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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长老因为最后的那句话而抓起了头发,公孙只能叹了口气……因为他与其说是商人,还是更接近医生的气质,所以才会被人这样摆布于股掌之间。
“你不认为资金的回收和利益循环完全是做得到吗?我现在只是单纯拿出了医学方面来举例子,实际上学舍如果可以设立的话,土木、水利、农业等多方面都可以变成这样。”
虽然可以讨价还价的破绽多得是,但是这番话却明确地抓住了核心。
公孙不由自主放松了面颊。
因为看到这个表情而增添了精神的秀丽,轻轻地挥了挥手上的书卷。
“啊,你刚才是有一点心动吧?”
公孙嘿嘿的笑了出来。
“如果你有一点动心的话,我可以向你展示一下另一个王牌哦。”
“哎呀。”
“如何?”
——很厉害。公孙感到了佩服。要让商人明确地说出答案明明是很困难的事情,可是现在的他却忍不住想要说出肯定的答案。
因为每做出一个判断时都想要得到更多情报的商人气质,所以能够见识到王牌的讨价还价确实很有吸引力。
(……就算在这里肯定也没有什么不利……)
电光火石间考虑了一番所有可能性后,他在一瞬间得出了结论。
“那么,我只能承认我感兴趣了。”
“好——那么我的另一张牌是这个。”
秀丽从怀中取出一份书函。
“下任的茶州州牧,将由现在担任黑州州牧的权瑜大人来担任。这是他亲笔签署的保证承接所有案子的证明。”
——隔了一拍之后,公孙猛地睁大了眼睛。
室内因为惊愕而一阵摇荡。
“权瑜……那位权大人?”
“不错。请你过目。要去询问他本人也没有关系。”
在接过证明的同时,公孙也明白这个女孩不可能使用这样的欺诈方式。
——实际上,官员的任命是吏部的职责。如果不是有相当特殊的原因,不可能遵循官员本人的意愿,但是权瑜的话就要另当别论。实质上他也和朝廷三师位于同一位置,其他的高官也无法和他相提并论。虽然先王持续拒绝他担任茶州州牧的要求已经是很有名的故事,但是作为拒绝原因的茶州问题也已经露出了解决的曙光,怎么想现在的年轻君王也不可能拒绝得了权州牧的要求,而且也没有理由。而且应该说,为了茶州真正的安定和复兴着想,他才是最适合的人选。
说老实话,全商联对于两位新州牧提出的案子很感兴趣。但是,他们身上存在着太多的不安要素。他们的州牧就任并非是因为能力和经验被肯定,而是为了让浪宴请和郑悠舜能充分发挥出能力,不会成为众矢之的,所以他们只是被当成了挡箭牌来利用。事实上,茶家就是因为舍弃了更加麻烦的浪燕青和郑悠舜,一心把注意力集中在挂着州牧名号的两个人身上,才中了两位副官的圈套而遭到一网打尽。
刚刚国试及第的州牧们,怎么想都不是有资格和全商联进行对等商谈的对象。这个案子也是因为有茶州能员们的绞尽脑汁,以及浪燕青和郑悠舜的辅佐,才勉强形成了现在这个框架。话虽如此,最大的支柱郑悠舜迟早都会返回中央,两位新人州牧也完成了使命,随时都有可能被解职。
要正式开展这个案子,怎么想都是下任州牧的事情了。
不管进行了多少准备,不管收集了多少王牌,也都有可能因为下任州牧的关系而变成一张白纸。
正因为如此,公孙就算位于了可以表示出兴趣的阶段,也还是没有进行清楚的回答,而且判断出就算和现在的州牧们见面也没有益处。
他听取了那个案子,因为没有做出干脆的拒绝,也就留下了将来的可能性,是否要有所行动就要看接下来的吏部人选。所以他当初认为,在现阶段,彼此应该做的工作已经结束——
“确实是权瑜大人的笔迹……”
如果是那位权州牧接下了担子的话,其他任何人也无法让这个计划夭折了吧。
——她已经准备好了最后的王牌。
曾经是海市蜃楼的道路,现在就在眼前鲜明的展现出了具体的形态。
既然道路已经形成,就只能前进。就算现在前方还什么都没有,他也有信心打造出金子的都市——
只有商人才会了解的困难,和程度相等的回报,给人让人浑身冒出鸡皮疙瘩的兴奋感——“我现在很心动哦。该说你没有白白打出王牌吧。”
面对笑出来的公孙,秀丽也微笑了出来。
“既然是权瑜大人的话,应该和两个新人州牧不一样,足够让人放心了吧?”
