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士无双 作者:回心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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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无双 作者:回心石+-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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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轻轻未及反应,只觉腹上微有刺痛,登时身形一僵,勒马停住,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还记得那几枚毒针吗?现在就抵在你身上。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开我。”小竹笑得滑黠。
  
  宋轻轻恨声道:“想要抓我,做梦!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小竹摇头,道:“你很聪明。你的确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所以一路上我任你摆布,放你一条生路。我不会抓你回去的。”
  
  宋轻轻迟疑道:“那……你想如何?”
  
  “我们同时放手,各奔南北。”说着,她手一缩,毒针已然收回。
  
  宋轻轻一怔,犹豫着,许久,终是咬牙松了手,“一命换一命。你我恩怨俱消。”
  
  小竹跃下马,笑着挥手道:“但愿后会无期。”
  
  北阳军营。
  
  帐幕倏动,一人悄然而入,“参见云大人。”
  
  云之君抬眼,笑道:“你终于回来了,无名。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无名道:“幸不辱命。”
  
  “哦?”云之君来了兴致,问道:“如何?”
  
  无名道:“得大人提点,小人从山东曲家着手,查得持节是当年关中剑豪关残青的独子关落华。”
  
  “当真?”他有些讶异。早知持节剑术非凡,必定家学渊源,但这个身份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无名点头,道:“千真万确。关家曾隐居绿井,如今虽已荒芜成墟,但小人还是找到了持节当年的画像。”
  
  “还有呢?”他追问道。
  
  “呃……小人无能。关落华离开绿井后行踪不定,小人无从查知。云大人恕罪。”无名惶恐道。
  
  “饭桶!”云之君心下暗骂道,原指望他查出持节与信天的关系,好借徐岳之手除之后快,却不想无名半途而废。他不动声色,扶起无名道:“你何罪之有?对了,你不是找到他画像吗?拿来我看。”
  
  “谢云大人不罪之恩。”说着,自怀中取出画像,双手呈上,又道:“小人归途中收到信天宋轻轻的飞鸽传书,她说任务已经完成,只是身份暴露了,请求北归。”
  
  云之君冷哼,不经意地道:“任务既已完成,她也就失去价值了。让她好自为之吧!”
  无名默然。
  
  画卷缓缓展开,因为年久,些微泛黄,但画中人的神情容貌依旧清晰,栩栩如生。年少轻狂,那时的持节朝气蓬勃、神采飞扬,身边伴着位绝色佳人,却是嘴角含愁、一双柳眉欲舒还颦。
  
  “她是谁?”
  
  无名道:“他的心上人,抑或是妻子。”
  
  云之君皱眉:“你不觉得她很像一个人吗?”
  
  无名如实做答:“起初小人也吓了一跳,她和宋轻轻的确颇为肖似。”
  
  黑眸眯了起来,厉芒乍闪,他的眼中满溢着期待和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道:“无名,告诉宋轻轻,我准许她北归。”
  
  第十五章
  寝宫中一片悄然,侍者们各司其职,默默地伺候着面色蜡黄、久病不起的信天王爷。
  
  难得流萤郡主收敛了平日的嚣张任性,亲自奉药而来,满面忧色,不复往日的明丽。
  
  “父王,流萤来侍奉您用药了。”
  
  “萤儿来了。”信天王爷甚感欣慰,强打起精神。一旁的侍女立即上前将他扶起。
  
  流萤郡主先试了试药,方才递于信天王爷。还未及入口,便有内侍来报:“王爷,流紫郡王和倚青县主殿外求见。”
  
  “宣。”
  
  两人入内,流萤郡主又见白云深,不禁满心欢喜,一剪秋波久久停伫在他身上。未料白云深恍若未觉,冷淡以对,转而向信天王爷道:“启禀王叔,北阳云之君日前夜施偷袭,我军粮草尽毁于一旦,现下被困于许州。”
  
  信天王爷受惊,未及开口便猛咳不止。
  
  流萤郡主嗔怪道:“云深,行军之事由你作主就好了,何必让父王烦心呢?”
  
  白云深道:“王叔且宽心。我立刻就起身回边关。”
  
  “好。”信天王爷喘息着点头,又道:“那小竹呢?”
  
  小竹道:“押运大批粮草北上太过招摇,即便北阳军不暗施偷袭,也难免一些绿林宵小的垂涎。因此我们决定由郡王先携部分粮草回营以解燃眉之急;余下的,由小竹负责追随而去。”
  
  略作思索,信天王爷首肯。
  
  白云深又道:“既然王叔认为可行,那我们即刻便去操办。告退了。”语毕,便与小竹一同离去。
  
  眼见他们形影不离,更在言谈中毫不避讳地称“我们”,流萤郡主的心口泛起浓浓的酸意。不悦地侧首,却见信天王爷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萤儿。”信天王爷慈爱地望向她,问道:“你喜欢白云深,是吗?”
  
