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我冲口而出。
“我在厨房。”
居然有回应!我跑到厨房。
“我以为你至少会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而学会照顾自己。”同样的调子和同样的背影,真的是凌天。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没有换锁。”他答得依旧理所当然。
“但是你已经没有理由再用那把钥匙了不是吗!”
“本来是没有。”他把牛奶和早点放在餐桌上:“但是你一遇到休假生活规律就一片混乱。”
“我有我的自由,好不容易休假,我就不能放松一下吗?”我说:“而且我混乱我的,并没有影响到你的生活!”
“如果我说这严重影响了我,你是不是就准备改改你的生活状态?”
“我……”我这才正眼看他,他脸上不止一处的淤青,显然是被揍的迹象。“谁打你了!”
“还会有谁?”他不在意的说。
“子寄?你又没有还手?”我说着,跑到客厅到处翻着医药箱。
“在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他叹了口气,说。
我在他说的地方轻易找到了医药箱。奇怪,这应该是我家吧,怎么他比我还像主人。
“我帮你上药。”我把他按在沙发上。“你应该跟他解释。”
“解释什么?”他说:“我曾经说过我要让你一辈子都因为我而幸福,但是结果呢?两年,就沦落到离婚的下场。”
“你没有错。”我依旧说。
然后我们都不再说话。
我默默的给他擦着药油,放轻手上的力道,涂上薄薄的一层药油,因为这种药对眼睛会有刺激作用,于是我叫他闭上眼睛。忽然希望时间就这样停止,就这样仔细的肆无忌惮的看着他,靠近他,不再分开。
“怀孕的女人会变得温柔吗?”他感受到我小心翼翼的动作,悠悠的开口。
“你怀念我的粗鲁吗?”我蒙的在他伤口上用力一戳。
“啊!”他猛的睁开眼睛,我看着他好看的眸,这才意识到我们隔得这么近,脸几乎就要贴在一起。
我一时忘了退开,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那样愣愣的看着他。他的脸慢慢移过来,越来越近,我们的呼吸夹杂在一起,心跳越来越快。然后,我们的唇交缠在了一起,开始是温柔的,接着越来越狂热,像是在索取什么。我的心被一种久违的狂喜所占据,理智很快被我抛弃,我们纠缠在一起,肆无忌惮并且异常的疯狂。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停了下来,依然搂着我,不停的喘息,我也大口的呼吸,弥补流失的氧气。我慢慢意识到我们在做的事,我们的外套已经被凌乱的丢弃在地上,他的手停在我的腹部,我知道是体内的生命让他找回了理智。
仿佛又过了一个世纪,他放开我,默默的拣起散落的衣服。
“先穿上衣服吧,我去看看早餐好了没有。”他把衣服替给我,然后拿着他的衣服走开。
我忽的一笑,为了心里淡淡的失落。我在做什么?就算发生了什么,难道就可以证明他有多爱我吗?上床,只是证明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而我是一个正常的女人。
“先吃早点,牛奶一定要喝,对胎儿有好处,如果你不需要,就为他喝了吧。”
“喂,凌天!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叫。
“照顾一个无自理能力的孕妇。”他说着又转回厨房。
“无自理能力?我是他的前妻好不好?没有自理能力的我,也帮他做过早餐!”我对着他的背影用他听不到的声音嘀咕,一边吃着早餐,还有我以前拒绝喝的牛奶,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和孩子的爸爸。
“多久了?”他再出现的时候,不着边际的问道。
“什么多久?”
“孩子,孩子有多久了?”