“嗯。”
“哎呀,你回答得也未免太清楚了吧,虽然是事实……顺便说一句,茶家宗主也已经做出了保证。请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少女之所以做到这种程度,是因为她知道在州牧的位置上已经不会停留太久。
“——你是打算为了虎林郡而放弃官位吗?”
面对直截了当的询问,秀丽在吃惊的同时咋了一下舌头……真是的,明明什么也没有说,却接连被对方从语言和态度上看破。真的不是他的对手啊。
“……算了,反正你迟早也会知道。既然反正都是要解职,那么不在那之前挤出所有的汁未免太浪费了吧。而且——”
这个时候,一个感觉上是温室中长大的少年带着战战兢兢的表情进来说到。
“那个,抱歉打扰了。有分别送给公孙大人和茶州州牧大人书信……因为是十万火急,所以——”
公孙挑起了眉毛,取过了信,封蜡的鹰之纹章让他轻轻睁大了眼睛。
与此同时秀丽也接过信看了起来。
不久之后,公孙露出了苦笑。
“……柴彰态度非常强硬地要求十万火急的给他那边送去能找到的所有药物。居然不惜使用鹰匠来送信……可见情况相当危险了。”
“我这边也是。”
秀丽摇了摇手上的书信。不知为什么是两封。
“是来自郑州尹的,他为这次事情申请到了金额很不得了的特别经费。还有——”
秀丽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附带盖上了陛下的玉玺的诏书。如果全商联磨磨蹭蹭的话,就让他们立刻无偿劳动。”
——一阵沉默后,所有人都将视线转向了秀丽。
明明是紧急事态,为什么秀丽还特意提起学舍的事情的原因,大家都察觉到了。
“……你是在等这个吗……”
秀丽岔开话题所等待着的,就是这个悠舜从王上那里弄来的“最终手段”。
“我可以算成是你们在诏书到达之前就作出了判断哦,那样的话我就可以按照正规方式支付费用。不过相对的,希望你们能给于各种的折扣哦。或者说,你们更愿意发挥人道精神和奉献心,无偿地进行劳动?”
——被她摆了一道。所有人都冻结在了原地。
然后当某人笑了出来后,仿佛是被点燃了导火线一样,所有人都不知为什么大爆笑了出来。
(为,为什么我会被笑呢……)
明明觉得感觉很不错,难道是哪里出现了大失败吗?秀丽头上哗哗冒出了冷汗。
“嘿嘿,被小姐摆了一道啊。”
“喂,公孙,趁着还能收钱的时候把该收的都收了。快点行动吧。”
“与其义务劳动,还是打点折扣比较划算吧,否则没有干劲的。”
“我已经一刻都不想再把时间耗在这种地方了!我要去宫城进行人体切开。”
医药管辖部门的长老的亢奋终于彻底爆发,以不输给年轻人的速度飞奔了出去。
“——好吧。”
公孙斩钉截铁的对秀丽表示。
“你所委托的医师、药师、针灸师、刀匠、药物以及其他的东西,我们全都接受。我们立刻安排全商联认可的,不输给朝廷最高医官的驻扎于贵阳的名医们前往宫城。既然你可以当作没有看到这份诏书,那么作为回报之一,我们保证可以在不到半个月之内把大家送到虎林郡。”
秀丽因为超出预料的“回报”瞪大了眼睛。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从贵阳到茶州虎林郡至少也要花上一个月时间的心理准备。对方却说——半个月?
“只要有朝廷的协助,这完全是可能的。和官员不一样,商人的信条就是时间就是一,所以我们有各种各样的方法。”
在疾病还在进行的现在,这无疑是最高的“回报”。
“细节的讨论和交涉就在宫城进行吧,我马上把人送去。你也有很多需要在宫城进行的事情吧?所以你可以回去了——不用担心。”
公孙坏坏的一笑。
“就算只是在口头缔结了契约的对象,全商联也会为了满足顾客的要求和维护自身的信用而竭尽全力。而且柴家姐弟好不容易才为我们打好了茶州的基础。我们保证一定会回应你的期待。”
“拜托了。”
秀丽深深的低下头。
然后她再次开动步伐向宫城奔去。
「王上召集了紧急朝议。一旦说服全商联,请立刻回来。」
一面感谢着悠舜在关键时刻到来的书信,秀丽一面走向了自己最后的大工作。
第六章 于是,“花朵”就此绽放
“绝对是越权行为!这也未免太自作主张了!”
