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啊?”
“我们一起玩吧。贵兄好像也不想学习啊。”
“怎么突然这么说?贵公从进成均馆开始就只专注在书上,对我视而不见的。”
“我什么时候那样了?”
“就有。”
不是视而不见,只是时时小心怕和他眼神接触到。因为在他面前总会不小心表现出女人的姿态。而且旁边还有勇河瞪着眼睛监视。就算没有勇河,需要提防的人还有很多。
上次没忍住先睡着的那天,半夜醒来那冲击几乎把胆都吓破了。一直想有没有被善俊和载申识破,一个人担心得不知道来回了几次天堂和地狱。就算知道他们没发觉还是没有减少冲击,反而觉得不可思议。在这种如履薄冰的情况下,面前这个男人是最危险的因素。因为允熙的微笑,善俊心情好了很多。
“你是想安慰我吗?”
“你有难过到需要我安慰吗?”
她夸张地表情让善俊找回了开心的笑容,他很好奇一个男人怎么能摆出这么可爱的表情。允熙意识到自己又失误了,立马板起脸粗着嗓子说。
“你因为不想当下色掌才住进东斋的吗?想在成均馆避开党派斗争…。”
“人们做事的动机往往不止一个。”
这是个模糊地答案。但是对善俊来说已经是尽力的回答了。想和眼前的人在一起,哪怕多待一会儿。所以比起让金公子进西斋,还是他来东斋比较方便。
“既是书友,又是玩伴,不是很好吗?”
“恩?”
允熙对他自言自语的话感到难以理解。
“我们玩什么好呢?两人一起做算术也许蛮有意思的?”
努力想了半天的玩法居然是算术。真是个让人头疼又无趣的男人。允熙握着拳头说。
“这不是儒生们每天都做的事嘛!”
“也是…。”
“我们聊天吧。”
“聊什么?”
“唠嗑!又没有规定只有女人们才能唠嗑?”
“只要是说话都算唠嗑嘛,我们男人平时也常这样。”
“对。男人话还真是蛮多的。还让女人不要开口…啊!”
自己又失误了,居然站在女人的立场说话。允熙暗暗地责骂自己。
“贵公很体谅别人。我们男人最忽视的就是女人的立场。”
“但,但是这世上女人心是最难懂的。哈哈哈。”
“我也这么觉得。说到女人我有件事要问你…。”
“我对女人也不怎么了解!”
“我想问的是你姐姐。”
她一下子呆住了。姐姐的话不就是自己嘛。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到,她一下子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
“上次见面时她一直不说话,虽然有点失礼,但是她是不是…。”
他语气小心翼翼,允熙明白他问她是不是哑巴。
“不是的!那天是因为在外面,而且…,因为和贵兄这样的贵公子讲话有点害羞。我姐姐本来就很端庄贤淑…。”
一句一句说着,她的话题渐渐越过善俊的问题,开始夸奖起姐姐来。
“虽然我这么说有点那个,但是我姐姐不止贤淑,还,还美丽,而且…,针线活手艺…,也有点厉害,只是一点点(其实允熙不怎么会针线活)。而且很会读书…,啊!性格!性格真的很好。”
想说更多好话的,但是实在想不到恰当的称赞了。她绞尽脑汁,脑门上都出汗了。善俊笑着问。
“听她说还未出嫁,这么好的姑娘怎么还…?”
“……为了照顾我,让我考科举……。”
善俊有点为姐姐感到可惜。但是允熙不想看到他的同情,低下头说。
“但是她也没有很大。比我大一岁,比贵兄小一岁!当,当然,二十岁还没出嫁似乎有点迟了。”
“那天看到姐姐破旧的裙子,觉得很心痛。”
“你不要这么说。我,不是,我姐姐不是需要别人可怜的人。”
“不是可怜。姐姐也是女人,怎么会不喜欢好看的衣服,漂亮的首饰?她放弃这一切为你牺牲这么多,我这种人怎么有资格同情她。我那时心痛的是,比起她的旧裙子,贵兄的道袍和帽子要值钱很多。”
允熙抱着膝盖看向他。虽然是很短暂的相遇,但是在他的记忆中姐姐好像是幸福的。她向善俊传达允熙的感情,说道。
“我姐姐让我转告说贵兄是个好人。”
“那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她说你声音也很好听。”
“怎么可以这样,我都没听到姐姐的声音。”
“她说你长得很好看,脸上闪着光芒。”
“她看到我了?太不公平了,我连她头发都没看到。”
“她还说你生性正直,意志坚定,只要和你在一起就会感觉很平静。”
善俊的眼前,允熙不是男人,而是以女人的模样坐着。编着长长地辫子,穿着短上衣和鲜亮的深红色裙子。微风中允熙害羞地用衣带遮着嘴唇。想象中姐姐的样子和他在风中的样子叠在了一起。善俊被自己的想象下了一跳,赶紧把那让自己心跳的模样从脑海中挥去。感觉好像没经过金公子同意就让他穿女装了一样。
‘就算是想象也太失礼了。幻想金公子穿着女装,自己的心怦怦跳。这太违背君子之道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干嘛呢?”