“……没多久……曹映怎么样了?”我问。
“割盲肠而已,你以前也割过啊。”他轻描谈写的说
“还说呢,那时候你都吓傻了,三天不敢离开病床……”我说着,突然打住,不再说话。
“你吃吧,我还有事,中午我会再来。”说完,他匆匆离去。
荧幕里的人影在视野里渐渐模糊。快中午了,他说中午再来。我开始期待。
“很惊讶你居然没有出现在床上,我以为又要费一翻力气把某人叫醒。”
“你走路没有声音的吗?”我大叫。
“是你的电视声音太大,做什么?想要让你肚子里的家伙以后当演员?”他说。
“你又来做什么?”我明知顾问,当然是监督我的饮食,他手上提着两大袋料理的原料。
“现在十二点了,你虽然清醒但是也没有做午餐,该不会是在等我吧。”他顾左右而言其他。
“我……”我好象被说中心事的可怜虫。
“果然会偷懒。”他认命的走进厨房。
敢情他当我在等一个做饭的佣人?我跟进厨房。
“你不在家过你的大年,跑我这里来凑合什么?”我问。
“你以为,你带球跑了之后,我还在那个家呆得下去吗?”他把原料放进冰箱。
“但是,你可以告诉他们这个孩子,不是你的啊。”我说。
他关上冰箱,转过身:“理由是一样的,爸爸会受不了。”
“但是,这样你怎么让他们接受曹映?”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他走进厨房。
“我不想成为你们之间的阻碍。”我低低的说。
他无语的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做着手上的事情。
“要不要帮忙?啊——”我向前走了一步,脚底突然一滑,重心不稳。
当我要摔倒的时候,我想到的是,孩子——
“凌天——”
“我在……”头顶传来无奈的声音,我居然安然的呆在凌天的怀里。
“你有没有孕妇的自觉,地板上有水没有看见吗?”他扶正我的身子,一副要教训我的样子。
“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现在根本不可能进厨房,说不定要等这水迹干了,我才会经过这里。”我争辩,突然发现衣服上明显的鲜红,是血迹。
“啊——”该不会孩子出什么问题了吧,怎么会有血?
“别紧张了,不是你的血。”他闷声说。
我于是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你的手怎么回事!”他的手被割了一道口子,正流着血。
“刚刚我在切菜,你却挑那时候滑倒。”他说。
“我去拿医药箱。”谢谢你,救了“我们”的孩子。我在心里默默说。
“你的手受伤,是不是就是说不能做饭啊?”我包扎着伤口,他的手最起码是不能进水的。
“出去吃吧。”他无奈的说。
“那就不能吃西餐了,左手受伤,就算能用,摆在桌上也倒胃口。”其实我怕他牵动伤口。
“你有没有良心啊?”他笑着说。
“谁叫你来这里找麻烦的啊。”
“你终于知道自己是麻烦了吗?你最擅长的恐怕就是强装坚强。”包好伤口,他说。
“废话那么多,出去吃东西吧,对了,就去楼下的‘老伯餐馆’好了。”其实,如果他会一直陪着我,我宁愿自己一点都不坚强,只是个“麻烦”。
“大过年的,他还没休息啊?”他站起身。
“没有啊,我昨天还看见他儿子女儿来看他。他还请我吃了火烫牛筋。”我说。
“孕妇可以吃那么刺激的东西吗?”他问。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在你肚子里呆着真是危险。”他摇头。
楼下的“老伯餐馆”是我和凌天以前经常去的,虽然比不上星级餐厅,但是老伯的菜做得很好,常去的客人他会记下每个客人的口味爱好,有的爱吃辣或者有的不吃香菜,他都会根据这些去做,就像会到家感觉,爸妈总是知道儿女的胃口。
“你们很久没一起来了啊,夫妻两是不是吵架了?哎,当失去的时候,就会知道对方的重要性了,我那老婆子去的时候,我简直都傻了,一直念叨个没完的,突然安静了,真是不自在啊。”他在火炉边忙活,不知道是烟熏的还是说到伤心处,眼角流下泪来。
“凌太太,你还是要吃辣吧。”他擦了擦眼角,说。
“老伯,我们已经……”我不是凌太太了。
“不要太辛辣了,她怀孕了。”凌天说。
“哦,怀孕啊,恭喜二位了,凌先生你可有福了。我儿子结婚三年多了,还在说什么事业为重不想生孩子呢。”
我偷偷看了凌天的脸色,却看不出什么端倪。
“老伯,其实我们已经离婚了。”我说,如果他不好澄清就让我来好了。
“什么?离婚了?我看得出来你们那么般配,怎么会离婚?你还怀了孩子。”老伯停下翻炒不休的锅勺。
“孩子,是我自己的。”我说,我说不出口“孩子是别人的”。
“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是怎么回事。你们现在又一起来吃饭,凌先生还是很关心……凌太太,你姓什么?”
“我叫展思。”我答。
“展小姐,你们都还旧情难忘的,为什么要分开?我知道了,你们年轻人喜欢玩点新花样,什么‘找回恋爱时的感觉’,对吧?”
“凌先生最近会跟另一个人结婚了。”我残忍的打破他的完美幻想。我也想是那样啊,可是我必须清楚事实。
“没错,展小姐也该跟肚子里小孩的爸爸结婚了吧。”凌天开口说。
“为我们即将结婚干一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痛,我举杯。
“等一下,你不能喝酒!”
