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衣子们的下巴伸长到甚至以为有发出咯哒声,怀疑着自己们的所有眼睛机能,肯定是水晶体或视网膜或视神经发生什么异常,不然的话,大脑不可能会认识到这种影像。不可能的二人组站在那里,而且,还仿佛天狼星A跟其伴星般挨在一起。
“不可能!怎么会……”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顾张口结舌的茉衣子们,明明没风,白衣却啪沙啪沙飘扬着的宫野秀策发出大笑,紧抓着他的手臂的少女像是受到他的影响绽放出微笑。
“咦?咦?”脑袋反复水平移动的若菜不可思议地比较着。“茉衣子?没错吧,茉衣子又增加了吗?”
系着缎带的茉衣子二人继续张口结舌中,身体周围散发出不明光辉的茉衣子静静凝视着宫野。
“又不是涡虫。”
先恢复说话功能的是水蓝色缎带的茉衣子。
“不要将人说得像是单细胞生物一样……”
桃色缎带的茉衣子也以软弱的声音说道。
“从醒来之后,总觉得感到一股寒意,但没想到竟是这种事……”
“你在说什么啊,茉衣子!不对!假茉衣子们!”
“假、假……”
“正是如此!因为真实的茉衣子降临到我的面前!在真实面前,不管怎样的虚假都只有黯然失色空虚消失的份!好好看着!这个我的茉衣子真实的可爱!这才是我的茉衣子!”
“胡说!”水蓝色茉衣子道,桃色茉衣子也叫道:
“我才是本人!”
“不对,是我。”水蓝色茉衣子道。
“哇……”若菜道。“有三个茉衣子,嗯~眼睛好像变得怪怪的呢。”
“那边的冒牌货,离开班长!”
桃色缎带茉衣子全身的柔毛倒竖,同时发出近似尖叫的声音。水蓝色缎带茉衣子也是,从全身的毛孔刮起杀气,同时以走调的声音道:
“虽然这么说,并不是因为我在嫉妒!我无法忍受!我的身体竟然与班长那种人紧密接触!”
“哈!哈!哈!”宫野开心地笑道:
“假茉衣子们!不管你们说什么,对我的茉衣子都如同是耳边风!因为她只听得到我的声音!”
“什么我的茉衣子啊!”
茉衣子(水蓝色)用力踩着地面。
“班长不应该有权利自由摆布我的身体!这违反天理!”
茉衣子(桃色)也跺着脚。
“那种人不可能是我!如果是真的我,要我环着班长的腰,我还不如剁下那只手腕!”
“虽然这是不须赘言的事…”宫野得意洋洋道。“但假茉衣子的声音,对我而言也是耳边风,我才不听!”
合计三名的茉衣子与若菜、宫野的周围开始围起人群,仔细看的话,围成一圈的人之中,混杂好几组同样长相的学生们,不过茉衣子们(水、桃)没有时间观察、发现围观者。她们全身涌现红潮,因为怒气与耻辱而打颤。
宫野还在说着:
“好好看着!这个我的茉衣子。这边的茉衣子如果是‘优’的话,你们就是‘可’!看在长年伴在我身边的份上,我就避免用‘不可’这个字眼吧!”
骚动的人墙一角崩落,高崎佳由季像是拨开积雪般走出。
“啊——啊,这下事情严重了呢。”
“啊,哥哥。”
佳由季对挥手的若菜无言点头回应道:
“虽然觉得人好像增加了,但也不必一个晚上增加这么多吧。不只房间不够,连立身之地都没有,这是谁在故意找我这个舍长的麻烦吗?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茉衣子是从床上冒出来的。”
若菜微笑回答。
“……不要吧人说得像是海边的蛤蜊一样啦……”
茉衣子(水、桃)连呼吸都变得微弱无力。
早上成为二人组的自己真假变得全无所谓,如此巨大的问题摆在眼前的话,那种问题根本微不足道。
多余的茉衣子出现的不是单一类型,还有另一种类型的自己降临在世上,更别提那堕落在宫野附近的这个现实。而且那名堕天使茉衣子,看起来像是发誓绝对服从宫野。
有二就有三,有可能还有其他的,存在这所学园的“光明寺茉衣子”现在到底有多少人?
系着缎带的茉衣子二人,因为自己的想象而颤栗,一个就已经够了,却与哦两个人在,甚至还有第三人登场,谁能保证不会再增加下去呢?
