约才将市民暴动镇压了下去。之后的三天里,15到20万纽约市民惨遭屠杀,30多万人被捕,繁华的曼哈顿区几成废墟。
7月1日,叛军在企图解除中国人民解放军首都卫戍师武装时遭到反击。紧接着,华北、东北各地的解放军精锐部队统一组织起来向叛军发起了进攻。千叶宏南急调蒙杰的自6师北上镇压,为防欧洲也发生类似的起义,又遣赫西拉的自7师赴欧“镇慑”,本土只留下自2师5旅镇守。
“机会来了!”波尔达指着全息屏幕冲我嚷道。
“他的野心越是膨胀,部队就必然越分散,我们就可以趁虚而入,擒贼先擒王,再分化瓦解分散在各地的叛军。”
“那还等什么,下命令吧!”上野枫急不可耐地叫到。
“嗯,总参命令:先锋师1旅于7月10日7时突破敌S-3号通道口之封锁,进入塔拉洞区,攻占连通地面的3号通道口,之后在桂林至柳州展开纵深防御,掩护后继部队上到地面后,立即南下,以最快速度攻向千叶城,俘虏或击毙伪司令千叶宏南……”
复仇者的怒火燃烧着我的心脏,千叶宏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面对面的较量一次吧――看看究竟谁是惟一的天才!
三
沙漠,烟尘,桉树林,澄澈的蓝天,刺眼的闪光……
白色……天使的白色……婚纱的白色……
红色的……十字架……摇晃……幻化……破碎
痛――刺入骨髓的痛,从哪里传来的?左手吗?
晕晕沉沉的,不能呼吸,快要窒息……
“参谋长!参谋长!你快醒醒!我知道你不会有事的……”
谁在叫我?谁……
人影――反复重叠、扭曲、融化,只剩下混乱。
燃烧的废墟……焦烂的尸首……绷带……
左手缠着厚厚的绷带,完全没有知觉,头上也有……
“我……在哪里……”喉咙里挤出了声音,沙哑,无力……
“这里是千叶城,我们刚刚攻占了千叶城,活抓了千叶宏南!”
看清楚了,是波尔达在说话,还有上野枫,不有一群白大褂……
“小莹呢?她怎么不来看我?我又……怎么了?”
“还没有小莹小姐的消息,我们会尽力去找的……”上野枫与众人相互对望了一阵,又轻声对我说:“您的飞车被暗藏的自动对空导弹击中,波尔达上校成功弹出,并突然袭击安然无恙。您的座椅弹射装置原本也起了效用,只是……几块飞车结构碎片击中了你您的弹射座椅,所以……”
“所以怎样了?”
“您失去了左手除大批拇指外的手指,并且,有轻微脑震荡……”
“我成了残废?”
“事实上这并不妨碍您正常的指挥战斗以及进行其他工作……”
“我问你……我是不是成了残废!”我猛地直起身子吼道。
“是的,左手残废……”
“是不是一辈子都要这样……残废……”
“我们可以为您安装机械手指,外面裹上人造皮肤,与真正的手指看起来没两样……”
右手抓起了枕头扔了过去,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震荡:“只有卡纳姆的罐头怪物才装机械手!你们是不是还想给我换个机械大脑!废物!都给我滚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
白大褂们慌忙退下,波尔达和上野枫仍纹丝动。
“我叫你们全都滚啊!没有耳朵吗?要不要换个机械耳?”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五年前我见到的那个陆云,虽然只是个孩子,却充满了自信……”
“不要提以前!一切都过去闻,都结束了,都死了!”
我粗暴地打断上野枫,却被肉体与内心的剧痛压迫得喘不过气来,一阵猛烈咳嗽……
波尔达向上野枫使了个眼色,上野枫匆匆推门而去,房间里只剩他和我二人。
“怎样?你也想说我变了吗?是的,我变了,变成什么样,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你能告诉我吗?”
波尔达咬咬嘴唇,摇摇头:“你的理想……破灭了吧,虽然竭力去为理想战斗了,那些你想要保护的人却因你而死……然后就是背叛,战友的背叛,好友的背叛……”
“别说了!你不说话会死吗?”
“我不会死,你会……”波尔达平静地注视着我,“把痛苦憋在内心里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反倒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