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影+番外 by弱水-水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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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影+番外 by弱水-水晴光-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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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知道自己不会襄助方应看,爱一个人,不代表就会同意那个人的想法、做法。所以,他和方应看在一起,并不代表他认可方应看的行事和手段,不代表他愿意改变自己的信念和执着。但是,他能如何?他心生了困惑迷乱。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所以,他只能是,不问,不管。不理。  
  “小侯爷。”有人在门外悄声唤着。  
  方应看握握铁手的手掌,微笑着道,  
  “你先歇着,我去去就来。”  
  方应看出去了,铁手缓缓的站起来,踱进院子里,院中有着几树梅花,正自灼灼的开着,在着雪意浓重的下午,从小院围墙的镂空雕花里看出去,隐约可见方应看谐几人离去。  
  铁手蹙眉,这几人,均不似中原人等,他又恍然醒起,方应看身边,也有蒙古、女真、契丹的高手为他护驾,随身。  
  难道,方应看真的勾结金人?若真是,他该如何?  
  铁手陷进了深深的困惑中。  
  “铁二爷”  
  铁手在这阴冷的风中站了许久,突然听的有人唤了他一声。  
  铁手回头,原来是一个粗衣下人模样的男子,铁手蹙眉,想了想,才恍然记起。这个人,一直在外院里伺候着,他见过,却从没说过话。  
  “有什么事吗?”  
  铁手温言道。  
  那人先是一步拜倒,磕了几个头,铁手慌忙扶起。  
  那人才道,“小人叫吴罄,我父亲原是户部的差吏,当年遭陷入狱,本已被问斩刑,是铁二爷和崔三爷查案时觉着不对,一力为我父亲翻案,才救了我爹一命。小人却从来没有机会向二爷和三爷谢恩,今日我送东西进来,见二爷一人,才能相间,小人先代我父谢过铁二爷。”  
  “哦”  
  铁手宛然一笑,眼神却很是茫然。  
  那时候,他们师兄弟四人,并肩携手,锄强扶弱,为求正义公平二字,不惜与权贵周旋,与奸恶奋争,虽然辛苦,却是一腔热血,满身肝胆,豪气如云,如今,却遥远的仿佛天边那抹烟云一样。  
  追命冷血他们应该还是在江湖风霜里为民除害、伸张正义吧,还有大师兄,无情……  
  这个名字,在铁手心里划过一道尖锐的痛楚,然后,铁手禁止自己再想。他扶起眼前的男子,温言问,“那你现在可好?”  
  “恩,我在小侯爷的府邸里当下人,还算不错,不过。”他望向铁手,  
  “二爷为何会在这里?”  
  铁手怔住了,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没人敢问,没人能问。可是,现在突然有一个人问了,他却,无言以对,他能说什么?世人又有几个了解呢?  
  铁手笑一笑,默然。  
  那人却开了口,  
  “照理,我不能说二爷你的不是,可是,我却不能不说,这半年了,我看着二爷你在这里,每日里不过看花抚琴,过你的逍遥日子。外面豺狼当道,奸臣弄权,忠良遭陷,无辜被害,百姓生灵涂炭,水深火热,四大名捕一向是铁肩担道义,为义不惜死的好汉子,我们也一向钦佩景仰。可是,二爷你如今却是对世间不平事不闻不问,偷生苟活。且不说平白辜负了你的一身本领,也让我们这一干人痛心失望……”  
  “我不知道你和小侯爷有什么纠葛,我只知道,你的兄弟在外面流血流汗,行侠仗义,你却缩头乌龟一样的躲在这里。”  
  那汉子无畏的望着铁手,  
  “铁手,你让我失望。”  
  铁手苍白了脸,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没有话说,这个人虽然骂了他,但是说的都是实情。这半年来,他的确不问江湖事。他不能问,无法问。方应看带领的有桥集团,依附蔡京又独立成事,与诸葛先生和四大名捕分庭抗拒,京师若有事,必然和这三方都脱不了干系,他若问,毕定会牵扯进双方的纠缠对立中去,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既不能伤害任何一方,也无法支持任何一面,所以。他只能沉溺在方应看如水的柔情里,逃避着一切。  
  铁手握掌双拳,心下苦涩,记得当年,他们四人自入了诸葛门下,成为四大名捕那日起,他们就坚定着自己的宗旨:  
  为正义而战,锄暴安良,去恶扶善。决不怕强权势汹,只求尽心尽力。不以众欺寡,不以强凌弱。不问情由,不讲情理,只是因为职责在身就胡乱抓人杀人的事,过去不曾干,现在不会做,将来也决不屑为之!以拳头制人,那是野兽行径,以德服人,才是侠者当为。如果为王法所囿,只为朝廷效命,那我们只是鹰犬走狗,四大名捕一向是官可丢、头可断、血可流,但侠义之心是断断不死的!  