“……没错。”
“如果是那位的话……”
茉衣子(水、桃)同时想起一名女学生,她应该知道所有的事,知道这个现象的原因,说不定连哪一个是真正的茉衣子的事都知道。
振奋起全身失去的力量,茉衣子(水、桃)握紧拳头,动员全部的精神活力,深深呼吸氧气,所幸山中的学园从不缺乏足够的氧气。
“若菜小姐,早餐请您一个人摄取。”
“我有个必须现在马上前去的地方。”
茉衣子二人本打算转过群众,但还是直接面对人墙,一边怒目而视,一边并肩冲离餐厅入口。
像是在紧追那个背影一般,高崎哥跟过去不知有何用意。
“我也有事要找真琴。”
佳由季两手插入长裤口袋,吊儿郎当地走着。
“你……你们也是吧?”
茉衣子(水、桃)没有回答,甚至连头发乱了都不在意地不断走着,目的地是高中部校舍最顶楼,学生自治会长室的植物园。
第六章
走在刚修好的校舍途中,茉衣子们轮流与佳由季说话。
“对了,班长是不是借住在您的房间呢?”
“嗯。”
“那么……那个、紧贴班长的我的冒牌货是什么时候、怎么出现的,您知道吗?”
“天晓得,早上起来后就在我的房间泡红茶,不知道是从哪跑出来的,不过我马上就知道那不是真正的你。”
“喔,那是为什么呢?啊,我知道了,因为真正的我比那种冒牌货还要更高贵、漂亮有魅力吧?”
“不,因为你的话,就算疯了也不会对刚睡醒的我温柔微笑说‘要喝红茶吗?’那种话吧。”
“……高崎先生吧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该不会是吧我错认为温柔微笑、端茶给人的女人吧?”
“你给我的印象要以四字成语来说的话,这个嘛,就是桀骜不驯。”
“这是褒还是贬?”
“不褒也不贬,那就是你,因为不是这样,所以那个谜样少女不是你,很简单吧。”
“唉,那种说话方式莫名让人联想到班长,请您小心。高崎先生,必须要慎选来往的二年,因为不管如何高尚的灵魂,只要跟堕落打交道的话,便会在不知不觉间沉沦。”
“我是不知道什么堕落、沉沦啦。”佳由季完全不看茉衣子一眼道。“但影响力大的家伙在身边的话,会受到某些作用是千真万确的,因为不管是肯定或否定,都会变得对那家伙抱有感想吧。”
在最顶楼的楼梯间,佳由季回头对茉衣子们道:
“那是看了你之后我所明白的事。”
佳由季的视线在两个茉衣子之间来回,茉衣子马上看出那双眼睛不是在瞧自己,正确来说的话,是注视着自己所系的缎带。
本来就是若菜的东西,她哥哥觉得眼熟也不奇怪吧?茉衣子如此理解着。
“比起那个,高崎先生,你有预测到这种情况吗?”
佳由季一边在微暗的走廊上行走,一边道:
“怎么可能预测到啊,唔,是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啦。”
佳由季简单说明了一下关于苏和的房间不足问题。
“这么说,我在思考人类消失那时,你正头痛于人口增加吗?总觉得……”
应该在的人轻易消失,不应该在的人自然增加,这是不可能的,所以这两起事件在根本上与思念体有关,思念体这个要素在两点之间串成一线,那是已知的事,茉衣子新想到的是‘那个点,就真的只会有两点吗’这件事。
美国多久到达会长室,茉衣子(水、桃)在旁注视佳由季伸手转动门把,听见他轻轻的咋舌声。
“门上了锁。”
佳由季皱起脸来,粗鲁地敲着高级木材制成的门。
许久都没回应,正当茉衣子们开始想说真琴是否不在时……
“有——什——么——事?”
慢慢开启的门扉另一端,真琴在绿色庭园的背景下朝这边探出身子,看到那个真琴,茉衣子捂住嘴巴,佳由季明白显露出厌恶的神情。
“又是你啊?有什么事?我的人气有那么高涨吗?还是说,又有什么怪事?”
真琴说完注视着茉衣子道:
“怎么了?上次也好今天也好,很稀奇的组合呢,小由季跟茉衣子……还有,茉衣子?”
呵呵呵,真琴从喉咙发出声响。
“哎呀哎呀,果然你也增加了啊。”
“你也?”佳由季跟茉衣子(水、桃)异口同声道。
“我啊,现在非~常忙,可以下次再说吗?那——再见啰——”
佳由季挤进正欲关上的门缝中。
“等等。”
佳由季的声音带着不悦。
“人家不要~脚走开啦。”
“少啰唆,我有不好的预感。”
茉衣子的眼睛跟嘴巴睁得大大的,看着真琴跟佳由季的一来一往。
真琴的打扮很微妙,虽然同样穿着平时的制服,但那种凌乱并不寻常,胸前的缎带不知消失到何处,衬衫敞开,没几个纽扣有好好扣上,裙子也歪了一边,粗马尾也像刚睡醒般蓬乱。而且仔细看的话,眼睛下方一带微微泛红。
真琴以像是兴奋发烫的面色,如柴郡猫般露出牙齿。
茉衣子(水、桃)感到从真琴身体散发出令人发呛的妖媚感觉,往后退了半步。
佳由季不悦道:
“你在做什么?谁在里面?”
