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知,你别担心我,先去部署一下,帮帮青鸢,她性子不稳,我怕她受不住星月的危言耸听,冲动行事,如今祭主的意图已很明显,上次我给他的血不起作用,他想要用青鸢代替我来开启安君临手中的假国玺。”玉鸾语忽然改了主意,他不想说,她便不勉强。
靳夜阑依旧不言不语只盯着她看。
无奈叹了口气后,玉鸾语拿过包袱,翻出一个黄布包着的东西递给他。
“真正的国玺在这里,去到天霞山后,想法子从玉氏族长手中那到藏宝图,国玺如今也被我开启,它能打开宝藏的门。”
靳夜阑接过后看也没看又将它放回包袱中,语气冷然道:“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宝藏,我不稀罕那些金银财宝,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待在我身边就好。”
心知他固执又别扭的毛病又犯了,玉鸾语不愿火上浇油,此时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转移话题。
“景知,以免夜长梦多,尽快把天霞山之事解决吧,祭主不除,安君临便是个祸患,我不想见到战火纷飞、民不聊生,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国玺引出来的祸端,巫师一脉隐藏在玉氏中已有上百年,一直再等契机,我与青鸢便成了他们的目标,其实青鸢对他们来说毫无作用,但那些人狗急跳墙时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放心,我知该如何做,你先歇着,我去去就来。”靳夜阑面色稍霁,拉好薄毯给她盖上。
玉鸾语含笑点头,看着他离去。
帘子垂下的瞬间,她敛了笑意,费力直起身翻出铜镜细细看自己,面容憔悴如同一夜之间苍老一般,正当她要放下铜镜时,无意瞥见镜中的隐约不真切的一抹白,在她的耳际上方。
她竟然在一夜之间生出白发!
以为是自己眼花,她复又拿起铜镜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定是一缕白发后,她将发髻打散,一根一根仔细翻找,原来真的不止是一缕。
此刻她的心神如被掏空一般,她的身体来到这里竟然加速衰老,身体器官很快也会随之衰竭,短短几日就成这番模样,岂不是说她很快就会死去。
难怪方才靳夜阑会问她真是年纪到底多大,他从脉象上看出了异样,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在他眼前枯萎,变成一个老太婆。
她又该如何去面对。
抱膝垂头坐在车中独自饮泣,她不敢发出声响,怕惊动别人,更怕惊动靳夜阑。
她不过是几日就变成了这番模样,再过两日她就会老的掉牙,一夜之间她便白首,可他依旧风采凛然。
原来得不到的东西就算是强求也无法如愿,为何上天待她如此不公?她明明见到玉亭煜不是这样的。
玉亭煜……
玉鸾语忽然怔住,他是三年前来的,但他似乎还是没有丝毫变化,就连眼疾都是如从前一般。
难道又是归尘搞的鬼?
正当她在思索着该如何让暮云去联系玉亭煜时,靳夜阑又回来了。
见她披头的散发坐着,靳夜阑有些疑惑,他出去时,她不是好好躺着么,怎么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成了这副模样。
“阿鸾,你是不是难受?”他还记得她在马背上呕吐的事,再加上方才的诊脉,他心中担忧不已。
玉鸾语随意拨了拨头发,让其顺着肩披下,这才抬眼笑道:“无事,就是忽然睡不着,想坐起来。”
靳夜阑神色古怪地打量着她,随即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眶上,凤眸微眯道:“你方才哭过,到底是瞒着我何事,到如今你还有事不肯对我坦白是吗?”
玉鸾语将头撇开不看他,她不是不想说,是不知该如何说。
“你说话,到底怎么了?”靳夜阑扯着她的手腕,冷声逼问。
不知为何,玉鸾语忽然湿了眼眶,泪水就着了毫无征兆涌了出来,她将头抵在他的心口上默默流泪,被他握住的手也挣脱出来紧紧揪着他的外袍。
靳夜阑心痛不已,紧紧将她搂住。
“阿鸾,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何事?”
