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滔江水自茫茫+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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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滔江水自茫茫+第二部-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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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愿意改正,我也将命人尽快停止此次叛乱。至于那些死去的百姓,我会尽力促成他家人有妥善安置的。”任明昭深深地看着她,轻轻道:“我知你最喜欢还是你那时代,我必顺应你的心愿。”
 
  杨乐仪感动至极,紧紧靠在他怀里,两人相依相偎,又是一番甜蜜。晚间,任明昭即造访燕烈翔居处。
  
  “这些要求都答应你。那叛乱的事情也该做个了结吧。”一番不愉快的长谈后,燕烈翔没好气地挥挥手,心头一阵挫败,身为国君,当得也太失败了。
  
  “这些是百姓的要求。我的要求可不是这个。”
  “你还耍什么花招?寡人不可能再让。”
  “你答应,也对你有益。”
  “到底是何事?”


第七十四章 孩子


    “我要你建造秘密祭坛,再给我万名童男童女,其中,子年子月子日子时生及至亥年亥月亥日亥时生者,凡十二类,各十二名。”
  
  “你刚才又说助我,却要作妖法?意欲何为?” 燕烈翔虽不知任明昭要这些的真正意图,但他毕竟看过书中巫师血祭的记载,马上就联想到此。

  “陛下最近日子难过么?”
  “若不是你乘寡人新败之际,挑起刁民叛乱……”
  
  不等他说完,任明昭就打断道:“你刚愎自用,不思反省。这些正是你过去欠下的债!你治国无方,看似强大,实则人力凋敝,人心涣散,一有大敌进犯,加上天灾,楚国必分崩离析。你几年后必定还羡慕现在的日子。”说着,任明昭轻轻一拍座前的黑漆御案,那案几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就裂成了一堆木片。

  燕烈翔恼羞成怒,可心知不敌,也不能发作,但料他决不会取自己性命,略一镇定,便道:“你教训寡人,是跟你的妖法有关吧?”
  
  “若你被敌军围困,要冲出重围,需靠一敢死队,以百卒之命全千人之命,你愿不愿意?”

  “这是当然,行军打仗,牺牲难免。但何事需要如此多人?何况早早断人香火,决非上策。”燕烈翔顿时明白任明昭的用意。
  
  “五年后,北方之地尽被羯胡匈奴占据,汉人将被胡人奴役,北方胡人大批迁入中原,南方沿海倭人入侵,西面高原吐谷浑东进,华夏之地岌岌可危。我决定用五行诛天阵扭转天命。”

  “有寡人在!不可能!”

  “这期间中原混战,异族实力大增。而从去年开始,天灾不断,粮食歉收,若再加上瘟疫,未来我族必有一番艰难时期。用神器看到的未来,应不会有错。”任明昭见燕烈翔半信半疑,又道:“若你不信,就让你看看。” 
 
  他念动咒语,召出神器,燕烈翔看见五年后的世界出现在炫光中,悲惨之状果与任明昭说的无异。等看见自己在战场上,身中数箭,心头又是一紧,然而,画面却消失了。

  “后来呢?后来呢?” 燕烈翔叠声催问。
 
  “我的能力只能看到这里。”
  燕烈翔怔怔地回想着刚才看见的场景,忽然一个念头闪过,惊得心中一颤:“那,为何只有我一人?爱妃呢?”

  任明昭没说话,忽然衣袖一拂,那堆木片瞬间被卷起,顷刻之间,悉数化成齑粉,落在地上,他手指在这堆木粉中写了几个字,随后又很快抹去。“若不是寻访特别年月时辰的童男童女需借助官府之力,查考户籍,况且时间紧急,我绝不会来找你。”
 
  任明昭走后,燕烈翔这一晚,因恐惧而失眠了。
  第二日,燕烈翔破天荒地放了群臣一天假,而去思齐宫,和任明昭密谈了许久,毕竟,建造祭坛容易,要名正言顺征召数量众多的孩子,不起风波,还需费一番思量。
 
  修造祭坛的事情十分容易,然而一下要牺牲这么孩子性命,饶是心狠手辣的燕烈翔,也有些犹豫。 

  根据民部郎中呈上的册子,十余年大乱前,楚国有三百八十七万余户,按每户五人估算,人数近两千万之众。加上后来并入的蜀、陈两国,皆是富庶之地,也不下一千万人,加之都是轻易攻下,没有大的伤亡,总计估算,三千万人是绰绰有余。然而,经过战乱,楚国都城附近平民人口损失十之三四,以此推算各地平民,结合远近各有增减,再体察士兵的伤亡数目,楚地全境现在也只得两千万之数。两千万分摊到各户,也就四百万之数,再考虑其他因素,比如家中无子或仅有一子,或家中有子却残疾的,选择的余地并不大。