“怎么能没有经过一次朝议就独断专行的做到这个程度——”
“她把朝廷功能当成了什么!”
秀丽到达的时候,朝议已经开始。与其说是朝议,不如说是并排站列在那里的高官们一个个口沫横飞的在那里对悠舜展开怒涛般的批判。甚至于到了没注意到秀丽进来的程度。
秀丽首先奔向了坐在椅子上的悠舜身边。
“悠舜,谢谢。结束了。”
悠舜带着满面的笑容握住了秀丽的手。
“你干得很好。作为副官,我以你为荣。”
“……明明是这种状况,你倒是挺悠闲嘛。”
“哎呀,我还差得远呢。如果是燕青的话说不定已经在爆睡了。”
看到秀丽的身影后,周围更进一步飞来了怒吼。
“悠舜,剩下的交给我。你离开这里和全商联的人讨论一下细节——”
“不。”
他温柔的敲了敲秀丽的手。
“我是你的辅佐,我要留在你的身边。要离开这个房间的话,也要两个人一起走。”
秀丽蠕动了一下喉咙。
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人肯留在身边。她觉得这样的自己真的很幸福。
“州牧是你。既然你来了,发言权就让给你了。”
“是。”
“如果想到那些等待着我们的人的话,这种场面就根本不算什么了。”
他再次轻轻地敲了敲秀丽的手。
“把该说的事情都说了,就赶紧回去吧——我们是官吏。”
秀丽露出了泣笑的表情。
“……是……”
她紧紧闭上眼睛——回头看向正面。然后深深吸了口气。
“——茶州州牧红秀丽奉旨觐见。”
凛然通透的声音,让周围的嘈杂一下子小了不少,秀丽没有错过这个空隙。
“拜托各位一定要把问题长话短说。因为四天后我就要出发前往茶州,目前还有数不胜数的该做的事情。如果是抱怨之类的东西请到时候一起送到茶州府去。”
如此断言后,秀丽徐徐地在悠舜身边行了跪拜之礼。
坐在正面的刘辉,至今为止还一言未发。
“能够获得王上的亲自协力,我从心底表示感谢。”
“……全商联行动了吗?红州牧。”
“是。已经获得了他们的全面协助。四天后就将出发,请陛下准许我和郑悠舜到时就不另行向陛下道别了。”
听到秀丽好像要这么就出门的干脆利落的回答,一个恢复了清醒的官吏慌忙提高了声音。
“等、等一下。”
悠舜将脸孔转向了那个官吏。
“请你选择具备敬意的语言和态度,她是拥有三品官位的一州州牧。”
“哪有这么乱来的州牧!”
“没错!短短的一天就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擅自把事情闹到这个程度!”
“几乎都是事后承诺!而且全都是靠着油嘴滑舌来进行的!你们把朝廷当成了什么!”
“——我认为是为了拯救百姓,难道不是吗?”
到了这个地步,秀丽也索性撕开了脸面。
“如果你们还有其他的答案就请告诉我。你们认为朝廷是什么样的场所?”
秀丽环视了一圈回答不出来的官吏们。
“聚集在这里的人,也应该都知道现在茶州发生了什么吧?我只是因为认为没有时间一一遵照程序来,所以才省略了某些步骤而已。就算是事后承诺也好,我们至少也是取得了许可。这有什么问题吗?”
“那些步骤怎么可以那么简单就省略呢?”
“没错!而且这本来就是太乱来了——”
“没错,是乱来。这一点我也很明白。”
秀丽挺起了胸膛。
“你们认为按照通常的手续取得认可,提交朝议,再获得所有的许可,准备好所有的东西,需要多少时间?十天后吗?半个月后吗?到那时才终于能去茶州了吗?到了那里至少也是两个月后了。就算带去了医生也没有患者了吧?你要我面对众多的墓碑说些什么?就是因为普通的手段来不及,我才只能采取乱来的手段吧?”
“那也不能构成怎么做都可以的理由!”
“没错,再说原本生死之类的就是上天的安排——”
“上天?你说上天吗?你说的也有道理啊。”
秀丽因为怒火升腾到极点的关系,颇有些自暴自弃的随口附和。
“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