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妃的纤纤玉指点在我的肩膀上,说:“小狗子,好记地本宫吗?”
“当然记得,娘娘美若天仙,一眼看过终身难忘。”
“是啊,本宫还以为你忘记哀家了呢,哀家到处在找你,却总也找不到你,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其实是前些日子小的得了重病,一直在养病,娘娘自然是看不到小的。”
“是这样么?”安惠的笑容一凝。
随机,肩膀被狠狠掐住。
我说:“娘娘……好疼……”
“你还知道疼是不是?你既然知道疼就应该是怕死的,一个怕死的人居然敢不怕死地躲着本宫,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喂了你雄心豹子胆啊!”
“小的不敢。”我这苦逼的人生何时完啊,眼看着希望就在眼前……
“小狗子,本宫发现你真的和别人不一样,谁都把饶命挂在嘴边,而你却从不喊饶命,本宫觉得你很有意思。”安妃笑起来又美丽又可怕,危险地就像是长满了绿油油水草的沼泽。看似美丽,一踩下去尸骨无存。
“那小的现在就喊,饶命啊,娘娘饶命啊……”
“闭嘴,想惹来别人注意是不是,跟本宫去别地。”
“是。”肩膀被她抓着我只能跟她一起走。
到了假山里头,她才放开我,我揉着酸疼的肩膀,小心地看她的脸色,她这个表情应该不是想杀人灭口的表情吧。
安妃正色道:“皇后那边有没有察觉到你的身份?”
“没有。”我摇头,“我只是寝宫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平时做的事情也就是坐着喝喝茶,连皇后的面都没有见过几次。”
“皇后应该是一个有钱人吧?平时总会给你些赏赐的。”
“才不是,她穷的连一分钱都没有。连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钱也被老鼠背走了。”我的牙齿自发地摩擦起来。
安妃对此很满意,露出微笑,说:“那我问你,就你平时观察,她都做了些什么事情?”
问到这个问题,我就犹豫了,自己回答自己相关问题,是不是属于自我介绍?我把自己一天的生活详细地介绍给她听。
她听后点点头,说:“接触过的人呢?”
幸好我接触的人不多,说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说完了。
“她最信任的心腹是谁?”
“她身边的两位宫女。”
“那两人有什么本事?”
“一个能说,一个会做事。”
“除此之外呢?”
“貌似很神秘,皇后很信任她们,亲如姐妹。”
“哦,原来是藏龙卧虎。不过你可亲眼看过她们杀人?”
“没有。”我摇头。
“那也只是纸老虎,跟了一只猫咪能做什么事情来。”安妃冷笑,又说:“太后跟她的接触频繁吗?”
“算是频繁吧。”
“多频繁?”
“偶尔见一次面,过去尽尽孝心。”
“皇后在讨好太后?她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被她的凶煞之气吓住,吞下口水,说:“其实皇后真的是一个好人,没什么野心,也不想做大事。”我认为我对我自己的评价很正规。
“没野心?”安妃拍拍我的脸颊,说:“你们都把她看的太简单,忽略了她的本事,她能拉拢太后讨太后喜欢就是她的本事,她能把后宫的人聚在一起就是她的本事,最重要的是,她还能面不改色地装傻。”
“我觉得她是真傻。”我傻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你懂什么。”安妃冷眼扫过。
“哦。”我摸摸脖子,的确我什么都不懂。
安妃往我地方塞了一叠钱,说:“这是打赏你的,你做的很好,这是你应得的,记住,不要试图背叛我,我能给你钱,也能要你命。”
“是。”哎,怎么谁都要我命,我的命真的不值钱。
我收起钱,心里激动不已,真是天助我也,在我快要穷困落魄的时候有人主动塞钱给我。
我又被拉到了假山这里,离熟悉的墙头只有一点点距离,我的脚不知不觉地动了,朝那边走去,走到墙角下,我抚摸着熟悉的大树,心想那人是不是还在里面。
我这次没带馒头也没有带热乎乎的炒栗子,更没有汤圆。我不知道拿什么给她好。
那她呢?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此刻恨不得把我砍成肉酱,根本不希望我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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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上被一颗石头咂中,我摸摸头看向石头来的方向,看样子是从里面丢出来的。
我低头看见地上有无数颗差不多大小的小石头,那是铺在里面花园里的石头,应该是从里面扔出来的。
我爬上墙,看到小哑巴正从墙角边往回走。我想之前那颗石头应该是她丢的。
我叫住她:“喂。”
她闻言转过身,脚步停止不前。
我在等她叫人来,或者干脆自己拿刀子出来,但是过了很久,她都没有反应,此刻我只把她看做是小哑巴,我不经意间认识的一个奇怪的小宫女,皇宫里最无害的生物。
面对另外一个她,我能更加自然地笑起来,摸摸被石头咂疼的地方,对她说:“小哑巴,好久不见。”
我朝她挥挥手,她却把头转回去不肯看我。
我从墙上跳下来,脚落到地上立刻迈开朝她走去。
“小哑巴,你干嘛不理睬我?”
