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中的狙杀远远不是一个普通的军人可以了解的,茂密的树林不但会阻碍自己的视线,也会影响子弹的飞行轨道,让自己射出的子弹偏离目标。被惊扰的动物、自己身体散发的味道、行动中不慎触碰的树枝和阳光照射的阴影都会暴露自己的位置,为自己带来对手的致命攻击!
身上的衣服早就成为了陷阱上的诱饵,除了手里的这支SVD狙击步枪和一把戈博搏击刀,什么都没有留下。最令丁海惋惜的是自己的弟弟丁洋从法国卡昂地区高级美术学校给自己寄来的一个小巧的项链吊缀,里面有丁洋的照片,在法国的阳光中,丁洋的微笑还是象两年前一样,淳朴、天真!
如果可以回去,自己可以拿到六万美金了吧?足够丁洋最后一年的学费了,再干上一年,回中国开个小酒吧,在酒吧里全部挂上丁洋的作品,两兄弟就再也不用分开了!
呼吸着死水潭里恶臭的空气,丁海慢慢的进入了梦乡。梦里的酒吧,应该有原木制作的半截拉门,还要有最好的法国红酒,还要有不少和弟弟一样的画家在柔和的音乐中,高谈阔论
第一绺阳光照到丁海的脸上之前,丁海就拖泥带水地从他睡觉的死水塘中爬上岸来,象昨天一样,他飞快地穿过低矮的坚果丛,一边跑一边从还没有完全成熟的坚果丛中摘取坚果充饥,全不顾身后留下的泥水痕迹和被自己折断的树枝。
大概半小时后,太阳已经懒洋洋地从东方爬升了起来,灌木丛的尽头出现了一个相对荒凉的小山包,除了山顶上有几棵比较高大的树孤零零的站立在清晨的阳光中,其他都是一些矮小的植物,从山包上看去,四周没有任何的障碍影响视线,绝对是个狙击的好地方!
拆下SVD狙击步枪上的瞄准具,丁海很小心地把瞄准具放在了两棵相临的大树中间,用一个小小的枝杈轻轻固定,自己则慢慢藏到了与瞄准具相临的另一棵大树下。
从山顶到树丛的距离只有五百米,凭借着多年积累的狙击经验,丁海有绝对的自信可以在一秒钟时间内命中任何目标,没有瞄准具算什么?最好的荷兰狙击手斯摩黑尔不是靠一支莫辛·纳甘步枪在700米外狙杀苏军指挥官吗?
几个小时很快过去了,太阳也渐渐升到了半空中,安装在两棵树之间的瞄准具开始在稍稍偏西的阳光中反光了!丁海慢慢地牵动着手里的两根细细的腾条,让瞄准具慢慢地左右晃动着,看起来就象是个老练的狙击手在搜寻目标。
山包下的灌木丛也开始有了动静,一团看起来稍微隆起的灌木在蠕动着,如果不是仔细地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丁海布满汗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到底上当了啊!连续几天的追击中,身后的追杀者总是精明地避开了自己设下的任何陷阱,可这次是避不开了!
缓慢地将SVD狙击步枪的枪口从草丛中伸出去,眼睛死死地盯住那团慢慢蠕动的灌木,丁海开始计算着风向和风速。稍微有点南风,风力二级、距离四百五十米,标尺
丁海猛地停止了伸出枪口的动作,那团灌木怎么会毫无方向地移动?如果对手是个如此蹩脚的狙击手,那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战友被干掉了!
又仔细观察了一个小时,那团灌木总是在向着稍微右边的方向移动,右边是一团显得凹陷的灌木,一堆不大的石头和几棵坚果树,最好的狙击位置在哪里呢?
石头旁的那团乱草?
从那个位置来说,右边可以获得良好的视线,但石头的另一边就成了盲区!不应该是那里!
坚果树中间的位置?
应该不会的,那么稀疏的坚果树怎么也隐藏不了一个大活人吧?
凹陷的洼地?
好象有个人形的轮廓,尽管用伪装服遮盖了大部分的身体,丁海还是看出了其中的破绽!
丁海牵引着手里的腾条,让瞄准具向着移动的灌木瞄准,然后猛地一拉两根腾条,让瞄准具从细小的枝杈上掉了下来,看起来就象是狙击手发现了移动的灌木就是陷阱,准备马上撤退的样子!
洼地中的狙杀者终于上当了,一颗子弹准确地击碎了瞄准具,应该是颗达姆弹,整个瞄准具都被炸得四分五裂!
洼地中的狙杀者又等待了片刻,终于从洼地中直起腰来,打算检查他的最后一个猎物!
丁海慢慢地扣动了扳机,SVD狙击步枪的后坐力与它的威力成正比,与狙杀者一样,丁海也偏爱使用威力巨大的达姆弹,尤其是美国人制造的那种充满了液态氮的爆裂子弹!
准确集中了目标的子弹在瞬间将狙杀者的整个上半身分解开来,在中午的阳光下爆开了一团血雾!
