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却又问道:“而后想必尊驾也赶去了龙虎山风云谷或是风云洞去了吧?”
苗疆血魔摇头道:“那不是风云谷,也不是风云洞,而是一座‘风云寺’……”
微微一顿,接下去道:“老夫白出了力气,又贴上了租牛的钱,最后却被人点了穴道,
横躺在山林之中,这口气实在平不下去,故而到了第四天道解去之后,老夫立刻就赶到了龙
虎山,费了三大时间,终于找到了那座风云寺。”
杜天林没有应声,只用询问的眼光望着血魔。
血魔喘吁了一下,又道:“风云寺是一座多年失修的废寺,至少也断绝了香火百年以
上,老夫在寺中转了一圈,立时就找出了线索。
原来寺中荒芜已久,积上盈寸,但老夫却发觉了崭新的痕迹。
那痕迹把老夫引入了座地下的石室之内,石室中本来一无所有,但老夫却发觉那地方已
被人大肆搜索,地面上挖了几处破洞,壁间也挖了好几处石壁,可以想知世外人在这里下了
不少功夫!”
杜大林皱眉道:“尊驾究竟知不知道他到底有无所获?”
苗疆血魔苦笑道:“根据种种痕迹,老夫可以断定世外人一定已把他要找的东西找去
了!”
杜天林双目微瞑,道:“那世外人一直没有说出他的名字来?”
苗疆血魔摇摇头道:“没有。”
杜天林皱眉道:“尊驾能否形容一下,那人究竟是什么长相,有什么特徽?”
苗疆血魔微喟一声,苦笑道:“老夫用不着形容因为最后老夫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杜天林急道:“是谁?”
苗疆血魔凝注着他,一字一顿的道:“他就是你爹爹杜任左。”
“啊?!”
杜天林几乎昏了过去,当年的一幕又重现眼前,然而与这件事两相印证,却找不出一点
可能。
但那四句诗却支持了苗疆血魔的说法,而且,他已是中毒将死人,要撒这谎言有什么目
的?
一时之间,他脑海中浮起了无数的疑间,自己当年太小,对爹爹的印象已经十分模糊,
爹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当年爹爹的失踪,就是一件令人难猜的谜,连胞兄杜择林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如果血魔之言属实,那么达摩真谜解有关兵刃剑法与掌指拳脚的两部份是落到了父亲的
手中。
忖念之间,不由痴痴的怔在当地。
苗疆血魔纵声欲笑道:“这段秘辛埋藏在老夫心中已经二十多年,现在完全告诉你
了!”
杜天林点点头道:“我相信你的话,我将尽力去查明这件事。”
苗疆血魔忽然痛苦的喘吁了一声,道:“老夫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你的爹爹……”
话锋一顿,仰天叹道:“算了,不说也罢!”
杜天林大为困惑的道:“尊驾要说就说,为什么要这样吞吞吐吐!”
苗疆血魔苦笑道:“这是很难取信于人之事,而且近乎挑拨之言,你……愿意听么?”
杜天林凝重的道:“至少可以做我的参考,自然是非听不可。”
苗疆血魔点点头道:“好吧……”
声调一沉道:“杜任左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也不是你胞兄杜择林的。”
杜天林神色大变,咬牙道:“你这话有何根据?”
苗疆血魔道:“因为当老夫与你爹爹交谈之时,他无意中流露了一句话,那是:‘在下
终生未娶’但事后发觉这话不对,立刻又支吾遮掩过去……”
微微一顿,又道:“你不妨想想看,既然他终生未娶,又何从会有你们这一双兄弟?”
杜天林沉默半响,道:“这话可是真的?”
苗疆血魔双手一摊道:“实不相瞒,老夫已将毒发而死,那有兴致编这套谎言!”
杜天林痛苦的咬着下唇道:“好吧,我相信你。”
苗疆血魔挥挥手道:“去办你自己的事吧,老夫也要走了!”
杜天林皱眉道:“你还能走得出去?”
苗疆血魔狂笑道:“其实老夫已经注定必死,走出谷去与走不出谷去都没有什么分别,
不过,老夫既是一口气未断,就不愿坐在这里等死!”
不待话落,摇摆着身子向前走去。
杜天林没有再去叫他,苗疆血魔也没有再转身回头,不久就消失于云雾之中。
杜天林心中像塞上了一块巨石,一时心头烦躁,痛苦不已。
虽然他心中感觉痛苦,但他却仍然欣幸自己会遇上了血魔,从而知道了这桩秘辛。
但无数的问题却紧紧地困恼着他!
杜任左当真不是自己父亲么?如果杜任左不是,自己的父亲又是谁?
杜择林是不是自己的胞兄,也因此而成了无可解释的疑问。
其次,杜任左去了何处?
