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怕母亲会离她而去,怕陪伴着她的两个人终会有一个消失不见。
她好怕……她不想成为孤单一人……
因为上一个男人的绝情,让她对人性已失去信心,她唯一信任的只有她的父母,她不希望有任何一个离开她!
颤抖的手互相紧握,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她不断的来回踱步,硬硬的塑胶椅她总坐不了两分钟就起身。
等着等着,时间每走一个刻度就仿佛有一世纪那么长,将她的信心一寸一寸的磨光。
终于,刺眼的红灯熄灭,她快步上前,等著有哪个人出来告诉她情况。
穿着蓝色手术服的医生一出现在她眼前,她立刻抹泪询问。
医生定定的望着她,沉重的脸色叫她心惊。
「很抱歉,我们尽力了。」
心脏陡地下沉,直落至最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不!」她凄怆大喊,「不……」
…
名慧医院顶楼会议室,正为即将开始建设的分院展开会议。
站在会议室前方,透过power point讲解分院景观设计的正是斐庾彦。
当初名慧由名岚接手主持时,曾大刀阔斧改建,当时合作的景观设计公司总经理就是斐庾彦。
他的设计十分得名岚喜爱,故这次分院的设计同样全权交由他来统筹。
名岚看着手上的设计图,不时与其他医院主管交头接耳。
「庾彦,没问题了,就照你设计的来做!」名岚朝他比了比大拇指。
「OK!」
开完会后,名岚与斐庾彦一块搭电梯下楼。
「听说你准备结婚了?」斐庾彦问。
名慧医院院长名岚即将结婚的消息不只伤透了众多单身女子的心,同时也让兰生公关心头郁闷,这表示她们即将失去一位既阔气大方又活泼好相处的好客人。
「嗯,明年春天结婚,下个月就要订婚了。」
「听说那位女子是兰生公关?」
名岚的未婚妻白逸莲花名莲莲,她的亮丽模样让斐庾彦印象极深,可再美丽娇俏的女子都无法取代那朵罂粟花在他心头所占的位置。
「她喔!」名岚噗哧一笑,「她当初会去兰生当公关,是我引荐她进去的……」名岚将白逸莲为何会进兰生当公关的事大略概述一遍。
「你不介意吗?」斐庾彦皱着眉问,「让她在那种地方与男人共处。」
「我本来以为我不介意的。」他顿了顿,「或者该说因为我没亲眼看到,所以我以为我不介意。然而当亲眼目睹时,我介意得要命。」
他爽朗大笑,斐庾彦深有同感的点头。
斐庾彦狂追兰生罂粟已不是新闻,名岚猜测他会这样问应该有他的原因,只不过他自从跟白逸莲确定彼此感情之后就不再踏入兰生,故对后续发展所知甚少,自然也就不晓得前几天那场逼得斐庾彦再也不跟罂粟有任何交集的纷争。
「你跟罂粟目前如何?」名岚问。
闻言,斐庾彦脸色一暗。
「我现在已经不去兰生了。」
名岚有些惊讶的双眸微微瞪大,「发生什么事了?」
斐庾彦沉默不语,名岚见状也就不再续问下去。
兰生公关与一般酒店公关不同,她们不轻易出卖身体,更别说是爱情,即便她们在酒店上班,但她们都有着高雅的气质与丰富的学识,反而让她们更像高岭之花难以追到手。
想追上她们,光是有钱与热爱是不够的。
两人并肩来到一楼大厅,正要挥手道别时,斐庾彦的目光很自然的被某个纤弱憔悴的身影吸引住了。
他瞧见未施脂粉的路罂真垂着头,神色苍白的踽踽独行。
她一头乌黑秀发散乱披落纤肩,脚步颠颠簸簸,像是每跨出一步都将有跌倒的危险似的。
他从没见过这么落魄的她,她失神的模样让他心惊,不顾正准备跟他握手的名岚,大踏步往路罂真方向前进。
「罂粟?」他唤她的花名。
素颜的她虽与平日的浓妆艳抹有很大的差别,但他就是能一眼认出来那是他想狠下心却始终无法断情的女人。
听到熟悉中又有一点点陌生的声音,路罂真迟疑抬头。
「发生什么——」他话还没问完,跟前佳人突然扑进了他的怀里,并夸张的嚎啕大哭起来。
他整个人错愕当场,一时间竟慌了。
「怎么了?别哭,你慢慢说给我听。」他手忙脚乱的哄着。
路罂真摇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是一迳的哭着。
