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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十一点折腾到两点,这一夜睡得出奇的晚。
顾冉把房间让给了罗雪娟,而她自己则是抱着被子准备睡沙发,罗雪娟看不过去,迟迟不肯回房,借口看电视耗着时间,能多留一阵是一阵,顾冉打了哈欠,见罗雪娟还没有回房的意思,自己便靠在沙发上暂时休息一下。
“我知道你不愿搭理我,你有你的道理,是我以前太忽视了,我没逼你一下子接受我,只是……”
“我不想听。”顾冉闭着眼睛,嘴唇微动。
“那你回房睡好不好?”
罗雪娟央求道,但顾冉仍然没有反应,身为母亲,罗雪娟有着说不出的痛楚感。儿女情要比爱情复杂许多,血缘关系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无论顾冉选择以怎样的一个态度对待她,罗雪娟都要坚持挽回这段亲情,这是母性,谁都解释不通的感情。
夜深人静的时候月色透过窗户映在地面上,罗雪娟一早关了电视回房休息,顾冉躺在沙发上辗转难眠,虽然她极力不承认罗雪娟,但每次只要对上她的眼睛,心就会莫名其妙的软下来,甚至只要罗雪娟再多些耐性,哪怕多一句话,她都会尝试着去改变现况。
只是金鑫鑫的问题一直没解决,顾冉害怕在恢复了母女关系的同时,再让罗雪娟受一次刺激,这样做对彼此的伤害更大。顾冉一时间也变得糊涂,她躺在下来,与其这样烦下去,倒不如一觉睡过去来得划算。
半夜罗雪娟醒过来,心系着顾冉,她走去客厅替她盖好被子,然后再独自回房,一晚两次。
十一假伴随着‘煎熬’二字渡过,金鑫鑫步入民英工作,第一单投诉是关于飞机餐的味道,小陈告诉她,像这类投诉并不在少数,小部分乘客很喜欢投诉,无论好与不好都想办法找出瑕疵,因此接到的投诉千奇百怪,不过小陈怕金鑫鑫会理解偏激,又格外解释,“但是这些年他们的投诉的确帮民英在服务管理上进步很多,就说前年吧,连某个国家干部还夸过咱们呢。”
“那这单投诉怎么办?”
“等跟负责餐饮的人沟通一下,让大厨多少了解些乘客的想法,至于改不改变咱们干涉不了,不过至少不能让别人觉得咱们接到投诉不做事吧。”小陈说道。
金鑫鑫初来乍到,以前在旅行社学到的东西较为松散,现在是个学习的好机会,同时也要把经验进行统筹,有逻辑性的总结出技巧,这样为下次打好基础。事后,金鑫鑫回到坐椅上,她把小陈的话牢牢记住,又认真分析了一遍,再加上自己的见解,然后打电话联系相关的部门。
顾冉今天要面试,Peter文是她主审之一,作为顾冉的上司,当然要比其它人更要了解她的为人和工作、应便能力,哪些是弱点,哪些是强项,哪些是死局,哪些话题又可以令她脱颖而出,这些至关紧要的因素是决定历史性一刻的关键,生杀大权恰恰就掌握在Peter文手里,顾冉即是庆幸又是担心。
只有亲身面对的时候才能体会到,为什么一定要赢得上司的好感,并且保持这个好感的尺度,过了一点走火,离远了又生疏。难怪有些人说,偶尔潜规则更有助于事业的发展。这种想法只在她脑袋中出现的一秒便被掐死在摇篮里了,若搞了那么不干不净的关系,怕是以后麻烦更多,何况,行不直,坐不正,也不是她顾冉的性格。
“Sharon,首先,你可以谈一下你针对航空服务基本作业流程的认识吗?”
“对区域乘务长这个职位,你有哪些可预见性的困难,或是在工作配合上,你觉得哪方面更会让你格外留心。”
“如果同机组的乘务员因个人身体问题而影响正常服务工作,而乘客情绪恰恰很激动,这时需你要怎样处理呢?”
……
……
轮到Peter文,他笑着问了一个看似不着边际,但偏偏又是重中之重的问题。“Sharon,你怎样看待你的上级?”
