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真个客栈的人骚乱起来,“乒乒乓乓”直响。
“着火啦!着火啦!”“救命啊——”衣着狼狈的人流涌了出来,我只好抱着门,勉强留下。热气散去之后,我晕乎乎地走了进去,一块白布甩到我的脸上。
“谢谢。”我擦了个脸。
“笨蛋!那是要用来擦桌椅屋梁的!从这里上去!”小师姐扶着木梯将它架在墙上。
“这个安全吗?”木梯上‘伤痕累累’,还有好几块板欲掉不掉地挂在上面,从上到下总共不足五阶,我用手敲了敲梯身。
“我只找到这个,就将就点用,动作快点,还要每间房都过一遍,最后地板也不能少!”她手抱在胸前看着我,“这些是规矩,你娘以前也是这样督促我的!”
无奈地撇撇嘴,双手攀上木梯,脚跟着一下一下大步向上蹬,“卡嚓”踏板从中间裂开,悬着一只脚,这下好了——剩四块。
系紧头巾把散落开的湿发裹好,垮下的袖子卷到肩上,拧干灰白布。
“这里!这里!还要再擦一遍!认真点,要是不干净晚上我们可别想睡了!”躺再树上,小师姐指了指我身后,伸个懒腰,将滑到胸前的帽子盖回脸上。
“唉——”我转身蹲下铺平那块布,推着往前,用得着连地板也要擦那么干净吗?呆会人一进来不都脏了。“呼——”长呼一口气,一大滴水珠沿一撮头发滑下,落再地上,无力地坐下,用手背擦去两边的汗水。满是灰尘的屋梁已经涣然如新,隐约可以看见一些花纹,满心的满足感,只是一下午的时间居然可以干那么多,还真要佩服自己。
“哎呦我的小祖宗啊!就算要帮忙清理,也不能在客栈放火啊!”客栈老板坐在趴在我身边,抓着我的手哭得稀里哗啦,“我好不容易做到这个份上,就请道姑高抬贵手吧!”
“我们没有放火哪!”也不是我干的!我抬起头往树上看去,树枝空荡荡地上下摆动,那个家伙早就逃了。
“怎么可能没有火呢!你看那儿那么大的烟啊!”客栈老板越说越是激动拉起我就往后院去;“你们这样,还让不让我做生意啊!不成,你现在就和我一起去见太一真人!”
“慢着!”我将他往回扯,“你看,那儿早就没有烟了!”
“可我的客人呢?”客栈老板气呼呼地瞪着我。
“也——也没了。”
☆、第十二章 还债
“啪嗒、啪嗒!”精巧的镶金玉珠算盘在客栈老板手中拨得直响,那精光四射的小眼睛哪还有半点泪光,“损毁的柜子四十只、砸坏的桌椅七十只、扯坏的锦帘……嗯!嗯!差不多几百两黄金,再加上突然那些离开的客人,恐怕你就必须在这里工作十年才能够还清!”
“什么!你抢钱啊!”我惊得跳了起来。
“我这儿只抢人!你休要以为你用几个钱就能摆平这些事端。”摇摇头,将算盘收进袖子,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如若不答应!啊哈!看你这身板,啧啧啧!虽单薄了点,不过就这男儿样,没准隔壁街的海棠院会收了你!”
“你——”我气结,怎会有如此的怪人,“我是个女子!”
“那又何妨,如今盛事,好女风的大有人在,何况那些无趣贵夫、江湖侠客也时常会去那找女倌消遣的大有人在。”老板突然挑起我的下巴,抛了个媚眼,嘴巴微挑冷笑两声,“太一上人曾向世人宣布,徒孙自有徒孙福气,凡我入室弟子福祸皆与本门家门无关,本门的祸事却必须一肩承担。你该不会就认为我堂堂四方门翔凤客栈的声誉还不如你一个‘普通’丫头金贵?嗯——”
一字一句惊得我冒汗,头往后一靠,转身就跑:“老板!我立刻就去把客人统统追回来!”
出了客栈我在那臭骂黑心的老板,要不是师傅要我什么事都自己解决,警告过如果惹了事明天不能动身的话以后就不要翻身,我才懒得理这个怪人。可恶怎么就拜了个这样的师傅,居然认徒不认人!
“哎呦喂!走路不长眼睛的!”肉柱大吼。
揉着摔疼的屁股,我刚脆坐在地上,今天真是多事!
“啊——小姐!怎么是你!这么匆忙地冲出来,我还以为是哪个冒失鬼呢!”刚刚还揉着肚子的周三,两步作一步跨到我面前,一下就把我给提了起来,紧张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就差点把我衣服给脱了。
“三——三姨,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我紧张地抓紧要带,向四周的人赔笑。
“呵呵!我还当小姐还是小东西呢?”周三憨憨地摸了摸头。还小就可以随便脱?我满头黑线,想起了喜欢拍我裸照的父母,脸不自然地发烧。哪个年头的家长都有恶趣味!