两个月后,坐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酒吧里,丁海再次拿到了行动的报酬,从南美丛林中独自归来的的奇迹让丁海成为了南美雇佣兵中的神话,身价也自然上升了,从原来的一次行动六万美金飙升到了现在的二十万美金!
喝下一杯上等的好酒,与要好的兄弟吹嘘着与‘死神的画笔’那充满智慧与勇敢的较量,丁海很快地醉了,在踉跄着回到自己的房间以前,邮差给丁海送来了一个包裹。
宿醉让丁海的头剧烈地疼痛着,喝下整整一大杯冰水才稍微好了一些。丁海拿起昨天来不及拆开的包裹,上面的地址赫然是法国卡昂地区高级美术学校!
包裹里是一个黑色的盒子和一封法国卡昂地区高级美术学校校长的来信,打开信封,法国人那标准的谦恭幽雅气度跃然纸上:
尊敬的丁海阁下:
我谨代表法国卡昂地区高级美术学校向您表示诚挚的敬意!
鉴于您的兄弟,我校学生丁洋先生没有在学期开始前报道,我们只有遗憾地通知您,丁洋阁下已经不再是法国卡昂地区高级美术学校的学生,他的私人物品也随函件给您寄去,请您查收!
您忠诚的朋友让。克拉贝尔上
没有去学校报道?那丁洋能去什么地方?如果不是自己留下了联系地址,那恐怕自己要很久才能得到这个小子的消息了!打开黑色的盒子,最上面的是一些中国古典音乐磁带和光碟,还有不少的明信片,基本上是自己给丁洋寄去的,还有写法国朋友的,一支上等的狼毫笔,还有一把卡昂火车站的寄存柜钥匙,几张酒吧内部设计的草图,还有一盒没有用完的名片,精美的烫金名片,用优雅的英文花体字写着——死神的画笔!!!
外篇 清明节特别章
今天是清明节,坐落于我所在的这座城市的郊区,烈士陵园的门口冷冷清清,一个大型的高尔夫球场的施工,阻碍了那些前来完成例行祭奠仪式的中小学生,诺大的烈士陵园里,只有我们六个兄弟和一个看门打扫的老人!
倒上白酒,让前辈痛饮后走好,冰天雪地中的征战,可曾让你的老寒腿发作?
点上香烟,让前辈惬意地安享激战后的片刻宁静,记得当年,你就是想在炸掉敌军的坦克前,美美地抽上一口!
摆上丰盛的供品,让前辈饱餐后作战,当年饿着肚子与日军血战的英雄,饱餐后是否能为我等后辈展示烈血纷飞的捍斗?
点上香烛纸钱,为前辈照亮归家的道路,盼英灵归来!盼英灵归来!!盼英灵归来!!!
在清明节到来的时候,请各位看到这段文章的兄弟,轻轻地呼唤一声:“英灵归来兮,卫我中华!!!”
为纪念那些用生命守护这片大地的英雄和普通人,我写下这几篇清明节特别章!天下虽安,忘战必危!
狼烟在北,金戈不怠!!!虽万人徒呼盛世升平,吾秣马厉兵,枕戈待旦!!!
我佛慈悲
小庙,残钟、惊鸟。
古佛、孤灯、老僧。
坐落在小山寨附近的这座小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年月修建的了,庙里供奉的佛像被常年的香火熏得漆黑,连香炉都已经残破得可以了,三条腿的铜香炉有两条腿是用山间的青石垫着的。
和尚也老了,听老辈人说,这座小庙里从来只有一、两个和尚,也从来都是在老和尚快要圆寂的时候,才会锁上庙门出山寻找下一任的住持兼继承人兼火工僧兼
也是听老辈人说起的,这小庙的和尚估计也不是什么善类,没有一个刚来的和尚有一丝出家人的味道,统统都是横眉立目或獐头鼠目之辈,但在老和尚几年的教化下,不等老和尚归天,新来的和尚就变得斯文谦恭,举手投足都不带一点人间烟火的味道了!
和尚都懂得一些简单的医术,也许是代代相传的缘故吧,所有的和尚至少能治个头疼脑热的小毛病,这一点对深山中缺医少药的小山寨极其重要!所以,山寨中的百姓也不愿意去追究那些和尚的来历,每逢新稻米下来了也记得给和尚送去一点,毕竟和尚只有半分薄田,打出的粮食熬粥也未必能吃到明年秋收!
和尚见惯了山民,山民也看惯了和尚,彼此间没有太多的交流,只有在有的人家出现了病人的时候,崎岖的山路上才会出现一个满头大汗的山民,喊叫着冲向小庙的木门。
日子平淡清苦,但没有任何人埋怨老天,能吃饱肚子,过年能杀翻一头精瘦的年猪,一年积累的山货能换回足够的盐巴和灯油,那就是皇帝过的日子了。只要一家大小都平安,身子健壮,比什么都好!
七月初十,逢集。
从山外赶集归来的黑子不但带回了盐巴、灯油,还带回了几块花布和一个惊人的消息。县城里的县太爷已经跑了,连守在县城集市上收取赶集税金的那几个黑衣服税警都不见了踪影,听说是什么日本人要来了,离县城就三百多里地了!