通常这类问题要比专业知识棘手,可有些刁钻的人就喜欢这么问,顾冉的大脑在飞速转动,前后搭配组织着自己的语言,首先Peter文是她的上级,暂且把升职的事抛开,单指一个Peter文,倘若这答案回偏了,以后工作难免得招麻烦。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这个问题的含金量要比普通的高出很多,她必须拿捏到位。怎样看待你的上级,不光要良好的智商和语言组织能力,更重要的是避重就轻,夸得太离谱叫拍马屁,等于自己给自己使绊子,但要实话实说,Peter文又肯定失面子。顾冉掂量了半天,才敢开口。
从面试的办公室出来,真就像打了一场耐力仗,高度紧张的精神终得到放松,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顾冉从洗手间出来先要做的就去餐厅好好补一顿,刚才坐在里面,这脑子就不能停下来,要不停的转,不停的搜刮着以往所学到知识和经验,生怕在哪脱了节。
中午顾冉约了金鑫鑫一同吃饭,这是俩人在民英的第一次碰面,这让金鑫鑫有着难得的兴奋,刚一到点她便跑来餐厅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来,顾冉一出现便被金鑫鑫认出来了,即使在美女如云的航空公司,顾冉还是最特别的那个,这也有可能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毕竟情人眼里,甭说西施了,连王母娘娘都能出现。
“知道你刚面试完,所以这餐我请。”
“你可别后悔。”顾冉指指自己的脑袋,“脑力工作者通常是很饥饿的。”
“了解。”
金鑫鑫也是打‘面试’这关过来的,知道刚从里面出来的心情,谈不上有多好或是有多不好,总之就是感觉很饿,再有一个就是解脱感,至少接下来等待回应,也就两三天的时间,反正自己是无能为力了,就跟考试一样,交上了卷子,就意味着一切痛苦都该结束了。
“下班后一起回去吧。”
金鑫鑫说道。
“行,到时候电联。”
顾冉也痛快,事实上她们从罗雪娟入住进来之后就没了约会,趁着下班这点时间,顾冉想抓紧。平日里工作时间就不稳定,经常要飞来飞去,见面机会本就少,现在又是这种情况,怎么能让她不急。
“我想告诉她实话,这样耗下去没完没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头儿。何况,这事儿早晚也得让别人知道……”顾冉放下筷子说。
“那你想好怎么开口了?”
“没有。”
金鑫鑫拉住顾冉,沉默了半天,才道,“今天我跟你一块儿回去得了,看看能不能找到时机,让阿姨有些心理准备也好。”
顾冉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于是点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
今天回家的路好像变得特别短,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楼下,金鑫鑫熄了火,拉着顾冉买了些东西一同上楼。罗雪娟打开门,看到是金鑫鑫来了一番热情周到的招呼,顾冉望了她一眼,然后把菜拿进厨房,正好罗雪娟倒好水转身出去,一进一出,两人都堵在了门口,顾冉愣了一下,她刚要让开,罗雪娟则笑着退后几步,“快进来吧,拎着菜挺重的。”
“好……”
顾冉低着头小声儿的经过罗雪娟身边。她会忍不住去看这个中年女人,似乎与以前不一样了,宽松的一套外衣,与每个家庭主妇一样,没有那么耀眼的彩妆,多了一些土气,可顾冉却觉得现在的罗雪娟更多了些亲切感。
“来,鑫鑫,喝水。”
罗雪娟客气着。金鑫鑫接过水杯,小抿了几口,罗雪娟见她不太好意思,于是先聊起话题。
“跟我家冉冉认识很久了吧?”
“恩,七八年了吧。”金鑫鑫照实回答。
罗雪娟稍微惊讶的张开嘴,“这么说大学就认识了?真不容易,我大学同学都不知道跑哪去了,那会儿大家喜欢吹牛,连去火星都有,现在想想,也不知道当时是该叫单纯呢,还是该叫傻呢。”
“对了,你俩是同事?”
“恩,我做客户关系的。”
金鑫鑫刚说完顾冉便从厨房里走过来,一张大沙发上坐着三个女人,顾冉定了定神,正要开口却被金鑫鑫强拉住,罗雪娟把这小动作看在眼里,不禁生起疑问,金鑫鑫为了打消她的狐疑,于是笑道,“阿姨,顾冉的厨艺也不错,今晚和我俩下厨,您坐着等吃好了。”
说罢,她把顾冉推向厨房。罗雪娟隐约间觉得今晚会发生什么,但是说顾冉下厨,这的确够吸引她的,能吃到女儿亲手做的饭菜,她没有不开心的理由,即使在这顿晚饭后藏着个再惊天动地的秘密也罢。
“干嘛拦我?”顾冉问。
“气氛本来就僵,这时候说不合适。等吃完饭再看找机会吧。”金鑫鑫把菜拿到水槽里,也不管顾冉回不回话,撸起裙子便开始洗。
她弄得有条不紊,似模似样,良久,顾冉用一种不敢相信的语气问,“你会做饭吗?”