勇河突然打开门走了进来,允熙差点叫了出来。不时受到惊吓,常常让她来不及掩盖女人的声音。勇河经常拿这点开她玩笑。
“在聊天。女林公子怎么过来了?”
“来玩啊。我带来了夜宵,就让我也参加吧。”
难道他昨天没来前天没来吗。除了睡觉以外基本上都泡在这里了。善俊的问题和勇河的回答基本上就是浪费口水。勇河在房里摆上了各种吃食。
“我一天不闻女人的香气就透不过气,最近不知为何只要到这里来就好很多。很奇怪吧?”
对于勇河的厚脸皮,允熙很男子气概地大声说。
“哈哈哈,也许是因为我有貂蝉的内裤,托那个香气的福吧。”
勇河的怀疑反而锻炼了允熙。托他的福现在一般的玩笑她已经能眼睛都不眨一下了。
“话说回来,你们在聊什么这么有趣?”
“在说大物的姐姐。”
“是吗?大物还有姐姐?如果长得像你的话应该是个美人啊?”
有种被勇河抓住把柄的感觉。允熙看了看两人的眼色,又瞟了一下善俊,结结巴巴地说。
“是,是美人。”
她觉得好像自己是故意说给善俊听一样,有点自卖自夸,脸不禁红了起来。但是又死都不想在他面前说姐姐不是美人。她希望善俊对于姐姐只有好的记忆。可是没想到他也袒护地说。
“我亲眼见过,真的是个美人。”
“什么?亲眼见过?”
善俊纯粹是说心灵和性格很美,勇河理解成他亲眼见过她的容貌。勇河之前还稍微怀疑了一下,也许那个美人姐姐就是面前的允识。另外他对于善俊的话还有一点误解,就是他认为是姐姐、允识、善俊三个人在同一个空间内见过面,而不是姐姐和善俊单独两个人。
他的第六感陷入了迷宫。但是他还是很高兴。虽然一直怀疑允识的性别,但是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很喜欢这家伙。甚至觉得如果他不是女人,是真的男人也不错。
“嗯,我也想见见看。”
“别人没关系,但是女林公子绝对不行。”
“为什么?”
“朝鲜八道中比台风还可怕的是女林阁下的风流,你不知道吗?在你猎色的坏习惯改正之前,不能让你见我纯真的姐姐。”
“哎哟,真是狠心啊。看来我一辈子就见不到了。”
意思就是他会风流到死为止。不知道他老婆是谁,不过也真够可怜的。所有和他相好的女人也很可怜。虽然作为女人的允熙对他很来火,但是也只好拼命吃他拿来的零食泄愤。她正用力的大口咬着,勇河突然问善俊。
“喂,佳郎,你不觉得大物少爷长得很漂亮吗?”
“咳!咳咳!”
允熙被吓了一跳,食物卡在喉咙中。她拿起旁边的水喝着。旁边两人还在继续说。
“是,我也这么觉的。”
“所以我才问你,你有没有怀疑过大物少爷其实是女人?”
允熙感觉自己所坐的地板有种下陷的冲击。也不知道怎么收拾这局面。跳起来否定似乎有点奇怪,当没什么了不起也好像不对。又不能突然笑出来。而且也不是问自己,是问善俊的,中间跳出来发火也不知合不合适。正在她犹豫不决时,善俊回答了。
“女林阁下怎么能用这种眼光看人呢?虽然大物少爷是纤细美丽。但是美丽也不是什么缺点,你这样抓住他的弱点怀疑他,简直就是在否定他的人格,作为朋友怎么能这么没有信义?大物少爷的内心是男人中的男人!女林阁下怎么能以貌取人?”
这到底是侮辱还是称赞?
明明是袒护自己的,但是说自己是男人中的男人也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话。而且信义这个词让她良心很受谴责。自己不就是骗了善俊,把他强调的信义抛诸脑后吗?勇河继续说道。
“性格还真是严厉。我也是觉得他比起外貌内心很男人才问的。佳郎,那么如果有大物少爷一样的女人,你觉得她作为妻子如何?外貌、性格、学识都一样,就是性别换一下。这种想象和信义无关吧?”
