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恒简直跟不上他的跳跃性思维,哭笑不得道:“我怎么知道?”
安惟清道:“听说他的那个命根子宝玉不知丢到哪去了,反而一下子从纨绔大少变作了手不释卷的书生,这玉难不成是妖物变的?”
贾宝玉的巨大变化也算是京城一大奇闻,定国公府依旧掌管梅花内卫,自然知道得更详细些,苏云恒也很是纳闷,但他一向对于跟黛玉青梅竹马长大的贾宝玉观感不好,因此也懒得去议论他,便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若是想要那制好的宝石,我现在就回去跟母亲要,回头打发人送来。”说着就站起来要告辞。
第四十九回 流言
看苏云恒刚坐了没一会儿就要走,安惟清忙拦住他,求道:“你就不能多呆一会儿吗?好歹也等用了午饭再走。”只盼着苏云恒多呆一会儿,也好多得片刻“放风”的时间。
苏云恒闻言意味深长的一笑,道:“用饭?你这回还敢让小厮来唱曲助兴吗?”
一语说完,安惟清尴尬极了。上次安惟清在外院宴客,叫了清秀小厮唱曲,一顿饭没吃完就被逸亲王妃叫进内院往脸上挠了一爪子,都没脸出来送客了。安惟清看苏云恒笑得幸灾乐祸,只好讪讪的送他出去,心道,等你抱得美人归,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样子。
黛玉老老实实的在家呆着,享受着无拘无束的生活,只隔几日打发人去给贾母请安,日子过得滋润无比,谁知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这日林如海刚回到家,宋嬷嬷就行色匆匆的来见他。林如海见她神色郑重,便挥手遣退下人,道:“什么事?”
宋嬷嬷为难道:“不知打哪传出去的,现在大街小巷的都在传……”
林如海见宋嬷嬷为难,也皱了眉,追问道:“传什么?”
宋嬷嬷道:“传咱们姑娘在贾家住的时候,跟表兄弟不知避讳,同居同处……还有许多旁的难听的话。”又焦急道:“这可如何是好?”
林如海闻言蹙紧了眉,半晌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道:“打发人出去探,先别让玉儿知道。”
宋嬷嬷为难道:“事情闹这么大,定是瞒不住姑娘的。”
林如海道:“瞒得一时是一时,先去查到底是谁放出的谣言。”
宋嬷嬷便忙退下不提。
传播谣言之人真是用心歹毒,虽说黛玉在贾府居住,但是跟宝玉同居同处是小时候的事了,此人把两者混淆起来,让人分不出真假。听了谣言的人还当黛玉本就性子放荡。况且黛玉如今已被皇帝赐婚给苏云恒,若是谣言传的过火,只怕不是单单一个解除婚约就能解决的,多半要下旨落发出家,才能挽回皇帝的面子。
虽说林如海是皇帝宠信的重臣,苏云恒也未必会听信谣言。但是对黛玉的伤害不可谓不大。
林如海想了又想,把政敌通通想了一遍,二皇子一派固然有嫌疑,但是如今也不敢再有动作,废太子早就被剪了翅膀。不成气候。这事明着是往林家泼脏水,暗地里却是在对付苏林两家。
林如海越想越心惊,难道又是什么大变动的前兆吗?来不及等黛玉用晚饭。林如海就匆匆去了外院,把林管家并宋春生等人叫来吩咐事情。
不等林如海吩咐完,就有下人回说定国公世子来了,林如海忙叫请。话音刚落,苏云恒已是大步走进来,面色如常,先跟林如海行了礼。
林如海探究的看了他两眼,便让他下首坐了。几个管事便都退下。
苏云恒这会儿上门显然是知道了传闻才来的,林如海先不开口,只看他是个什么态度。若是态度不好,那就没二话,无论如何也得退婚。省得女儿以后受气。
还没等林如海幻想完给黛玉再找个什么样的女婿时,苏云恒便道:“世伯想是已经知道了外间的传言,我已派人去彻查此事,不用两天就能找到元凶了,世伯不必担心。”
林如海抚了抚胡须,忽然道:“你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定国公府掌管梅花内卫,这谣言如今连林家都知道了,一定是传得沸沸扬扬了,苏云恒不可能到现在才知道,可是他早就知道了,却等到现在才来告知就不知是何心态了。
苏云恒有些尴尬的低了头,道:“本不想让世伯和林妹妹操心这件事的,谁知到现在还没查出头绪,让世伯担心了。”又抬头迟疑道:“林妹妹她……她不知道罢?”
林如海见他一味关心黛玉,忍不住对他的印象又好了许多,点头道:“我已经吩咐了下人不许乱说话。”
苏云恒松了口气,道:“如果没有其他事情,那我就先告退了。”见林如海点头,便行了一礼匆匆离去。
夜幕渐渐降临,黛玉又看了看座钟,奇道:“父亲怎么还在外院没有回来?”往院子里站了会儿,就觉夜凉如水,终于等到主院的丫鬟来请,黛玉便忙去了主院。
见林如海神色如常,黛玉便也不以为然,身为首辅,哪还能没有点事呢?