获知母亲已回天乏术时,她整个人都崩溃了,无法承受事实的她跪在地上恳求医生再尝试挽救母亲的生命。
医生无奈的摇头,要她节哀顺变,回家去料理母亲的后事。
一旁的护士准备将母亲的遗体送往太平间,她发疯似的拦下,不断的哀求不知所措的护士,务必救救她的母亲。
她的父亲成植物人状态卧病在床已多年,母亲是她唯一的心灵支柱,虽然她因为脑子受伤无法正确表达她的需求,再也无法与她促膝谈心,但只要看她安好,人还活蹦乱跳,就是让她努力下去的动力。
如今母亲走了,剩下她跟无意识的父亲两人,支撑着她的桅杆立刻断裂了一大半,摇摇欲坠。
护士心疼的看着她的悲恸,却无能为力。
几番好言相劝,终于让她接受事实,离开医院回家准备后事。
她的心好酸、好痛、好苦,却不知该从何发泄起。
她好想找个宽实的肩膀靠一靠,在他怀里用力哭泣,将所有的悲伤倾泄。
但她身边没有这样的人,她能拥抱的只有自己纤薄的肩。
就在这时,她想起了斐庾彦。
不想则已,一想更是难过。
她是真的爱他,真的喜欢他,但她又深怕再次看到男人的薄情。
一次的惨痛经验已够她受的了,让她再也没有勇气在爱情里冒险,去赌他的可能性。
然而就在她挥去心中影子,告诫自己不要再想他时,他竟然出现了。
他气宇轩昂的站在她面前,以温柔的语调唤着她的花名,勉强构筑起的一点点坚强因这声温柔而溃堤,整个人崩溃在他怀里。
他抱着她,哄着她,那样的温暖正是此刻的她最需要的,于是她像是终于找着亲人的小孩,放纵她的惊慌害怕,任性的将眼泪鼻涕全抹在他胸口的衬衫上。
她的痛哭失声引来其他病患与家属的侧目。
「她怎么了?」名岚过来关心,未发现斐庾彦怀中的女子就是罂粟,以为她是斐庾彦意外遇见的朋友。
斐庾彦轻摇头,表示他也是一头雾水。
「要不要找个地方让她休息一下?」名岚问。
毕竟这是医院大厅,是整栋医院里聚集最多人的地方,在这样的公共场所放声大哭实在不妥。
「嗯。」斐庾彦低下头对路罂真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好吗?」
哭得肝肺俱裂,脑袋糊成一片难以思考,整个沉溺在悲痛伤感中的路罂真点点头,跟着斐庾彦的脚步离开医院。
她坐上了他的车,眼泪始终不曾停止。
她哭得双眼红肿,连声音都哑了,让斐庾彦心中好不忍,多想代替她承受悲痛。
一路上,他默默的在旁守候,右手始终握着她的。
车子在平坦的路上行驶了约半个小时后,滑入了斐庾彦所居住的社区大楼地下停车场。
他带着她来到顶楼百坪大的屋子。
这是路罂真第一次来到他家。
沉浸于悲伤中的她看不到他细心建置的空中花园,扶疏绿荫与万紫千红;看不到他精致典雅的装潢,用心挑选过的精品家具。
就连那一坐下就会将她的臀部温柔包围的柔软皮革沙发,她也毫无感觉。
她一迳儿的哭,斐庾彦端来杯水,她也只是握着,丝毫没有饮下的欲望。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一定是十分严重的事,才会让坚强高傲的她一哭不可收拾。
她摇着头,数度张唇却不成语。
「不要再哭了,眼睛会哭坏的。」
那么漂亮的眼睛哭肿成两颗核桃,看得他也难过起来。
路罂真转过身来紧紧抱住了坐在一旁的他。
「抱我……」干枯的唇吐着沙哑的要求。
「什么?」
她声音太低,仅在唇瓣打转,他听不真切。
「抱我……」她说得大声了些。
抱着她,用力的抱着她,让她感受到人类的体温,感受到存在的真实,像一根坚毅的支柱支撑她脆弱的灵魂。
他回应她的需求,将水杯轻置一旁矮几,两手圈住她的腰。
「再紧一点!」这样感觉不够真确。
他加重了力道。
这样还不够!她需要更多让她可以真实感受的力量,最好强大的几乎将她摧毁。
她昂起头往上循着他温热的气息,呼吸着他的呼吸,将活着的律动纳入胸怀。
轻颤的小嘴碰触他柔软的唇,那如电击般的触感一传来,爱情立刻蓬勃复苏,将两人彻底淹没。
大手按住她的后脑,发狂的吻住红唇。
她激烈的回应,唇舌热情纠缠,连呼吸这事都忘了,只想着要占有对方、拥有对方,恨不得将对方吞下肚去,永永远远成为自己的囊中物。
身上的衣物很快的就在两人的七手八脚之下卸去,路罂真光裸的躯体紧贴着他健壮的身躯,确实的感受着他热烫的体温。