当年他装得那样像法,目的又是何在?忖思之间,茫然向前走去。
由于心灵上受了刺激,视听之力也似乎大打折扣,以致等他听到人声时,已经到了一群
人的面前。
杜天林微微一惊,此时方才觉自己已经到了一座山洞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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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鼎《金刀亭》
第四十一章 变化迭起
洞中人声喧嚷,正在热闹之际,杜天林定神细看,只见洞中已经摆下了一桌酒席,那山
洞不算大大,摆下一桌酒席,已经剩不下多少地方,在洞中壁上有一方红纸,写着:“第三
席。”
杜天林暗忖:“原来彤云仙子本分别在各处招待群雄。”
此刻洞中已有数人就坐,这些人大都是杜天林所认得的。
按着坐次数下去,可以数得出来是海南毕伯衡,青海赵宫凡,狼骨唐泉,江南长钩于公
子,丐门叶七侠,另有一个白面书生般的人物,肩头斜插着一把长剑,却是他未曾见过的人
物。
除开这些人之外,则有一个十分美艳的红衣少女,正在同诸人招呼。
只见海南毕伯衡向那白面书生拱拱手道:“这位陌生得很,请教……”
那白面书生拱手还礼道:“在下方南,峨嵋。”
话说得很简单,但却满面含笑,十分和气。
丐帮叶七侠一旁拱手道:“原来是中州剑会上的第一剑手,久仰了!”
方南谦虚的道:“那里那里,粗浅末学,还请各位指教。”
只听那红衣少女笑道:“酒菜都快冷了,诸位请随便用些吧。”
娇躯一转,就要向洞外走去。
杜天林连忙向旁侧一门,藏在一处山岩之后。
但那红衣少女却并没有真的走出洞来,只听赵宫凡冷哼一声道:“姑娘慢走。”
红衣少女娇躯一顿道:“什么事呀?”
赵宫凡道:“酒菜倒不忙用,我们应该先见见你们的主人彤云仙子,才是正理!”
红衣少女娇笑道:“我不是向诸位说过了么,敝主人正忙着布置金刀大会的会场,等一
会自然会让诸位见得到的。”
赵宫凡冷冷的道:“金刀大会的会场,又在何处?”
红衣少女笑道:“就在七绝谷尽头。”
赵宫凡起身道:“她忙,我们不忙,就去那里见她吧!”
唐泉等人微笑不语,果然他们也想见见彤云仙子再说。
红衣少女一笑道:“你当真要去见敝主人么?”
赵宫凡冷冷的道:“自然,老夫一向说一不二。”
红衣少女唇角一挑,道:“难道我就不能使你改变主意?”
赵宫凡身子似乎震了一震,目光却停在红衣少女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杜天林却不由看得一怔。
因为他看不到红衣少女的表惰,但却可以看得到赵宫凡的,只见他脸上有一种迷惘的神
情,像坠入梦境之中一般。
杜天林再向唐泉等人看去,只见他们却依然平静如常,并不像赵宫凡那样心迷神醉。
只听赵宫凡终于喃喃的道:“姑娘很会说话。”
红衣少女甜甜的一笑道:“其实,我不过比你们这些动刀动枪惯了的人和气一些而
已。”
赵宫凡大笑道:“不错,不但和气,而且温柔,只要看看你那份俏模样儿,就使老夫不
忍那再坚持下去了……”
微微一顿,又道:“等会就等会好了!”
一反身,又向座位上坐了下去。
红衣少女甜甜的笑道:“敝主人原是想要使与会群雄在一处饮宴的,但这七绝谷除了谷
底用作会场的地方较大之外,都是这样一座座的山洞,只好分别布席!”
狼骨唐泉冷冷一笑道:“听说彤云仙子是个了不起的巾帼须眉,要想一举坑尽天下正邪
群雄,独霸武林,可有这回事么?”
这话问得太过火了一些,红衣少女却淡淡一笑道:“江湖中的传言还有比这更无稽的事
呢,诸位也能相信么?”
唐泉笑道:“答得妙……”
目光一转,又道:“说真的,唐某很怀疑这酒菜之中是否有剧毒之药!”
红衣少女咯咯笑道:“你怀疑敝主人会害死你们诸位?
唐泉笑道:“正是如此。”
红衣少女一本正经的道:“若是害死诸位,这金刀之会岂不是就开不成了么?”
唐泉道:“唐某已经说过,坑杀正邪群雄,才是开金刀之会的目的。”
红衣少女咯咯笑道:“尊驾如此多疑,我可没有办法解释了!”
唐泉淡淡的道:“有办法。”
红衣少女忙道:“有什么办法,尊驾尽管明说,只要是小女子能办得到的事,一定照办
不误。”
唐泉道:“只有一个办法,你来喝一杯酒,把菜肴每样都吃上一口,我们就会相信你主
人是真心请我们了!”
