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却很大,双眼皮,睫毛一圈浓密卷翘。闭着眼睛的时候睫毛垂下像有人在白纸上画下了流畅的一笔。
眉毛弯弯,像柳叶,讨喜的眉心,眉间有一颗鲜红朱砂痣,点在正中央,像在白水豆腐上点了一点红点。
我以同情的目光看着她,原来她跟我一样,难怪总是躲在帘子后面不出来见人。
而且最让我意外的是她的年龄。
我以为做太后了的人应该不会太年轻,最起码是三十几岁,要不然你怎么做太后,可是本朝太后却是一个意外。
太后嫁给老皇帝的时候才十岁,老皇帝却已经六十岁了,他们在一起拜天地的画面就像是一个老爷爷带着自己的乖孙女去逛街,手拉手过马路小心不要落下来。
老牛吃嫩草的极致大概就是这样,据说这还被传为佳话流传千古,当然我是真的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觉得那个画面很美,大概所谓的美就是有和谐之美,是因为不能干不和谐的事情。
老皇帝大概是想要搞光源式养成计划,把小萝莉养大然后等她像枝头上的苹果一样熟了就摘下来吃掉,但是他还没开口就因为心脏病发作死掉了,有野史说是因为痔疮发作,当然这些都是国家机密,外人无从知晓只能随便猜测瞎说。
老皇帝归西以后,小皇帝就即位了,皇后不用熬大半辈子直接熬成了太后,按照这年纪推断,眼前的女人不会超过二十岁。
娇小的她坐在宽大的椅子上衬的更加小,虽然睡着了却依旧把腰挺的笔直。
我在心里嘀咕,又没有人要你做烈士,你不用连睡着了都抬头挺胸吧。
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大概是因为丑女见丑女格外亲切,或者是看到她可怜的遭遇心生同情,也有可能是想到她比我还小就恨不得拍着胸膛说妹妹别怕姐姐罩你……总总理由,让我一下子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地位忘记了她的身份地位也忘记了现在的处境,我想让她睡得舒服一点,至少躺下来,不用坐着睡还摆出一幅威严的姿态。
我轻轻地推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倒。
推倒,注意,虽然这个词在后来被后人用在不和谐的地方,比如什么萝莉推倒御姐御姐推倒正妹什么的地方,但是此刻我是无比纯洁的古人,我做的就是最纯粹的推倒。
我让她躺在椅子上,刚想把她腿也抱起来,她睁开了眼睛,我保持着抱着她大腿的姿态,变成了石头。
后来……
很混乱……
先是她大叫刺客。
然后再是太监纷纷使出鹰勾手,掌风吹在脸上如同冷冽的寒风刮过。
看似简单的宫女却也不简单,抽出系在腰上的腰带握在手中变成了一把剑。
掌风剑锋,刀光剑影,杀人放火……
我抱着她的大腿,保持半跪不跪的姿态,比鹰爪还要锋利的爪子陷进我的肩膀,几把锋利的剑架在我的脖子上,我被他们包围住。
友情提醒:抱大腿是有风险的,尤其是抱档次比你高的人的大腿,一定要注意技巧,切记切记。
“皇后,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太后严厉地质问我。
我想了一秒钟,说:“儿媳是关心太后,怕太后坐着不舒服,想让太后舒服一点。”
“快放开哀家。”太后也许是不想在新婚之夜就出杀人事件,就采取息事宁人的方法,她叫那些紧张不已的太监宫女推开,解除了红色警戒,我松了一口气,缓缓地把她的大腿放下,然后倒退三步,离她远远的。
她的腿真的很细,甚至没我二妹的手粗,这样细的腿,怎么能出去见人呦。
我看看自己的胳膊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腿,我和她是一样的命,同病相怜,于是我对她更加心疼。
我们都这样可怜,你就别折腾我了好不好?我在内心祈祷。
太后又把帘子放下去了,把自己藏在黑暗里不出来见人。
到了深更半夜,太后终于意识到她是一个人也需要睡觉,才说摆驾回宫。
我送她出门,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去,太监抬着帘子,宫女在后面搬着椅子,太后在帘子中间走,我只看到她金色的裙摆,衣裙边上是金丝镶边,绣着盘龙吉兽,灯笼那朦胧的光投射在地上,她的裙摆在行进间时候透出幽冷的光。
这一幕,华丽又寂寞。
裙摆间偶尔有出现她的鞋子,她的脚,真的很小。
受罚
我的新婚之睡的不安稳,小皇帝在我身边睡着,我就怕压到他,他是一国之君,是天下最有权利也最值钱的,他的肉不是肉做的是黄金做的。
我在想要是我一个不小心把他压死了怎么办?那我不是要陪葬,也许我连陪葬的资格都没有,我会被千刀万剐之后再喂蚂蚁也说不定。
而在以后的人会如此评价过:历史上第一个压死皇帝的皇后!
