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萍无话可说，张嘴咬了男人一口，回道：“你亲我两下，我咬你一下，这样很公平。”
白旭露出一口白牙，今天晚上叶萍对他怎麽样都不会惹他生气。心中对这女人有了挂念，就连在外面风流也不得安生，这种感觉说不出好坏，但却很充实。他不再是一个人，有一个妻子，一个家，再也不能随意地胡闹戏耍了。这层认识另白旭产生些许惆怅，自己真的被叶萍给收服了。
睡过一觉之後，白旭起得比叶萍要早。他低头看身边女人的睡容，不再对她短小的睫毛和略微出油的皮肤有啥反感。起身穿上外衣，到外面走走转转，回来时，正好赶上和叶萍一起吃早饭。
两人难得享受片刻宁静，就听到家里的座机电话在响。白旭跑去接，又是奶奶，叫他们赶快搬到主宅去住！白旭说不要，但奶奶却在他挂电话前抢话道：“你住得那麽远，要是发生什麽事都没办法及时赶到医院去！叶萍都八个多月了，你也该懂点事了吧！”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白旭还如何反驳？在别墅的宁静生活结束，当天白旭和叶萍这对小夫妻就被打包到城里那幢大房子。叶萍坐在车上，脸色无比愁苦，白旭斜眼看她，问：“你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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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和奶奶住到一起了……”想到那位强势的老太太，谁能轻松得下来。
白旭扯著唇角说：“这样也好，你可以体会我的苦衷。”
“你还有心情开我玩笑？”
“如果不学会苦中作乐，人生还有什麽意思？”
话虽没错，但叶萍总觉得白旭不止这一层意思，如果没有猜错，她应该也算是他生活之中苦的部分。想到这里，叶萍也扯扯嘴角，拉起白旭的手，郑重地对他说：“我这辈子一直活得很自在，现在变成这样，全都是你的原因，所以不要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是受害者。”
白旭吓了一跳，不懂她为何突然又苦大仇深起来。女人就是这样，总是跳跃性思维，通常有正常智商的男人都很难猜懂。白旭懒洋洋地瞧著叶萍，阴恻恻地笑起来，说：“你大可放心，等住进去之後，我妈和我奶奶都会把焦点放在你身上，那时你就没有时间和精力挑我的毛病了。”
34
当天小俩口便住进了白家老宅。房间被按排在一楼，这样可以方便叶萍进出，但缺点是和奶奶的屋子挨得太近，就在隔壁。叶萍坐在床上，往左手边的墙壁望去，想到墙的另一面住著那位左右她人生的老太太，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白旭洗好澡，一身干爽地走进房间，看叶萍如丧考妣的样子，忍不住地想笑：“看你这表情，以前奶奶找我麻烦的时候，你还不是对我说不要怕，怎麽你现在也怕起来了？”
叶萍没精神地说：“我这是产前忧郁症，你不懂。”
“我是不懂，你有婚前忧郁，婚後忧郁，怀孕忧郁，现在是产前忧郁，那麽再过两个月，是不是要转成产後忧郁了？”
“没有错，我看到你就很忧郁。”
白旭讥笑地说：“那要不要我离你远一点？”
“反正你眼睛好了，现在又住到市区里，想到哪儿玩都可以。”叶萍这话说得有些酸，白旭康复她很高兴，不过他可以到处去游乐，却把她这个不良行动的孕妇丢在家里。想到小孩出生之前她会越来越笨，只能待在家里被人伺候，让她很沮丧。
白旭走近叶萍，坐在她身边，俊朗的脸上挂著笑，有一点坏坏的笑容。叶萍凝视他，然後看著那张漂亮的脸蛋靠近自己，直至看不清楚。他吻了她，不为上床，不为发泄，不为欢喜，只是想吻就吻了。嘴唇碰著嘴唇，发出啾地一声，他马上又退开，对她说：“你又不是小孩子，控制情绪应该会吧。”
叶萍狐疑地问：“你复明之後是不是心情太好了？对我特别亲热啊。”
“我对你好都不行吗？”
“这样很好。”叶萍也笑了，“如果奶奶提出什麽要求是我不想做的，你得替我挡著。”
“啊……”白旭发出微弱的呼声，仿佛受了很大的委屈。
“不行麽？”
“行……”回答得非常勉强。
面对奶奶他们谁都没有十足把握，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晚上大家一起吃饭时，白奶奶就开始向叶萍发难，觉得孙媳妇太瘦了，不够供给小孩营养，一定得多吃东西。叶萍望著自己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食物，在桌下猛掐白旭的手。