她低下头,在我手心写道:我见不到你。
“忙啊,工作忙。没时间来。我现在不是来了吗?”撒谎要眼也不眨。
我没办法去找你。她继续写。
“没关系,我来找你就好了。”我想这样也不对,我能爬墙她不能爬墙,我来找她她不能来找我,的确不公平,不过这不公平又能怎么样,反正只有这一次。
“我今天来是来告诉你一声,我……我有可能要出宫。”
她猛的抬起头,脸上写着不信。
我想我是疯了,明知道她另外一个身份是能决定我生死的太后,我却还是管不住嘴巴,想和她道别,纯粹是小哑巴,不是别人。
“我有可能要离开皇宫。我的意思是,我要走到很远的地方去,也许会去很久。也许我们再也没有机会见面。”如果我走成功了,那不会有机会见面,如果不成功,那就成仁,更不会有机会见面。所以,我的话没有错。
“我来和你道别。”我突然舍不得她,这个皇宫我都舍得,荣华富贵我都舍得,我就舍不得这个小哑巴。
我脑袋里头的脑浆已经烧成豆浆了。
她的嘴唇掀动,我险些以为她要发出声音来,只要她说出一个字我就再也不会把她当那个小宫女。
她在我手心写下三字,为什么。
我说:“我不适合住在皇宫里,而且,我不想死。”
死?她的指尖用了一点力。
“嗯,我怕我马上就会被人砍头了,因为我犯了很大的错误。”我眨眼,这个错误现在就摆在我眼前。
她眼神闪烁,微微低下头,我看到她长长的睫毛扇动。肌肤晶莹剔透,跟玉雕出来似的。
“我现在就走,走了就不回来了,不过就算我出了宫,我也不会忘记你。我会偶尔想想你。你是我在宫里认识的最好的人,我很喜欢你。”
她愣愣地表情让我觉得好笑。
我忍不住想摸摸她的头。
“那我就不说什么了,我把我带的玉佩送给你,这是我妈留给我的,我从小到大都戴着,如果你喜欢你就收下,要是你觉得这个东西没什么价值,你就随便找个地方丢掉。我不会怪你的。”我解下玉佩。
把还带着体温的玉佩放她手心,说:“那后会无期。”
等我爬出了这个墙,走出了这道门,我就要跟该死的后宫和后宫里可爱的可恶的人说拜拜了,日后老死不相往来。
我深吸一口气,往前跨出一步。
刚走了一步,有人扑上来自身后抱住我。
第 50 章
我惊讶地看着腰上环住的手,心想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舍不得吗?
“迟早就要离开的,你也别挽留我,到时候更加舍不得怎么办。”我狠下心分开她的手。
她在手心写下三个字:带我走。
我怀疑是我眼花。
她再写了一遍,这次我真的确认。
“可是……你不是……”对啊,她是什么身份,她不是太后,她只是我眼中一个无害的小宫女。连话都不会说,站在这里像一只笼中鸟。
“你真的要走吗?”我还是带着疑惑,希望她是在跟我开玩笑。
她点头,认真地神情是不容置疑的。
我傻了,这是哪一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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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在这个后宫里逃走的人一定不少,逃走的皇后也没准十个手指数不完,但是逃了还带人走的,没准就我一个,如果那个人另外一个身份还是太后,那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念天地之悠悠,不知道下面该怎么走下去了。
又站在出宫大门前,看着那扇敞开的门,门前无数武装的将士,心拔凉拔凉的,这种情况下我们能顺利出去吗?
我躲在大柱子后面,心想该用什么办法走出去,不留神没注意回头就看见小哑巴走到柱子外面,大胆地直视那扇宫门。
我忙把她拉回柱子后面躲避起来。
我把她从墙里抱出来,为的是把她弄出宫去,不是要把她送进天牢里。
我对她说:“等一下你只要跟着我走,不要抬头,知道吗?”
