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弟,你在大姑娘的大腿上摸了一把。”中年人是面对着他进食的,笑容怪怪地,
“简直有伤风化,你不像一个好色之徒呀!”
“老兄,你错了。”他一壶高粱烧下了肚,脸上红光闪闪,这里贩卖的宝丰酒颇为有名
的,“天下间的正常大男人,百分之九十九是好色之徒,天性嘛!在下岂能例外?”
“谬论。”
“是吗?你我见解不同,问题出在所看的方向有异,各有看法根据,抬起杠来一定没完
没了,所以我做我的好色之徒,你做你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圣人,各自立论不相抵毁,那
就皆大欢喜,老兄为她们出头讨公道?”他狂态毕露,胡说八道。
“在下和她们道相同,但不相为谋。”
“哦!看不顺眼?”
“那又不然。她在大街上逼你,你手下留情摸她一把,让她知难而退,也是应该的,只
是手段近乎下流,她不会知难而退。”
“反正我会跑得远远,她不退我退就是了。”
“谢啦!”
“咦!老兄的意思……”
“她要在许州办一些事,你不在这里打扰她,她办的事对我有利,所以,我向老弟道
谢。”
“原来如此,你放心,我不会计较的,毕竟我比她多闯了两三年江湖,多少有容忍后生
小辈的雅量,她一点也威胁不了我的名望和利益。”
“那我就放心了,你认识那个拦阻你的剑客吗?”
“剑客?不认识。”
“惊鸿剑客袁家驹。”
“哦!那就是他呀?”他有点惊讶,“久闻大名,可惜缘悭一面。其糟糕,这位剑客气
傲天苍,赢得输不得,风流惆傥很有女人缘,难怪把三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缠上了。他朋友
满天下,我惹火了他今后日子难过,这一脚踹坏啦!”
“你知道那小姑娘的底细?”
“听说过而已,没打过交……不,早两天才打过交道,其实也没正式打交道。”
“怎么一回事?”
他将南阳途中,凑巧碰上意外的事故说了。
“我的事情忙得很,哪能为了一些小是非斤斤计技?没料到她们竟然小心眼不肯罢手,
真是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他停了一停说:“像她这种初出道便一帆风顺,得意过度忘
了她是谁的人,早晚会碰大钉子身败名裂的,她根本就不值得我计较。”
“晤!她的确太过分了。”中年人苦笑:“所以,我也认为她靠不住,一个锋芒太过毕
露的人,有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这期间,我一直冷眼旁观,似乎愈看愈心灰意冷,愈来
愈没有信心。”
“哦!你老兄是……”
“在下姓包,包志毅,匪号是……”
“咦!陈州府大名鼎鼎的名捕,八臂金刚包捕头。”他更感意外,“你怎么跑到许州来
了?捕过界啦!捕头不能远离,地方上的治安少不了你,携海捕文书至外地办案,是捕快的
事。”
“已经找人暂代,要捕的人太强,普通捕快对付不了,我只好亲自出马啦!天生劳碌命
啊!”
“要捕的人是谁?”
“夜游鹰金百禄,三尸四命,他谋杀了赛玄坛一门老少,在这一带逃匿,霸剑奇花那时
恰好与两位小姑娘。结伴途经陈州,一时兴起追逐不舍,我也就暗中跟下来了,白忙了两三
个月,大捉迷藏奈何不了他。这家伙精得很,并不怎么在乎这三个女英雌。
老弟贵姓大名?”
“在下姓杨,杨一元。”他没说出绰号。
“也许老弟能助在下一臂之力。”
“开玩笑。”他断然拒绝,“我办事从来不贪心,一件件来,而日,在我不完全了解其
中是非内情之前,不会插手过问,也不帮助官府办案,何况你八臂金刚有能力处理这件事,
除非你偷懒或投鼠忌器。呵呵!你知道摩云神手包庇这头鹰,是吗?”
“这……问题是,许州的官方不会支持我,摩云神手的魔手控制了州衙的六房。”
“呵呵!那是你的难题,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不久就要离开,盯紧霸剑奇花,她
是很能干的,她知道如何利用甘心替他跑腿的男人,她可能比你先一步猎获那头鹰,赶快放
勤快些,老兄。”
外地来的捕快,要想和当地交通官府的豪霸斗法,注定了有输无赢,被驱逐出境,已经
是最幸运的结果了,糟的甚至会丢命。
陈州与许州是近邻,八臂金刚早知摩云神手的底细,因此不敢妄动。摩云神手就是交通
官府的豪霸,因此办起事来缚手缚脚,如无十成把握,不敢轻举妄动。利用江湖亡命办事,
反而无所顾忌胜任愉快。
“她靠不住。”八臂金刚说,“这次,她被逗弄得跑了一趟信阳州,再绕至南阳,兜了
一个大圈子,跑断了粉腿劳而无功……”
“呵呵!她有坐骑,怎么可能跑断粉腿?目下她有惊鸿剑客相助,成功有望。有那位剑
客吃得往摩云神手,他办起事来是不择手段的。派人盯牢了他们,必有所获。
还有,夜游鹰的铁羽箭,在江湖声威显赫,你可不要大意,赔上老命冤哉枉也。”
“你不怕他的铁羽箭?”