男人无奈，凑到老婆近前问：“有何吩咐？”
叶萍咬著白旭的耳朵说：“要麽你替我说话，要麽你替我吃了这些。”
白旭估量片刻，觉得自己吃下那一大碗准会撑得够呛，开口道：“奶奶，叶萍很胖了，你又不是没见过她怀孕之前的样子，相比之下，以前是竹杆，现在是油桶。”
叶萍望他一眼，暗忖道：你这形容词用得让我很不开心啊！
白奶奶不以为然地说：“这不算多啊，女人怀孕之後胃口都会变大。像你妈妈怀你那阵，每天都要吃四顿饭，再加上夜宵，不然怎麽能把你生出这麽大个子。”白母偷偷苦笑，她没有话语权，也不好反对婆婆把自己说得那麽夸张。
白旭哼了哼，说：“我倒是听说有些孕妇因为体重过大，孩子生不下来，或是生下来之後小孩太胖了，影响大脑发育。”
“哪有这种事！”
“报纸上写的，不信我找给您看吗？”白旭显得底气很足，继续说道：“产科医生都说叶萍现在情况很好，体重也在正常范围之内。你要是非逼她进补，弄得小孩生不出来要开刀，以後变傻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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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孩子，说什麽话呢！”老太太听了极不顺耳，气白旭乌鸦嘴。
不过经他这麽一吵，白老夫人也觉得自己给叶萍夹菜夹过头，叫她尽量多吃，吃不了再剩下。叶萍本人很讨厌浪费食物，不过家中後院养了几条看家的大狗，吃不完也可以喂给它们，於是心安理得地剩下好多。白旭这回表现很好，叶萍给他的打分又多了一点。
吃过晚饭，便在厅里陪奶奶聊天，三句话离不开孩子。叶萍很努力地忍下不耐，总觉得自己在奶奶眼中就是一个生产机器。奶奶居然还说什麽这个孩子生下之後，叫她再生几个，这样白家才能开枝散叶。叶萍忍得额头青筋直冒，这种话说得太轻巧，奶奶才生两个孩子，听说受不了苦，有儿子之後就再也不要生第三胎了，凭什麽叫她生一窝小仔？又不是母猪！
“所以说啊，一个小孩太孤单了，像阿旭从小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白家老夫人在这边说，叶萍在那边听，左耳进右耳出。她可不觉得一个小孩有多可怜，她自己就是个独生女，还不是快快乐乐地长大。
白旭也快听不下去了，忙说：“奶奶，我有朋友啊，过得挺好。”
“朋友？你现在剩几个朋友？以前尽交些狐朋狗友，现在安定点儿了，又不知道去结交对你有帮助的人。如果我和你妈都不在了，你又能靠谁？”
“不是还有叶萍嘛？”
“就剩你们俩个，还不够可怜吗？所以说要听大人的话，多生几个孩子。至少三个吧，五个最好！多子多福！”
听她说鬼话！叶萍咬著牙，斜眼瞥白旭。白旭见到老婆的表情，心脏突突直跳。就知道搬过来没有好事情，奶奶强硬，叶萍也不承多让，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同住不超三日就会出问题！
这种情况不好正面冲突，还是快快闪人为好！白旭冲叶萍眨眼，但她看不懂他的意思。他们之间还没形成心电感应，有些事还是明说出来才行。白旭微笑地问叶萍：“你脸色不太好，是不舒服了麽？”
叶萍恍然大悟，为难地说：“在奶奶面前……不太好吧。”语气中透著可怜。
奶奶忙问：“你不舒服吗？”
“呃，晚上吃多了，很想吐。”叶萍好得很，这样说只是要抗议自己在餐桌上被当成母猪来喂。
白奶奶很是自责，叫他们快点回去，躺在床上多歇著吧。於是叶萍和白旭马上躲回自己的小屋里面。门关上之後，叶萍这才恢复精神，对白旭说：“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什麽？”
“奶奶叫我们生五个孩子！”
“啊……”白旭刚才在神游太空，没有听到这句话。他干笑几声，“哈哈，哈哈……这太可怕了。”
叶萍正色道：“我只生这一个，不论男女，只生一个！我的人生才开始，我的青春还没过完呢！我才不要浪费在生孩子上面！”
白旭回道：“老婆大人，我知道你心理幼稚，但是二十多岁还想过青春期，你装嫩装得太过头了。”
“我本来就很小！今年才刚二十岁！”
白旭就当她是产前忧郁，淡淡地说：“啊，好小，还是个小姑娘啊。我娶了你会不会犯罪啊？”
“你是不是眼睛好了，就来劲了，非要气我不可吗？”
“当然不是，我没气你，我真的没气你，你说什麽都对好吧。”
