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边的人。
“不管他是何人物,在阴曹三煞面前,他将是鬼不是人,他必须用命来偿中州五子的
命,这是无可置疑的事。”天煞寇不平阴森森的口气,流露出自负和冷傲,“所以,他一离
店,我们便绕道到这里等他送死。”
“咦,他…”
“这家小店,是老友盖世瘟神遁世的地方,老夫借他这里办事,堂屋四周已布下喷发瘟
毒的泄管,你可以到屋后等候,不必出面了,你禁不起瘟毒的侵袭,进去吧/“这……”
“进去!”天煞不客气沉叱,表现出长辈的威严。
“他已经过去了,你们没有看到吗?”她吓了一跳,但必须说出事实,“我跟在他后面
一两里,有时候可以隐约听到他的蹄声。”
“他过去了?没看到呀!”天煞一怔,“整整两个更次,没有任何旅客往来,你是第一
个,我们还以你是他呢!所以严阵以待,你确定他走在你前面?”
“绝对确定。”她说得斩钉截铁,“我以为他会歇息,所以也来了。我不怕他,他不会
在我出手计算他之前对我下杀手,所以敢跟得很近,在城里我还与他同桌喝茶呢!奇怪,他
会不会转向绕小径走?”
“唔!有此可能,混蛋!咱们白费工夫!”天煞失望地怒叫,“又得迁延时日追踪了,
真该死!”
风声呼呼,“啪!”一声大震,一大块从门外投入的大土块,在堂内跌碎爆裂,泥尘四
涌。
碎泥块爆散中,一小块击中了灯笼,火光一闪即没,店堂中黑沉沉。
“嘿嘿嘿……”鬼笑似的声浪传出。
辣手红绡虽然不曾目击中外五子,是怎样被杀死的,但搏斗前所发生的异象,她却永难
忘记,所以她知道杨一元也会法术,连白莲教的人也知难而退。
她第一个念头是:杨一元来了。
店堂黑沉沉,她向柜侧一钻,螫伏如嗅到猫气味的鼠,钻入狭窄的洞穴躲起来。
阴曹三煞并不知道掷入的是泥块,却看到泥尘进涌,以为有异物毒雾投入,急急趁黑退
出房屋。
“嘿嘿嘿嘿……”刺耳的阴笑绵绵不绝,是从店前广场右侧,那株亭亭如伞的大槐树下
传来的,树下幽暗难辨形影。
第一个出现在门外的人,是一头灰发、土村夫打扮的盖世瘟神,手中握有一支拂云帚。
这是一支大型的拂尘,并非竹枝制的扫帚,柄中藏有奇毒,随帚挥动之时洒出,吸入即
死。
这凶魔所用的不是瘟毒,瘟神的绰号,表示他是残害人的瘟神,瘟与他的毒性无关,但
由于他用毒,以讹传讹,他使用的剧毒便成了瘟毒了。
培养炼制瘟毒,比炼制剧毒困难百低凭他在路旁开一家小店的环境,根本不可能培制瘟
毒。
阴曹三煞也从屋后绕出、四个人在店门外一字排开,阴森冷厉的目光,狠盯着远在三十
步外,广场右方的槐树,阴笑声仍从树下绵绵不断传来,似乎发出阴笑示威的人,不需呼吸
可连绵发笑。
“朋友!过来说话。”盖世瘟神忍不住出声叱喝,”不要装神弄鬼,咱们全是装神弄鬼
的专家。你既然来了,老夫专诚候教。”
“嘿嘿嘿……”笑声继续传来。
“阁下是谁?”盖世瘟神仍不死心。
“嘿嘿嘿……”
“是杨小辈吗?”天煞寇不平也喝问。
“嘿嘿嘿……”
老女人是老三,人煞潘三姑,二十余年前出道便称三姑,目下仍然不改。也许该称三娘
或三婆了,二十余年青春不再,三姑应该变成三娘的,但没有人敢擅改,仍然称她为人煞潘
三姑。
老女人拔剑出鞘,冷哼一声。
“老身去把他赶出来。”人煞沉声说,向前迈步扬剑不敢大意。
“嘿嘿嘿……”
“不可鲁莽,三姑。”天煞急叫,“他躲在暗处扮胆小鬼,不可上当。”
“嘿嘿嘿……”阴笑声连绵不绝,时高时低真有鬼哭般的慑人威力。
人煞不听,继续迈步。
五步、十步……蓦的地人化流光,倏然隐没,以令人目眩的急速,向槐树下冲了出去。
“嘿嘿嘿……”
“嗯……”是人煞的叫声,发自树下,之后便寂然无声,人也不曾幻现。
“嘿嘿嘿……”阴笑声依然连绵不绝传出。
“三姑!”天煞骇然惊呼。
“嘿嘿嘿……”
盖世瘟神一声长啸,化虹冲出,拂云帚飞舞,发出震耳的风雷声,一面防身,一面准备
接近树下便撒出剧毒,被阴笑声激怒了。
“嘿嘿嘿……”
不断的阴笑声中,已到了树前五六步,拂云帚中喷洒出青灰色的毒雾,帚破风的声音加
剧。
阴笑声发自树下,其实人藏身在树上。
枝叶微动,飞下一把小小新月半环刀,透过拂云帚挥舞所发的浑雄劲气,毫无阻滞透帚
隙而入,黑夜中根本不可能看到形影。
新月半环刀急剧飞旋,两端的锋尖沾肉即入,七八成的护体内家气功,也挡不住这种飞
旋的利器,钩入肉中旋转力仍在,也就形成拉力,把一块肌肉钩住旋拉绞扭,会把人痛昏
的。
新月刀钩入右肩井,一旋之下钩住了锁骨。
