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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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宙-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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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佩有长剑,他收掌后竟立时甩出一柄几乎透明的长剑,剑峰颤抖着,又凌空削来。
  这长剑准确削在地面那绵延不绝奔涌而至的回环旋涡上。这股力量,竟强大得令迦南离的法力略略停滞。以至这招地乱咒,还未积聚到天崩地裂的法力,竟被生生阻断!
  但与此同时,长剑猛烈一荡,也被弹开。对手闷哼了一声,长剑迅速收回。他见一击不中,迅速抽身而退。
  他来去速度之轻盈迅捷,迦南离也自叹不如。而法术低弱的微生,更只觉得一阵眼花,眼前多出一片晃动的色彩,根本没看清在这一瞬间,迦南离遭遇到的是平生最为强劲的对手!
  从这时起,他似乎和迦南离较上了劲。迦南离总结发现,自己每杀一名魔叹,他紧接着便会出现一次,与自己缠斗一番。通常总是数招之下未占上风,便飞快撤退,绝不恋战。
  主在魔生林中,只允许修炼法术,是禁止交战的。为什么会这样?迦南离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他是在保护魔叹吗?可看他身上的铠甲,虽然怪异却显然是主的装束。主保护魔叹干什么?
  难道他想趁自己杀魔叹后法力虚弱来捡便宜?可主都知道,杀魔叹后是主法力最充沛之时,他为何不趁自己与魔叹交战,来合击取胜?
  ……
  迦南离惟一能肯定的是,他一直在暗处跟踪自己。这也是最令迦南离恼怒的一点:自己如何屏息凝神搜寻,也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迦南离既已确信对方在跟踪自己,遂不再贸然继续向魔生林内行进,而是慢慢兜着圈子,把所有心思,都用来倾听对方发出的响动。即便这样,对手却如同鬼魅,来无声去无影,接下来的几次交手中,迦南离依然未能占据绝对上风。
  好在与他的交战,并未切实影响到迦南离的修炼。接下去杀到187名魔叹时,迦南离的土系魔法行将圆满。
  现在,这个鬼魅成了迦南离的心病。不断地遭受这样的挑战,迄今不知对手是谁,却始终未能获得胜利——迦南离忍无可忍。
  对手到底在哪里?到底如何才能取胜?迦南离仍然没有任何把握。
  生与死的搏斗中,没有平局!胜利才能获得新生。平局是永远的失败!迦南离无比气恼地在心底冲自己大喊。
  这时身边的微生,迦南离当然是一眼都懒得多看了。
  踩着碎石和藤蔓,迦南离继续在魔生林内兜着圈子。轻风入林,枝叶瑟瑟发出轻响。但始终蓄招待发的迦南离绝不四处察看。此时的他,凝神稍运法力,便可轻易得知响动到底来自暂无魔力的魔叹雏形,还是发自有心的袭击。
  突然,迦南离觉得脚下一紧,低头看去,却是一根盲藤勾住了脚面。这种盲藤魔叹,迦南离也杀过。他们身体柔韧,很容易攀缠到身上,十分讨厌,但他们魔力低微,迦南离对付他们是游刃有余。更别说这尚未成为魔叹的小字辈了。
  迦南离抬脚甩了甩,准备把盲藤甩开。谁知,盲藤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攀缘而上,缠住了迦南离的小腿。迦南离一惊,举掌便劈了下去,谁知盲藤毫不着力就粘住了手掌,一瞬间,从大腿,至腰,至胸,直至全身铠甲,都被盲藤捆绑得结结实实,只留得一个脑袋探在“藤包”之外。
  只听微生大声惊叫:“迦南离!迦南离!怎么办?”原来,跟随其后的微生也被盲藤缚住。
  自己如此之强的法力,怎么会被小小藤蔓缠住?!迦南离一时脑中混乱一片,不能言语。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一定是“他”所为!
