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线外不准企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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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线外不准企立-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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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好奇地拿起酒杯的孩子,一时间他混乱,就似是莫名奇妙地掉入一个错乱的时
空,遇上了一个长相相同的人。
    就好像是梦一样。
    罗先生马上把方才出门的情节温习一遍,也不感到有何不妥当的,怎麽就走
进错的地方去呢?不成,一定要快快回到正确的路上去才行……
    他看着自己的脚尖忙说了些话:「对了,这个星期六我不用再去了吧?你都
会自己约会了,我不应该再多管閒事的了……。」
    张颂奇沉默的听着那惘然的回答,眼睛一直盯着那错愕的神情,突然又见他
痴了,忙往地上看去嘴里喃喃有词,似乎又起了什麽傻主意。张颂奇笑了,与以
前不同的,似乎极其温柔:「「是这样吗?」你果然只会说这种话。」
    「你这什麽意思?」就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他才会敏锐起来。
    「难得有这份好差事,不让我高兴始终不好对吧?」他一边说着,却一边温
和地把先时收起的衣物有致地摺叠起来,就如同在閒话家常那般,一切的情景都
接不上对白,罗先生都糊涂了,而张颂奇却不忘提点他。「你没话说吗,关於你
的酒?」
    那是一个极其陌生的表情,一时间,他竟然无法答辩。
    「是这样吗?对於我的事情,难道只要是於你无害、不干扰你的生活,你就
都不要理会吗?」那小小的脑袋低下来,发荫都刺到眼睛了,可张颂奇也不伸手
去拨。「这是谁的吩咐?上司,还是爸爸的……」
    「你都在说些什麽?」他想上前一步,看清对方的表情,可恰时一下巨响传
来,洗衣篮就这样碎毁在面前。
    「我自己也不知道!」额上青筋突现,一下子平静的节奏全都被打破了,无
聊的听着电视的声音,以及说着冷笑话的晚餐都在一声咆哮以後终止预定了。什
麽都开始变得无规律起来,包括表情,包括声音。
    「你到底算什麽东西……」张颂奇默默的念道起来,那口气极似自语,可扭
曲的脸容却正对着罗洁诚。「你自以为是些什麽?」
    当然他只能手足无措地,带着惊讶的表情申诉:「你到底是怎麽了?我不过
出去是一下子,你怎麽就……。」
    罗先生把目光移到地上去,支离破碎的、粉蓝色的胶质,崩落後又重新回到
原始的形态,那的尚未被命名的,还未有形状的最初。只是虽然是极相似的,可
却也永远无法重新再来,崩溃了,只是终局而非重新。想来谁也会明白,只是偶
然也人服下了并相信着「奇迹」这迷幻药。
    「这不是一下子的事了!」
    他把一字一句咬得极紧的,生怕哪里生出含糊以致不清楚,挥舞的拳头像是
要卷起劲风,一下就从罗先生脸掠过。单是这样似乎已经耗费掉张颂奇全身的气
力,压抑不住的怒火使得他整个身子都沉下去,他像极了一个滑倒的孩子,却又
不允许任何外力介入。
    「是不是,只是与你无关的,我所想的,我所做的,你都不愿意知道了?」
那是一个孩子的声音。
    「我始终都不明白……。」
    「够了!你就像其他人一样,看到侦讯社的报告就满足了是吧……」好可怜
啊,就像被人遗弃的狗只一样,那片光亮一泛,似乎是哭了。
    踏着轻碎的脚步,罗先生张开手来,走近了他。其实他不理解,甚至连明白
也算不上。可是因此他亦并不生气,生气的後果是如同疯狗般互相噬咬,而他却
能够把双手张开来温和地环抱对方。「对不起哦……」罗先生甚至能为此而道歉。
「我什麽也不知道,你学校的事,你女朋友的事……」
    「你不知道的东西可都多着呢……」模糊的声音还正在申诉,坚实细长的手
却已不争气的把人环上,他的脸埋在罗先生的怀中,刹时显得非常平和。
    「对,你都要说出来吗?还是要让我听着?……」罗先生让他在怀抱中轻轻
的摇晃起来,晃晃的,就像安慰一个婴孩那样摆动起他的摇篮起来。或许他还哼
着歌,说着些旁观者的话,可张颂奇的声音呜呜的,绵绵的就把汹涌的感情都流
向大海。
    然後罗先生的目光放向四周,看向天花板,带点厚茧的手徐徐梳扫着那短刺
的头发。他也许还不太明白,自己正担任一个什麽样的角色,只是那怀抱始终温
度而沉厚的,承受着另一个人激盪的感情。
    假若事情就这样完结,罗先生或许以为,这不过是一场青春期中莫名奇妙的
情绪波动。可是接下来正要发生的事,绝对是他一生的不幸,不过无论罗先生知
道与否,他都已听到了:「你还记得以往我叫过你陪我一起去观鸟吗?」
    「记得,那时真是……」
    对方却决绝地打断了他的话:「那个时候其实我背包里塞的都是钱……」
    「诶?」
    「那个时候,我想过要离开家里。」张颂奇淡淡的陈述着。
    「可是这样,……」还那麽小,怎麽会……
    那双黑亮的眸子抬起来盯着他看,张颂奇似乎什麽也知道:「就是现在我也
没有改变过这个念头,这回,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诶?
