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过来时已是第二天早上了,一夜睡得出奇地好,很踏实,而且奇怪的是竟然一夜无梦,连我十分想念的林姨也未入我的梦,感觉就象我在自己家里睡的一个很平常的觉。起床后,小桃,这是在我多次询问后才记住的名字,伺候我起床,手续很繁琐,但在我一再的要求和恐吓下(她不吃软只吃硬),一切总算从简了,能省的都被我要求省掉了,但饭是不能省的呀,所以我吃了一顿很丰盛的皇室早餐。
接下来的几天,就都在小桃的精心伺候和我的固执己见下过去了,也没有见到别的其他人。至于大汗和大福晋,听说他们忙着为战胜归来的十四贝勒接风,而且还有一系列的庆祝活动,所以忙得不亦乐乎,因此都没顾上来看我。可小桃也说,大福晋是每晚必来的,不论到几时,只是来时我都已睡下了,大福晋更一再坚持所以每次都没有唤醒我,她也只是静静地在我床边坐会,看看睡着的我。想想这样也好,我还未理清头绪,也不知见了她要怎么说,又怎么说才能让她相信我不是她的女儿,而更重要的是,还需要她继续为我求情,别让那个大汗杀了我。怎么办呢?我不想骗人,却要赖此为生,唉,真是难煞我也。
这样的日子很平静,也很舒服,我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会否就是林姨要我看的美景。想着林姨在我来此前的最后一刻的那声叹息,我想林姨现在一定还在看着我,那么有她陪着,我还怕什么,我决定即来之则安之,执行我一贯的作风,怕什么,先待着,不行再让林姨帮我溜,毕竟这一切也没几个人能经历到的。所以我决定…。
若儿格格
接下来的几天中,我将整个盛京皇宫都逛遍了,在惊叹她的美丽、壮观中,也还夹杂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从小桃口中我得知现在的皇宫入住了只有二十多年,由我看沈阳故宫的感受,现在我眼中的她到处都算簇新的,也是有人打理的缘故,每天都有许多的宫女、太监在仔细地打扫着。说起这些宫女、太监,他们对我都很客气,见到我都会行跪拜大礼,弄得我到现在都还不习惯,可是不让他们行礼,他们不但不肯,而且都吓得不得了,所以慢慢地我也懒得纠正他们,至于说到交谈,就更是妄想了,没有人敢跟我说话,而我在皇宫中的整个感觉就是“妾身不明”。实话实说,从我到这里以来没有任何人向外宣布过我到底是谁,但良心话确实待遇很高,归根结底就是一个无名无份的贵客吧。想到这儿,我自己都汗颜了,在这儿我本来就真的什么都不是,可我为什么会有一种失落感和被忽略的伤心,人真是不知足的,从差点被关入天牢到现在贵宾似的待遇,我竟然还不满足。再说说小桃,她对我很体贴,事事在我提到之前都已先替我想好、做好,但她对我却始终保持着距离,高接远送的样子,这让我很不舒服。不过也有她失神的时候,毕竟也是个小姑娘(只有二十岁,虽然从年龄上是比我大两岁,但为人处事,不是我自吹,比我差远了,哈哈)吗,有时她会在我旁边打量我,好像在做什么样的比较,好多次我都发现了却没有拆穿她,我想她是在拿我和她原来的小主人做比较,毕竟她是和她原来的朝夕相处的人,这点恐怕是身为额娘的哲哲大福晋也比不上的。不过她比吧,反正我也不是,而且我也不打算装着是,等到哲哲大福晋忙完了,我会和盘托出的。可有一点很遗憾,我不是,但现在毕竟已被人认为是她,所以私心底下的好奇心作怪,我很想多知道一些她的事,于是我假装不记得,问小桃,可她却象被人警告过一样,一字不提,只是打开岔说别的,这一点真让我郁闷。真到有一天,我总算可以解开心中的疑团了。
这一天,我正在御花园里闲逛,忽然听到有人叫我,“若儿!”我闻声回头望去,只觉得眼前一亮,是一个美丽的旗装少妇,她身穿一件桃红色的旗装,合身的裁剪将她的身材衬托得玲珑有致,头上、身上的饰物也都以桃红色为主色调。我第一次见人如此大胆地全身使用桃红色,要知这种颜色是一种十分俗艳的颜色,穿不好,会让人觉得低俗不堪,但现在穿在她的身上却只给人以媚而不俗的感觉。再看她的脸,白皙的皮肤如透明般映衬着她精致的五官,大而明亮的眼睛是她脸上最为出彩的地方,闪烁着智慧和亲切。对就是这种亲切感,对表达这种亲切感的眼睛,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而且是不止一次的,我努力地想着:哲哲大福晋有,还有哪儿呀……她巧笑嫣然地看着我,许是看出我的迷茫,她的脸上闪出了些微的失望。这时,她旁边那个同样美丽,却更带着几分可爱伶俐的小丫头说话了:“格格,您别这样,毕竟是十多年了,当年离开时才5岁,不记得您也是正常的呀。”这丫头又露出了她的另一面,八面玲珑的她又转向我,“格格,您是不是也不记得奴婢了,奴婢先自个儿报个名儿,这往后呀您就能记得了,奴婢是苏茉儿,您小时候和我家格格一起玩,奴婢可都是一路跟着伺候的!”