他低哑暗沉的嗓音让她的泪水更加放肆,有不舍,有委屈,更多的是不甘。
她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景知,我活不了多久了,可是我不想死,更不想离开你。”她带着哭腔,埋头在他怀中不肯抬头。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得撕心裂肺,却也让他痛彻心扉。
靳夜阑扶着她的肩,让她抬头看他。
“阿鸾,你不会有事的,你只是有些劳累,歇息一下就会好的。”
玉鸾语抹泪苦笑道:“你又何苦再宽慰我,许多事我比你还要清楚,你只以为我年岁较大,身子衰败的厉害,其实不过是这几日的事而已,或许明日一早睁眼,我便是个白发苍苍满脸褶皱的老婆婆。”
靳夜阑心痛到快要窒息,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未褪去,命运再一次和他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此时的他在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将她抱在怀中,只有这样,他才能时刻感知她的存在。
只要她还在,就什么都好。
“我送你回锦山。”许久后他终于做好了决定,说出了剜心的话。
他在剜自己的心。
玉鸾语靠在他的怀中静默不语,她不想来他最后的一丝希望都抹灭,他宁愿放她走也要让她活着,可如今她哪儿也去不了。
“我这就送你回去。”靳夜阑将她拦腰抱起,就要下马车。
玉鸾语知晓他的意图,他想快马加鞭带她回锦山,然后回到她曾经的世界,而如今她也明白当初在明月山庄开启国玺时见到无央国师用毕生修为施法布阵的用意。
所有的一切都是百年前无央国师安排好的,她和他们都是他手中的棋子,摆脱不了被拨弄的命运。
“景知,那条路回不去了。”她出声制止他。
靳夜阑僵住身子,垂首看她。
玉鸾语苦笑点头:“是真的,当日我来的时候又回头走了一遍,我无法回到那个世界,这是几百年前无央国师安排好的,他死后,世间在无人能有能耐打开那个通道。”
“不会的,世间能人异士众多,定有人能破了这个死局,让你回去的。”靳夜阑固执摇头,痛苦而坚定。
玉鸾语反问:“我回去做什么?”
靳夜阑不答,她又继续道:“那里没有你,也没有暖君、青鸢他们,如同行尸走肉一样活着还不如舒心活够几日便好,只是原本想要亲手解决祭主这个祸患的,如今怕是不能了,你帮帮我。”
“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会替你去完成。”靳夜阑将她放回躺好,拉了薄毯给她盖上,在她额间落下轻柔一吻。
两人对视许久,眼中只有彼此。
玉鸾语勾唇对着他笑,发自内心的笑意渲染整个车厢,照进了他的心。
“天霞山之事你无需担心,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中,玉惊鸿也没那么不中用,他苦心经营多年,早已存了将祭主的势力一网打尽之心,此事不过是顺着他的计划进行。”靳夜阑扯了扯嘴角意在让她安心,却是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玉鸾语心中苦涩,她懂他的心思,随即转移话题。
“你与惊鸿竟然早已在暗中结盟,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果然一点儿都没错,你与他这次是里应外合,他先做出处于弱势的姿态,让祭主那老头儿得意忘形,以便你能名正言顺进入天霞山。”
“确实如此。”靳夜阑大方承认。
玉鸾语眼眸轻闭,困倦道:“你去忙吧,我想歇息片刻,半个时辰后你再来唤醒我好吗?记得不可小瞧了丰宇轩的势力,他手中还有一部分隐藏在暗处的能人,与玉氏一族也是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嗯,你歇着,稍后我来唤醒你。”靳夜阑轻声说完,转身掀帘出去。
片刻后,玉鸾语睁开眼,眸中清明一片,哪有半分睡意,她先掀开车帘的一角巡视,确定无人后察觉后,轻手轻脚从马车一侧轻轻跃下,匆匆往树林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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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婚诱爱之暖宠佳妻》/尘梦
☆、第九章 生死情劫
玉鸾语搓着发凉的手指,一步一步往迷雾中走去,没走多远便瞧见颀长而立的身影,她欣然一笑。
“亭煜。”她轻唤。
玉亭煜转过身,瞧见她单薄的衣衫时俊眉微蹙,迅速取下自己的披风,大步上前将她裹住,略带责备道:“这么冷的天,也不多穿些,是华朝要灭国了还是东凌要倒了,他们就是这么照顾你的?”
玉鸾语摇头失笑,他还是她影响中的臭脾气。
“亭煜,你老实告诉我,其实你根本不是三年前才来到这里的是不是?你和我一样,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对吗?”她笼着带着他温度的披风却丝毫不觉得温暖,反而更冷了。
玉亭煜默了默才回她。
“是。”
“我也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只是幼时只有在这里的记忆,直到三年前才恢复,所以才去寻你。”
玉鸾语拨开披散着的头发,将那一缕白发递给他看。
“你看,我不过来这里几日而已,已显老态,或许再过几日就该寿终正寝了,你要不要让我死个瞑目,将你知晓的那些事告诉我,让我做个明白鬼?”
