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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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种轮回-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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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什么人啊?  
  “这你就问对人了……这人现在就住在府里的内宅里,几个月前老爷出门后忽然带回来的,虽然年岁大了,可我老李不会看错的,就是当年的那人,从那……那‘什么草楼’里来的……”  
  “越草楼。”  
  “对……对,就叫‘越草楼’;那男人当年就是那男妓馆里的红牌。老爷当年不知怎的被那人迷得神魂颠倒,差点连这闻府的少爷也不做了,后来好容易回来了,大家还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现在老爷竟还把他接来了,这是怎么个事啊……还好现在老爷子和老夫人都不在了,二老爷、三老爷都搬了出去,夫人几年前也去世了,就剩个不懂事的小姐,要不这闻府可又要乱了……”老李说到这神情难得的有些迷惘,像回忆起什么,“就像当年那样……那是怎么个事啊……不可开交……”  
  欧阳依稀记得当时“初到此地”时听说的情况:“藏心阁”的前身就是“越草楼”,慎行当年便是那“越草楼”里的当家头牌,后来不知为什么离开了一阵,回来后不久老楼主便死了,慎行接手了楼馆,并改名为“藏心阁”。当年不经意听到的与眼前的一切出奇地相符,事情也大致有了轮廓。欧阳不明白的是慎行当年究竟是为什么又回楼里的,而现在却又是为什么会回到这里。是自愿?还是别的什么……  
 
在进入闻府近三个月以后,欧阳终于又见到慎行。还是湖心的那个小亭,还是一袭白衣,不同的是欧阳这次就站在亭子后方不远处的花圃里,也因此,欧阳得以看清上次由于距离太远而没有察觉的东西。那白衣人确是慎行没错。可那样憔悴与苍白的脸是欧阳从没在慎行身上看到过的。即使是在“藏心阁”里遇上再跋扈无礼的客人,即使是当年阁里被查封的时候,慎行也从来没有流露出这样的脆弱迷茫。  
  又一个人走过来,银色的袍服罩在高大威猛的身形上,没有丝毫张扬的感觉,沉稳内敛威严高贵,衣着虽然不同,可欧阳很容易从那万中无一的身形上认出他——那就是当日亭中的玄衣人,也是现今闻府的主人闻向天。  
  欧阳小心地摒住呼吸,尽量不让眼前的两人发现,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如当日般旁若无人地亲密热吻。不过这次欧阳看清了事情真实的一面:慎行的身体虽似自觉地回应着身旁男人的侵略,但半开半闭的眼却分明射出痛苦与矛盾,那绝不是幸福的表情,犹如吞下一口看似香甜的苦酒,无法自制地受其诱惑,却又清楚地品尝到其中的苦涩。  
  在他们终于分开以后,仿佛再也无法承受,慎行喘息着喊出来:“为什么不放我走?为什么?你明知道一切已经过去,为什么还要强求?”  
  “我不是强求。你在我怀中的反应骗不了人。你还是爱我的,不要再骗自己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让我们重新来过不好么?”声音低沉暗哑,带着灼人的情欲。  
  “你也太天真了。换了其它随便什么男人抱我,我也是这样的反应。这具身体早在九岁那年便开始熟悉男人的滋味,到现在早就习惯了。你以为你是谁?”慎行说得绝情,但欧阳却知道这些话并不真实。早在慎行接管“藏心阁”以后便没有再接客了——即使会因此而得罪客人。  
  一个巴掌毫无预警地打在了慎行的脸上:“住口,不许你再说。我知道你是故意激怒我的。我不会让你如愿……”气急败坏里分明有着无法错认的痛心。  
  “我的底细你很清楚,我说的是不是实话你也很清楚。早在那时你离开我的时候就已知道,无处可去的我最终只能回到那个地方,继续出卖肉体为生。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慎行的身影遥遥欲坠,声音里却奇异地有着心碎的快感。  
  “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要先活下去。一时的屈服不代表永远的失败。只有先掌握一切,我才能随心所欲。你看,我不是把你接来了吗?让你轻易地住进当年怎样也垮不进的闻府里,住进了我的房间。现在一切不是很好吗?不要再坚持了,我们再也没有机会错过。”说着便将慎行强行锁在怀里,不顾那激烈的挣扎。  
  慎行在那样令人窒息的禁锢里叫得声嘶力竭:“一切都不同了。错过的早已错过。我们都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们。那样的感情早就烟消云散了。你现在只是一心要战胜当年的失败。你无法接受的是那时的无力与任人摆布。这样的游戏该结束了。覆水难收……听到没有……覆水难收……”  
  尖叫着吐出的字眼烫伤了几近疯狂的人,让他急急松开怀里的人,茫然地转身远去。  
  慎行缓缓地蹲下身,任由眼睛里透明晶莹的液体漫出,很快地滴在地上,印出点点湿痕。现在的慎行眼里同样盛满了矛盾与迷茫。刚才的那番话只是说给那人听的,事实上,他同样陷在无法自救的泥潭里。  
  在旁观的欧阳看来,这又是一个典型的爱情与面包的故事。理智往往在爱情与面包的天平上偏向了后者。然而在有所选择以后,爱情又往往发挥它潜在的威力,隐隐地折磨着人的心灵。在物质上的一切痛苦与不足消失以后,这样的折磨变得难耐起来。欧阳知道在这样的情形里,外人无法代替当事人作任何决定,现在他所能做的就只有一样……  
  从藏身之处行出,欧阳停在了慎行的身旁,默默地递出一条手巾。慎行愕然抬头,在刚一看到眼前狰狞的脸时表现出显而易见的惊诧与疑惑,却在四目久久的凝视中开始渗出一些不敢致信与狂喜。欧阳现在虽然还是另一副样子,但他并没有改变眼神与步姿,对熟悉他的慎行而言,外表的改变不会迷惑住他。欧阳知道,慎行已经把他认出来了。  
 