多不和谐的字眼啊。
我尽量把自己的身体缩在角落里,小皇帝睡相真差,一会儿伸脚踢我的腿,一下子又开始流口水,到半夜里突然睡不着兴奋起来拉着我的头发把我叫醒要我给他讲故事。
我恨不得把他打昏,这时候我哪里有力气讲故事,就想睡觉,睡到天亮。
小皇帝大概是睡饱了,这下跟一头牛一样,不屈不饶,还说:“奶娘说了,老婆如果不听老公话就要推出午门杀头。”
“午门现在是国家重点保护单位,那里不能杀头。”我转一个身呢喃着说。
我以为这样就可以让他安静下来,谁知道他皇帝气一上来,从我身上爬过去,站到床边上,伸长了手去够床沿上垂下来的一根金色的流苏。
我好奇地看着他,想知道他到底想干嘛。
他够不到,就踮起脚尖去抓。
我看他这样做够累的,就勉强好心替他帮忙,拉住那根流苏,然后呢?
然后房间里外突然响起铃声,诡异的铃声传遍了房间,而外面的声音也渐渐响起来,声音像海浪,一层层荡开,我不知道这铃铛到底有几只,只记得那些声音铺天盖地,每一个角落里都有。
很快,窗外出现火光,无数的火光把外面的天照得像白天一样明亮,也把新房照亮,我当时傻了,看着小皇帝,完全不知道反应,小皇帝抬起下巴得意洋洋,说:“你从是不从?”
禁卫军首领在门口喊:“皇上,微臣前来救驾。”
我总算知道皇帝的厉害,所谓君无戏言,皇帝一句话,底下千百条命,我上了第一堂课,深深的被震撼了。
“从。”我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皇帝奶声奶气地说:“乖,朕会赏你的。”
禁卫军的人在外面等候了半天,我叫小皇帝先把他们叫回去。
皇帝又拉拉铃铛,一转眼,外面的火光瞬间就熄灭,悄然无声。
真是可怕。我抹了一把额头,额头汗珠豆大。
“可以讲故事了。”小皇帝还是兴趣盎然。
我在努力思考跟他讲什么会比较好,我想了一下,把他拉到被子里,拿来一根夜明珠放在自己的脸下面,夜明珠幽幽的光照着我们两人的脸,我就在这样的氛围中开始讲故事:“我要讲的故事是这样的,在长安城西面的蒋太傅的府上有一个小宅院,院子里种着一颗巨大的柿子树,树下面有一口井,井很深很深,却是一口死井,每到夜晚,里面就会传来水声,但是到了白天去看却看到里面根本没有水。每到秋天,那井边的柿子树上都会结出又大又红的柿子来,但是没有人会去摘,因为柿子长得就像是……”
“像什么?”小皇帝激动地问。
我不禁皱起眉头了,一般小孩子不是该吓一条吗?
“像一个女人的脸……眉毛啊,眼睛啊,嘴巴都齐全了,而且那脸在哭……”
“哇哦!”他惊讶地叫了出来。
我说:“有一天……”
我终于说完了,口干舌燥,把一整个故事都讲到底,小皇帝终于没了回应,最开始他还总是跟在我后面发出惊讶的声音,让我不得不佩服他的精力旺盛。
我扭头看他,他抱着被角睡着了,一条腿露在了外面。
虽然他是皇帝,但是怎么看都是一个小男孩。
我想起我弟弟,虽然我跟我弟弟关系不好,但是血浓于水,看到他都会想对他好。
如果他不是我老公也许我会送他一根棒棒糖摸摸他的头夸他是好孩子,可是世事难料啊。
我把他的腿放进被子里,把被角从他嘴巴里拿出来,被子一角还沾着口水,粘糊糊的。
我把他扶正了,让他枕上枕头再睡,他呢喃一声叫了声娘,就躲我怀里了。
我拍拍他肩膀,心想这个新娘不好当,既要当老婆又要当娘的,简直是活受罪。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有人叫皇帝起床,皇帝睡的正香就被吵醒,双手握拳揉着眼睛说不好。
太监也是顶着人头做事,把他叫醒以后口里说着奴婢罪该万死之类的话。
我翻个身继续睡,把被皇帝卷去的被子拉回来。
皇帝拉扯着被子说不要。
我说:“上班去,别烦我。”
“不要,我要睡觉!我要砍了你的头。”小皇帝恼了,对太监说。
太监膝盖一软重重跪到在地上。
我愣了,小皇帝却不当回事情还高兴自己可以睡觉。
直到一个压到一起的声音把场面翻转了过来。
“皇上,是时候去早朝了。”太后的声音自外面传来,像一盆冷水扑到我的身上。
那声音,看似平淡,却能扎进人肉里。
我猛地坐起,掀开帘子看外面,太后这老人家又坐在我们床前,依旧像以前一样躲在帘子后面不见人。
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是我已经感觉到两道急冻光线射过来穿透我的心脏。
我想起来我的身份,我不是李家爹不疼娘不爱的女儿了,我是本朝皇后,皇帝的女人也就是嫁给了国家。
作为政治的老婆,我理该做事。
我推醒小皇帝,小皇帝早在太后说话的时候就醒了,闷声不吭地坐起来,太监帮他脱睡衣穿开裆裤,一只小鸡鸡露在外面。
我第一次直视我老公的小鸡鸡我的感触是……好可爱!!!