“哎……啊………”盖世瘟神狂嚎,马步一乱,冲倒在地砰然大震,滑至树下,拂云帚
也丢掉了,挣扎着爬起向后踉跄退走,“扶……我一……把……”
钩住锁骨,肺部开天窗,痛楚固然难以忍受,肺腔一透外气,大事休矣!鲜血像喷泉般
涌出创口,拖不了片刻,抢救困难。
地煞正要抢出,被天煞一把拉住了。
“去不得!那小辈可怕。”天煞低喝,自负的气势一落千丈,知道害怕了,“退回屋内
和他斗暗的,发动喷毒管布阵……”
“瘟神退不回来,如何发动喷管?”地煞反而有拼命的勇气,“必须把他救回……”
“嘿嘿嘿……”阴笑依然从树下传出,依然绵绵不绝没有任何改变。
只剩下一半人,抢出救人需要极大的勇气。
不需抢救了,盖世瘟神已摔倒在地挣扎叫了,叫号声渐低,有漏气的现象发生了。
“退回去再说。”天煞断然说。
地煞不再坚持,其实心中也发慌。
阴曹三煞的武功,固然比中州五子高明些,但对妖术却一窍不通,如果他们不是朋友,
三煞还不配和五子交手拼搏。
杨一元杀了中州五子,三煞口中吹牛,其实心中有数,面对面与杨一元拼搏,胜算有
限,所以寄望在盖世瘟神的奇毒上,诱杨一元入店先用毒打头阵。
杨一元不入店,反而把他们引出店外。
现在,唯一的寄望,便是退入店内,利用黑暗藏匿或脱身了。
猛然转身,要用最快的速度退回店内。
很不妙,店门黑影屹立如山,当门而立有如把关的天神,手中剑反映着星光,光芒闪烁
冷电森森,凌厉强烈的慑人气势。远在十步外的两煞,黑夜中仍可感觉出这种无形的压力及
体,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嘿嘿嘿……”阴笑声确是从黑影口中发出的,对面大槐树下已经没有阴笑声发出了。
“你……你是……”天煞骇然惊呼。
“杨一元”
“你……”
“我是跟在辣手红绡后面来的,她以为我还走在她前面呢!”杨一元不再阴笑,解释他
现身的秘密,“我这人是很小心机警的,不喜欢有人紧蹑在身后。幸好跟在她后面,不然你
们的诡计很可能得逞,这里确是歇脚的好地方,必定会一头撞入你们的瘟毒大阵断魂丧命
了。”
“老夫仍可毙了你!”
“是吗?冲上来。”
天地两煞同声叱喝以快速攻击态势,两把剑并肩疯狂地扑上了,已经损失了两个人,必
须全力拼命杀出一条生路来。
“你们死吧!”杨一元叱声似沉雷。
剑光迸射,风吼雷鸣,他的剑幻化为连续迸射的激光,无情地崩开对方的剑影,贯入对
方的身躯,一照面生死已决。
“砰!”天煞冲倒在门左。
“噗!”地煞则飞撞上门右的泥砖墙。
杨一元用靴底拭剑上的血,收剑入店。
第十六章 劳燕分飞
点起了两支松明,店堂大放光明。
“给你十声数,给我爬出来。”杨一元站在柜外,手中抛弄着一枚新月小刀,“数尽不
爬出来,我会把你钉死在夹缝内。一!二!……”
辣手红绡躲在杂货架下的货品内,身躯似乎缩小了一倍以上,如果不留心察看,很难发
现她是人体,而以为是杂货的一部分。
她知道躲不住,乖乖长身而起。
她本来就认定杨一元不会杀她的,以往不会,现在也不会,除非她找到下手的机会出
手。
“我算是服了你。”她笑吟吟地说,“看来,我是无法阻止你对付妙观音了。”
“我不会给你有阻止的机会了。”杨一元冷冷一笑,“你不要笑,你的笑迷惑不了我,
不会再让我手软心软,我还不想要女人,所以天仙美女也迷惑不了我。”
“哦!你的意思……”她仍笑,笑容相当迷人。
“你以为你用笑容接近我,我一定不会杀笑脸迎人的女人。”
“你就是这种可敬的大丈夫……”
“是吗?我将纠正你的错误看法。”
“你是说……”
“我改变主意了。有你这种阴狠女人在身边活动,总有一天我会疏忽而遭你的毒手。任
何人也可能疏忽大意的,所以,我要用江湖手段处置你。”
“你……”她惊然后退:“你不能……”
“我能的,我有一千个理由杀死你。”杨一元凶狠地说,“我不再自负,不再认为你不
足为害,不再分心旦夕提防,留你在身边随时弄鬼实在愚不可及,我不想吃饭睡觉也得防着
你。现在,你好好准备,我给你机会,兵刃暗器随便你选,我保证能在绝对公平之下杀死
你。”
“你……你不要吓我。”她的手按上了插在腰带上的剑把,“你八极游龙不是这种人,
你……”
“人是会改变的,尤其是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一个懦夫可能变成英雄,一个英雄也可
能会变成软体的鼻涕虫。”杨一元的话充满凶兆:“这次我赶夜路往南逃,就是变的具体表
现。”
“你往南逃?”