 
  
 作者: 规约   2006…3…31 15:12   回复此发言    
 

 
53 回复:《另一种轮回》 by 鲜包子  
   欧阳与慎行并肩坐在湖边的树丛里。慎行的眼有些红,但神色已经平静下来。  
  截断慎行欲出口的问题,欧阳轻问:“想谈谈你的事么?”  
  慎行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许久之后,梦呓般地低语起来:“那年我才十七岁,他也只有二十二岁。我们是在阁里偶然认识的,”说到这里,慎行笑了起来,那样的辛酸,“ 在床上认识的,就像其它人一样。不同的是我们莫名其妙地互相吸引,莫名其妙地爱得疯狂。他千方百计把我带出阁,把我带回他家。理所当然地,我被赶了出来,他也被家里关了起来,并很快为他说了一门亲事,几天后就成亲。”幸福的味道渐渐从声音里渗了出来,“没想到他竟在成亲的前一天逃了。他到客栈找我,那一刻我都呆了。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会那样做,那时的我是最幸福的了……”脸色因为接下来的话开始苍白起来,“他总是做那些让我意想不到的事,如他出现般地突然,他在我完全没有准备完全想象不到的情况下又忽然消失了。在他离家一年多的时候彻底地不见了。回到了他那富丽堂皇的家,恢复了他闻家大少爷的身份,娶了如花美眷,”慎行眼里的神色变得复杂难名,“其实我不应该怪他的。在他为我离家远行放弃一切之后,在他为我默默承受家里的打压与追赶之后,在他最终被逼得无路可走放下身段干起粗活之后,我已经没有什么可抱怨的了。我很明白,爱情和生存比起来永远都只是输。我只是恨,恨他不早点告诉我他的决定,不向我坦白。他不知道他的忽然消失带给我的是怎样的痛……”  
  凝视着远方,慎行的表情开始飘忽:“无论是恨也好,爱也好,时间总是有办法将一切抹去。可是为什么他又要来打扰我——在我已经接受了与他的这段孽缘以后,他为什么还要硬把我带回这里,强逼我关掉藏心阁,强势地决定我的一切。他不明白我与他已经永远也不可能了吗?如果我是个女人,那么我还有可能抛弃一切,忽视心底的声音从此跟着他。可是我不是,即使我是一个男妓,我也还是一个男人。我是一个男人,一个成熟的男人,不是毛头小子,不是无知的少年,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你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吧?”欧阳轻声问着,眼睛盯着眼前的人。  
  “若说我对他没有半点感情那是骗人的。毕竟一生中只有一次那样刻骨铭心的爱情。曾经的喜怒哀乐刻在我的心版上,永远也抹不去。但时间毕竟改变了一切。现在的我只想将一切放在记忆里,藏在心里的某个地方,偶尔取出回味一下,也是一种幸福啊……若硬要将一切重新来过,一切都会改变的,那样美好真挚的东西很容易会被抹去……”慎行的眼渐渐清明起来,眼中闪着坚定的神采,人似乎也轻松起来。  
  欧阳微笑:“你认为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只要想清楚便行。”  
  慎行转过头来对上欧阳的眼,眼里有感激,也有欣慰:“月,你长大了。谢谢你。”  
  欧阳没有纠正慎行的称呼。就把这当成是月对慎行的回报好了。其实他并没有做什么,他只是充当了一个聍听者,让慎行在倾诉中慢慢理清自己的思绪。对于这样没有所谓对错的事,他所能提供的也只有这些而已。  
  解开了慎行的心障,接下去的一切就简单多了。慎行尽量说服闻向天,若真是不行,那么就离开。有了欧阳的帮助,离开成为一种可能。易容术加上迷药,很多时候都是最有效的。可是就在这时,一件令欧阳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那日闻府来了一个客人,据说是闻府主生意上的至交。本来这并不关欧阳的事,糟糕的是在他整理花园的时候凑巧遇上了正在主人引导下参观的客人。  
  不经意间相互正视的那一刻,欧阳浑身一震,正暗自叫糟的时候,触目所及却见那人也以剧震回应。此时欧阳知道那人已经从他的眼神与反应认出了他,却是避无可避,一时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接近。  
    