咳咳,当然我不会随便告诉别人的。大家也别乱说知道吗,说出去是要杀头的。
小皇帝被抱出去了,但是我还在床上,太后也没有走,按理说她是要去垂帘听政的,但是今天她意外没有出现在朝廷上,而是留在后宫。
干嘛么?
调^教我。
当然,很和谐的。
她身边的宫女拿来一卷纸到我面前,我疑惑地接过,打开,看到第一页上写着许多字。
第一行这样写:罪行一,相貌不端,却没有自知之明,以致惊扰圣驾。
第二行写:罪行二,以下犯上,冒犯太后娘娘,当着太后的面说话顶撞太后,说过的话如下:例子一例子二例子三……更过分的是侵犯太后娘娘纯洁高贵的玉体,侵犯范围包括太后娘娘的香肩小腿等……
……
罪行三十五,不守妇道,深夜干扰圣上就寝。兴师动众叫来禁卫军,害后宫支出增加100两。
……
罪行四十六,不尽其职,没有尽到该尽的责任,不但没有按时起床督促皇上早朝,还带头败坏后宫风气,懒床不起。
……
罪行五十七,不知羞耻,直视圣上龙根。
……
罪行九十九:……
囧。原来这不是卫生纸而是罪状。
卷纸落在地上,一下子爬了很长很长距离,直到太后脚下。
我无话可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压迫?
如果说这是婆婆为了调^教儿媳妇想出来的点子,我只能说太后您辛苦了!
等我把这些东西都看完以后我相信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耻最□最不知羞耻的女人,我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太后等的就是这个结果,于是她又给一个卷子,这次我不会怀疑那是卫生纸了。
按照上面所写,我必须吃杖刑,同时还要罚抄规则第一条三遍,心经十次。
太后还不甚满意,说:“这已经是哀家最大的宽容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太后,容儿媳说一句话。”
“直言无妨。”
“儿媳想问婆婆,婆婆是否不满意儿媳,如若你不满意,不妨就叫圣上一纸休书将我休离便是,亦或者打入冷宫儿媳都没有怨言,何须婆婆费心折腾我。”我是豁出去了,把话说开。
太后说:“哀家对你只有疼爱,哪有分毫不满。”
“婆婆的爱,儿媳承受不起。”我想我这娇弱的身体可受不了你的酷刑。
一想到她瘦小的身体里有如此恶毒的想法,我就冷不住抖一下。
“由不得你不要。皇后,哀家也有话要对你说,一入宫门深似海,你嫁进了皇家,就是皇家的人,自此以后生是这宫里的人,死也要把骨骸埋在皇陵里,你想走也容不得你走。既然你走了这条路,就不妨咬牙走下去。哀家扶你走下去,教你成为真正的皇后。”
谢谢你全家了。我在内心好好的温柔了她家人。
说完了,就开始正式执行惩罚。
本来杖刑是要到大庭广众之下进行的,但是太后本来就想用私刑,就说在这屋子里行刑完即可。
我想抗议,这是乱用重刑,却被驳回。我此刻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
我被两强壮的宫女从床上拉起来,直接拖到了地上,趴在地上像一条毛毛虫。
地面冰冷,直透心肺。
我咬牙等着等下的杖刑。
抬眼看到太后的脚,裙摆里露出鞋尖那抹粉红,那是让我意外的,也许唯有那抹粉红会让我想起她的真实年纪来。
太监用厚布裹了木板,然后高高举起,重重打下来,杖风呼呼地吹,让人心生畏惧,她居然连一床被子都没有给我裹,这简直就是想把我打死。
在死之前我倾尽全身力气大叫起来:“啊!!!!!!!!!!!!!”
然后他们都停了下来。
宫女放开了我,我全身无力趴在地上,我快死了我快死了……
“皇后,这一杖还没落下呢。”太监提醒道。
“这杖刑暂且记在账上,秋后算总账。蓉儿,把皇后扶起来。”
宫女把我扶起来,我结结实实坐在了床上,这才相信自己屁股不疼。
我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其余宫女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