“这跟你没有关系,好了,回去回去,我必须继续下去才行,好,拜拜。”
“就说叫你等一下。”
茉衣子似乎有些了解佳由季这么拼命的理由,实际上自己刚刚也是,感到非常的不快,差一步精神就要崩溃,绝对无法断言跟那个相同的事不会降临在高崎佳由季身上,更何况,宫野与真琴在某些地方很类似。
“真拿你没办法,你如果坚持一定要进来的话,就让你进来吧,请进。”
奸笑着的真琴将门敞开,佳由季像是要推开阻挡的真琴般,强行挤进身体。茉衣子们一边闻着像是在森林中的臭氧味,一边也跟着佳由季走进绿色之中。
植物饿密友伸展枝叶的只有会客处与无人的会长桌周围,茉衣子们马上发现了一时失去身影的佳由季背影,他只是呆呆站在会客处旁。
“哎呀!”茉衣子(水)捂住嘴巴。
“哎呀!”茉衣子(桃)双手合握。
茉衣子们心想着:果然有啊如同预料的,那个人坐在皮制沙发上,慵懒地伸展双脚,衣衫不整躺靠在那个‘他’,看着佳由季与茉衣子二人,松开嘴角,静静微笑着。
茉衣子(水、桃)非常非常能够体谅佳由季的心情,在心中念诵着祈祷文。
愿无尽的安宁与平静造访你的精神。
虽然觉得这应该没有什么用处。
茉衣子从抱持沉默凝视‘那家伙’的佳由季侧脸,转而看向‘那家伙’,仔细观察着。占领双人沙发,懒洋洋微笑的他的名字,茉衣子当然知道。
高崎佳由季正从容微笑着。
虽然有不好的预感,但看来似乎正中最糟的预料。噩梦准备了第二阶段,这肯定是两段式的开幕。
佳由季感觉心里就像老烟枪的肺黏膜一样,变得黑黝黝的。
眼前有一个自己,对着这边浮现恶心的笑容,再加上服装也是很可疑,跟刚才的真琴一样,这个自己也是敞开衬衫,这是少男偶像给女粉丝的打放送照片吗?白痴啊。
在男妾氛围下,不是佳由季的佳由季懒散地躺着。
拨开无数的叶片,真琴从茉衣子们后方现身,得意地奸笑。
“唉,就是这么回事,小由季,对不起,我偷腥了。”
“我说……”
佳由季以像是咬着甲虫幼虫的表情道:
“这是什么?”
“你啊,好歹记一下自己的脸吧,连这是谁都不知道吗?自然是你啰,说不定稍微有点差异啦,因为那是在我脑海里的你的印象。不过,几乎一模一样吧?”
真琴说着,像是将身体滑入那家伙旁边吧坐上沙发,手臂缠上那家伙的脖子。
“很厉害唷,这个小由季非常高竿,跟你完全不同。”
佳由季的声音极端沉重。
“我不记得有做过什么事可以被你说很烂。”
“你啊,因为小春不知飞到哪去了而意志消沉,这我非常能够体会,所以即使看到我的健康美却什么都不想?该不会是DIY行为做得太过火了?啊——真是寂寞呢,偶尔的话,当你的对象也没关系唷,我不是经常这么说吗?还有上回的人情,喏,就用身体偿还吧。”
佳由季心想:她明明知道的。对真琴而言,他所想的事甚至深层心理应该全都能看穿的,所以什么都没必要说。
“那个只有在我的面前通用,你啊,即使回归一般社会,也还是打算那样活下去吗?小傻瓜。”
佳由季沉默着,既然这样,就算是意气用事也要继续沉默下去。
“要不要坐?”
不要决意不受这家伙的指挥。
不知是否感受到气氛的不对劲,茉衣子二人走上前去,在真琴跟假佳由季的对面坐下。
“真琴小姐。”其中一人开口,另一人说道:
“对于您刚才所说的话,我有些不明白,能请您指教吗?”
“请——说。”
真琴便用手指描着假佳由季露出的锁骨,边心不在焉回答。
“那边的高崎先生……该怎么说呢?像是男妾的高崎先生,你说他是从哪里出现的呃?”
“不知道。”真琴的唇一面贴近假佳由季,一面道:“我说了什么?”
茉衣子们的身体同时探前道:
“你说什么脑海里的印象的。”
“是没错啦,那有什么问题吗?”
真琴与假佳由季视线紧紧交缠,同时道:
“你应该也早就知道了吧,之前因为人型思念体消失而吵了半天的不就是你们吗?我明明就说那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