翌日林如海照常去上早朝,黛玉睡到辰时初方醒,正用放了花瓣的热水蒸脸时,就听见外面有人回话。
这一大早的还没到理事的时辰,谁这么不知趣?
郝嬷嬷便出去看了看,半晌回来道:“听说是角门上有一个不知哪来的小丫头闹事,不过这会子宋嬷嬷已经过去了,想是不要紧了。”
黛玉接过凉帕子擦脸,然后道:“打发个人出去看看,兴许是个咱们认识,宋嬷嬷不认识的也说不定。”
郝嬷嬷想了想,这事宋嬷嬷已经去办了,涵碧楼再打发人插手好像不太好,便只让水晶去看看,又嘱咐她别乱说话。
不一时,水晶却带了一个既瘦又小,畏畏缩缩的小丫头进了涵碧楼,宋嬷嬷等人也跟在后面。
那小丫头见了黛玉后方说自己是镇国公府的丫头,专门伺候表小姐的。
黛玉想了一回,对牛芊芊身后那个永远沉默,有着硕大身躯的表姐印象还是挺深刻的,便对这丫头起了好奇心,当下吩咐搬了脚凳来给她坐。
那小丫头受宠若惊的谢了坐方才坐下,黛玉看她虽然眼神有些闪缩,但是礼数不缺,不由对那表小姐有了些好感。
黛玉道:“你们家大姑娘不是要出嫁了吗,你怎么却到我们府上来了?”
那丫鬟从怀里掏出一封有些皱皱的信,哭丧着脸道:“这是我们姑娘叫我送来的,求林姑娘一定要看。”
黛玉示意水晶接过那信,便当着那小丫头的面拆开来,那小丫头一直眼神殷切的望着黛玉,见黛玉越看脸色越差。不禁有些害怕的缩了缩头。
黛玉将信看完,轻吁一口气,默了一默,问那小丫头道:“你们姑娘想要什么?”
那小丫头傻了眼,结巴道:“我……我们姑娘只让我来送信,旁的……旁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黛玉往那信上扫了一眼。通篇字迹清丽不失风骨,措辞文雅,用了不少的典故,显然是个饱读诗书的才女,难以想象竟是那个只知唯唯诺诺的胖女孩写出来的。
都说文如其人。字如其人,那相貌蠢胖的女孩内心里应该是住着一个对万事万物都有独特理解的才女吧。
她果然是个聪明人,她对自己示好。若是明白提了要求不免就落了下乘,虽然黛玉明知她是来求助的,但是主动出手帮她和被动出手帮她极为不同,如此帮了她还仍旧欠了她一份人情。
黛玉想了一回,问那小丫头道:“你们府里大姑娘明日大婚?”
那小丫头点头道:“大姑娘是明日大婚,我们姑娘也是呢。”
黛玉奇道:“你们姑娘说给了哪一家?”
小丫头道:“我们姑娘是跟着大姑娘一齐嫁去北静王府的,因此也是明日大婚。”
黛玉“咦”了一声,这镇国公府也不怕别人笑话。还真的就将这表姑娘一辈子拴在牛芊芊屁股后面了。
这镇国公府的表姑娘既然这么有心,以前一定是卧薪尝胆,这份忍劲儿和狠劲儿黛玉就自愧不如。现在她出手了,想来是准备反击了。
黛玉思索良久,宋嬷嬷一直守在一旁纳闷儿。不知其中有何故事。
过了半晌,黛玉终于想出了主意,拍手笑道:“我知道了,你回去跟你们姑娘说,我送她的大礼等她进了北静王府的大门就到。”
那小丫鬟只是跑腿的罢了,闻言也便乖乖的告退离开了。
宋嬷嬷见黛玉又去看那封信,便上前笑道:“原来这小丫头是认识姑娘的,想来是以前跟着镇国公府的小姐去贾府时见的吧?”
黛玉把信放下,道:“外面的传言是怎么回事,父亲是不是吩咐你们瞒着我了?”
宋嬷嬷转瞬之间就明白了一定是这封信泄的密。虽然不过是短短的一迟疑,黛玉已经看出信上所说都是真的,不由叹道:“父亲总爱拿我当小孩子看,想来他也没查出个所以然。”
宋嬷嬷讷讷不语。
黛玉将信收好,道:“等父亲回来我再去跟他说,你们便先去忙罢。”
黛玉一大早的还没用饭,郝嬷嬷忙张罗着上早点,黛玉一边吃着饭一边还在想着牛芊芊这个不简单的表姐。
这信中提到帮了自己的地方极少,反而以更大的篇幅吟风弄月,谈诗论画,见识不俗,也不至于酸得令人讨厌。信中还提到上次送密信提醒黛玉也是她所为,这次的谣言也是牛芊芊遣人散出去的。想来以她在镇国公府的地位,能探知这些秘事,又遣人出来送信,一定动了不少脑筋,黛玉心中不禁佩服。
第五十回 真凶
一转念间黛玉又想到牛芊芊,就忍不住牙痒痒,牛芊芊只因她自己嫁的不满意便放出谣言黑别人,真不知是何种扭曲的心态,也是镇国公府近些日子忙着办喜事,这才有了空子,让她可以悄悄的遣人去京城各处传播谣言,幸亏又有这个表姑娘告密,否则纵然是林如海怕是也很难找到真相,毕竟又有谁会往一个即将出嫁的小姑娘身上去想呢?