“苏茉儿?”听到这个名字,我想到了电视中看到和野史中提到的,那……我惊异地转向那位亮丽的少妇,“那你就是玉……”我不敢往下唤了,难不成我要唤“玉儿”。
“往下说呀,你就随着心性地往下叫。”她用满怀期待地眼光看着我。
在她这种强烈的眼光下,我不知为何地,一句话遛出了嘴边:“玉姐姐……”
“你记起我了,太好了!”伴随这声狂喜的声音,我被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这下我更不知说什么好了,看她这份喜悦的样子,难不成那个就是这么唤她的,我是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了,怎么就会唤出这个称呼,据我所知的,她是皇太极的妃子,而我,不对是那个若儿是皇太极的女儿,是怎么也不会这么唤她呀,但再想,当时离开时,好像大玉儿还没嫁给皇太极,叫玉姐姐应该是对的,但至于现在,恐怕是不太合适的。
没容我再往下想,她拉我到一边的凉亭里坐下了,接着苏茉儿和小桃就摆上了一些零食,随后就站在一边伺候着。“若儿,让玉姐姐好好看看你。”她用慈爱的眼光上下打量着我,又是这种眼光,曾在哲哲大福晋眼中看到的,也是曾将我溺毙的眼光又出现了,在此眼光的照射下,我就是无法思考,甚至还只能被动地以泪汪汪的眼睛幸福地回望着她。“若儿,你一定受了不少苦吧?想想也是,堂堂的后金格格流落民间,一定不会象在宫里这么被人伺候着。十一年了,玉姐姐真的很想你。我本来在别宫里呢,听说你回来了,就迫不及待地赶回来看你,来看看,让玉姐姐仔细看看,都成大姑娘了,很象姑姑年轻的时候,特别是这双眼睛,最有姑姑的神韵……”一句话敲醒了我,对了想起来了,我在镜中看到的我自己,就是这样的一双眼睛,我起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的眼睛,就是那一双酷似哲哲大福晋和玉姐姐的眼睛,竟然就是我的眼睛,难道我真的是……不可能,人有相似,对一定只是人有相似,我又习惯性晃晃头,想要甩掉我不要想的事。
觉察到我的不对劲,:“若儿,你没事吧?”
“没事,不如这样呀,你说说若……我小时候的事,我都不太记得了。”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畅谈的对象,我准备一解我心中所有的疑团。
玉姐姐她正要说,“福晋,大福晋她……”小桃出声了,一看她就是要横加阻止,到底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说的呀,她平日里就只字不提,现在我问别人她还要阻止,我有些不满地看着她。
玉姐姐看出了我的不满,拉过我的手,握在她的手中,并轻轻地拍了拍,安慰地笑着看着我,见我的怒气在她安慰之下有些平息,她才转过头看着小桃,“小桃,你放心吧,我有分数,姑姑那儿,我自会跟她说去。苏茉儿,你先和小桃下去吧,这儿不用陪着了。”“是,格格。走吧,小桃。”
“可是,……”小桃还是不放心地说着。“走吧,格格做事,大福晋都放心,你倒还不放心了。”只见苏茉儿硬拖着小桃走了,可我还隐约地听着小桃在咕哝着,我不高兴地撅起了嘴。
看我这样,玉姐姐笑出声了,“还是象小时候一样,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一不高兴就撅着嘴。”“我小时候都是这样的吗?”我很惊奇,难不成那个若儿连这种小习惯都和我一样。
“是呀,不过有一点你是真的忘了,小桃对你是最忠心的了,对你不好的事她是一样都不会做的。也是因了如此,即使你离开这么多年,姑姑也还留着她,也没让她伺候别人,想着也是等你回来还让她伺候你,想不到你倒先对她不满起来。你这样误会她的忠心呀,可是连我都要替她叫屈了。”
“那我问她事,她怎么什么都不说呀?”我还是无法释怀。
“许是太多事,不知从何说起吧,也许是想让姑姑亲自跟你说,不过最近宫里有大事,姑姑倒顾不上你了,今儿个呀,就先让我给你解解疑,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玉姐姐都答你,好不好?”
