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窃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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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窃明- 第2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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ァ!  �
“立定!”   
“向右看齐!”   
“向前看!”   
根据身后军官们的口令,明军的铁甲步兵紧紧靠着排成了战斗队形,最后排出了一个长长的三排横队,火铳手越过他们向着叛军纵深射击。压力骤然减轻后,更多的叛军蜂拥上来把障碍物一下子搬开了很多,然后就是更多的叛军士兵从河水里走到了岸边。   
明军步兵都把长枪支在地上,静静地看着叛军在眼前的举动,几个、几十个、上百个叛军从浑浊的赤水河中走出来了,他们的眉毛、眼睫毛和胡子上,都不停地滴落着红色的水珠,他们的粗布衣服也都变成了黑红色。   
这些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脚深、一脚浅走在河边的泥滩上。他们的头发和衣服都拧成了一团,被风吹的连连打哆嗦。叛军士兵用力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盯着眼前的明军,缓缓地、缓缓地逼过来。   
“全体——下面具!备战!”   
明军的重装步兵齐刷刷地用左手把头盔上的面具落下,然后纷纷拉出架子。把手里地长枪端平。   
叛军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怒吼呐喊声,集中了身体里最后的一丝气力,向着明军的防线猛冲了过来。   
“第一排——向右刺!”   
……   
战斗已经结束很久了,贾明河和他身后的参谋军官还都保持着挺立的姿态,向着赤水河遥望过去。   
“报告!”   
一个士兵的长音在背后响了起来,明军的伤亡数字已经统计出来了。   
“大人,我军阵亡八十七人,负伤一百九十五人。”   
“知道了,下去吧。”   
士兵敬礼离开后贾明河叹了口气。又向前走了几步。明军正在河畔上清理战场,今天的斩首无法估计,肯定有数千之数。不过更多地战死者却被这赤水河带走,今天阵亡的叛军士兵不计其数,贾明河手下的几位参谋军官都估计有一万五千以上。   
看着殷红如血的河水,贾明河轻轻地把头盔摘了下来,单臂把它抱在了怀里,看着前方大声说道:“弟兄们,让我们向这群勇敢的敌人致敬吧。”   
贾明河身后的几个参谋军官也都默默地摘下了头盔。他们一起望着河面上起伏的尸体和竹筏很久,有一个军官才轻声说道:“我们福宁军个个都是勇士,所以我们也最敬佩勇士。不过我们是堂堂大明王师,他们是贼寇……大帅成军以来更是所向无不摧破,绝不是对手靠勇敢就能抗衡的。”   
天启七年九月二十三日,赤水卫。   
赤水卫城门大开,从城门外一直到城中临时官署的道路两侧,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明军士兵。他们一个个都身披铁甲,头盔也都戴得整整齐齐。   
有两个人走来,走到城外的明军队列前,然后就向着前方跪下,行了一个大拜之礼后紧跟着就磕了一个头,站起身弓着向前挪上三小步,跟着就再次跪下行叩拜之礼,再起身……再叩拜……如此一直从城外走进城门,再从城门一直行礼到临时官署之前。   
张鹤鸣一身大红官袍,乌纱玉带,坐在正中。这两个人看到张鹤鸣后,再也不敢起身,就跪在地上慢慢爬行过来。张鹤鸣哼了一声,握着腰间的玉带站起身来,迈开大步向前走到中门台阶前。黄石一身戎装,左手按着剑柄,沉着脸跟在张鹤鸣的侧后。   
张鹤鸣满面怒容,长长的白胡子不由自主地抖动着,他左手保持在腰间玉带上,右臂前探向斜下,食指和中指戟出,向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喝问道:“奢崇明、安邦彦,你二人可否知罪?”   