用过早饭,黛玉便带了水晶往清晏楼去。记得以前看过许多食疗药膳的医书,其中有许多是讲瘦身美容的,牛芊芊的表姐既然这么有心又有志向,黛玉于情于理都要助她一臂之力。既是已经有了才情,那就只剩了外表还有改造的空间,黛玉准备收集许多方子送过去,想来对她一定很有用。
抱了一堆的书回去,不光是水晶,黛玉也亲自上阵,抄了厚厚的一本食疗药膳方子。黛玉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牛芊芊以后会被她这个扮猪吃老虎的表姐摧残成什么样子了。
当晚林如海回来,黛玉便去跟他说了牛芊芊造谣之事,林如海只觉大出意料之外,苏云恒已是查了好几天,也没查出到底是哪个政敌故意打击林苏两家。林如海跟他两个人都没想到原来这件事竟只是简单的女人嫉妒的事,因妒生恨,以至于要这样陷害,林如海想通了之后真是气急反笑。
林如海立时写了信打发小七送去给苏云恒,苏云恒看了也是哭笑不得。
总之镇国公府这次彻底得罪了苏林两家,而镇国公本人直到被人参劾却还蒙在鼓里。
翌日注定是镇国公府最不平静的一日,一大早的便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到了中午时分雨越发的大,黛玉装订好的那本食疗药膳书早已随着贺礼送去北静王府。黛玉无聊的托腮望着大雨敲打着涵碧楼后院的八仙花,想着不知去送礼的林府管事能不能将书送到牛芊芊表姐的手里。
镇国公府乱了一上午,终于在雨中把牛芊芊的喜轿送出去了。不管牛芊芊穿着银红嫁衣在粉色小轿里面如何的咬牙切齿,她表姐坐在后面不起眼的小轿里面却极是平静。镇国公府有镇国公夫人一直打压自己。牛芊芊才得意了这么多年,这次嫁去北静王府,牛芊芊失了保护伞,只怕再也不能那么嚣张了。
盼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盼到了这一天,牛芊芊的表姐季清和坐在轿子越想越忍不住要喜极而泣。以后在北静王府要靠着自己的手腕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让牛芊芊匍匐在自己脚下求饶,让镇国公夫人只能看着她女儿心疼,却再也不能折磨暗算自己。
镇国公府虽有些冷清,但是北静王府却着实热闹。北静王水溶纳侧。且算得上是太后做的媒人,自然要隆重一些。后宅都是北静王妃在张罗,太妃以前见过这个牛芊芊。本就不大满意,因此也不乐意出面。
侧妃无须拜堂,只需拜见北静王和王妃就算是成礼,表姐季清和干脆连拜见的程序都省了,小轿从角门直接抬进内院。
北静王妃早打听清楚镇国公府对季清和不好,牛芊芊即便是在外面也拿这个表姐当丫鬟使,便把季清和安排在牛芊芊院子里的厢房住。虽然北静王绝不会看上季清和,不过季清和心中未必不恨。只等季清和跟牛芊芊斗起来才叫做好戏。
因北静王妃心里存了捧季清和打压牛芊芊的想法,黛玉送去的贺礼也借光顺利的进了季清和的手里。
说起来北静王妃对这两人进府还是很欢迎的,毕竟北静王水溶是个只爱美人的。牛芊芊充其量称得上是个清秀佳人,季清和在北静王眼里只怕就不折不扣是个丑八怪了,无论如何也是比林家的小姐进门强万倍。
这边牛芊芊刚被送进新房。水溶尚未来掀盖头呢,就听有下人回话说镇国公今日早朝被御史弹劾,遭到圣旨申斥,还有数桩罪行皇帝已经命人严查。
水溶的心情瞬时跌到谷底,虽然听说牛芊芊不是美人,但至少能舞善画不是假的,也算的是个才女,没想到大婚当日她娘家就闹出这事,真真是晦气!
喜宴不欢而散,水溶去新房掀了盖头就径自去了侍妾房里,牛芊芊气得在新房哭了一宿,第二天奉茶时眼睛肿得像桃子。北静王太妃先就不满了,沉声道:“这是闹的哪出戏,一大早的给谁摆脸子看呢!”
牛芊芊做出怯怯的样子不敢出声,北静王妃忙笑道:“想是刚嫁人有些想家不大习惯罢?”
水溶昨日掀盖头时没怎么看牛芊芊,这会子天光大亮,看见牛芊芊寡淡的眉眼,上了妆也遮不住那一股子刻薄气,更不用说眼睛肿得像烂桃有多难看了。再想到以前曾见识过的黛玉的花容月貌和天下无双的才情,登时没了半点兴致,站起来说了一声去外院,连早饭都没用就甩袖走了。
太妃看水溶生气,便索性吩咐道:“送侧妃回去用饭,以后也不必来伺候了。”
牛芊芊一介国公嫡长女,嫁做侧妃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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