    「要跟我走吗?」他一再这样问着。
    18
    ※※※z ※※y ※※b ※※g ※※※+
    是决定的时候了。
    踏前,或者退後一步,要怎麽站?
    这全都是你的选择。
    这一切都是选择的问题。
    世上并无苦衷这个事实存在。
    ※※※z ※※y ※※b ※※g ※※※+
    当日下午,糊里糊涂的,他们突然在毫无准备之下开始了逃亡。
    每人带一个包,也不敢太张扬的,只穿了颜色暗哑的衣服,张颂奇一件深绿
的外套,罗先生一件穿旧了的黑衬衣,乱带了些证件和钱,就慌忙的从房子里逃
窜出来,就似是被围得密不透风的猎场中,慌忙走避的猎物。
    他们本来说好要一前一後的,装着平常上街的模样走着,可一到出门就乱套
了,两个人不单紧紧的靠着走,还不时为着那些琐碎而日常的嘈杂慌张回头,如
同罪犯一般小心翼翼,甚至是更加刻意。
    罗先生提的是平常上班用的包,由於时间仓猝,里头还塞着些对於他们逃亡
无所助益的文件。那个包的沉重提醒了罗先生要作出必要的犠牲,可在他七手八
脚地往垃圾箱掉废纸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有关此次逃亡的必要性。
    孩子是经常会有一些大胆而惊人的举动的,只是他自己,为什麽一个成熟的
大人要被牵着鼻子走呢?
    他还未为一切的事情寻找出恰当的答案,公共小巴就来了。
    在摇摆着的空间中他俩靠到一起,不约而同地看着前方不住跳动的红色数字,
那速度正带着他们飞驰到另一片天地,尚未有目的地,单纯是一种无意识的向往,
就像是出生以来就一直期待的乐土。
    罗先生自然知道这些都是不切实际的空话,可他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喊停。
    他是被一股无情力推动了,同时也无法止住,顺着那一个接一个而来的波幅,
正顺当无阻的往前滑行。这时罗先生往旁边一看,那张紧张得略显严肃的脸却露
出微笑。
    然後他觉得这些事是可以做的了。
    如此,他们总要在某个地方下车。那是在一座大桥下边,所有人都在顶上各
自往目的地前进,而他们却停了下来,像个游客般翻开了平常只用尘封着的地图。
    「其实我一直以来都想要这样做的了,离开家里,离开所有不应该存在的事
……」少年的脸在鸭舌帽下不甚分明,可那声音却正是雀跃的起舞。
    「所有人小时候都有这样想过吧。」罗先生一脸柔和的神情,地图上斑驳的
颜色似乎正把他引领到一个迷幻的境界,他一定是疯了,否则不会这样做。
    而张颂奇笑着答他:「可是我做到了。」
    他也同声笑了。
    所有所有,以後可能只被总结为一个错误。
    受到分析整理,然後简单地在时间轴上被点明某时某刻正是失败的契机。
    只是当时他们都知道并不是这样的。
    这并不是可以被归类、研究的事件。
    这不过是关於某个下午,一场愉快的记忆。
    虽然……
    不过这并不是旁人可以妄加判语的事。
    「我不喜欢家里,尤其是那些亲戚……」他拿着肉包子,逐渐把它撕碎成独
立的小块,夹在指缝间左右欣赏,不觉让冷掉的肉块泛起一层油脂。
    「对啊,我也不喜欢那些亲戚,一个个都是有血缘的陌生人。」罗先生把肉
包子咬了两口,一边看着正在耍玩的小孩一边咀嚼。
    「哈哈哈,他们的确都是些陌生人。」张颂奇随着他的视线看去,那双手徐
徐落下,就在大腿之上握成拳状。「啊……怎麽不也说说你的事呢?」
    「嗯,要说些什麽呢?」那个问题使得罗先生眉头紧皱,背靠着的长木椅此
刻亦像是不太舒适了,他开始俯身前倾,冷落了肉包子却扳起指头来。「我可有
什麽好说的啊,不就是念书念书念书,然後工作工作工作……」
    「比如是你和那个李什麽的事?……」他若无其事地建议。
    「李相如?」罗先生得到一个肯定的点头。「他有什麽好说的啊,就是一直
以来的朋友嘛。」
    「可他不是一直学长、老师的,不知在耍什麽玩意的吗?」肉包子正被压扁
成奇怪的形状,张颂奇看着内里的料子从雪白的裂缝中绽开,却没有停止。「对
了……他是你的朋友,现在也一定很担心了吧?」
    「哦,你说那回事吗?念大学时他比我低一个年级,後来我继续念硕士,又