  一个身影缓缓走了过来。果然,便是迦南离苦寻已久的他。
  他走近前来,冷冷看着地上这形若蚕茧的迦南离和微生,表情肃然。然后,他轻舒长臂,便将迦南离提起。
  “你要干什么?快放下!”大叫的不是迦南离,而是焦急的微生。
  他回头冷冷看了微生一眼,一声不吭。
  “放开他!有本事,别偷偷摸摸使诡计,我和你单打独斗!要想杀他,你就先杀了我!否则走到哪里,我也要找到你!”微生气愤地喊道。
  他却只是撇着嘴讥诮地一笑,看也不再看微生一眼,便径自走了。
  “求求你,放了他吧!现在才是第6日……”微生的声音哽咽了。他拼命挣扎着,想伸手去拉住迦南离。可他只是在地上蠕动了几下。盲藤感受到他的蠕动,又向紧处勒,微生顿时觉得气也喘不上来,接下来的央求便堵在嗓子眼处,心慌气短,泪就涌了出来。
  迦南离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到微生的表情,可听到他不顾自身安危地拼命呼喝,心中一暖,感动与愧疚油然而生。这些天来,迦南离从未给过微生什么好脸色,没想到微生对自己如此情重。
  但眼前的情形让迦南离无法细想。只见眼前树影晃动着向后退去,那主拎着他,行动竟丝毫不受阻碍,在林中左穿右突地穿行,迅疾如飞。
  曲曲折折也不知走了多久,他停住了,把迦南离用力向前一扔,迦南离感觉自己身下一疼,周围灰尘四起。迦南离也不吭一声,睁眼打量四周。这竟是个巨大的树洞,洞口树皮垂挂,半掩住入口,隐蔽得非常巧妙。
  “杀啊!你有本事,再杀魔叹去吧!”看着被困的迦南离,他低喝了一声,口气很是得意。
  迦南离听着这句话,瞬间脑海千思百转,想到了许多细节。半晌,迦南离装出仍然很不服气的样子,追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哼!”他对迦南离,竟比迦南离对微生更冷漠,连解释都不愿。他高举双手,嘴唇轻轻蠕动,就将对迦南离进行致命攻击。
  “你杀我没任何作用。”大难临头,迦南离竟似也开始委曲求全,“我的法力,对你还有作用。”
  “谁说我要杀你?”他不屑地说,“再过几日,你自己便死了。”
  “我修练的是土系魔法。”迦南离解释。
  对手睁大了眼睛。
  迦南离见他的表情,心中更肯定了自己的推断,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反正我已落入你手中,与其两败俱伤,不如我归顺于你。借助土系法术的法力来修炼自己的法术,可以事半功倍。不过你得接触到我的身体,才行。”
  听迦南离说得合情合理,对手眨着眼睛,犹豫了一下,走到迦南离身边,很谨慎地,将脚踩在两根藤蔓之间的迦南离身上。
  顷刻之间,战局逆转。对手突然僵住不动,而迦南离慢慢伸手,从靴边抽出临行前半叶嬷嬷提醒所带的冰剑,几下便割开了盲藤,气定神闲地站在了对手面前。
  讶异,愤怒,后悔,害怕,甚至敬佩……种种情绪在他眼里闪动。
  迦南离笑了。他微微低着头,看着比他矮一个头的对手,开心地笑了。
  这是迦南离此生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如轻风拂过枝叶繁密的丛林,林浪般温煦,一扫平日的冷酷。如果微生能看到迦南离此时的笑脸,只怕不会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连一直恨恨地瞪着迦南离的他,接受过迦南离的无数攻击,却似乎也不能抵挡这笑容,他愣了愣,气呼呼地把脸转向了一边——
  原来,就在他接触到迦南离身体的那一刻,突然感到身体极度寒冷,瞬间便被魔冰凌捆住,动弹不得。
  “你怎么会水系魔法?”终于,他不甘心地问道。
  “只听说白魔法与属于黑魔法的火系不能同修,可没听说过,修炼土系魔法,便不能修炼水系魔法的吧!”迦南离乐呵呵地回答。
  他狠狠瞪了迦南离一眼,不再吭声。
  要知道,在主短暂的一生里,能够将一种魔法修炼成功,便已是大属不易了。何况,修炼水系魔法能够达到使用魔冰凌的境界,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可迦南离天资出众,在他土系法术的要诀悉数掌握后,为了不浪费时间,半叶嬷嬷顺便教了他一点灵类的水系魔法,供他练着玩儿。却没想到迦南离的水系魔法进展也很迅速,在这关键时刻,还派上了大用场。
  “你是性灵?”迦南离仔细看着对手,突然发问。
  对手的脸突然变得雪白,挣扎了一下,怒道:“不!我不是!”
  “你是性灵。”迦南离确定。
  早在迦南离被藤蔓捆住而拖进山洞之时,迦南离便疑惑:根据自己的判断,那只是极其普通的盲藤,因此才会逃脱自己法力的监督。盲藤因其盲,无法感受到光,便对各种牵动极其敏锐,并且会很快依附在动植物的身上。但生长如此迅速的盲藤,迦南离却从未见过,以至被困。
  只是一转念,迦南离便猜到:对手可能是性灵。只有抚育魔叹成长的性灵,最了解这些植物的习性,且能够在短时间内令植物改变生长速度,为己所用。
  如果是性灵,他能够从自己的攻击中脱逃,便很好理解了:土系法术对灵类生命的伤害力很小。
  紧接着,使用魔冰凌的袭击成功,更让迦南离确认了这点。与土系法术一样,水系法术对主的伤害力也很小。只有泪水凝结成的身体,才会被魔冰凌在瞬间冰冻、束缚。
  迦南离凑到对手面前,仔细打量着对方。对方也不甘示弱地狠狠瞪着他。那双眼清澈异常,盈盈泛着蓝光,眸子却是紫黑色,如两口隐藏着无数秘密的井,深邃神秘。从那美丽的眼中,迦南离清晰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她是性灵。灵类的眼,像一面镜子,能看到视野所及处的任何事物。而主族的眼,尽管有锐利的视力,但从外表上看,却只有美丽的色彩,里面根本没有任何事物。
  她紧紧抿住嘴唇,倔强地一声不吭,似乎沉默便能推翻迦南离的判断。
  看着这穿铠甲的性灵,迦南离的心微微悸动,感到说不出的亲近妥帖。
  迦南离默念咒语,她身上的冰凌突然消失。她突然获得了自由,陡然没了主意,向后跳开一步,戒备地、不解地盯着迦南离。
  “如果你要走,你就走吧。”迦南离静静地看着她,那平静的目光,却似有着无穷力量,穿透了她坚硬的铠甲,直抵心灵深处,“但,如果你愿意,我想接你回我的宫殿。”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这句话,比他排山倒海的法力,似乎力量更为巨大。
  迦南离并不重复,仍是静静看着她。
  刚刚还凶顽冷酷不可一世的她,突然之间,说话都期期艾艾起来:“你……你要接我回宫?”