“除非我没发现他。”
“看来,你是下会助我一臂之力了。”
“对,我很忙。”
“你也得小心。”八臂金刚话锋一转。
“小心什么?”
“可能有人在打你的主意。”
“我知道,是我引他们来的。”
“什么人?”
“百绝头陀一些人。”
八臂金刚打一冷颤,脸色一变。
“老天爷!难怪你忙,难怪你急于离开,你怎么敢拍惹那个可怕的魔僧?”八臂金刚悚
然地说。
“我故意招惹他的。”
“咦!你是……”
“我和他的门人有一笔帐好算。”
“你到过南阳?”
“扑了个空。所以有意引他们离巢决战,呵呵!吃饱了我就走,离他的巢愈远,对我愈
有利。”
“危险,危险。”八臂金刚直摇头。
八臂金刚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来不少办案高手。
杨一元走后不久,他也结帐离开了小食店,踏出店门,劈面看见一个面目阴沉的老道,
大踏步经过他面前向街西走了。
“无上散仙道宏妖道。”他倒抽了一口凉气,“百绝头陀的方外知交、狼狈为奸的凶
魔,小伙子可能凶多吉少,他哪有工夫助我一臂之力?”
走了百十步,左首小巷口人影急撞而出,他手急眼快,一把将人扶住了。
是他带来的人,被人打得鼻青脸肿。
接着出来了柳彪,惊鸿剑客的随从。
“果然是你八臂金刚包志毅,你这位饭桶手下没说谎。”柳彪阴森森地说。
“咦!你是惊鸿剑客的随从。”八臂金刚一怔。
“不错,阁下,你为何派人盯我家少爷的梢?”柳彪厉声质问。
“夜游鹰受摩云神手庇护,你们在摩云神手家中做客,在下认为,惊鸿剑客可能知道夜
游鹰的行踪,所以留意你们的动静。”
“你给我听清了。”柳彪声色俱厉。
“听清什么?”
“夜游鹰是我家公子的猎物,不许任何人干预。”
“这……”
“记住,我已经警告过你了,滚回陈州去吧!这里没有你的事。”
“笑话,在下公务在身……”
“你不识相。”柳彪一闪即接近至八尺内,右手缓缓提起了。
“哼!惊鸿剑客也不敢在我面前卖狂……”
一声冷哼,柳彪食中两指一伸,虚空疾点,无所顾忌地先下手为强。
八臂金刚见多识广,不敢大意认为是虚招,一拉马步向左移位,双掌上提立下门户戒
备。
强劲的指风擦肩外侧呼啸而过,森森寒气仍存留在肌肤上。
八臂金刚骇然一震,滑退了两步。
“你的阴寒指功好可怕。”八臂金刚用左手按摸右外肩,嗓音变了,“毫无疑问可伤人
于丈外,竟然猝下毒手行凶,岂有此理,你真是惊鸿剑客的随从?”
一指猝然急袭落空,柳彪也脸色微变。
“这是给你的警告而且。”柳彪阴笑,“如果你再不识相,休怪在下心狠手辣。
我家少爷要将那头鹰亲手交给申姑娘,绝不容许任何人插上一手。阁下,你千万不要忽
略了在下的警告。”
“你……”
柳彪已经大踏步走了,抛下一串阴森森的狞笑。
第 四 回 游龙解困
杨一元在店门整理坐骑,即将动身北上。
烈日炎炎,午后不久,店前没有任何旅客,只有两名店伙,帮他检查马鞍袋是否系妥。
附近系有几匹健马,几头健骡,堆放了一些杂物,不见有其他的人活动。
“客官其实不必急于就道,这时正是最炎热时光,”一名店伙好意地说,“在小店再歇
息半个时辰岂不甚好?坐骑也好歇脚呀!”
“再不走就有麻烦了。”他检查马肚带,“晚上也无法赶到长葛县城投宿啦……
混蛋!”