我真的是怕的要命,自己要是走不出去,回头不知道要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但是现在没有反悔的路了。
我继续强调:“等下什么话都不要说。”突然觉得这是废话。
“咳咳,我想你应该明白的。好,现在跟我走,别怕,不要怕,你只要跟着我就好。”我握住她的手,说是给她加油其实是给自己加油。
观音菩萨玉皇大帝,保佑我顺利出宫,回头我给你们每人一炷香。
我带着她朝宫门走,压低了头,几乎要和胸口贴上,一股脑往前走。
她在我身后亦步亦趋,真的像我说的那样跟我走。
到了大门前,被人拦下。
守门的将士伸出手,说:“你是哪房的太监?”
“回大人,小的是杨太妃身边的小李子。”我抬头露出很贱的笑容。
“哦,杨太妃的人。娘娘叫你出宫做什么?”
“娘娘说她想家,要小的回国舅府送家书。”我在心里暗自祈祷,希望这个借口没有漏洞,这下我是孤注一掷,要是被当场揭穿我就拉着她往前跑,我们一路闯出去!
“哦,出宫的条子有吗?”
“哦,当然是有的。”我作势往口袋里摸,摸了一会儿,摸出一个小木牌,正是我从抽屉里随手拿出来的。
忐忑不安地把木牌拿出来,眼睛盯着前面光明大道看,自由在眼前挥着小手绢呼唤着我,爷,你怎么还不来啊,奴家等的花儿也谢了!
这位官大爷左右左翻右翻,漫不经心地看着,看起来像在拖延时间。
我等的心急如焚,他怎么可以是这副样子。
门将抬起头,视线方向是我身后的人。
我往左边走了一步,把她挡住。
“大人,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他说:“有。我要按规矩办事,你懂的。”
懂什么?我吓出一身冷汗。
肩膀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拍我的人立刻热情大胆地拦住我的肩膀,口中说着:“呦喂,小兄弟,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啊。看来是的真升官发财,不但派出去出差,还带了一个新人。”
是搞走私的钱大爷。
我笑着说:“钱大哥,小的是出公差,没办法的事情。”
“给报销吗?”
“有发票就报。”
“那真是好差事,好好干。你还站在这里干嘛?”钱大爷说。
“官爷不放行。”我指着眼前那个武将说。
门将冷哼一声,说:“我们是按规矩办事。”
钱大爷拍拍我的肩膀,对那人说:“他是刚进宫的菜鸟,你指望他懂什么,没事,我来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
他把我转过来,背对着门将,他小声说:“规矩就是钱。”
“这里也要交钱?”
“废话。哪里不用钱,钱是好东西,就跟你大爷我一样,好的要命。”
“是的是的。的确是不懂。”我抹去额头的汗水,差点就没命了。
钱大爷也注意到了小哑巴,说:“这是哪里的小太监,怎么长得跟小孩子一样,才十三岁吧,可真是水灵,跟地里刚收割上来的大白菜一样。”
说着他那只皱巴巴的手要伸向了小哑巴。
她后退一步,躲开伸过来的贼手,毫不掩饰她的厌恶。
我在半路把他的手拦截下来,说:“别乱摸,摸坏了你赔不起。”
“呦喂,当宝贝呢,看你这小家子气,这是你的姘头?”
“什么姘头,我跟她是纯洁的!”
“看吧看吧,菜鸟就是这样,被人说穿了就脸红。不过看你小子这样子,我还以为是受呢,过来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钱大爷看起我的玩笑来。
我怒瞪他,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开玩笑。
钱大爷伸手,拇指和食指搓着:“看在我们合作那么多年的份上,我帮你疏通。”
“给你。”我从口袋里拿了几张银票。
他两眼发出闪电似的光芒,打开银票,口水直流:“大钞啊,你小子果然混的不错,发达了啊,以后别忘记钱大爷。”
“快点去吧,我还等着出去办事呢。”我推着他。就怕夜长梦多,连走都走不成。
只要拿钱,他就会尽力办事,这是他最大的优势。他拉着官爷到角落里,两人的脑袋搭在一起窃窃私语,我看到他掏出银票给官爷,官爷又找给了他一点,两人对半分。
我暗自吐血,这都是我的钱啊!
回头对上小哑巴明亮的眼眸,忍住心口不断涌出的血,强自镇定地说:“我们马上就能获得自由。”
“好了,事情办好了,你跟你姘头到这里登记一下。”钱大爷大摇大摆地回来。
“我说了她不是我姘头。”我怒吼。
钱大爷掏掏耳朵,说:“听见了,你看,生气了吧,生气就说明我说的是真的。”
“你……”我怒气冲冲地在本子上签下名字,我的和她的。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