  迦南离点头。
  “为什么?”
  “我需要一位性灵。”这无疑是最简单直接的理由。可又似乎并不完全因为如此。
  “总不会是什么愚蠢的喜欢吧?”她冷笑着,又恢复了迦南离习惯的那脸冷淡不屑的表情。
  “我才会获得最后的胜利。我邀请你,是让你有机会目睹这一幕。”
  她轻轻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是满意。“没错。强者才能有机会改变一切……”她突然又追问,“如果我在你身边,你不能再杀任何一位魔叹!你敢邀请我,不怕后悔吗?”
  “我的法术已圆满了。”迦南离傲然答道。
  性灵一凛,这才注意到迦南离的法衣。果真,那已是纯粹的暗夜蓝,与铠甲浑然一体。有风拂过,法衣高高扬起,恍若一双巨大的翅膀。
  “还有,我可永不会俯身于你之前,称你为主。”
  迦南离愣了愣,忍不住再次微笑起来:“我叫迦南离。”
  性灵呆呆地站在那里,微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呢?”迦南离问。
  “阕寒。”她梦呓般轻声回答。
  阕寒。迦南离看着她,心头欢喜甜蜜,可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我们走吧。”迦南离转身走出树洞。
  阕寒怔怔看着迦南离高大的身影,从面前走过。
  怎么会这样呢?主,在阕寒的眼中,只是一群自私自利的卑劣生命,以屠杀为乐。她曾暗暗发誓永不会相信他们。可自己怎么竟不由自主地应允了他的邀请?
  阕寒细想之下,心中不禁忐忑起来:他仅知自己是性灵,可是,自己并非普通的性灵……如此走出魔生林,到底是福是祸?他果真强大到有能力改变一切吗……
  迦南离站在树洞外,发现阕寒并未跟随,转过身,面朝阕寒安静地站立,光芒洒落在他的铠甲上,目光霸气、稚弱、冷酷、温柔……种种特质矛盾而完美地集于一身,如一尊天神像,凛然生威。
  阕寒的目光与迦南离灼热的眼神撞到一起,心一阵狂跳。一切都抛之脑后。阕寒迈了一步,又一步,她慢慢地,郑重地,向着洞外,向着迦南离,走了过来。
  午木没想到路途如此遥远。他沿着库拔根茎点亮的小路,从夜间走到清晨,又从清晨走到了下午。
  其实,路程固然不近,更重要的,是因为午木一路走,一路玩耍,拖拖拉拉耽搁了时间而已。这也难怪,作为午木,又怎会做出一路狂奔直往目的地、不顾沿途风景的事呢!
  没有法术的午木,对魔生林内的危险没有丝毫感应,一路上自在快活至极。实在令散言嬷嬷惊讶万分。
  “反正,我们在这三天里,能够找到她就好啦。你也不想慌慌张张地赶路吧!那可是最浪费生命的事。”午木继续和小虫对话着。他却不想想:三天已经过了一天。而且这第二天,也已过了一半。
  散言嬷嬷真想也能够开口和午木说点什么。可惜,元神凝聚而成的小虫仅能感受,不能说话。她只能看见午木在黎明前万物俱寂的时刻,突然自娱自乐仰天怪笑;又在召唤兽的蹄声敲响一天的鼓点时,四脚落地模仿兽来奔跑……如此这般,弥漫着死亡气息的魔生林,乏味阴森的旅程,却被他搅和得热热闹闹。
  到了傍晚,午木发现地上的微光终于熄灭了。在他面前,一行参天大树犹如哨兵横着站成一排,笔直的树干利剑般直指苍天。这种树从枝叶到树干,都是美丽的蓝紫色。从密集排列的树干缝隙间,倾泻放射出千万道悦目的淡蓝色柔光。
  午木一见这奇异景色,高兴得手舞足蹈,飞快从树缝中侧身挤了过去。
  眼前是一潭晶莹的湖水。沿着湖畔,同样的蓝紫色树木围成了一圈。在树木的呵护中,这里似是另一个世界。
  湖水莹澈湛蓝,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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