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说错了嘛!不都说四阿哥已经没事了吗?这还用得着咱们千里迢迢的跑到那鸟不生蛋的鬼地方去吗?」青青大着胆子向她抱怨,这四阿哥发病又不是头一遭了,格格干嘛那么紧张啊!
居然还趁着深夜带着她一同前往四阿哥养病的行别宫去,这……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一定又会有一顿苦头吃了!
「青儿,让四阿哥一个人待在行别宫,妳认为好吗?」微微的绽开笑颜,她抬起细白的柔荑,轻轻撩过落在额前的发丝,一道细长的淡粉色疤痕露了出来,将她原本绝美的清丽面容瞬间打了折扣,任何人瞧见这道疤,都会怨叹长相如此标致的女子,脸上居然有着一道极为不相衬的长疤。
「四阿哥哪儿不好啦!?快活地待在行别宫里,让人耻笑的却是格格妳啊!」青青怒气冲冲地掀开隔着她俩的青帘,娇小的身躯也不管宫廷礼节地溜了进去。
「我?」沐瑜微微惊愕,随即又温和地睨着她,「耻笑我什么?」她好笑地问道,对她为她抱不平的模样感到欣慰。
青青是皇后娘娘见她受伤后,特别赐给她作伴的侍女,这几年来,她们俩一同度过那么多个日子,青青早就像她的姐妹般,在她生命里占有一席之地。
「格格妳最傻了,难道妳都不知道宫内的嬷嬷们都说,十年前四阿哥之所以会离开,全是因为妳额前那道疤吗?难道妳都不知道,她们说妳嫁进宫内,是为了给四阿哥冲喜的吗?」青青说着说着不由地替她悲哀起来,这么好的格格,怎么会嫁给那无情的四阿哥呢?
「我知道,但那又如何?」沐瑜微微一笑,手中轻抚着白色细致的小瓷瓶,对她方才的话丝毫不以为意。
「格格!」青青愤怒地站起身,夺走她手中那只白色瓷瓶,被她的不介意激起怒火,「妳还保留这东西做什么!?这鬼东西早就该扔了!」她拉开青纱帘幕,准备往车外扔去。
「不可以!青儿,妳快还给我!」沐瑜惊慌地出声阻止她,娇弱的身子慌乱的站起,想拿回被青青夺去的日色瓷瓶,不料,马车疾驶的速度让她不稳地跌倒。
「哎呀,格格,妳没事吧!?」青青吓得立即缩回了准备扔掉瓷瓶的手,赶紧将跌倒的沐瑜扶起,惊慌地询问着她,看看她是否有撞伤哪里。
「快还给我,青儿!」沐瑜顾不得身上传来的疼痛感,连忙将她手中的瓷瓶拿回,紧紧握在自个儿怀中不放。
这是他离宫时,唯一留在她身边的东西,每当到了深夜,只有这只瓷瓶陪伴着她,就彷佛是他陪在她身边一样,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额上的伤,就是他残酷性子下的杰作。
因为她看见了……在他眼底,那种寂傲又悲怆的眼神,他是孤寂的,一个人待在行别宫的滋味并不好受,就像她一样,一个人孤独地待在皇宫里,就只能孤单的一个人……
「好!好!好!格格妳先让我看看妳哪儿跌伤了?」青青安抚着沐瑜紧张的情绪,扶起她柔弱的身子,内疚地察看她是否有哪儿跌伤了。
「我没事,青儿,还有多久的路程才到行别宫?」沐瑜微微一笑,并将白毛裘拢紧了些,遮去方才因碰撞而留下的一片红肿。
「格格!妳别净担心着四阿哥,妳要担心的应该是自己才是!」青青闷着气倒了杯热茶,递给她那死心眼的主子,对她的固执无可奈何。
什么嘛!还担心那个十年来未曾捎过信的四阿哥做什么?虽然她未曾见过四阿哥,但他这种无情的表现已经让她反感至极。
「青儿!」沐瑜警告地低斥了声,对她放肆的言语感到不悦。
夜月的淡光从窗边射了进来,白色朦胧的光芒映照在她脸上,有一种超然的绝美,黑色的长发柔顺地贴在肩后,脸上用来遮掩的青色面纱与月光融合在一起,反射出淡淡的青亮色,明亮的黑眸彷佛带着诱人的魔力惑人心绪。
「我哪说错了!?」青青红艳的双颊是引人注目的,打小,就因为她长得比寻常女子美了些,便被卖进官内当侍女,而格格非但将她当成姐妹般看待,还用真心去疼她。
「不管如何,见着了他,妳都得尊称他一声四阿哥。」淡淡地,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怒气,却能让人对她由衷的折服。
「哼!没血没泪的鬼四爷,将来格格一定会后悔不听青儿我的话的。」青青在嘴里小声嘟囔着,却怎么也不敢在沐瑜面前放肆。
「会吗?只怕来不及后悔了……」沐瑜凄楚的一笑,心底的苦涩让她说不出话来。
就要见面了啊……当年那双孤傲悲寂的熟悉眼神,怎么也无法从她心底抹煞,是注定一辈子要伴着他了。
「格格……」青青不安地轻唤了声,对沐瑜莫名的言语感到一阵心疼。
只有在牵扯到四阿哥的事,她那主子才会变得如此,唉!上辈子,格格一定欠了四阿哥许多债,今世得用自己的整个人来偿还。
「哎呀!」马车突来的煞停,让在车内的两人不稳地颠斜了身子,慌张地惊呼出声,一时马儿受惊的惊叫声和外头突来的喧嚣声,让她们两人感到一阵纳闷。
深夜时分,怎么还有这样的喧闹声呢?