“我知道,我是以茶代酒。”我说,然后仰头喝下杯中无味的白开水。
年假终于结束,一旦上班,我开始又过回循规蹈矩的生活。
“今天是新一年的工作第一天,我请大家吃饭!”一早到公司,就听见李讳爽朗的声音以及满室的欢呼雀跃。
“李经理,该不是又有什么升职的机会,所以急着拉拢人心吧?”曹映打趣他。
“曹小姐,你可不要一句话害得我们都吃不成,李经理要是反悔了,我们就让凌副理请了,到时候你可不要心疼不忍心了。”其他同事说。
“李经理请了,我们凌天当然也不会没有表示,只是这新年的头一天被李经理占了头彩,只好另选个黄道吉日,也得有点纪念价值吧。”她不失风度的答。
我走进办公室,李讳便大声喊:“我的思思,好久不见啊,想死你了。”
他过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想我死啊?你勒得我透不过气。”我说。
“想死我的,好了吧,咦?好像胖了哦。”他退一步打量我。我的心咚的一跳,难道肚子已经这么显形了?
“看来你说的话都是假的,我以为照你电话里的语气至少要瘦一圈。”他说。
“什么嘛,装给你看的!”我把包放在桌上,坐下装作整理文件。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回了他的办公室。我抬头看了一眼凌天,他的身边依旧有幸福的曹映。
李讳说的“请吃饭”,把全办公室三、四十号人都算上了,并且扬言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地方。
“李经理?你说的特别的地方,就是这啊?”开始有人发表意见。
“怎么样,很特别吧?不要看是路边摊,这里的口味和气氛可是独一无二。”李讳说。
“是是是,真的很特别啊。”
有褒有贬,但是大家这样聚在一起吃“开工饭”庆祝新的一年第一天工作,大家的兴致还是很高的。
大家把所有桌子拼起来,凑了四桌,我被推到李讳的身边坐下,凌天坐在他的另一边,曹映则在他身边坐着。这样的晚餐,让我有点透不过气。
所有人都互相敬着酒,特别是作为东主的李讳。我则一个一个的推却,像这样的聚餐,我不该来的,但是敌不过这么多人的强大攻势,在他们看来,我是李讳的女朋友。
“凌副理……哎,今天就叫名字好了,我叫你凌天,你叫我李讳。”李讳举杯说:“来,凌天,我敬你一杯。祝你和心上人早成眷侣。”
说完他一口而尽,凌天也喝下了。
“凌天,能够找到自己喜欢的人,而对方也喜欢自己,这是很难得的,不要说等七年,等再久也值得。曹小姐,你说是不是?”李讳说。
“没错,天,不管你是不是结过婚,我相信我们是命中注定的一对。”曹映意见自斟自酌了好几杯,有点醉意。
“什么?结过婚?”
“李经理还不知道吧……凌天他,结过婚了,知道两个多月前……才离的婚……”
“太滑稽了吧,凌天,你的保密工作到家了,你才24耶,就是已婚男子了,我都快30了,好不容易有结婚的冲动,却遭到拒绝。你还有个这么痴情的初恋情人在等你,真是的……来,我再敬你!”显然,李讳也濒临醉的边缘。
他再次将一整杯酒一饮而尽,然后便一头倒在桌上,嘴里说着“干杯……干杯!”
“李经理,你敬我们家凌天,我们应该回敬才对,来,展小姐,我敬你!”曹映摇晃着站起身
“什么?哦,不……”我无措的推辞。
“展小姐以前会喝酒的啊,犯不着装斯文吧,李经理可不会在乎这个,来,痛快点,干了这杯!”她不肯放过我。
“不是……我真的不能喝……”我说。
“她不能喝就不要逼她了。”凌天拉下曹映手中的酒杯。
“干嘛……你就用不着帮她说话了,你以为展小姐不会喝酒吗?……对,你来公司不到三个月,你不了解她……哎呀,总之你不要担心了,展小姐不能喝,可以让李经理代喝啊,是不是?”她转而对我说。
“好啊,喝!”李讳摇摇晃晃站起身,“代喝,我来喝!我喝!”
他伸手去抓酒杯,一抓,却往杯子的左边抓去,没有抓中。
“怎么,有三个杯子……不,有六个……不对,不只六个……”他喃喃自语。
“在这一一”曹映抓住他乱捞的手,把杯子放在他手里。
“哦一一在这一一”
“你不能再喝了,我喝!”我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杯子,一杯而已,不会怎么样。
我正要喝的时候,手中的杯子却被夺走了。
“你不能喝!”凌天夺过杯子,一饮而尽。他今天也喝了不少,这样没关系吗?
感激不是我对凌天的感觉,那是一种被保护的感觉。
“天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