大部分县城里的人都跑了,听说那些矮个子的家伙是从东边的一个大水泡子过来的,有不少长长短短的火枪,听说连东北的张大帅也打不过那些矮子,那些矮子可是凶着哩!
县城里的东西都是贱价出卖的,原本一张兽皮换十四两粗盐,可现在能换二十八两,花布也贱了,下个集日,还去县城,要多带些山货哩。
山民们听着,发出了诶呀啊耶的声音,可听过也就算了,县城离这里足足六十多里山路,一个精壮汉子也要走小半天呢,那些矮子来这里干什么?和尚也在听着,默默地不做声,听过也就罢了,照旧拿着自己那份盐巴回到小庙里,对着漆黑的佛像念经。
七月二十,逢集!
从山外回来的黑子满身的鲜血,几乎是爬回了山寨,县城里八千多口子人,几乎没有几个活着跑出来的!
县城东头的熊老太爷家是前清的举人,连县太爷都会在每个月的初一、十五上门请安的,一家二十多口人都被砍死在场院里,熊老太爷那须发皆白的人头被挂在了家门口的那张金匾下,那可是前清的道台大人亲笔题写的金匾啊,上百年的风雨也没让上面的金字褪色,那几个字是什么来着诗礼传家?
黑子是被几个拿着洋火枪的矮子打成这样的,黑子是山寨出了名的快腿,没等那几个矮子近身就扔下山货跑了个一溜烟,可还是没跑过那洋火枪的枪子,腿肚子上被穿了个大窟窿,肩膀上也被撕去了一大块皮肉!
和尚早就来了,从僧袍里掏出个红葫芦,里面那白色的药面撒上去,脸色苍白的黑子马上感觉到了一阵清凉,没多久便沉沉地睡了。
八月初十,逢集!!
山寨的路口出现一十来个穿着屎黄色衣服的矮子,端着长长的洋火枪,脑袋上的帽子怎么看都象是孩子的屁股帘,忽闪忽闪地直招风。还有三个带着顶小锅的,衣裳倒是没那么扎眼,可手里提着的是些什么东西啊?
黑子从茅草房的缝隙中认出了那天打自己的就是同样穿着屎黄衣裳的家伙,要不是黑子他妈死活拉着黑子不让他出去,黑子手里的火药枪早就把他们给打趴下好几个了,黑子是好猎手,百步穿杨,黑子是孝子,事母至孝!
几个戴着小锅的家伙在山寨晃悠了好几天,这里走走,那里看看,甚至还从地上沟里拣起块石头,宝贝似地揣进口袋里。屎黄衣裳的家伙也没打扰山寨中的宁静,在山寨附近支起了几个奇怪的白布棚子,进进出出地都哈着腰,晚上总有个不睡觉的,背着长长的洋火枪来回走动,象是犯了臆症似的。
和尚从那些屎黄衣裳到山寨后就没出过庙门,除了黑子有时候去庙里看看他,给他送点吃食盐巴,几乎就是一个人在佛像前念经发呆,那些戴着小锅的家伙也到庙里去看过,和尚也不理,任他们指点着佛像猜测那是哪路神灵,只是闭上眼睛,把木鱼敲得惊天动地,全没了往常的宁静祥和!
九月初十,逢集!!!
戴着小锅的人犯了山寨中的天条,挖了山民们的祖坟!山民们从来都是豪爽的,也是宽容大度的,屎黄衣裳来家里,抢走些柴火,掳走头猪羊,山民们也可以忍受,可冒犯了自己的祖宗,山民们的血液被燃烧起来了。
上百把独眼铳里填上了火药铁砂,猎叉和开山刀被磨得锃亮!女人们集中在一起,拿出家里最好的粮食,多多地撒上盐巴,煮出了好大的一桶米饭,熬出了喷香的萝卜炖猪肉。自己的男人要打仗哩,吃饱了才有力气打那屎黄衣裳的家伙,吃饱了才能保住祖宗的坟茔啊!
与野兽的搏斗和山林中的风雨让每个山民都强壮彪悍,趁着夜色,那个得了臆症的屎黄衣裳被黑子狠狠地砍下了脑壳,白布棚子里血肉横飞,没有一个屎黄衣裳逃脱了山民的愤怒!
几个戴小锅的家伙齐刷刷跪了一地,不断地嘟囔着古怪的言语,山民们的开山刀和猎叉挥不下去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人家都跪下了,头也磕了无数,怎么也不能让人说咱不懂仁义礼数吧?就是打猎,在陷阱、夹子里看见个怀胎的母兽,山民们也给它敷上一把草药,放它回山产仔哩!
几个戴小锅的家伙一路弯腰磕头地离开了山寨,山民们也回到了自家的小屋,只有和尚在听黑子讲述了整个事情经过后,敲了好半天的木鱼,冷冷地来了一句:“打狼不死,必留后患啊!”
九月二十,逢集!!!!
山寨中的山民在一夜间被屠杀殆尽,除了几个年轻力壮的被自己的老娘或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