「小卓子,你搞什么鬼啊!?要是跌伤了格格,我看你怎么办!」青青愤怒地掀开青帘,就往小卓子的脑袋上用力一敲,毫不客气地朝驾驭马车的小卓子骂道。
只见小卓子痛呼一声,颤着手,害怕地指向不远处那一群叫嚣的人们。
「青……青青姐,是……是强盗耶!这可怎么办?」小卓子害怕地望着青青,声音早已抖得不成调。
呜……呜……完了!完了!他这条小命定是休矣!小卓子在心中悲哀的低泣着。
青青闻言一惊,这可怎好?她们是溜出宫来的,身边没带着侍卫,这会儿遇上强盗,定是凶多吉少,完了!
「呦,是个标致的姑娘耶!咱们今日的收获可大着呢!」强盗中一人的调侃声引起众人的大笑,更让青青吓得刷白了脸。
「是啊!二哥,我方才瞧见,车内还有个比她更标致的姑娘呢,看来咱们今日真是好狗运啊!」一名贼目鼠眼的男子翻身下马,淫秽地往青青一步步走来。
「来吧,小姑娘,让爷好好疼妳吧!」下流的话让青青一时气不过,她扬起手掌用力的往那名男子掴了两个耳刮子。
「下流的东西!」她阵骂了声,强盗们见伙伴被人赏了巴掌,不但不帮忙,甚至还嘲笑起来。
「哈……哈……哈……四弟,是个泼娘喔!」此起彼落的嘲笑声,让那各强盗气得涨红了脸,他粗暴地扯着青青,恶狠狠地开口。
「该死的臭婆娘,老子看上妳是妳的福气,等老子享用过妳之后,看我怎么修理妳,走!」他不顾青青的挣扎,强拖着她往马上走去。
「放手……你快放开我,臭强盗……」青青尖喊出声,疯狂地挣扎着,害怕自己真成了强盗的俎上肉。
「住手!」一声轻柔的暍止声传进众人耳中。
沐瑜掀起青帘,披着御寒的白毛裘,冷风吹撩着她身上的青纱裙,她由车内缓缓步出,雪白的冰肌在月光的照射下,形成一股诱人的美,不禁让强盗们看呆了,更让青青有机会由那名强盗手中脱逃。
「格格!妳怎么出来了!?」青育急忙奔回沐瑜身边,声调颤抖地轻唤着。
「好标致的娘儿们,兄弟们,今日老天开了眼,让咱们收了她当填房!」强盗们兴奋地哈哈大笑,在山里头这么多年,从未遇上这等标致的女人,今天难得碰上了,怎能就此放过呢!
沐瑜镇定地轻拍着青青的背,安抚她惊恐的情绪,「青儿,妳没事吧?」
「格格,这可怎么办?咱们是偷溜出来的,身边没带着侍卫,就只带个又笨又不机灵的蠢卓子!」青青跺了下脚,瞪了躲在一旁发抖的小卓子一眼,心里直嘀咕他没用。
青青紧紧地搀扶着沐瑜,怕沐瑜一向柔弱的身子骨,被这又寒又冻的鬼天气给冻坏了。
「我……我怎么知道这条路会有强盗嘛。」小卓子万分委屈地小声说道,却怎么也不敢招惹在盛怒中的青青。
「你还敢说!」青青气得扬起手作势想打他一顿。
「好了,青儿,就别怪小卓子了,他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等事儿。」沐瑜从袖怀里泠了袋银子交给青青,「将这银子交给那几位好汉。」
若是钱能消灾,这倒不无可行,身外之物何必要牵累一身呢?
「格格,这可是咱们路上的盘缠……」才想跟主子埋怨她的好心,却因沐瑜无所谓的神情而全数吞回口中,心不甘情不愿地咕哝着,「好嘛,好嘛,青儿听妳的就是了。」
青青由沐瑜手中接过线袋,往那群强盗们大喊道:「诸位爷们,咱们将手中的盘缠给奉上了,希望爷们行行好,让咱们主仆平平安安的路过此地。」
说完,青青将线袋往黑暗而无光芒的天空上一扔,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迅速从空中接过钱袋,霍然挡在她们眼前。
「好大的胆子,竟敢破坏咱们兄弟的好事,敢情你是活得不耐烦了!?」领头的那名强盗破口大骂,到嘴的鸭子眼看又要飞了,他怎还能无动于衷呢。
黑衣男子背着身子站在她们眼前,沉静地彷若由寒夜里来的死神。
「你们的确是活得不耐烦了。」轻柔的声调突地在僵硬的气氛中传了开来,足以杀死人的冷冽充斥在众人耳中。
「是哪个鬼东西在这儿喳呼?」强盗故作凶恶地大吼。
一抹银白色的影子踏着冷风,由一匹白马上跃然而下,白色的长袍绣着冷焰,颀长的身躯散发着冷漠,他熟悉的背影令沐瑜浑身一僵,几乎忘了呼吸,她紧摀着胸口传来的窒息感,忍不住杲愣地瞧着背对她的男子。
是他!是那个在她心里头惦记了十年的人,沐瑜摀住唇,怕自己心底的吶喊会由口中道出。
她……找到他了!找到当年那个一话未留离她远去的四阿哥了!