随着喝声,他左手抄住贴胁而过的一支铁羽箭,大旋身飞跃而起,猛扑刚逃入店门的
人。
已相距在四五丈外,不可能追上了,那人突然从店门内悄然掠出,发箭之后立即转身飞
遁,奇快地逃回店内,店内是藏匿的好地方。
他颓然止步,瞥了铁羽箭一眼,纳在腰带上,虎目中涌起重重疑云。
夜游鹰没有向他行刺的任何理由,竟然反常地用铁羽箭暗算他,岂不可怪?嫌所树的强
敌不够多?这家伙应付霸剑奇花三女已经力不从心了。
他不认识夜游鹰,而且他拒绝了八臂金刚的请求。
“不可能是八臂金刚搞鬼。”他扳鞍上马喃喃自语,“该死的!必须有人负责。
好家伙,我会查出结果的,走着瞧。”
蹄声得很,他穿城而过,出了北关,轻快地驰上北行的大道。
很少有人冒着灼人的烈日离城赶路,他的匆匆离城北上,确令有心人措手不及,乱了章
法。
第一批骑士驰上北行官道,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的事了。
接着,第二批骑士也向北赶程。
十里接官亭,孤零零地静静矗立在炎阳下,附近野林围绕,官道穿林而过。
走长途的马,是不能急驰的,尤其是干旱炎热时节,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两批骑上都是策马急驰,可知必定急于追及目标。
亭在路右,亭口树了一支三脚木架,上面是了一块木板,上面用木炭写了四个字:“你
来了吗?”
路当中,也竖了一根木柱,也挂了一块白布,用木炭写了四个字:“欢迎送死。”
急驰了十里路,健马已口吐白沫。
“什么人在恶作剧?”老远便缓下坐骑;接近至两丈内的骑士冒火地叫,“路中立桩,
口气不善,有意吓唬旅客,真该死!”
是无上散仙道宏,下马摘下了白布,一脚踢碎了木柱,看到背面也写了五个字:“观音
升天处。”
骑士共有八男女,三个女的最抢眼,同样美丽,同样佩剑挂囊,身材喷火。
一穿紫红,一穿朱红,一穿桃红,穿桃红的女人。皮护腰上方的飞针丝穗更为醒目,正
是那天与杨一元打交道的绯衣女郎,以妙观音的身份和他打交道,其实并没通名表示是妙观
音。
上次死了一个和尚,这次换了一个年约花甲的带发头陀,和另一个头大腹圆的大和尚,
所佩的戒刀份量相当沉重,可不是在山中用来砍草木开路的刀。
无上散仙也有一个同道,是年约四十上下,美得近乎妖媚的道姑,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薄薄的青绸道袍,走动间不时显现动人情欲的曲线。
“是他!”穿桃红劲装,身材曲线玲珑的妙观音牵着坐骑走近。指指亭口的板,“他在
这里等我们,怎么可能未卜先知?”
“咱们先搜路在面的树林,他一定在这里。”无上散仙咬牙说,“人不可走散,大家小
心。”
“且慢!”头陀急叫,“道友,会不会是缓兵之计?或许他知道咱们会追来,散布疑阵
引咱们上当。”
“这……”
“他知道众寡不敌,咱们已经查出他只有一个人,在这里穷搜,恐怕他已经远出十里外
了。”
“如果他真的躲在此地呢?”老道拿不定主意,“让他反蹑在咱们身后,法兄,咱们永
远追不上他了,追在前面,犯了追踪者的大忌呢!”
“先搜一搜岂不安心些?”道姑同意老道的意见,“真不能犯了追踪者的大忌,避免他
蹑在后面弄鬼,反正耽误不了多少时刻的,以后仍然可以追上去,他跑不了的,路只有一
条。”
“好,搜。”头陀叫,立即将坐骑牵至亭旁的栓马桩系马。
还没出发,州城方向蹄声震耳,第二批骑士即将驰到,远处尘埃飞扬。
以青巾蒙住口鼻。以便避免吸入尘埃的骑士,正是夜游鹰金百禄,眼中涌出不安的神
色。
“是他们。”夜游鹰向事后的树林徐徐移动,“我得避一避。”
“站住!”头陀沉喝,“是要捉你的三个小女人?”
“没错,是她们。”夜游鹰吓了一跳,弄不清头陀为何火气这么大。
来的五匹马渐来渐近,五骑士已可从衣着上分辨,没错,霸剑奇花三女,还有惊鸿剑客
与柳彪。三女的骑装也是三种颜色,水湖绿、墨绿、月白。
妙观音这一面的三女,是紫红、朱红、桃红。
一冷一热,对比鲜明。冷的是清纯的玉女型佳丽,热的是热力十足的喷火艳姬,径渭分
明,代表了两种令男人最喜爱的女人类型。
“你给我听清了,不要丢贫僧的脸。”头陀的确怒容满脸。
“大师……”夜游鹰进退维谷。
“你已经是贫僧的同伴,已经在贫僧有效的保护下。”头陀傲然地说,“就算是天下的
绝顶高手来了一大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