奢崇明和安邦彦也不答话,只是伏在地上磕头不止。张鹤鸣眼看着二人在地上把头皮都磕出血来了,才又是一声冷哼,朝着周围几个士兵挥了挥手。当即就有几个士兵出列,把奢崇明和安邦彦捆了起来。这两个人垂头丧气,也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图。明军把他们二人捆好以后,就拖到下面关到囚车里面去了,等着械送京师奏捷。   
把二人拖走后,张鹤鸣就把刚才的满脸怒色一扫而空,他大笑三声,心满意足地转身走回中间的座位,舒服地靠在了椅子背上,手指还轻轻地敲打起桌面。黄石的位置就在张鹤鸣侧面,除了他们两人以外,大厅中此时还有黄石的两个营官:贺定远和贾明河,这两个人也都各有一个板凳坐,他们对坐在张鹤鸣和黄石的下首,像是哼哈二将一样地把住了门口。   
张鹤鸣岁数大了,所以受降仪式到此也就算正式结束了。他先是再次大大夸奖了一番黄石的武勇,然后又把贺定远和贾明河也都赞扬了一通。他说无论是贺定远的死守孤城、还是贾明河地力遏归师,都是很大的功劳。当然,这也都是和黄石的领导分不开的,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嘛。   
这次作战贺定远打得有些气闷。他本以为叛军会狂攻赤水卫,黄石临行前的鼓动使他抱定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今不复还”的慷慨悲壮之情。但没想到叛军根本经不住一打。这个赤水卫城本也不大,周长不到三里。五千明军在赤水卫这座城市里一呆,那真是守得密不透风。再加上福宁军的的火铳、大炮,叛军绝对是来多少死多少。   
一开始奢崇明来试探了两次,明军尚未用上全部火力,就让叛军两次都碰了一鼻子灰走了。此后永宁军就再也不来赤水卫找不痛快了。后来安邦彦到了,又组织了一次试探进攻。那次敌军进攻地规模还不小,叛军围三阙一,动员了差不多一万人同时攻城。磐石营见对方来势汹汹自然也不敢怠慢,大炮和火铳敞开劲地打出去,结果水西军从此再也没有来过第二回。   
其后就是漫长的持续守城时光了。贺定远虽然几次想冲出城去打反击,但临行前黄石反复交代过的“赤水卫不能不在,绝对不能不在”,还有“如果赤水卫丢失,福宁军就会全军覆灭”的警告也一直萦绕在贺定远心头。他经过几次的反复思量,觉的不能图一时痛快而陷全军于险地,所以贺定远硬是按捺住了自己的进攻欲望,每天望眼欲穿地盼着叛军来攻城。   
不料还没等到叛军攻城,反倒把黄石的救火营等来了。待到贺定远和救火营接上头后,他知道再也没有什么歼敌的机会了,叛军的覆灭已经是早晚地问题了。为了争取胜利难免出现死伤。但为了个人的渴望建功而让士兵冒险就有点说不过去了。眼看战争已经没有了悬念,贺定远很高兴能让更多的士兵健康地返回家。   
而贾明河对奢崇明和安邦彦则非常反感,等气氛松弛下来以后,贾明河立刻叫道:“奢崇明、安邦彦二贼骨头太软了,这么多人都为了他们而死,怎么他们还会投降,还会想着活下去呢?”   
黄石微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倒是心情极佳的张鹤鸣给贾明河释疑道:“这二贼怎么可能得活?械送京师后肯定是千刀万剐的下场。他们不过是想用自己的身体换取朝廷对他们族人的宽大处理罢了。”   
贾明河愣了一下,他眼前仿佛又重复看到了西南叛军拼死渡河的场面。他一时心中有所不忍,就又追问道:“张大人,那朝廷会宽大处理水西、永宁二地的乱党么?”   
张鹤鸣捻了捻长须,微笑着说道:“恐怕不会。如果只是二贼就擒,说不定朝廷还会招安他们的儿子。但现在水西、永宁的贼兵大半束手,水西、永宁的余党皆不足为患,老夫认为应该将这两个宣抚司连根拔起、尽屠其族,用他们来震慑其他土官才是。”   
虽然张鹤鸣说得是他认为朝廷会如何,但实际上朝廷一般都会认可负责清剿的地方大员的决心,因此黄石知道水西、永宁众多军民的性命实际多半就掌握在张鹤鸣的手中。等贺定远和贾明河离开后,张鹤鸣沉思了片刻,又掉头问黄石:“黄帅,以你之见,该如何处置这几万叛军?”   
这次随着奢崇明、安邦彦战败,被包围的敌人军队也一起向明军投降。其中除了他们带来的战兵外还有不少运粮的土兵,再加上以前向黄石投降的永宁军,明军一共俘虏了五万叛军,其中还有三千多壮妇,她们也是被征发来运粮地。   
“黄帅此次斩首上万已经很不少了,不过这首级总是多多益善吧?”张鹤鸣说话的语气很是平淡,脸上地表情也毫无波澜。   
“刚才听张老的意思,恐怕是要向朝廷上奏疏,让这永宁、水西改土归流吧?”   