“姐,我很抱歉骗了你。”他惭愧致歉。
玉鸾语不依不饶道:“我要听的不是抱歉,我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归尘他到底要做什么,又或者是说,他要让我做什么,他将你安排在暗处总要有说得过去的理由才是。”
就在方才因头发之事,她想通一些事情的关键,比如说容貌和前世一样却丝毫没有老化迹象的玉亭煜就是,而似乎所有的事都和归尘有关。
知晓她今日的目的,玉亭煜也不再隐瞒,将事情的大概简述一遍。
“事实上在那场意外中我已经死了,不过是因放不下你,魂魄无依四处游荡,归尘道长找到我,说是可以让我来到你身边,但我必须帮他做事,后来我降生在普通农家,十二岁那年家乡闹饥荒,逃荒途中父母都饿死了,唯有我活了下来,被义父所救,就是在昏迷的那一日一夜里我才恢复上一世的记忆,按照归尘曾给的信息,有明月山庄的势力,我很就找到了你,后来的事你都知道。”
玉鸾语心情沉重,此生她已欠了很多人的情,如今又多了一个玉亭煜。
“亭煜,你能告诉我归尘到底要做什么吗?”她最想弄明白的就是归尘的目的。
归尘是无央国师一脉的传人,自百年延续至今,她不认为紧紧是开启国玺这么简单,百年前国玺中注入玉荏苒的灵魄,又被巫师施了巫咒,这一切都是合理的解释,但如今巫咒已解,她不知自己为何还会变成这副模样。
玉亭煜叹道:“道长说是为了完成祖师的遗命,当年玉荏苒殒命,祖师有无法推脱的责任,虽说是皇命难为,但到底最终祸害了天下苍生,更害惨了玉荏苒与颜墨这对苦命鸳鸯,所以要后世袭承遗命,解除束缚在玉荏苒与颜墨世代轮中的巫咒。”
“照这么说来,熙帝当初让巫师下的咒不光是针对玉荏苒一人,还包括颜墨在内是吗?”玉鸾语听明白他的话,同时也领悟了为何她与靳夜阑几经生死离别还是无法相守。
玉亭煜不言,算是默认,他的确是这个意思。
几百年前熙帝爱而不得,因爱成恨,他无力改变颜墨为玉荏苒改命之事,用了数载的时间遍寻巫师便是要阻断玉荏苒与颜墨的转世相守,所以才会有玉氏玉女一脉传承的心疾与短寿,但是开启国玺只是解除了传承玉女心疾的咒,她与靳夜阑的生死劫尚未渡过。
“姐,我知晓的就只有这么多,归尘道长临走前给了我一粒药,他将它取名叫情灭,说是你或许用得到,他还留了句话给你。”他自怀中拿出一个小玉瓶,递到她手中。
玉鸾语接过,打开来看,里面确实只有一粒药。
她疑惑问:“他还留了什么话?”
“情若比金坚,生死劫可破。”玉亭煜照原话复述给她。
默了默,他又道:“曾有次他在醉酒之时说漏了嘴,他透露国玺关乎你的生死劫与情劫,要完全开启国玺,关键还是在你。”
“在我?”玉鸾语不理解这个,上一次她用剩余的生命来解除玉女一脉的巫咒,国玺竟然还未能完全开启,难不成还要她再死一次?
可是再死一次,她就真的彻底死了,这具是她的真身。
“嗯,最后他念叨着什么‘炉中来火里去,前尘尽消’之类的话。”玉亭煜同样带着疑惑,这些话他想了三年也没想明白。
玉鸾语却是踉跄往后退去。
“姐……”玉亭煜上前扶住她,担忧轻唤。
她苦笑摇头:“没事,我或许明白他的意思了。”
不等玉亭煜细问,她又问:“他可曾说过这药多久起效?”
“三日,我记得当时他说这药服下后三日见效,但我问他给谁服用,他却摇头不语,难道他是留给你的?”玉亭煜满脸不解。
自己一个将死之人,吃了这药也是白白浪费,玉鸾语很清楚归尘的意思,这个道行高深的道士已将所有都算好了,他等不到自己来办这些事,就学无央国师的那一套找帮手,被他选中的人或许不止玉亭煜一个。
“姐,你怎么不说话,这药到底给谁吃的?”见她发愣,玉亭煜心下有些着急。
玉鸾语在他的摇晃中醒神,淡然笑问:“所以你将国玺随我葬在锦山也是他的吩咐,因为他知晓我再次回来必定要有国玺指路才行是吗?”
眉头紧锁,忧愁不曾褪去,玉亭煜微微点头:“嗯,都是听从他的安排进行的,只要能救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傻小子。”玉鸾语轻敲他的头。
仿若又回到曾经的年少,她也时常会这般对他,这是他梦里常出现的情景,姐弟二人在一起就什么都是温暖的。
“姐,我猜这药就是留给你的,你服下后或许就会脱胎换骨,说不准还能长生不老呢。”玉亭煜越想越激动,一个劲儿地催她服下。
“快服下试试看。”
玉鸾语无奈扶额道:“这个是归尘留给他宝贝徒儿的,我服下毫无作用,他或许是早已料到我会走到今日这一步,所以留下这粒药,让他的得意弟子好好活下去。”
玉亭煜面色一变,惊问:“你是说这个东西是他给靳夜阑准备的?”
“应当是如此,他早已言明我的归宿在哪里,自然也要为自己的徒儿想一想,此药名为情灭,顾名思义便是情缘尽灭,服了它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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