“对了,小姐这是一些盘缠,上午就想要给你,一时太高兴了就忘了。修行太累太苦,有这些,趁你师傅不注意时可以用来打些牙祭,买些必须的。”周三从袖子中掏出一袋东西,拉起我的手放了下去,“可怜的小姐,从来都没吃过苦,现在都这么瘦了,还一身汗味。唉——”
“三姨!”我小声地唤了一句,东西塞回去。
“小姐!不用担心,这些就当作我送您的,这样你的师傅也不会怪罪,就你这老实芭蕉的性格也和夫人一样,真担心会吃亏!想当初你才这么一丁点大。”周三两手一笔,不觉眼睛红了一圈,“三姨老了,不能陪你闯天下,自个多注意些,小六过些时日学成就会长伴你左右。”
“嗯!”心里暖暖的,好像回到了去大学时家里人一送千里的时候。
“傻丫头!女儿有泪不轻谈!”粗糙的大手蹂躏着我的头发,“刚刚你那么匆忙是要往哪去?”
“啊——给我一辆马车!”
黑着个脸,拖着一辆只剩一些残留的锦盒的马车回来。个去赔礼道歉,凭什么我既要出钱也要出力,虽然钱不是我赚的,力也不是从我身体出的,可就气不打一处来!我甩着装着树苗的袋子,居然你到现在也不啃一声。想着刚到手的钱几乎花个精光,脸也丢得差不多了,本是酸疼的双腿更是抬不起来。全身虚脱地撞进房间,扑到在床上,肚子“咕噜”乱叫一气。
“小姐,这是剩饭,请慢用!”小二合上门退出门去。
心情极度郁闷,我爬了起来,忍着摔东西的冲动,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一碗加料的清粥,几道素色小菜,那油亮亮的青翠,淡淡的香气勾得我食指大动。这哪是剩菜啊!这一路上吃多了干粮,肠胃早就腻了,迫不及待地坐在桌旁,端起碗来就是一阵狼吞虎咽。饿久了的肚子居然并没有因为我的暴饮暴食感到不适,我好奇地嗅了嗅,不自觉地舔了舔,似乎并不是普通的肉或菜的味道。
“你真是涟家长女?”
“哇——”我被吓了一跳,差点扔掉手中的碗,心里好一阵庆幸,否则我还真想不什么办法来哄骗那个变态老板,“没事别吓人好不好!我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强!”尤其是上了师傅这条贼船之后!
小树苗居然又保持沉默了。
“师妹你回来了!”小师姐一脸歉意地走了进来,“这个嘛。我知道事情不好搞,以后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干活不成吗?”
推开碗,我又躺回了床上。
“师妹啊!别那么小家子气,不就是赔罪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师姐不是给你赔罪来了!”小师姐搬了条凳子,坐在我的旁边。
“六十几家,几十里路,你可以尽管试试!”我何曾做得如此窝囊,尤其是被梓泆当场抓包,虽不是他,可依旧难受!想起了那有些诧异的眼神,心里颇不是滋味。
“这——”小师姐急得把头发都搔乱了。
“先睡吧,明天又得出远门了。”我侧过身去。“嗙——”凳子挪开,小师姐的步子似乎失去了轻盈。
无奈怎么和一个小丫头片子闹脾气,心里有些不忍。
“哗——”
“小姐,热水准备好了。”小二提着木桶吆喝了一声,又离开了。
看着那摇曳的烛火,用被子捂住树苗,我迅速剥开黏人的衣物进入盆里。温热的水温,让我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淡淡香味,眼睛开始迷糊起来。黄色微暗的烛光似乎熄灭了,眼前紫色荧光环绕的发光体怎么这么像紫蝶啊!
“找到了!”薄唇开合。
☆、第十三章 晨练
“小姐该起来了!”小二用鸡毛在我鼻子上搔。
“啊欠——”我打了个大喷嚏,“怎么能这样,我是客官!”用手推了推鼻子,顺了顺气,惊了我的好梦。
“客官昨日不是特殊关照过小的,今天千万要卯时三刻唤您起来的吗?”小二端起一盆水又站回床头。
“哦!是有这么一回事。”朦胧有些印象,坐了起来点了点头,拧干毛巾抹了两下,揪在手中,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去,“昨晚——可有什么怪事,我不是还在沐浴吗?怎会跑到床上来了?”
“小姐——昨晚在桶里睡着了,是太一上人将你抱回床上的。啊——小小的还要出去卖东西,先——先退下了!”小二全身发抖托着脸盆,后退两步,接着狼狈地退了出去。
昨夜似乎梦到了紫蝶,食指靠在唇上,唇瓣上还残留有熟悉的味道,那如梦似幻的夜晚,却又那么真实。据说人做春梦的时候人总会做出奇怪的动作,或发出特别的声音,我脑袋凉了半截。我该不会是对师傅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动作吧!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呜呼哀哉!不会的,不会的,就凭师傅的本事绝对没有问题!