  “而今战乱之世,孤儿不少。你这边不妨以官府名义,收养他们。其余再命人以购买仆役为名,从各家购买,三月时间,应能够数。但十二类特定时日出生之人,一定要仔细。”晚上,燕烈翔回想着任明昭当时说的大体原则,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知道,此事全是官府出面,一旦败露,他的地位将受到极大打击。大部分百姓是不可能相信什么五年后有大灾的,大臣们也以墙头派居多。民间很可能有人以此斥他为无道昏君,若未央教以古时夏代“汤武革命”为例,加上前些日子收买的民心,举起仁义大旗,估计呼应者众,到时镇压,也颇费一番功夫。就算现在没人知道,未来只要有人提起,对他地位的合法性,都是一种威胁。说来说去,不管如何,任明昭都不会受到一分损失。难道是任明昭打算用这个来长久地胁迫他?

  不,以任明昭的武功,要想控制自己,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那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还有,这样的事情,也不可能瞒过爱妃,以爱妃的心软,当年自己那样伤害她,她对伤重的自己都还那么好,她会同意取这么多孩子的性命么?可白天任明昭却一脸成竹在胸的表情,说让她同意不是难事,难道,他掌握了什么能控制爱妃的东西?

  此时思齐宫玉京殿内,任明昭已把征召上万名孩童和修建祭坛之事告诉了杨乐仪,她虽早听过他说此事,但当时燕烈翔尚在北方,还没来得及跟小燕商量。后来事务繁忙,把这事都抛到了脑后。如今一听燕烈翔也同意此事,连连摇头坚决反对。“不行,师父,这太残忍了,难道这些小孩的性命就不重要了么?我坚决不答应。”

  “然儿,你可还记得前些日子的瘟疫?你是怎么教他们的?”

  “记得啊。就是要注意饮食的清洁,施以对症的药物,最重要的是对病人和疫区的隔离,传染源得到控制,这样就不会反复感染了。”
 
  “这场瘟疫很快平息,除了萧慕雨配置的灵药,就是用你的‘隔离’。”任明昭作了个挥刀的手势。
  杨乐仪开始不懂,隔一会儿反应过来,又惊又急:“我说的隔离,只是让他们把病人跟健康的人分开,焚烧掉病死人的尸首,并不是让他们把病人杀了啊。”

  “这瘟疫太过厉害,只能如此。楚国当下兵力不足,无法派如此多人看管病人。为保多数,只能如此。此番也是一样。当断不断,犹豫不决,自以为是仁慈,其实却是大害。”

  的确,古代的医疗条件跟现代完全不能比。“这,……”杨乐仪沉默了,想了好一会儿,又道:“师父,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么?一定要伤害这么多人命么?”

  “是的,因为我们影响的是上千万人的命运,所需力量十分强大。”
  “师父,你再查查好不好?万一师门记载有错呢?可不可以有什么代替的?我不相信祖师会那么狠心。”
  “师门记载没错的。”任明昭看她一脸失望,沉吟了半天,又道:“你别难过,我再好好想想。我知你心好,能少伤生尽量为之。”
  “谢谢师父理解我。”杨乐仪心知这种事情上很难让师父改变主意,如今有得一丝希望,不免略安心了些。
  然而,心中藏着此事,未免让她郁结于心。几天来任明昭为了忙她叮嘱之事,除了半夜回来,一天大部分时间皆不见身影。这一日,她在花园闲逛,意外看见草地上有一人。走得近了,原来是好久未见去专心练功的韦泽。他身着一袭鲜绿为缘的白衣,与绿草相映,更显得清雅纯净。

  “咸与,你在忙什么呢?”
  
  “看蚂蚁。”
 
  杨乐仪走近他身边,顺着他手指一看,一大群黑褐色的蚂蚁正在搬两只胖乎乎的大青虫。
  
  “很好看吗?”
 
  “好看。”
 
  “看出什么来?”
 
  “道。”
  杨乐仪额头冒冷汗,她根本看不出这一团黑乎乎的蚂蚁搬青虫有什么道。两只青虫中,有一只还没死,拼命挣扎,压死了不少蚂蚁,但这群蚂蚁仍不放弃,依旧勇猛地冲锋。有一只则是奄奄一息,只是身躯庞大,蚂蚁搬起它也不顺利。

 
  正想再问,韦泽却拉了她的手,让她一同坐下。“你眼睛无神,眼下还有黑圈,还在为那事烦心?”
  
