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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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玉- 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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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野严欣赏地看了窦曲一眼,转身有些严厉地向卓木广、卓木离二人问道:

    “尸体都带回来了没有?”

    “是,父亲,我们马上叫人抬进来。”二人答道,转身向门外走去。卓野严看着两个儿子的背影,心中暗暗后怕,此次若不是窦曲师徒在场,只怕这两个不成气的儿子也回不来了,他们虽然不争气,但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想想自己三个儿女差点就见不着自己这个爹了,卓野严心中一阵悸然,更加感激窦曲了。

    有几具尸体陆续被搬了进来,卓木德走了上去,细细观察着地上的尸体。

    卓野严向站在周围的木黎族的各部头人及护卫队首领问道:

    “依你们看,会是什么人干的?”

    众人思索片刻后,其中一人有些犹疑地问道:

    “会不会是邬犸族的人下得手?”

    “怎么会,他们族长的妹妹邬银珍不是也在场吗?据说是她先出手救了小姐。”一个护卫队首领提出疑议。

    “可是除了他们,谁还会对我们木黎族动手呢?”一个部落头人说道。

    “或许他们故意布下迷阵,先救小姐一次,以洗脱嫌疑。”

    “会不会是古拔族下的手!”卓木广插了一句。

    “即使是,那也是邬犸族指使的。”先前那人说道。

    众人七嘴八舌,争论了起来,但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卓野严看着这种情况,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有些不满。

    见到这种混乱情形,窦曲在一旁侧了侧头,突然向卓野严道:

    “族长,在下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卓野严有些意外的看着窦曲,点点道:

    “小兄弟,有话只管说。”

    “首先我觉得对方想要行刺的目标并不是卓木真小姐。”此话一出,众人有些惊讶。

    “依我看,他们想要对付的目标似乎更像是邬银珍姐弟俩。”众人看卓野严的目光更诧异了。要说杀手想要伏击的目标不是卓木真就已经让人觉得很奇怪了,现在说邬银珍才是杀手的真正目标更加让人难以置信。

    “窦兄弟为什么会这么想呢?”卓野严显然对窦曲的新观点很有兴趣。

    窦曲见众人都用疑虑的目光盯着他,微微调整了一下气息,缓缓说道:“当时在下就在小姐身畔,若敌人想要击杀的目标是卓小姐的话,那么当时就应该集中全力来攻击我们。但是在下觉得,当时围攻我们的人虽多,但大多都身手一般,并不很难对付。相反,敌人虽然一开始只用几人攻击邬银珍,但随后上前攻击的人却逐渐增多,且个个是高手。当时情况很虽然很危急,但真正处境危险的只有邬银珍姐弟而已。若不是我师父和……”窦曲看了我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改口道:

    “若不是我师父,恐怕邬银珍会是第一个丧命的。因此在下怀疑,他们真正的目标是邬银珍姐弟。”

    “他说得没错,他们不是邬犸族的人。”观察尸体良久的卓木德突然开口,见众人将目光移向他,他接着说道:

    “他们身上没有草原的味道,不是我们诺玛草原的人,更不会是邬犸族的人。”

    众人这才了然,诺玛草原上的族人天生就对自己的族类有一种特殊的感觉,是不是诺玛草原上的人一看便知,既然卓木德说不是那就肯定不是了。

    “难道他们不会请草原外的人来杀人吗?”一个头人说道。

    “杀谁?邬犸的族长大费周折请人来杀自己的妹妹吗?”窦曲看了看那人,笑道。

    那头人一想也是,赶紧住了嘴,暗骂自己糊涂。

    “不过,“窦曲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即便幕后主使之人不是邬犸族人,但也定和邬犸族人有着莫大的关系。”

    此话一出,又让众人陷入了迷团,都疑惑地看着他,听他继续解释。

    “回来的路上我已经向卓木广兄请教过了,据说为了控制红木的日采量,这红木林伐木十日里有两天是禁止伐木的。”众人听他一说,都望向卓木广,卓木广连忙点头,表示窦曲确实向他询问过此事。

    “今天恰恰是十天中的第一天,而邬银珍姐弟又恰巧这时来到木黎城。又恰巧在林中遇袭,这一切都说明,有人知道邬银珍的动向,知道她今日会来红木场游玩,而这人,一定是与邬银珍极为熟悉的人,或许他(她)就是邬犸族人。”

    “你还没有说,那幕后主使之人杀邬银珍有什么目的呢?”卓木离向窦曲问道。

    “因为要我们开战。“卓木德在一旁冷冷说道。

    大家听了卓木德的话,心想若真是邬银珍死在木黎族,那他们决计脱不了干系,邬犸族首领邬巴克一定会兴兵前来向木黎族复仇。

    “可是,红木场即使有两天不伐木,周围三里之地我们都有人巡逻戒备,谨防有人盗木啊。那些歹徒又是怎么进来的呢?”有人提出疑问。

    “说得没错,这正是我想向族长说的。”窦曲望了望卓野严,“族长,恐怕你要注意一下木黎城了。”

    此话不言而喻,众人都不是傻子,已经猜到窦曲话中含意,若无内奸,杀手怎么可能毫无查觉地通过守卫,隐匿在红木林中呢?