     
  依旧是那么俊美邪肆,男人在闻府主的引领下缓缓行来。  
  “闻兄确是雅人,但看这闻府之景便可窥一二,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淡淡地说着赞美之语,不见丝毫异样,只有欧阳觉察到那不经意间扫过的别有深意的目光。  
 
 
  
 作者: 规约   2006…3…31 15:12   回复此发言    
 

 
54 回复:《另一种轮回》 by 鲜包子  
   “赵兄见笑了,我这园子如何能与你那天下第一堡中佳境相比呐!”  
  欧阳躬身低头站在庭园的一角,听那脚步声渐行渐远。  
  这一天欧阳的活完得特别的早,外间忙活完之后还特地到内宅的花圃里整整,又到府外街市上走了一躺,据说是要买点东西。早早吃过饭,跟那老李打声招呼,很快就睡下了。  
  欧阳的住处是在府里西边内宅边上的下人房里,就在那老李头的隔壁。隔着一小块草地就是招待贵客的客房,再往南才是主人的居处。本来像欧阳这样新进府不久的家仆都是住在外宅的,只因为有闻小姐的关照他才得以和老李这样的老家臣住一块,行动上也自由多了。  
  月正中天时,府里一片寂静,欧阳那屋里寂静如死,只从隔壁不时传来一阵阵鼾声。一条人影悄无声息中轻轻落在房前,一闪身下便消失在半阖的窗户边上,下一秒人已经在屋里了。左右顾盼,那人很快将眼睛定在床上。床上躺着一个人,浅匀的呼吸,向内侧躺的姿势看不清脸。那人影一顿,似乎在仔细辨认着什么,慢慢地靠近,一只手轻轻地将床上的人翻了过来,赫然正是欧阳,只不过脸上依旧有着几道疤痕。  
  细微的动静还是将床上的人吵醒了,眨眨眼,慢慢撑开的眼帘后面包含的是异乎寻常的清明。在这样不对的时间与地点,欧阳对眼前突然出现的人似乎没有半点惊奇,神色平静得近乎诡异。  
  “我们又见面了,梅石,或者我应该叫你——欧阳?”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充满动人的诱惑力。  
  “堡主别来无恙啊!能在此时见到故人真令人高兴。”淡然的语气中含着些微的笑意。  
  “真想不到你竟然神通到连这里也混了进来,而且还是这副样子。说吧,你究竟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有力的手指钳住欧阳的下巴,带着莫名的威势。  
  仍是不动如山的样子,甚至脸上还漾出一丝笑容:“堡主真的想知道吗?”  
  似乎感觉到异样,男人的神色在不知不觉中阴沉下来,刚要开口,已被欧阳截断:“既然堡主想知道,欧阳也只能从命。”说着竟抬起手将下巴上的手轻轻推开,伸手一揭,从脸上脱下一层薄薄的膜来,露出底下绝美的本来面目。男人霎那间脸色大变,带着说不出的震惊与骇异,还有几分不敢致信。然而就在这分神的数息之内欧阳的手悄悄前伸似缓实疾地按上男人后颈的动脉处。来不及作出任何回应,甚至脸上还残留着震惊的表情,男人轰然倒地。  
  一刻钟后,一个人影施施然开门而出,慢悠悠踱步远去,徒留小屋一片寂静。月光偷偷照进窗棂,床上的人酣睡如故,还是那身穿着,还是那张脸,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  
  第二天一大早,赵宁轩便向闻府主辞行,按原计划往南踏上归途。而闻府里的下人里却出了点事,据说是一个家奴早晨起来忽然动弹不得,口里也发不出丁点声音。大夫说那是一夜之间病发所致,一时半会也无法可想,只能就这么拖着。还好闻府小姐对其照顾有加,倒还不致被丢出门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作者: 规约   2006…3…31 15:12   回复此发言    
 

 
55 回复:《另一种轮回》 by 鲜包子  
 坐在雕有赵氏族徽黑云金龙的宽大车厢里,欧阳有些恍惚。不知道柔欢现今是否还在赵家堡里,是否安好。虽然自己给赵宁轩下的药量够大,在他以内功解毒之前有充足的时间让自己从容安排,接出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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