  “啊,你也知道?师父告诉你的?”
  “不,梦。我前几天练功时,感觉你气息不稳,前晚看了你的梦。很乱很杂,看了很久,才明白。”
  
  杨乐仪脸一红,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却又听他道:“你别担心,我会想法子,决不让你难过。”
 
  “什么法子?”杨乐仪闻言精神一振,低落的心情一扫而空。
  “我昨日想了一天,血祭乃耗损大量五行之力运转,而日食、月食之时,天地之间五行之力会异常充沛,若在日食月食时血祭,需要的五行之力会少得多,这样就可以少死大部分人,用不到上万之众。所以今日来告诉你。”的0fcbc61acd0479dc77e3cccc0f5ffca7
  
  “那,最近有日食和月食么?
  “这要计算。还要给我以前的天文记载。”
  “好,好!我马上就去给你找。你真聪明!谢谢你!”杨乐仪喜得马上从地上站起,正要去找燕烈翔,忽然想起一事,心头一凉。
  师父!师父也是很聪明的人啊!


第七十五章 领悟




    晚上,思齐宫高高的沐月阁中,杨乐仪站在栏杆边,注视着天空从深蓝渐渐变成暗黑。离她五尺左右的地方,是一张暗红的案几。案几上的墨汁已干涸,案几下的垫子旁,是一张张写了几个字又涂黑的纸。晚风一吹,这些纸哗哗作响,随即如翩翩白色蝴蝶,飞舞上天。的42998cf32d55

  沐月阁设计极为精妙,阁顶呈半月型,有半边倒是露空的,站在阁中,一抬头便能看见幽深的苍穹。今日没有月光,只有无数的星星一闪一闪,清朗的夜风吹过,这些闪烁的星星就如同没镶稳的宝石,快要掉下来一般。的6c524f9d5d7027454a783c841250ba71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杨乐仪知道,这些看似触手可及的美丽物体,其实距自己不知道有多少光年的距离。自己,跟师父也是如此么?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响起,被夜风吹得有些发凉的身体,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然儿,有心事?都快丑时了,我们去睡吧。”略有些剑茧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却微微有些颤抖。
  “明昭。” 
  “嗯?”任明昭愣了一下,她素日脸薄,往常极少用这个称呼,只有两人欢好得情难自抑时,她才在他的诱惑下,半羞半喜地这么叫他。而今日她神色悲哀,定有大事发生。想到刚刚回来时,暗哨跟自己禀告一直苦心钻研法术的韦泽曾找过她,他心中一紧,难道韦泽将前尘往事告诉了她?

  “我有事想跟你谈。”她挣脱他的怀抱,走到案几前坐定,两眼直视他的双眸,眼中头一次有利光闪出。
 
  “好。”任明昭在她对面坐下。
 
  “今日韦泽都跟我说了,利用日食或者是月食之力,五行之力得到增强,可以大幅减少需要血祭的人数。韦泽很聪明,花了一天时间就想出来了。师父也是个聪明人,对五行之术更为熟悉,借用日月星辰变化,这么简单的办法,这么多天内,不会想不到。或许,在发现五行诛天阵时,就想到这个法子了。”
  
  任明昭脸色如常,静静地看着她。
  
  “但你为何不直接告诉我?偏要说个万人之数?”杨乐仪略略停了一下,自问自答:“因为五行诛天阵太过歹毒,若直接告诉我,需要千人百人十人,依我的性子,你知道我肯定反对。可若你先告诉我需要万人之数,再过几天告诉我经你殚精竭虑,将人数缩减到千人百人十人,我就会因你作了如此大让步,千方百计为他人着想,护住这么多人命,反而高兴地答应。”
 
  “为何这么想?”
  “因为我在现代时,见过这种手法。让一方以为对方已作了很大的让步,却不知自己已掉进了对方设定好的圈套!”杨乐仪见任明昭并不回答,陡然站起来,加重了语气道:“明昭,请告诉我!是或不是!”
  
  任明昭点点头,眼中多了几分苦涩。他知道她最讨厌亲近的人欺瞒,而且重逢后两人也约定过,决不有所隐藏。他想说些消气的话,可一触到她极度失望的眼光,想起那个久远的记忆,脑中竟是一团乱麻,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对面的她悲哀的看着自己,那么,她要离开了么?
  
  出乎他意料,就在他想抓住她的手臂时,她反而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他,巨大的冲力让两人都倒在了地上。
 
  “明昭,除了这一件,你还瞒了我多少,都告诉我好不好?”的
  “我这样算计你,你不生气?”
  “我很生气。自暴自弃想了很久,想你是不是在利用我,还有什么阴险的计谋。可是,最后我相信你绝不会对我坏,因为是你,所以我怎么也无法放开。”冰凉的水迹沾湿了他的肩头,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然后,混杂着淡淡咸味的吻,占据了他的唇。
  
  真疼。她真能忍心咬下啊!不过,说明她气消了。
  他的确是怕她不同意才如此,发动五行诛天阵,一则是为改变未来异族占据大部分汉人故土,避免汉人被人奴役的命运,二则,也是改变她五年内消失在这个世上的命运。
  
  “以后还信我么?”
  “相信。虽然你还有心事,不管我怎么问你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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