之後叶萍再说什麽，白旭都当她在放屁。呃，也许说一个女人放屁不雅，但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词，反正就是她说啥他都不听。叶萍喜欢抱怨就抱怨吧，白旭本人也深受奶奶的毒害，知道这位老太太想要折磨起人来，叶萍都对不是对手。他们生为晚辈，还隔了一代，後天的劣势太明显，输了也只能认。
35
在老宅住了大约一个星期，叶萍觉得自己在这里待了七年。小露打电话过来说：大姨妈家的那位张婉婉表姐终於找到肯娶她的男人了，家里要替她办订婚宴，而且是大办。叶萍听了心中冷笑，以那位表姐挑剔的眼光，找到满意的男人可谓是奇迹了。
大姨妈要办喜事，要叶萍能去就尽量去。後来叶母也给叶萍打电话，问她的身体是否可以，如果不行也不必勉强。叶萍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肚子，大得都看不到鞋尖了，但她还是很想去。好不容易能找个借口，离开白家出去透透气，哪怕是去见她一向讨厌的大姨妈和婉婉表姐，她也愿意。
叶萍先和白旭说了这事，他没有反对，但觉得要说动奶奶不太容易。然而叶萍想要散心的愿望太强烈了，搞得他不带她出去就成了罪人似的。於是白旭去向奶奶报备，要带叶萍去参加订婚宴，当场便被拒绝了。白旭并不意外，软磨硬泡，求了一天才算劝动老人家。他回去告诉叶萍好消息，结果老婆大人激动得给了他一个熊抱外加几个热吻。
白旭得意一直持续到睡觉前，现在为了奶奶的事，叶萍也觉得他有些用处了。
婉婉表姐的订婚日期转眼就到，叶萍无论怎样打扮也变不成天仙，索性化了个淡妆，换一件素色的孕妇裙就去了。至於白旭，他穿什麽都好看，即使随便在衣柜里抓出两件衣服套上，看起来也有型有款。
出门前叶萍抬头看了丈夫一眼，感觉他玉树临风的样子和自己反差太大。哎，虽然不想拿自己和白旭做比较，但长眼的人都能看出来，她现在太笨拙，而他又太潇洒，去散心的开心劲儿还没出家门就打消了不少。
叶萍坐上汽车，一路都没说什麽话。按时到达酒店，白旭先下车，把她扶出来，体贴得出乎她的意料。两人坐电梯上楼时，叶萍不小心在光亮如镜的电梯门上看到自己和白旭的对比图像，心中酸水止不住地往外冒。老天太不公平了！白旭只穿一条件仔裤，再加上白衬衫和休闲式西服上衣，没打领带，鞋是旧的，连头发也乱蓬蓬地随意一扎，可却该死得帅得要命！
“你什麽时候去把头发剪了？”叶萍淡淡地说。
“干嘛要剪？”
“干嘛不剪？这样子太难看了。”
白旭对著门左看右看，咧嘴一笑，说：“我觉得挺好。”
叶萍也不看他，哼冷气道：“像个女人！”
“谁说的，我这叫英俊潇洒，你懂不懂啊！”
叶萍面无表情地说：“我是不懂，所以看到你长发飘飘的样子，感觉很娘！”
白旭立刻板起脸，偷照了几眼，撇著嘴巴考虑自己要理个什麽样的发型？如果剃得很短很短的那种，这死女人能说他有男子汉气概吗？八成不会，所以他也不要。不过这种长发时不时就挡到眼睛，也挺麻烦的，还是剪了算了。电梯门打开时，白旭也下定决心，回去就把头发剪了！
到三楼，叶萍看到走廊里摆著花篮，头就开始发晕。表姐又没有结婚，至於搞这麽大声势吗？他们订的大厅在里面，结果从电梯不远处就开始摆鲜花，一直延伸到宴会厅，像是什麽国家领导人来开国际会议。
叶萍走得慢，白旭便挽起她的手，跟著她的步子。两人还未到大厅门口，大姨妈看到他们到了，急走几步过来，满脸堆笑地对白旭说：“你们来啦，快点进去吧。”
叶萍说：“姨妈，恭喜您了。”
姨妈的眼睛还在白旭身上，回道：“谢谢啊，你们来我真高兴，进去吧，里面给留了位子。”
叶萍私忖道：其实应该是白旭来了姨妈很高兴，至於她嘛，纯粹是陪衬。
白旭也笑起来，谢过姨妈的热情招待，掏出一个大红包递到她手上，姨妈於是更高兴了。她没有打开红色信封，但是摸厚度就知道里面装了不少钞票。叶萍斜眼看了，微撅嘴，有种肉包子打狗的感觉。
这一回姨妈拿到钱，亲自送两人进去，请他们坐在主桌。叶萍吃不消，坚持要坐到旁边，姨妈还嫌她不识抬举。当然在白旭面前，姨妈不能表现得对叶萍太不屑，这时张兰兰在远处招手，叫叶萍坐到她们年轻人那桌去，白旭也跟了过去。同桌人有张兰兰和她老公，还有二姨妈那房的表姐秦霜，特意从外国赶回来的，当然也少不了小露。白旭见这一桌女人多，男人就他和张兰兰的老公，有点不自在。不过那位表姐夫为人很和善，两人正好挨著，聊了几句，很对胃口。
叶萍这边是自己老公，那边就是小露。好一阵子没见这丫头了，想得紧，两人很快就聊起来。小露惊讶叶萍的肚子大得好快，似乎前些日子见时还没有这麽大的。与她们相隔不远的张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