「罂粟……罂粟……我想死你了……」
「叫我罂真……」路罂真捧着他的脸颊,不断的亲吻他的脸,「我的本名……」
「罂真……」
他唤着她本名的低沉嗓音仿佛洒下了春药,引发她一阵战栗,花壶深处跟着悸动,无须过多的爱抚,即春露汹涌。
长腿缠上劲腰,玉臀下压,急躁的想吞噬他的粗硕,填满那难以言喻的空虚。
「别急。」斐庾彦忙托住玉臀,预防她的急进压坏了他的命根子。
「给我……」她一只求。
「我们换个地方。」他轻哄着。
窄小的沙发碍手碍脚的,难以让他尽情享受她的美好。
「换到哪里?」
「我们去房里。」
他抱着她站起,笔直往寝室方向走去。
行走间,路罂真仍捧着他的脸不断的吻他,好几次因阻碍了他的视线,害他差点绊倒。
她的急躁前所未见,就如同她今天的崩溃一样,是他初次的经验。
她必定是痛失了什么才会如此渴求他……也许他是一个替身。
这样的想法让他心惊,下意识有些抗拒,但她含泪的水汪瞳眸总是能让他软化——他始终无法拒绝她,
如果今天在医院遇到她的不是他,而是其他的男人,她是否也会像此刻如此激情的献身?
毕竟她曾经推开他选择了其他的男人,他在她心上不是唯一的选择。
他抿紧嘴,感觉到体内的热情稍褪了些。
平置于柔软大床上的路罂真疑惑的看着仅是盯着她的眉眼,动也不动的斐庾彦。
「斐大?」他为何只是这样看着她?
「告诉我,」他声音异常低哑,「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想不明不白的抱着她。
他曾被她伤了无数次,她若需要他的慰藉,他知道他会给,但至少原因他要晓得。
路罂真胸口一抽,热泪又再次聚集眼眶。
「不要问……好不好?」她朝他张开双手,「抱着我就好,好不好?」
斐庾彦轻轻压下她的双手,扣着她的手腕于身侧。
他与她感觉距离好遥远,让她觉得冷。
「我是……谁的替身吗?」
他屏气凝神等待着她的答案。
「替身?」秀眉不解的蹙起,「什么替身?」
斐庾彦紧皱的眉头舒缓。
至少他不是某个该死男人的代替品。
「没事。」他低下头亲吻红唇,「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伤心?」
清泪滑下额角,没入发际。
凝望着他温柔的眼,她清楚这个男人会给她所要的慰藉。
她知道他爱她,很爱很爱,但她没把握他的爱是否包括了她所有的一切,她的背景、她的家人、她肩上的包袱……
「我妈……」她语带哽咽道:「过世了……」
斐庾彦闻言脸色大变。
原来是这样的原因……他万万想不到她的恸哭是因为亲人的过世。
他立刻气愤自己的残忍,因为自己的猜疑,逼迫她吐出不想出口的答案。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腕上的束缚松开,她立刻抬手抱住他。
他好温暖,真的好温暖。
莫名的安心袭上,她突然觉得倦了。
「让我一直抱着你,好吗?」
「嗯。」斐庾彦点头。
他动了下,想啄吻纤颈时,这才发现怀中佳人竟已睡着。
想到她刚才的热情,再对比现在的沉静,他啼笑皆非。
唔……该死,他的分身现在正昂扬咧!
他深吸了口气,无奈的望着路罂真安心睡去的容颜,想她八成是哭累了,才会毫无预警的睡着。
这表示他怀里是让她安心的地方啰。他不由得自嘲。
松开颈上的纤手,想让她睡得安稳些,不料她死命的缠着,不想放开他。
她不会是要他以被抱着的姿势,直到她醒来吧?
柔软的娇躯就紧贴在他身上,他昂扬的分身却无用武之地。
唉,只好忍了……
第六章
路罂真醒来时,意外发现她正趴在一副温暖健壮的躯体上。
抬起头,窗外晈洁月光所投射下来的一抹银光正好落在身下男人的脸上,映照出俊美五宫。
美丽瞳眸映出她日思夜想的男人模样,她蓦地心一跳,双颊微红。
她忆起了下午所发生的一切——她遇到了他,被他带回家……还有想起了母亲过世的事。
一想到母亲,眼前立刻一片蒙胧,她垂头靠着他宽阔的胸,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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