  流萤郡主不意他会有此一问,霎时颊漫羞色,心如鹿撞,低垂着螓首,一言不发。
  
  信天王爷见状,心知肚明,再问道:“那他对你又如何呢?”
  
  胸口一窒,流萤郡主有些犹豫,强压下心中的失落与不满,低声道:“他……一直都对我很好。”
  
  信天王爷审视着她,思量着。流萤郡主不禁心虚,将头埋得更低了,不敢与他目光相触。
  
  他踌躇再三,终究还是缓缓道来:“萤儿,你已近双十年华,不可再蹉跎虚度了。父王的日子恐不久矣,本一直想为你觅得一位如意的仪宾(亲王或郡王的女婿),奈何你却早已心有所属。天意啊!”
  
  流萤郡主感伤不已,泪已盈睫。
  
  信天王爷试探道:“萤儿,若父王将你的终身许于白云深,你,可愿意?”
  
  流萤郡主震动,一双泪眼难以置信地注视着他。她嗫嚅道:“父王,您不是从来都不喜欢云深的吗?”疏远、排斥,却又不得不依靠,继而又忌惮。即便是久居深宫、不谙世事的流萤郡主也早已敏锐地体察到了。因此,突如其来的赐婚实在是令她费解。
  
  “萤儿。”信天王爷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抚她近日消瘦的脸庞,温柔地替她拭去滑落腮边的泪珠,“父王这么做,实属无奈啊!云深乃我信天第一将才,他日光复白氏就全靠他了。只可惜他生性狂傲不羁,不甘位居人下。父王担心将来朗儿继位……唉!”他所忧虑的,何止是白云深,更兼有一个曲小竹。回想上次抓捕宋轻轻时,小竹被劫,当时白云深大失常态,焦急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今日又见两人联袂进出,文武合璧,仿若天造地设。可以想见,若日后白云深一旦发难自立,小竹势必会倒戈相随。女人啊,任她千般强悍、万种聪慧,终究难逃“情”字一关。
  
  “父王。”流萤郡主柔声道:“萤儿明白您的一片苦心。赐婚云深,萤儿愿意。”爱情,注定是女人最终的归宿。 明知白云深对自己的虚应、淡漠,可她还是控制不住,一头栽了进去,不可自拔。
  
  信天王爷宽慰地微笑了,却又不舍,道:“萤儿,今后成了郡王妃,可要多多扶持朗儿。兄妹齐心,光复白氏,指日可待。”
  
  “父王放心,萤儿明白,定当谨记教诲。”
  
  林间小道,曲径通幽。一人匆忙行走其间,惊慌失色,偶尔的风吹草动都会令她如惊弓之鸟般四下张望。
  
  “再有百多里路就到达许州了,云大人的军队就驻扎在城北。”她心道。归巢的欣喜冲淡了多日来后有追兵的恐惧,她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前方,有明媚的天光穿透密林,耀射而来。是官道了。她心下有些忐忑不安,但此乃北归的必经之途,她只得斗胆闯过去。
  
  身后,一阵轻风掠过,似乎有人。她隐隐觉得不安,放缓脚步,惊疑不定。猛然回转,却只见满目苍翠下,曲折的小径绵延没入天际,只有自己孑然飘零其中。她暗自松了口气。
  
  “宋轻轻。”后方,一道冷冰的声音传来,直冻得她五内生凉。
  
  她身形一僵,绝望地哀叹。——终究还是没能避开他——持节!
  
  早在两天前,云大人已飞鸽传书示警,天下第一剑持节实则是信天的隐十三,如今她身份曝露,持节奉命追捕,要将她就地正法。
  
  一路躲避,可惜,实力悬殊,她还是没能逃脱。
  
  万念俱灰地,她黯然回首,却在双目相交之时意外地看见持节震惊当场。他一脸难以置信地凝视着她,无法抑制的激动下暗涌的竟是恍如隔世的狂喜,平静无波的眼中泛起浓浓的痴爱缠绵,似潮涌般惊涛骇浪地向她扑面袭来。
  
  盈衣!他的盈衣终于回来了!是梦吗?他的心一下子无力承受骤来的惊喜,竟微微地作痛。
  
  “你……”他想开口,却已不成声。
  
  宋轻轻莫名地呆立着,不知持节为何突然欣喜若狂,而那种喜悦在她看来却又悲伤莫名。他痴迷地打量着她,仿佛是透过地狱黑暗的缝隙仰望天堂般的虔诚。
  
  对了!他一定错认自己为另一个人了。她想起了当初曲小竹的惊讶与迷惘。看来柳暗花明又一村。只是,眼前的持节情绪不定,自己前途难卜。
  
  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豁了出去,决定赌一赌,反正他们各为其主,在此生死存亡的关头,必有一伤。
  