“对,往南逃。”杨一元的口气,毫无自嘲的意思,“我不再自负逞强,不再像一个大
白痴一样,在郑州坐等两道人马陆续赶到,集中全力把我埋葬掉。我示弱偷偷溜走,天涯海
角飘忽出没,让他们像一群嗅到狐味的狗,在各地乱窜乱找,我就可以择肥而噬,一群一群
把他们消灭掉。”
“他们追不上你这条游龙……”
“很难说,姑娘。”杨一元的虎目中,杀机愈来愈浓,“有你阴魂不散似的在我身边出
没,我怎么可能逃脱他们的追蹑?今晚如果不是我福至心灵,反而跟在你后面,你就可以和
这四个混蛋,一举把我送进枉死城了。时辰到了,郑州跟来的大批人马,应该正往这条路上
赶,你的时辰……”
一声厉叱,辣手红绡双手齐杨,不拔剑而是发射飞针,奋身鱼跃,两起落便已跃出店
外。
刚身形跃落,眼前人影幻现。
剑刚拔出三寸,脖子便被掐住了。
“饶……我……”她总算能叫出两个字。
胸腹某些地方感到微震,扣喉的劲道一松。
“我不再跟……着你……”她回过气来哀叫。
“现在,找不怕你跟了。”杨一元把她推开,“你很聪明,真能逐渐找出我的弱点。人
是可以改变的,但在正常的情形下很难改变。我不会杀你,即使刚才你已经用飞针下毒手,
因为那是你情急走险,可以原谅。你走吧!最好找地方躲起来。”
“你……”
“你已经三十出头了,姑娘。”杨一元向后退去,“美人迟暮,你还能在江湖风光多少
时日?要是落在你的仇家手中,那些人决不会像我一样大量仁慈。”
“你……你在我身上弄……弄了手脚……”
“不错。”
“你这天杀的猪狗……”她尖叫咒骂。
人影一闪即逝,杨一元已经走了。
“我……我决不放……过……你……”她向夜空凄厉地狂叫。
踉跄到了坐骑旁,她仍在切齿咒骂。
挂上缰,正要扳鞍上马,猛扭头,看到身旁站着五个黑影。
“你们……”她大吃一惊,心向下沉。
“八臂金刚。”为首的人说,“咱们跟在一旁,检拾漏网之龟,准备捉鹰。凡是与杨一
元作对的人,十之六人是背了不少血案的妖魔鬼怪,只要落在包某手中,立即派人悄悄押回
有案的府州法办。”
“你是什么东西?敢在本姑娘面前撒野?”她忘了身上的禁制,怒火上冲。平时不管任
何时候,八臂金刚决不敢在她面前撒野,难怪她冒火,“给我滚远一点,你还不配在本姑娘
面前说大话。”
“是吗?立可分晓。”八臂金刚疾冲而上,享誉江湖的铁臂伸出了。
她愤怒地拔剑,剑出鞘她却心中一凉,这把最熟悉最趁手的剑,为何如此沉重?
本来神意一动,便立有反应的内功,却毫无反应,不由神意所左右。
一惊之下,八臂金刚的大手已攫住了她。
杨一元一身轻松,住马在月光下向南又向南飞赶。
这条路,五年来不知走了多少次,每一次都来去匆匆,心情与以这次不同。
这次,他是被人逼走的,按理他该心情恶劣,像漏网之鱼。
但他不是漏网之色,他是因势利导引人来追的。
在郑州逗留得太久了,闹得也够了,犹如在以窝捣了一个洞,蚁群大乱四散。但不久之
后,受惊的蚁会纷纷回窝的,窝必须修补,侵入的外物必须清除。
他不能坐等对方大举聚合之后,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