    卓野严脸上连连变色,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现在不单单是邬犸族出了问题,自己族内显然也存在了不安定因素。想想后果,如果不是窦曲师徒在场,恐怕现在邬犸族已经杀过来了。

    “你的意思是另有其人?可是我们现在与邬犸族已经处于对立的局面,两方开战是迟早的事,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呢?”仍然有人心存疑虑的问道。

    “因为他等不及了。”窦曲淡淡说道。

    “邬犸族虽强,木黎族也不弱,在没有必胜的把握下,他们决不会轻举妄动,可是有人却等不到这一天了。他只有出此一招,挑起两方战火,才能达到他的目的。可是这么做于他有什么好处,那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第二部 西域风云卷 第四章 冰释前嫌

    大家听卓野严如此一说,将整件事情分析地清清楚楚,头头是道,都觉他说得有理,不觉心中已经信服大半。

    “这样看来,我们与邬犸族的情况很危险了。”卓木德听了窦曲一番话,很是担心。

    “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窦曲继续说道,“这个暗中主使之人看来在草原上还没有太大势力,从他派来的杀手便可看出,这些人身手虽不低,但没有一个是真正意义上的高手。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些人也只是他临时雇佣来的而已,想来,邬犸族与这边的人也是他用金钱收买的。”

    窦曲说这一番话时侃侃而谈,便如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在众人面前分析敌情,剖析战局,所说之言条理清楚,令众人频频点头叹服不已。

    卓野严看着窦曲,心中顿起爱才之心,他们草原之人性格纯朴,脾性爽直,从来就不会耍什么阴谋诡计,打战一向都是双方阵前列队,直来直去,以前与那些阴险狡诈的盗贼团作战时就吃尽苦头。眼前这个年轻人,思维敏捷,头脑清楚,颇有大将之风,若能将他留在族里,就如同多了一个足智多谋的军师,到时真要与别族交战,定然稳占上风,绝计不会吃亏。

    卓木真也有些惊奇的看着窦曲,她显然没有料到窦曲如此机智善辨,瞧着这个年轻人冷静又有些酷酷的表情,机智沉着的言谈举止,这个小妮子眼中不禁闪过一丝亮采。

    我也没想到窦曲还有这么一面,看来以前还真小看他了。想起当日在仙女峰他吓得胆战心惊的样儿,我就不禁有些好笑,看来在寻找亲人的旅途中,这个年轻人也经历了不少磨难,现在已经逐步成长了起来。

    我看着他说话时的语气神态,以及眼中不断闪现的奇异光采,知道这个年轻人有了很大的改变。

    窦曲现在也确实和以前不同了,在这段时间以来,他见到无数的苦难,悲哀。在逃难的路上,他亲眼看到凶残的匪兵肆意凌杀手无寸铁的难民,而他除了被打翻在地外却毫无能力去解救他们。若不是当时有我与金剑生在场,只怕他自己也已做了地下亡魂。这一切的一切,都使他意识到,在这强势当权的世界,只有力量才是一切的主宰,没有力量,一切都是空谈,没有力量,他根本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亲人,朋友。

    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惜冒着大不讳的罪名,拜了言陆做师父。要知道,在尊师重道的东方大陆上,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一个有师门的人未经师门许可是不能随便拜师的,违者将遭天下人唾弃,可窦曲毫不犹豫就认了言陆做师父,可见这些死板的条文规章都已被他抛之脑后。对他而言,眼下得到力量才是最重要的,只有拥有力量,才有决定一切的权力。

    我看着这个目光炯炯的年轻人,心想,他以后会走出一条什么样的路呢?在他身上还会发生怎样巨大的变化呢?