  这些年,他守志不移,所作所为无愧天地,可是,现在的他,却为自己的情爱左右,忘记了大义大旨,是他错了。  
  吴罄的话,犹如黑暗里的一道闪电,让他恍然警醒。  
  就在铁手的情绪因为吴罄的话而激荡纠结的时候,蓦然,杀气如织,一道剑光飞来,直刺吴罄,剑光如电,铁手却伸出了手,握住了那道闪电,然后,剑静止了,握剑的人是脸色煞白、杀气森寒的方应看。  
  “敢在这里胡言乱语,还真是不想活了。”  
  方应看冷厉的望着吴罄,杀气如潮。  
  “不能杀他。”铁手握住剑身,沉稳的开口,  
  “他说的是真话,是事实。”  
  “是我辜负了世叔的教导,枉弃了自己的信念,是我不对。如今国运蹇穷,民不聊生,世道污浊,危机四伏之际,我不该为一己情私,如此苟全,他骂醒了我,我铁手,该骂。”  
  “我为了自己个人的情感困惑为难,一味逃避,却不理天下人的水深火热。若有能之人,都如我般一意逃避,也自难怪这俗世里常为豺狼当道,都是个人为一己之私而造成的!我是天下人,定要管这天下事。”  
  铁手坚定的说,眉目间愈显刚毅。  
  “天下这么大,不平事处处都有,你一个人,管的了多少事,救的了几个人?为什么你不能放手呢?你已经不是捕快了,还要管那些闲事做什么?”  
  方应看话里满是冷峭,面颊不知道是因为寒煞还是怒气而一片雪白,让他清丽的容颜越发的冷,越发的寒,更是越发摄人的,艳。  
  “你说的,是真话。”铁手静静的说,  
  “可是,就是因为这世间充满了如许不平事,才要我站出来,为不平争公平。这样做,也许并没有好的结果,但不这样做,就连过程也没意思了!”  
  “我可以不当捕快,但是,我不会放弃我的理想和信念,这世界如是混沌黑暗,我也愿尽一己之力,为他荡开一片青天。”  
  铁手坚定的,坚决的,坚毅的看着方应看,铿锵有力的说出了这番话,他心头,热血正如炽。  
  方应看冷哼一声,皓齿咬住了下唇,让他的恙怒,竟显出如此的凌厉的寒丽,惊心动魄的淬寒冷丽。  
  一转身,方应看弃剑,掠去。  
  “你快走,这里你不能再留。”  
  望着方应看远去的身影,铁手发出一声浩叹,然后,他转身向吴罄疾道。  
  吴罄也知道大祸临头,赶紧一拱手,匆匆离开了。  
  雪意如愁,彤云如怨,天地间苍茫一片,  
  铁手默默的沉思,他知道,自己再也逃不下去了,自己,他放不下这个重担,他违背不了自己的良心正义,他只愿能早日澄清天下,纵使为这个他要粉身碎骨、也是在所不惜,他知道这样很傻,但是,有些傻事,却是非做不可的。  
  人生在世,难的就是知起不可为而为之。  
  铁手喟叹了一声,他知道,为了这个心愿信念,他,注定要舍弃一些他最珍惜的东西,比如,感情……  
  他惘然抬头,却发现,不知何时,方应看已经回来了。白衣如雪的他,正在在院中的一竹冷梅下,溯风猎猎,吹的他的雪衣飘飞,俊挺的身影在这大雪前的昏暗里愈发显得清冷峻丽,还有那么悠远的寂寞,仿佛冬夜寒星般寂寞。,  
  铁手叹息一声,取过一旁的白狐披风走了出去,轻柔的把披风搭在了方应看的肩上。  
  方应看没有回头,只是抓紧了狐裘,半晌,他突然开口,语气里有着冷厉的幽怨,  
  “你是来向我道别的?”  