“谁说我要做了,在外面不是说了嘛,你厨艺了得,我只是负责打下手。”
金鑫鑫转过身正对着她,趁着视觉死角的优势,轻吻了一下顾冉,顾冉想抱紧她,天会晓得这个吻有多来之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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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
她们在说与不说之间徘徊,搞得顾冉一点心情都没有,虽然她一直独立,包括为人处事和感情方面也是如此,习惯自己给自己做主的人,可以听取意见,但一定不会改变她的独裁性。顾冉喜欢与旁人无瓜葛的决定某件事,这点无法改变。罗雪娟如平时一样吃着饭,偶尔往她们碗里夹些菜,并嘱咐吃菜不易发福。
这是金鑫鑫第二次留下来吃晚饭,有很次那话就堵在嘴边,想说又不敢想说的,跟以往的自己完全两个模样,优柔寡断根本就不是她性格。她看着顾冉,两人私底下交流了一个眼神,金鑫鑫是想告诉她这事再往后拖拖,可谁知好像是她表达错了用意,令顾冉误会成是时候该说了。
顾冉放下碗筷,这动作停顿的太突然,罗雪娟望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不吃了?这才半碗饭还不到,今天胃口不好?”
“我……想……说一件事。”
顾冉一顿一顿的说。
金鑫鑫看到这番情景一个激动差点让米拉呛死自己。罗雪娟赶紧去厨房给她倒水,顾冉的话也被活生生的硬塞了回去。她好不容易憋足的勇气,这下让金鑫鑫弄得不剩下多少,等罗雪娟再回来时,顾冉又捧起饭碗。
这话,究竟有多难开口,迟迟道不出来,你受罪,我受罪,大家都不开心。顾冉用眼神埋怨金鑫鑫
而且她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今晚必须解决了,如果等金鑫鑫那个慢吞吞的性子主动开口,恐怕邻居家的孩子都会下楼打酱油了。
罗雪娟把水放下,全然忘记刚才顾冉跟她说的话,或是说她压根就没留意这个方面,吃好饭,罗雪娟收拾碗筷,然后拿到厨房一块清洗。得到空闲的金鑫鑫把顾冉拉向沙发,明明很急但又不敢太大声儿,生怕被罗雪娟听到了什么。
“要不再拖拖好了,我实在是担心阿姨的承受能力。”
“你担心她干嘛,她走的那几年哪里没去过,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与其担心她的承受能力,倒不如把心思花在一会儿该怎么说才能以最直接最简单最直白的方式让她明白。不管她有什么反应,反正什么事儿都能商量,就唯独这件不行。”
顾冉的语气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命令和坚定,这让金鑫鑫一颗上下不安的心好歹也算得到了安定,到了危机关头,顾冉还能把她牵的这么牢,这年头,稳固的感情可不好寻求,倘若真找到了一份,对方又肯一直握牢,那更是难上加难。
她刚要握住顾冉,罗雪娟全端着果盆走过来,“来尝尝,下午在楼下买的,很多人买,都说甜。”
“我有件事想说。”顾冉第二次重复道。
“喔,对了,你刚才还要说来着,我怎么忘了,你说。”
罗雪娟坐在一边,擦干了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顾冉看着她,只要一对视上眼神,心就又打开始打颤。金鑫鑫咬牙,下定决心,壮士一去不复返,大不了就是崩溃,反正不至于瞬间猝死就行。
“阿姨,我跟冉冉其实一直都在一起,我们是一对儿……”
金鑫鑫说完,顾冉偷偷把手伸入身后,拉紧那个同样因紧张手心潮湿的手掌。罗雪娟没有太大反应,甚至没有惊讶,没有雷霆大怒,也没有摔东西砸罐子,总之她就是波澜不惊,这云淡风轻的样子更让她们心里没底,要说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相信会更有可信度。
“知道了。”
罗雪娟面无表情的回答,然后就独自返回厨房,接着就听见自来水的声音,顾冉理不清思绪,她转头看向金鑫鑫,金鑫鑫跟她一模一样,两个迷茫的女人相对而望,不知所措,金鑫鑫和她一直都坐在原地方等罗雪娟的召见,可良久不见消息。
顾冉也压着情绪,她不喜欢这个母亲,也不会轻易原谅她当初的所作所为,但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很想知道罗雪娟的回答。哪怕就是一顿骂,或是做些很抗拒的事也好,至少这可以让她明白自己下一步是什么。但如今这种情况,还真是叫人琢磨不清。
罗雪娟在厨房里待了好久,她在洗碗筷,又反复刷了几遍水槽,都做完了,又开始整理冰箱,总之就是在没事找事做。直到厨房焕然一新,她实在忙不起来这才转移了阵地。从客厅开始,一路收拾,顾冉平时习惯随手扔下来的外套被她一件一件的挂好,该拿去洗的衣服也都堆在了洗衣机旁。
然后是擦桌子,窗台,整理杂志,拖地。从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