当了教授的助理,偶然也有机会评评他的功课……呸!那小子不过拿了一个丁等,
就冷着脸要跟我绝交了!我这容易吗,分数又不是我一个人给的……」不说还好,
一开口罗先生倒是滔滔不绝的申诉起来,那口尚未吞下去的肉就在嘴里头潮上潮
下的,差点儿还给吐了出来。
    公园里孩子吵闹的声音依旧,张颂奇看着那张嘴不住的动,却又是若有所思
的发问:「就只是这样吗?」
    「单这样就已经够麻烦了!」罗先生奋力往大腿一拍,一下子又唤起了他对
前一个问题的思考。「啊,对了……我这样跑了应该也没有人会担心吧?我这麽
大的一个人,现在又只是下午……」
    「那下午以後呢?」张颂奇的追问来得倒快。
    下午以後……
    罗先生的眼珠子一转,歪起头来看向那上下晃动的千秋架,孩子的声音正愉
快的起伏,家长们在一旁微微笑着,这还是一个和乐的下午,不过似乎很快就与
他们无关。
    又会怎样呢……
    或许四周的花卉都会添上了夜气的湿寒,或许翠绿可爱的矮丛灌木亦会现出
幽林可怕的阴影,所有的东西都会舍却日间的形象,渐而往污脏的、可怖的泥沼
中偏离。或许这样他就忘记这一刻平和的心情了,於是也无法肯定的说绝不後悔,
始终他还是未知道答案的人,此刻亦不过随着自然而行,他是这麽一个没有主意
的人。
    他的头脑似乎不甚清晰,这种情况下往往会有问非所答的危险,可罗先生终
於还是开口了。他说:「大概还是会和你在一起吧。」
    瞬间,张颂奇看来有着一股不一样的神采。
    19
    漫无目的的旅行,诚然是会有点无所事事的,为了替他们的旅程添加点故事,
罗先生还是决定带他们走入电影院。两个小时的剧情,浓郁的,别人的一生,自
己的故事又会耗时多久呢?或许还花费不到墓碑的几个字。
    电影院是宽广的,三翼合起来有百来张坐椅,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未免设定得
毫无隔漠,连小腿都要充当对方的靠背好让彼此舒适。这影院有些年纪了,座垫
上繁衍的数十代为了吃饭不得不把贵客的嫩腿咬得红粉霏霏,罗先生奋力一拍,
又让女主角的尖叫声掉了几拍。
    他们大概身处在衰落的闹市,过去的灵魂还充斥在街道,昔日的观众经已远
离,陈旧的机器跳着快拍把片子加速,还有另一对观众没有反应,大概是耳朵贴
嘴巴的正在谈情,可这样老旧的地方约会未免太不知情识趣,罗先生冷眼看旁人
的恋情,对於放映师擅加的跳接手法,倒也一样没有多大的回响。
    张颂奇也正在看着广濶的屏幕,亦单单只是看着屏幕,黑眼珠在一闪一暗间
似乎没有捕捉到多少画面,可他却笑了,大概是电影院吝惜了些许空调,就这样
热昏了一个大好青年的神智。或者是习性驱使还是其他,当那罐头笑声一被开啓
时,任他们谁脸上都有笑意。假若电影只为替人们带来欢乐,那人们在观赏期间
感到快乐就可以了,倒不用苦苦去探索深度又或是其他原则,这听来有点享乐主
义的危机,可除却快乐还有什麽是人所最需要的呢?
    所以就让思想被及时的乐趣麻醉了吧,一个醉汉未嚐是不快乐的,痛苦都缘
於酒醒以後,假若他能这样无止境的醉下去,那麽也许天下间就有永远的幸褔。
罗先生他们看这戏时,时间还很早,大概是薄雾黄昏以後,手持着两张粉红色的
纸票子入场。票子上还有某个大姐粗硬的水笔字迹,直渗透到纸背後,滴滴化开
了蓝墨水。没有错了,若果记亿是永远正确的话,那上面写的的确是五点三十分、
五号院、G7、G8。
    罗先生进场了才可惜没有买那十五块钱一大桶的爆谷,坐久了嘴巴未免有些
寂寞,开开合合的学着那些演员咀嚼空气毕竟不是办法,他把头侧向旁边,终归
舍弃了师长们多年耳提面命的礼仪:「你觉得电影好看吗?」
    其实他们只是无事可做而已,单为了填塞那空盪的座位而奉上时间和肉体,
可是张颂奇还是有点认真的低头想着,大概有几个角色过去了,他才回答说:「
啊,我不知道那正在说什麽。」
    「哈哈哈——」罗先生闻声笑着站了起来,情侣们本以为电影的音效,本来
已经张嘴打算笑了,後来忽然惊觉那笑声真实而不规律,甚至不是从人丛中吵杂
混乱的笑意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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