“不错,所以这些人留着都是麻烦,说不定一转眼就又都反了。”   
黄石早就想过俘虏的问题,他也知道这么一大片土地能“改土归流”绝对是大功一件,张鹤鸣断然不会放过的。他见张鹤鸣承认有这个意思后,就谨慎地进言道:“张老,末将倒是觉得杀俘不祥,再者,这些土兵说不定能让我们以夷制夷呢。”   
“哦?你说说看。”   
……   
天启七年十月十六日。   
这几天来皇帝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昨天更几次险些窒息。今天天启似乎好了一点,他用眼色示意给皇后,让她把信王立刻招进宫来,同时还让内阁全体在殿外伺候。   
午后,信王跌跌撞撞地进来后,才张了张嘴要说话,就猛地泪如雨下。虽然趴在地上行了叩见皇帝的礼节,但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皇后和伺候的小太监都见状大惊,虽然大家都有了心理准备,但天启还没有归天,信王这么做绝对是大大的失礼。   
倒是天启微笑了起来,青黑的脸上也再次焕发出了一种慈祥的光彩。他一边挣扎着保持呼吸,一边断断续续地挤出了几个字:“信王真是吾的亲弟弟啊。”   
说完这几个字后,天启就再次不说话了。他努力呼吸的同时,用眼色示意近侍给信王搬来一个座位。太监把板凳搬来以后,无论怎么摆放天启都皱眉表示不满,最后一直让信王坐到病榻边他才算满意。   
每次呼吸时,天启胸中都会发出尖锐的金属啸鸣声。虽然连咳嗽的力气都快失去了,但他还是把手放到了信王的手上,用指尖轻轻地在弟弟的手背上抚摸。过了一会儿,天启又把目光投向门口,眼中流露着企盼和坚持。   
一直到了日头偏西,天启还在不时地向门口张望。大殿里死一般的沉寂,除了皇帝发出的如同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万岁爷,万岁爷!”魏忠贤一路大喊着向寝宫跑来,他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整个回廊和宫殿中。   
这些天来天启只要一醒就把魏忠贤打发去通政司。听到魏忠贤的喊声后,天启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他努力地抬了一下头,似乎是想坐起来,不过最终还是放弃了。   
“万岁爷,”魏忠贤一冲进门就跪倒在地,捧着一份奏疏大喊道:“西南大捷!黄帅在赤水卫大破贼兵,斩首一万两千六百五十五具,生俘奢崇明、安邦彦及其部众四万五千余人。”   
说完魏忠贤就抛开奏疏,以头抢地:“万岁爷大喜,万岁爷大喜啊。”   
天启一下子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平躺在床上轻轻弹了弹手指,众人都顺从地退了下去,只留下了信王一个人。   
天启运了一会儿气,挤出了一句话:“东林党不可信,不要听他们的胡言乱语。”   
信王哭着说道:“是,皇兄。”   
天启微微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嘶声说道:“好好用魏忠贤,还有黄石。”   
信王一边流泪,一边拼命地点头:“是,皇兄。”   
接着的几个字天启说得很简单:“善待皇后。”   
信王终于放声大哭起来,他趴在哥哥的床边叫道:“遵旨。”   
信王感到有一只手从他头顶摸过,而且非常有力。他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模模糊糊地看见哥哥还在冲着他微笑。   
“来——”天启最后的几个字说得非常响亮,好似又恢复了体力和活力,他把满腔的希望大声地吐出:“吾弟当为尧舜!”   
天启七年十月十六日,明熹宗崩。   
万仞指峰能担否 第54节 狂澜   
诸臣群请信王即皇帝位,信王以先帝方逝,自己哀思绵绵无心考虑名号问题婉言拒绝了;群臣遂以国不可一日无君为名,再推信王即皇帝位,信王自言德薄寡能,第二次拒绝了群臣的推举;群臣以海内圣贤无过于信王者,三推信王即皇帝位,信王言欲守孝三年,请群臣日后再提此事。   
收到信王的第三次拒绝后,六部官员联署上劝进表,由内阁首辅递呈至信藩,恳请信王为祖宗江山计、为万民计,出藩承继大统。   
至此,历朝历代每一位华夏天子都要经历一遍的三揖三让程序已经全部走过了,信王接受了群臣的劝进表,祭告天的祖宗太庙,即皇帝位,诏告天下,定明年改为崇祯元年。   
天启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也就是熹宗去世的九天后,曾经权倾一时的魏忠贤现在就像是老了二十岁。自古一朝天子一朝臣,目前最得皇帝宠爱的两位太监是曹化淳和王承恩,那个王承恩倒也罢了,但曹化淳却是大太监王安的门生,而王安曾经是魏忠贤最大的政敌,并且也是死在魏忠贤的手里地。   
当年王安是为东林党交口称赞地内相,所以曹化淳当然也是东林党人,皇帝宠信此人,自然令魏忠贤暗道不好,经过几天的观察,他认为新的天子对自己客气有加,但远远称不上亲切,魏忠贤纵横官场多年,这点眼力他自信还是有的。   
魏忠贤知道自己这些年得罪的人实在太多了,眼看新皇帝对自己不再信任,就不由得他不考虑退身之路。所以今日魏忠贤一早起来就等在曹化淳的门外。当曹化淳才一打开房门出来。魏忠贤就扑的跪倒:“曹公公,给咱家一条活路吧!”   
曹化淳见状大吃了一惊,他避开了一步,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去扶魏忠贤,只是连声叫道:“九千岁,这可使不得。”   
魏忠贤连着磕了几个响头,情辞恳切的说道:“曹公公,求您跟万岁爷说说,咱家岁数大了。只求能出宫回家安度晚年,除此以外就再别无所求了。”   
曹化淳在脸上堆起了笑容,终于走过去把魏忠贤扶了起来,还替他掸了掸衣服上的土。这期间魏忠贤低着头束手而立,就如同一个木偶般一动不动,任由对方摆布。   
“魏公公……”   
听到这个称呼后,魏忠贤似乎出了口气,僵硬地肩膀似乎也松动了一下,但他还是像个面对班主任时的小学生一样。老老实实的等着曹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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