红衣少女皱眉道:“别的办法都行,只有这办法不好……”
唐泉哼道:“为什么,如果你不敢吃喝,那就证明这酒菜之中确实是有毒药。”
红衣少女双手连摇道:“我并不是不敢吃喝,而是……”
唐泉大喝道:“而是什么?”
红衣少女道:“那么多样菜,要我每样吃上一口,不把我肚皮涨破才怪!”
原来桌上果然山珍海味,摆了不少丰富的菜肴。唐泉一笑道:“这也容易,不必每样吃
一口,只要每样尝上一尝也就好了!”
红衣少女欣然道:“这好办,我吃给你看就是了!”
说着就去端桌上的酒杯。
毕伯衡忽然伸手一拦道:“慢着……”
转向唐泉冷冷的道:“这办法似乎没有什么用处。”
唐泉双目一瞪道:“为什么?”
毕伯衡道:“尊驾是怕酒菜中有毒,才要她尝的是么?”
唐泉哼道:“不错。”
毕伯衡大笑道:“那彤云仙子是何等聪明之人,难道她会不防到这一点,如果真在酒菜
中下了毒药,一定会使她的属下之人预服解药,这样如何试得出来?”
唐泉冷冷的道:“在下还有另一个办法。”
毕伯衡道:“什么办法?”
唐泉道:“就由你用这办法试一试吧,万一酒菜中有毒,牺牲你一个人,救了大家,日
后武林中一定会流传你的大名。”
毕伯衡想道:“为什么你不自己试上一试!”
唐泉笑道:“是你阻止在下的办法,自然才叫你试!”
杜天林看得不由心头暗惊,因为唐泉本是个机智万端,而又颇识时务的人,此时此地,
按说绝不会与毕伯衡反脸才对,为什么……
他不由更加怀疑起来。
毕伯衡也是一个老奸巨滑的人物,对狼骨唐泉的大名,早已如雷灌耳,就算他想打架,
也不应该找上这么一个扎手的对头,但他却毫不考虑的言来语去,就像立刻便要动手相搏一
般。
只听毕伯衡叫道:“别人怕你唐泉,我却不怕。”
一旁的赵宫凡忽然大叫道:“吵死了,如果你们想打架,最好滚出去打!”
他的火气似乎更大。
狼骨唐泉怒叱道:“你骂那个!”
赵宫凡冷冷的道:“不论骂那个,总少不了你一份!”
狼骨唐泉勃然大怒,挥手一拳,捣了出来。
原来他捣的是赵宫凡,而非毕伯衡。
但听哗啦一声大响,一桌盛筵顿时东倒西歪,杯筷齐飞,碗盘四散。
丐门叶七侠竟也嘶声大笑道:“打得好,你们都疯了!”
正好赵宫凡被唐泉打得一个踉跄,撞着了叶七侠的左肩,叶七侠立刻怒叱道:“挨了打
别来推我!”
双掌一推,把赵宫凡推了开去。
洞中立时陷于一片混乱。
第一剑手方南,以及长钧于公子也相继加入了战圈,混战了起来。
杜天林看得清楚,只见他们都已大失常态,原来打架的招式凌乱,只是一片乱打,而且
也分不清对象,只是靠近那个,就向那个出手。
幸好在失去常态之后,俱都不知再用内劲,也未去动用兵刃,只是拳来掌去,打得鼻青
脸肿。
这是使人震骇而又莫名所以的事。
杜天林看得不由冷气直冒,他们何以会变成这付模样?
忽然,只见那红衣少女就在众人一片纷乱之中面含微笑,盈盈的退了出来,向右侧走
去。
杜天林并不怠慢,突然长身而起,以苍鹰搏兔之势向红衣少女扑去!
杜天林自从将达摩真谜解中第三部份的气功一门习成之后,功力日进千里,飞身一跃之
间,衣袂无声,疾捷无伦,有如一只大鸟般扑到了红衣少女的身后。
红衣少女显然亦非弱者,但见她旋身一转,还未及有所举动,已被杜天林的铁指抓在了
肩头之上。
虽然在一照面之间,就被制于杜天林,但红衣少女的镇定,却仍是常人所不及的。
只见她嫣然一笑,不在意的道:“这位……少侠想必也是参加金刀之会的了?”
杜天林冷笑一声道:“不错。”
红衣少女侧身眼注着他,笑道:“少侠这是为了什么,不觉得太鲁莽了一些么!”
杜天林笑道:“或许是有些鲁莽,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只得请姑娘包涵一些……”
目光一转,又道:“那边的山岩之下比较隐密,在下想向姑娘打听几件小事,咱们过去
谈吧!”
红衣少女道:“这边也是一样,少侠……”
但杜天林却非真正要征求她的意见,不待她将话说完,已经连拖带拉,将她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