  她走上前,水袖遮掩下,掌中扣着枚毒针。
  
  “盈衣,是你吗?”持节轻声问道,如梦呓。
  
  宋轻轻仰头,笑得淡然出尘,柔声道:“是我。我回来了。”身子一软,她向他靠去。
  
  持节没有闪避,一任她依偎在自己的胸膛,前尘往事陡然袭上脑海,心酸地令他流泪。许久,他才伸手,小心翼翼地揽住怀中的人儿,真实温暖的触感自指尖传来,如电流般蔓延全身。他感动不已,手臂加力,紧紧地将她搂住,宋轻轻顺势拥上他宽阔的背,两人密密地贴合着。盈衣,他遗失的所有。曾经千疮百孔的心瞬间被暖意填塞,饱满而幸福。
  
  颈间有凉凉的湿意流动,宋轻轻微惊,虽不明所以,却也动容,好像拾获一份遗落已久的感情,有片刻的失神。
  
  可惜,他想的是另一个人。宋轻轻清醒地面对现实。她不再心软,咬牙,将针尖对上了他的脊椎。
  
  沉浸在重逢中的持节已全然放松了戒心,早忘了云之君交代的此行的目的是接应间谍宋轻轻,更未料想怀中的“盈衣”会加害于自己。他的眼前脑后环绕的都是盈衣的影子,一颦一笑,牵动他的每一根神经。
  
  直到——“啊!”突如其来的刺骨剧痛令他不禁低呼。低头,望着她,一脸的不解与难以置信,双臂却犹不舍放开她。
  
  眸色墨黑如宝石,他眼中的受伤深深刺痛了宋轻轻的良心,她突地心慌了,丢开毒针,奋力一把将他推开,踉跄地向后退去,慌乱中,不意被石块绊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小心!”他仍然牵挂她的安危,见不得她受一点伤害,千钧一发之际,不顾自己的伤势,纵身而起。宋轻轻只觉眼前一花,身子一轻,已安然而立,毫发无伤。
  
  他哑声问道:“为什么?盈衣……”但眼底的爱恋未见一丝退却。
  
  宋轻轻有些害怕,远远退开后,方才绝情地道:“我不是盈衣。”
  
  持节愕然,梦醒,现实异常的残酷。方才的提气加之现今的大喜大悲导致了他体内毒素的迅速流窜,不一会儿,他已是一脸的黑气,跌倒在地。
  
  感于他的至情,宋轻轻有些歉然:“这蚀骨母针见血封喉,无药可解,你还是快些运功疗伤,以你的功力或许还有救。”
  
  痛彻心扉,五内俱伤,他戚然摇头,一心求死。抬首,望着肖似的宋轻轻,他目光有些迷离,毒气上冲,乌黑的唇微微开启,悄声如耳语,仔细辨听,他道:“盈衣,等我……”
  
  宋轻轻无语,回神,才觉嘴边苦涩不堪。她抹去眼泪,狠下心肠,朝北狂奔而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路的尽头。
  
  须臾后,另一抹身影自林中现出,温文的俊容上带着阴冷的寒意,纵是白天,也令人毛骨悚然。
  
  冷眼旁观,地上的持节已陷入昏迷,仅凭着多年的内力修为维持着一线生气,兀自痴情地呼唤着:“盈衣……”
  
  云之君冷冷地道:“持节,这些年来,你得王爷器重,坏了我多少好事。若不是你,当日曲小竹早已死在我的掌中,他日天下唾手可得。我自问武功不是你的对手,所以隐忍至今。现在,你终于要走了,我来送你一程。”嘴角,漾开一抹笑容,说不尽的得意张狂,透着寒意森森。大袖一拂,他弹指,一枚细如牛毫的蚀骨子针已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射出,正中无力反抗的持节的眉心,尽数没入。
  
  剧毒侵脑,持节瞬间便断了呼吸。
  
  “哈哈哈哈……”云之君扬声大笑,远眺官道,一脸的期待,“曲小竹,这是我送给你的惊喜。”
  
  信天的军士押送粮草北上,数千人马迤逦而来。当先领军的正是倚青县主曲小竹,身侧伴着前来接应的罗鸿,他已被擢升为宁远将军。
  
  “罗将军,前线情况如何了?”
  
  罗鸿道:“郡王回营后,许州之围便解。北阳军不敢嚣张,再没有任何动静。”
  
  小竹赞许道:“我们回京的这些日子,有劳你镇守边关,辛苦了。”
  
  罗鸿面有愧色,道:“为国效力,不敢言苦。况且粮草被毁是我的疏忽,罗鸿自请军法处置。”
  
  小竹笑得亲切,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将军何须萦怀?”
  
  “谢县主不罪之恩。”
  
  小竹娇笑道:“将军,如今你的官阶可比我大,怎么敢当呢?”
  
  罗鸿有些不好意思,讪笑道:“县主,你就别取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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