“好呀!”总算不用再象个迷糊蛋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决定大问一场,“你先说说若儿格……噢,我是说若儿我小时候的事,以及她……噢我,是怎么离开这儿的呀?”
“你先别急,一样一样的说,今儿个呀,我就都跟你说清楚,可能我说着说着,你也会慢慢想起来也不一定呀。”
“可能呀。”我根本就不是那个若儿,我怎么想起来呀,我只能讪讪地笑着。
若儿格格续
我和玉姐姐面对面坐下,在玉姐姐柔和、动听的声音下,听了一个很长的故事,关于”我”的故事。
“你出生于天命四年,是大汗和姑姑的第一个孩子,当时他们成亲已好几年却一直无所出,你的出现让他们很开心,其实不光是他们,当时老汗王还在世,也是万分期盼着你的出世的,当然,姑姑和大汗内心中最想要的是一个男孩,他们的嫡长子,这……你应该可以理解的。你出生之前,明朝感于后金的威胁,派了十万大军征伐我们,他们兵分四路将我们的军队围住,因为两军军力的悬殊,老汗王一直未敢有任何举动,所以双方僵持着,不对,应该说我们被围困着会更贴切点。正在这时,你降生了,姑姑见你是个女孩儿,有一点失望,正巧前方又传来消息,说双方已经正式交战了,而且战况严峻,于是姑姑就将你出生的消息压了下来,没有立即告知在前方作战的大汗。”
我心里不满的嘟囔着“重男轻女”,表情上一定也体现出来了。见到我的不悦,玉姐姐笑着摇了摇头,又接着说,“你先听我慢慢说,别急着生气。想当时,你出生后不久,前方传来了捷报,我们后金的军队以六万大败明军十万大军,而且伤亡还不大,更令人惊喜的是,是大汗立了大功,当时他还只是一个贝勒,是他想出了出奇致胜之计,才有此胜利,也就是后来都称为”萨尔浒大战的战役的胜利”,因此老汗王十分褒奖大汗。见有如此喜讯,姑姑料到大汗一定是很高兴的,所以就让人将你出生的消息传到前方战场去了。至于消息到后的情形,是后来听大汗说起的,他当时真的有些失望,可是老汗王却只是一再追问你出生的时辰,知道是午时三刻后竟连呼三声”妙”;当时军帐之中有很多将领,大家全都十分好奇老汗王的话,大汗当然也是,就追问老汗王原因。老汗王反问大汗:”皇太极,破敌之计是你想起来的,你倒想想你是何时想到的?”大汗想了想,答到:”午时用餐之时,我下了军令,虽然战事无望,但三军必须按时用餐以保持体力,可即使如此,我自己还是无心用餐,一直苦思破敌之计。说句惭愧的话,我还有想到哲哲和我未出世的孩儿,想着我在战场,连我和哲哲第一个孩子的出世都不能亲历,毕竟这是我和她的第一个孩子,虽然我已有好几个孩子,却还是一心期盼这个孩子的降生……对了,接着我就想到了破敌之计,想着纵使他是多少路攻来,我只冲着他一路打去。父汗,难不成这个女娃倒是我们的福星?””哈哈,不错,这个女娃出生之时,就是我们大败明军之际,而这个胜利对我们后金的意义菲浅。我现在倒想着能快点见到这个小女娃了,看看我们后金的福星。””父汗,只是可惜了是个女儿,不然……””女儿又怎么了?还有,我今天就给她取个名,叫……若儿,对,就是这个名儿,我要她虽不能象男儿一样,随我们征战沙场,却可以象男儿一样,站在我们身旁,见证我们后金的壮大!”话音刚落,满场的士兵都欢呼了起来:大汗万岁!万岁!万万岁!若儿格格,后金的福星!若儿格格!若儿格格!若儿格格……”
“这么夸张呀?我的出世?”我诧异地问到,直觉中有些不信,心底却也有点小小的自喜,好像真的是在说自己一般。
“不只出世,说来也巧,不对,应该说就如老汗王所说,你就是后金的福星。经过萨尔浒大战之后,后金的军队处处势如破竹,更巧的是每次大胜战都与你成长中的大事同时发生。例如你说的第一句话、长出的第一颗牙、学走的第一步路……件件如此,也不由得人不信。而你呀,就更成了整个后金皇宫的宠儿了,模样俊俏、性格乖巧、身份尊贵,样样都是优于他人的表征,无论你做什么事呀,就是那么讨人喜欢,后金皇宫里没有一个人不喜欢你。”
“我不信,再好的人,都会有人讨厌,再说这样会招嫉的,所以我不信每一个人都是真心的喜欢我。”我不信地撇撇嘴。
“当然是会有嫉妒的,皇宫更是一个复杂的地方,不过所幸姑姑一直把你保护得很好,而且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