  “是。”  
  铁手坦然答。  
  “我不能就此终老,我不能如此消沉,我要做我该做的事,不能再在这里消磨掉我的一生。”  
  “你可以来帮我。”  
  方应看遽然回头,望着他,凌厉的目光如剑,  
  “我很需要你,你来我这里,你可以施展你的抱负你的本领。我给你一片天空让你飞龙在天任翱翔……”  
  方应看灼灼的望着他,眼神里有着期盼。  
  铁手缓缓摇头,眼睛却是一霎也不霎的凝望着方应看,目光是浓浓的深情和深深的无奈,  
  “道不同不相为谋。”  
  铁手冷静的话语中有着一抹无比寂寥的心痛,仿佛,即将失去珍爱之物的心疼。  
  “我和你,想法不一,做法径庭。我们,原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也终走不到一起去。你的事,我从不问,也不能问,一问,就忍不住要管,要干涉,我不认可你的手段目的,而我的坚持,你也绝对不会认同。我们执着相信追求的东西不一样,因此用的手段,想成就的目的,最终也只能是背道而驰。”  
  “我爱你,可是,我不会为了这份感情动摇我的信念,我铁游夏即使不做捕快,也不会成为汉奸国贼,所以,无论我对你是如何的深爱不悔,我也是,绝对不会站到你那一边的。”  
  “我不会帮你,因为我是铁手--铁游夏。”  
  铁手坚定坚决坚持的说着,  
  “我有我的坚持,我的立场,我要诚守的准则。”  
  “我永不会放弃这些,他们早就扎根与我心。”  
  “成仁取义,立功立德,虽千万人吾往矣。我不敢有负此志。”  
  铁手铿锵有力,沉稳凝重的对着方应看,说出了这一番话。  
  “如果我放下一切和你走呢?你愿不愿意和我终老山林,不问这世间之事?”  
  方应看沉吟许久,眉宇间闪过万千犹疑,终于很小心很轻的问了一句。  
  铁手悲伤的摇头,眸色里的忧伤仿佛比这铅云密布的天空更为浓重,更为怨艾。伸出手,他细细的抚摩着方应看秀逸的眉毛,秀挺的鼻子,秀美的唇形,无限爱恋的,无比温柔的,他抚摸着这张容颜,轻柔的动作仿佛在触摸最柔弱的花瓣一样,那样的深情,那样的痴爱,那样眷恋不舍的心疼,  
  “你放不下的,你纵是放的下一时,也放不下一世。方应看,天生就是枭雄,不得意也是人杰,你不会甘心平庸一生,你原本要昂扬天下,怎能为情困蹇荒野?”  
  “而我,也不能让你为我如此牺牲。”  
  “是。”  
  方应看静静的望着自己玉琢班的双手,看的很细,然后,他疲倦的笑了,倦意浓的仿佛这雪意,  
  “你说对了,我是不能,我要龙飞九天,叱咤天下,我不甘心就这么白过了一生。”  
  “人生在世,数十荏苒,我不求不老不死,但决不当袖手旁观、无所事事的废人,以出家、退隐、看破红尘的名义来不作不为、不闻不问,我既来人世走一遭,若不能惊天动地,就死无葬身之地又如何!以一人左右万千人的生杀大权,这才是人生在世第一快事。”  
  “我要的,是君临天下。”  
  方应看的眼神,显出一种骄狂的热烈,一时间,他不再是温文少年,而是不世狷狂。  
  铁手望着这因为骄狂而乍出剑芒般锐利光华的男子,眼色里有着无怨的痴迷。这个人,他狠、他毒、他无情,可是,他爱他,他  
  “你真的要走?”  
  “我会让你离开吗?”  
  方应看凝目望着铁手,冷峭的问他。  
  “我们都知道,一出此门,我们,就是敌人。你,将是我的心腹大患,你一定会阻挠我的大业,这样的你,我,还会让你走吗?”  
  方应看似是问铁手,又象是在问自己。  
  铁手忧伤的看着这个傲岸而尊贵的少年,心里蓦然一疼,就象是,失手打碎了自己最珍爱的宝贝后的那种心疼,无法挽回,却又深情难改,所以,只能是,任由这难言的心痛转折成千回百结的心结。  
  这个从初见就乱了他的心,让他忘记了防范的少年;这个一旦爱上,就百死不回、激烈决绝狂热的掠夺他的心的方小侯;这个为了他,不惜死不惜败不惜一切的方应看啊,他就算是真的铁石心肠,也对他,狠不下心,下不了手。何况,他只是铁手,他的心,其实很柔软,很多情。  
  他对方应看,是真情,他是真的爱上了这个少年。可是,世界上终是有太多无奈的事情,再处下去,他们都会成为对方最大的阻挠,他们之间的情会变成彼此最大的怨。他不要方应看将来怨愆这份感情,他不要,他怕这份感情会成为彼此的憎恨,所以,他宁可让他结束,就结束在,最美最浓的时候……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我是铁游夏,你是方应看,爱情不是一切,我们也不是为了感情放弃一切的人,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若为一己之私而弃天下,我,不能原谅自己。”  
  “我不能再留下去,所以,你杀了我吧。”  
  铁手握住了方应看柔美的双肩,忧伤的说,  
  “你杀了我吧,否则,我是一定要做我应该做的事的,我想透了,看破了,若为了一己情关而弃国家与不顾,我做不到,大丈夫人生在世,当朝海涛而暮苍穹,不怕死,不爱钱,光明磊落地过一生做些轰轰烈烈的事来,那就可以雄视万代,顶天而立地了。我虽不才,却也要以己只微力,效力国家,造福万民”  
  “我答应过你,不辜负你。可是,我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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