他还是没变……只是十年前浑身锐利的尖角已藏在他的面具之下,形成另一道更伤人的利器。
「四爷!」黑衣男子恭敬的递上钱袋,低声唤了性情古怪且难以捉摸的主子。
身穿银白长袍的男子瞥下钱袋一眼,双手侧摆在身后,平着声调冷漠地开口,「还给她们。」
「是!」段风虽是讶异主子难得的好心,但他还是谨记着主子的命令,拿着钱袋走到沐瑜面前。
段风将白色绣着「沐」字的钱袋递还给她,沐瑜忍着盈眶的泪,咬着红唇不巧语。
是说不出话来了……没想到十年后的第一次见面,居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在朦胧月光的照射下,段风瞧见了她蒙着青纱的面容、嬴弱的身段和她前额那道细长、丑陋的疤。
「沐格格!」一时间,段风平日无表情的俊险上出现惊愕,他愣在当场,怎么也没有勇气回过头去瞧他主子此刻脸上的神情。
德煜玻鹆撕陧喟谠谏砗蟮乃纸艚粑兆牛浒恋睦ü畏缟砗竽歉鲑醯那嗌琅樱诹恋男琼蟹鹤爬崴崦赖亩钌夏堑榔苹邓烂驳某ぐ蹋欢咸嵝炎潘昵八酉碌慕茏鳌�
「真没想到当年柔弱的沐格格,居然也有胆子不说一声的就离开皇宫!」德煜冷嗤了声,深沉的黑眸微微瞥过她,随即回过头去。
他冷讽的话令沐瑜僵了下,想必他是收到消息了,才会带着段风出来寻人。
沐瑜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妾身向四爷请安。」
她低垂着头,绝美的脸蛋上有着一丝悲哀,没人瞧见她的心正不断地淌着血。
「下回若是想玩不告而别的游戏,也别替人惹麻烦。」德煜无情地瞥了她一眼,冷眸内净是化不开的冰天寒霜,丝毫不见久别重逢的温柔。
他继而转向惊愕的段风,「段,我要见血!」邪魅的笑窜上他的薄唇,形成一股令人惧怕的笑意。
「是!」段风手中在迅雷不及掩耳间多了把锐利的长剑,银色的光芒闪烁着冰冷,教人心惊。
德煜冷笑一声,颀长的身躯迅速翻身上马,在沐瑜还来不及反应时,他扯住她纤细的手腕,使了些微的力道拉她上马,引起沐瑜一声惊呼,随即,他策马离开即将而来的漫天血腥场景。
这种刺激的血腥味,是他所熟悉的!那一讨的记忆始终残留在他心底,不曾化开过。
「四爷……」不习惯坐在马上奔驰,沐瑜万分艰难地轻喃,被他一时间突来的举动弄瑚途了。
她抬起头疑惑地望着他俊美的下颚,遮掩姣好面容的青色面纱被他狂妄的大手一扯,露出她那惊恐却柔美的脸庞,一时间,她只能怔愣地望着他嘴唇泛起的那抹残忍笑意。
「这样的一张脸还吓不倒我,妳大可不必用青纱遮掩。」德煜恶意的嘲弄让她顿时刷白了脸。
是啊,她倒忘了,她额上的疤是他十年前的杰作,他自然是习惯得很,习惯的几乎让她无法接受!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没想到才过了十年,沐格格的胆子便比从前大了许多。」轻蔑的话如利刃般,深划过她原本惶然不安的心头,想见他的念头在此时全数被抹煞掉,徒留下一道不深不浅,却让人疼痛难耐的伤口。
「我……」沐瑜张口欲言,却在他冰冷的注视下哽在唇边,只能咬着唇瓣,缓缓垂下头。
「还是,妳以为天底下的人都将妳当成宝贝般看待?」他冷嗤道,修长的大手粗鲁地擭住她娇软而不稳的身子。
看来他倒料错了,原以为温柔没个性的沐格格,倒是挺倔强的,平凡如她,竟也有让人意想不到的坚韧。
「妄身不敢。」她闭上眼眸,强忍着心头的剧痛,要自己对他尖锐的话语习以为常。
「妾身?」德煜擒着她纤腰的大手加重了力道,疼得几乎让她落下泪来,「想必沐格格是搞错了,婚事是皇阿玛允诺的,我只是妳名义上的丈夫,事实上,妳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