“一会红一会绿,脸都快变形了!”小树妖厌恶地甩了个枕头到我脸上。
活动活动脸上肌肉,起身取来铜镜,暗黄色的镜面上,勉强可辩脸上的红肿几乎退去,昨日我自己没有敷药,可脸上还有淡淡的药香。
“幺儿,昨日辛苦了!”师傅笑眯眯地站在门口,“今日就不用背东西了,收拾,收拾,差不多就该启程了!”
“哐当——”手中的铜镜掉在地上。
“没事吧!”师傅的手贴在我的额头。
“师傅啊!徒儿是否做错了什么!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吧!”脑袋中电光一闪,我跪了下来,抱着师傅的脚,眼泪滚滚而下。
师傅甩开我的手,皱了皱眉,“你先冷静,冷静!”整理好衣服,仓皇出逃。
“果然!我还有什么面目啊!”徒儿对不起您啊!心情极度低落,茫然地摆弄着衣物。
“师妹!我——”小师姐端着一碗清粥和几盘小菜进来,放下东西后呆呆地看着我,“师妹你为何将裤子套在身上!”
我收回涣散的视线往身上看去,右手穿着裤子,裤头挂在肩上,另一只裤脚从左肩出来,左手穿着衣服,衣领斜挂在身上,唯一穿对的是要带,居然还系了个大大的蝴蝶结在前面。“啊——”转过身,扯开身上乱七八糟的挂件,规规矩矩地重新套上,反复查看没有问题后,我才转回去,暗暗庆幸没有就这么出去吓人。
“咳咳!师妹!我已经向师傅请罪了,今后凡事我都听你的,这下总该原谅我了吧!”
随便点了个头,我想起了一还有一位目击证人,冲到床头,提起小树苗,用威胁的口吻恐吓道:“香儿,老实交代昨晚我洗澡时有没有特殊的状况,还有师傅进来的时候,有没有——呃!不对劲的事情!要是你不说,我一定将你的树枝统统折断!”说着手上的劲道加了三分,感觉得到绷紧的枝干及它全身的颤抖。
“我被你裹得牢牢的,哪还看得到什么!”憋屈的声音,却不带有一点哭腔,“哼!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要问我吗!”
晴天霹雳!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不肖徒儿昨夜冒犯了恩师,请恩师责罚。”一冲进师傅的房间,看着正在喝茶的师傅,我立刻跪下。
“啪嗒——”师傅两手一松,茶杯摔得粉碎。
“师傅您不会将我大卸八块吧?”低着头,心更慌了,“昨夜虽然——可徒儿也是处于迷糊状态,略有冒犯,还望师傅海涵!”
“昨夜?”师傅撑着头,按压着太阳穴附近。
“就是——就是我在——我们没做什么吧!”我几乎找不到合适的措词,
“混账!昨夜为师不过是看你太累睡着了,送你回床上,顺便给你上了一些药而已!你都胡思乱想些什么!”师傅满脸通红,瞪大了双眼,指着我吼道,“你这个——满脑子净是些不像话的东西!给我将本门心法抄一百遍,不,一千一万遍,直到把脑子里污秽的东西都给消除殆尽为止!气死我了!真个气死我了!我怎么会收了你这样一个徒弟!”高高举着拐杖,重重敲在地上。
稍稍抬起头,趁师傅不注意,偷偷呼了一口气。可恶的小树妖,看我呆会怎么收拾你!
“东西都整理好了?”师傅稳住了身形,拇指摩娑着拐杖的把手,看我点头,接着从包裹中取出一块碧玉圭,“本门的清心咒诀就在其中,暂且每日早上运行二十个周天,省得你气血过旺!其余的过些时日后,再作定夺。叫上师姐,该启程了。”
“你不知道啊!昨夜,涟幺居然在浴桶中就睡着了,后来外面敲了好久的门都没反应,最后是太一上人施法冲进来的。上人直接用缚咒和风咒直接把她扔到床上,那死猪居然还睡得不醒人世。”
“原来还有这事,我都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师妹也真累得够呛!”
“咳咳!更有趣的是你那小师妹啊——居然以为”
“哎呦!”我拎起小树妖,二话不说,往外走,取了条麻绳将他倒挂在扁担上,下面再拴了个铁球,一上一下颇似弹簧,我这才满意地收手。
那讨厌的声音从门内穿来。“哎呦!上人要离开了!”客栈老板笑得像朵花似地围在师傅身边,“对于上人的帮住鄙店十分之感激!还望上人多多光临!”走到门前还先跨一步将门敞开,专注地看着我师傅抬脚,被唬得以为那脚是易碎的古董。师傅刚迈过门槛,那个老板又是笑靥如花,转向我时依旧弯着嘴角:“恐怕这位就是上人的高徒了,一看就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将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