    回到住处,我们三人看到一个人影正巧在我前面走进了院子,是袁伍,看着他的背影,我心想,这家伙当时跑哪去了,红木场的事不会与他有关吧?再一想又觉不太可能,若他出手,邬银珍姐弟早就没命了,他的兄弟言陆也决不会不知情。这些人还是他救下得呢。

    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一缕缕和谐的阳光洒落在木制的红木屋顶上,衬映得整个院子更加鲜艳夺目,屋外院角的盆花也开放得异常热烈,飘散在院落的淡淡的清香给我们带来了一个神清气爽的早晨。

    “呵——”我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觉得精神好极了。自打失去能量后,我的睡眠明显增加了,不过能睡一个好觉,我的精神会好得多,身子也觉得很舒适。

    “嗨—”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寻声望去,穿着一身粉红小衣的卓木真俏生生站在院门口,正在向我打招呼。

    见我看向她,小妮子一溜小跑跑了过来,笑嘻嘻的站在我的窗前,挥挥手:

    “早啊!”

    “早!”我也向她打了个招呼。

    这小丫头今天穿得很好看,粉红色的皮棉小衣很舒适地套在身上,微微向上卷起的红色小领映衬得她的小脸白里透红的非常可爱。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任谁看了都不忍移开视线,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很容易让人冲动地想要亲亲她。

    “断玉姐姐,那个家伙呢?”

    “哪个家伙?”我有些奇怪,看来她不是来找我的。

    “就是,就是昨天那个吹牛皮的呗。”

    吹牛皮的?我忽然醒悟,这丫头是来找窦曲的。

    “干嘛?还想再摔他一次?”我向她打趣道。

    “不是的,我就是随便问问。”小妮子言不由衷的说道,脸上微微一红。

    “你想找他,大叫一下,他就出来了。”没想到这个性子直率的少女居然会害羞,虽然有些意外,我还是给了她个建议。

    “这个……”她开始扭捏了起来。

    我有些奇怪,既然想找他,不叫一声那他怎么会知道。

    “你怎么了,不好意思了?”看她脸红的样子,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谁说的!”小妮子居然一点也禁不起激,当即就尖声大叫起来。

    “窦曲——窦曲——”

    “谁?谁喊我?”窦曲果真从屋中跑了出来,东张西望的不明所以。

    “是我,我叫的。”卓木真又恢复成那个活泼调皮,性格直爽的率真少女了。

    “啊?卓小姐啊,有什么事吗?“窦曲没想到卓木真会主动来找他,除了意外,更有些警惕。

    “我是来谢你的啦。那天如果不是你,我就回不来了。”卓木真看窦曲紧张的样子,漂亮的小脸蛋上绽出花朵一般的笑意。

    “哦,”窦曲松了一口气,心想不是来找我麻烦的就好。不过心绪也被眼前如花的笑颜弄得乱七八糟。

    “卓小姐不必客气,那是我们武人的本份。”窦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对了,听说你会吹笛子,能吹给我听吗?”卓木真突然向窦曲提出要求。

    窦曲一听,心想这是我的拿手活,有什么难的,只要你不找我麻烦,就吹给你听吧

    “好的!”窦曲一口答应,拿出怀中短笛就吹了起来。

    一曲悠悠笛音立即飘扬在这个小小的院落里,与上次听到窦曲吹得那首凄凄哀哀的思乡曲不同,这首曲子欢快和谐,轻松飞扬,让人如淋春风,仿佛置身于一个充满欢笑与幸福的快乐天堂。

    看着窦曲在晨曦下莹莹生辉的那张平凡而又刚毅的脸庞,卓木真眼中闪着奇异的光采,,不知不觉陶醉在这首美妙动听的乐曲当中。

    我看着卓木真痴痴的表情,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是不是就是人们常说的爱慕之情呢?我暗地里笑了笑,这个女孩儿长大了。

    草原女子本就大胆开放,自那日之后,卓木真便常来找窦曲,窦曲最初虽对她仍有戒心,

    但看她一改平日刁钻古怪,没有再找自己麻烦,表现得温柔可爱,一如一个温雅宛人的红粉佳人,再加上对这女孩儿本就很有好感,便逐渐接受了她。

    至此二人相处和睦,一起习武,一起吹笛,关系已经大大超出平常友情。在外人眼里,他人越走越近,已经被人视若情侣。

    卓野严知道后也不阻拦,他本就十分重视窦曲,在他眼中,窦曲要比其他部族中那些只会喊打喊杀的头人儿子要强得多了。女儿与窦曲相恋未必就不是好事,如果真要将女儿配于窦曲,想来他也是不会反对的。

    还有一个暗自偷乐的人就是言陆了,窦曲与卓木真相好,也算是完成他向窦曲许下的初衷了。

    “我们要出发了。”猎三看着其余三人,说道。

    “怎么那么快?”言陆有些着急,他徒弟的事还没有完全搞定呢。

    猎三将手伸了出来,缓缓摊开,手掌上面有一只状如蜂鸟的小飞禽。小禽的嘴上还缚着一条极小的红色丝线。

    “看来是真的了,”言陆有些泄气:“妈的,怎么那么急。”

    窦曲的房中。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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