允熙无法克制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随便抓了个东西往嘴里塞。但是善俊没有回答,只是托着下巴认真地思考。他思考的时间越长,她越透不过气,终于站出来说。
“干嘛为女林师兄的玩笑苦恼啊,不要想了。反正世界上没有和我一样的女人。”
不知是不是因为允熙的话受到了启发,善俊马上看着勇河回答说。
“不能把和大物一样的女人想为妻子。”
难道对他来说不是金允识公子就不可以吗?她的心脏几乎沉到了地板上。虽然想笑一下掩盖失望,但不是想笑就笑得出来的。善俊又接着说。
“古人说过分的贪欲是不对的。所以想象世上没有的女人也是白费时间。”
“为什么不对,和大物一样的女人是过分的贪欲吗?”
“对我来说是再理想不过的女人。”
允熙的心脏又急速回到了原位,这时载申开门进来了。勇河像看到僵尸一样吓得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你怎么回来了?”
载申无视勇河的话,边走进来边反驳善俊说。
“大物一样的女人是理想型?真是出大事了。对男人一点都不顺从,一不对她意思就顶嘴。老婆呢只要不是白痴就行。知道太多太聪明家里会很吵的。”
载申脱下道袍挂在衣架上。
“怎么没在外面过一夜就回来了?一向出去就不知道回来的人。”
“我说了去买帽子。买回来了。”
仔细一看他还真戴着。他把帽子拿下来在勇河面前晃了几下,挂在了门后的架子上。
“为什么做些以前不做的事?”
“怕他们俩想我,怎么了!”
载申一边回答一边在道袍袖子里翻找,然后掏出什么东西往允熙腿上一扔。是儒巾。
“买帽子时送的。”
看这质量,绝对不是送的。她呆了一下,愣愣地把它推还给了载申。
“无功不受禄。还是桀骜师兄自己用吧。”
“太小了,我戴不了。”
“拿回去换别的东西不就行了?”
“呀!怎么说我也是个两班,怎么能拿去换啊?好歹是买来…。,不是,辛苦要来的。不要的话卖给别人好了。”
勇河的眼里盛满了笑意,心想。
‘桀骜,还在撒谎。不是送的而是花了不少钱买的吧。想快点把这个给他才回来的。可爱的家伙。’
“大物少爷,谅在桀骜一片好心你就收下吧。在过两个月就是夏天了,你现在用的那个有点厚。”
“但是,毫无理由的接受这个…。”
善俊笑了笑,帮忙说。
“就收下吧。好朋友之间论什么理由。”
载申睁大一只眼睛瞪着善俊喊道。
“什么好朋友啊?说了是送的。给我,烧了算了。”
在他更发火之前,允熙赶紧低下头道谢说。
“谢谢,我会好好用的。”
看到允熙明朗的笑容,载申难为情地挠了挠下巴,然后转身把衣服脱了。脱衣服的时候,他的嘴角忍不住上翘。载申和平时一样穿着短裤在位子上做好,状似无意地说道。
“戴上看看合不合适。”
然后假装不关心地埋头吃东西。允熙从他念叨的话中感觉到了情谊。她一边换着儒巾一边忍着笑。善俊和勇河也交换着眼神忍着不笑出来。载申发现了他们的表情。
“干嘛,你们干嘛都这个表情?这些家伙,还不快说!”
载申打雷般的咆哮又把东斋震了一下。接着听到三个人尽量压低的一串笑声。
明天是成均馆休息的日子,允熙和善俊一吃完晚饭就赶紧回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载申和勇河连晚饭都没吃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允熙决定去一下善俊家把书拿回去。顺便去谢谢他母亲借被子给自己。说是说借,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科举及第离开这个地方,相当于是白得了。善俊先收拾完站在院子里问道。
“还要很久吗?”
“好了。”
伴随着兴奋地声音,允熙从房间里跑出来。她的手上拎着来时带来的藤筐。
“里面都是些什么?”
“没什么的。”
善俊一手拎起绑在藤筐上的绳子掂量了一下,担心地问。
“这个再加上家里的书能拿得动吗?”
“哈哈哈,我也是男人。来的时候也是自己拎过来的。比起那时轻很多了。”
允熙用一只手用力的拎起藤筐,故意显得很轻松的样子。然后跟着他走出了东斋。善俊手里也拿着包袱。
“你心情好像很好。回家就这么高兴吗?”
其实允熙不是因为能回自己家,而是因为要去他家才这么高兴,但是故意装蒜说。
“这段时间一直担心母亲和姐姐,怎么说我也是家里唯一的男人…。”
“确实很让人担心。但是怎么办,去了我们家后再回去的话好像会蛮晚的。又不想给你书后就直接让走你…。”
“我也是这么想。”
看着微笑的她善俊也跟着笑起来。明明对方是个男人,但是心里好悸动。有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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