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怿笔下班来开门进家,就忙着做饭洗菜,听见门铃响去开门,见小卉站在门口忙高兴地道:“小卉,你来了,快进来。”
小卉进门到厨房放下篮子说:“怿笔,我拿了几个土鸡蛋来,自家养的鸡下蛋比城里买的饲料鸡蛋香,也不多啊,就十个,放在这儿了。”
怿笔道:“好哇,我一向就只爱买土鸡蛋吃,可街上卖的蛋不知是不是真的土鸡蛋,你拿来太好了,谢谢你呀!小卉,在这吃午饭吧,不过你得帮我洗菜。”
小卉忙挽起袖子道:“好哇,我正怕闲着呢。”
她们在厨房里拣菜洗菜,小卉道:“怿笔,我想在这儿买块宅基地,你在这里路子多熟人多,你帮我找找看。”
怿笔道:“好哇,小卉,你真能干,要在县城买地了。行,我帮你去看看,要长20米宽5米的才好吧。”
小卉道:“是啊,咱们在乡下住敞亮惯了来这儿住窄窄的怎么好,麻烦你多帮忙看看哦。”
怿笔道:“嗯,要在制药厂附近和中波台那一带的吧,别离老城区太远。”
小卉道:“嗳,谢谢你啊,怿笔!韵月给你来过电话或信什么的吗?”
怿笔摇摇头:“没有,杨家屯和平岭屯的人都说他们夫妇俩象失踪了似的,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嘿,做得出,真做得出啊。当初我就看得出她是个势利的人,没错吧。看,瞧不起咱们小家小户的了,连个声儿都没有。”小卉冷啍。
怿笔道:“小卉,别这么说,咱们已是结了老侗了,人总是有缺点的,多多体谅吧。”
小卉叹道:“她和凤音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怿笔道:“这么多年了,铭昌都还没有找一个吗?”
小卉道:“想跟他好的女人多,明诚每次跟他说起,话刚开头就被他打住了,我们旁边看着着急,他倒没什么,一心一意养育晓梅,看着晓梅一天天长大他很满足的样子。”
怿笔道:“哦,当年他看凤音的神情我就知道他心里眼里只有凤音,谁都走不进去。可是凤音去了那么多年了,总得有个知冷着热的人在他身边照顾他,人又不是铁打的,到老了总有个三灾两病的,他一个人多凄凉啊,我看着都不忍心,感情是感情生活是生活,小卉,你回去让明诚多劝劝他。”
小卉道:“嗳,好的。刘哿的意瑶怎么这么久还没到家?”
怿笔看了一下钟道:“快了吧?十点二十五分了,他们来可热闹了,一天到晚尽顶嘴,我这辈子可没做什么缺德事呀,怎么生了这两个孩子成天吵架?”
小卉笔道:“兄妹总是这样的,见了面吵架不见又互相找。”
正说着只听门响了一下,意瑶开门进来,见小卉在屋里便笑着打招呼:“卉姨,您来啦。”
小卉道:“嗳,意瑶放学了,哥哥呢?”
意瑶一边换鞋一边道:“谁懂?他有脚总会自己走到家的,管他那么多干吗?”
怿笔无奈地叹道:“看看,又来了,又来了。”
小卉忍俊不禁。
第四节 清歌入梦梦成真
晓梅匆匆洗碗拿上课本就往教室里来,之羽和书远早已坐在座位上了,刘哿还没到,八成又和意瑶吵架了。晓梅从抽屉里拿出抹布把桌椅擦拭干净,就坐下翻开书本温习。
刘哿匆匆扒了碗粥,“哐”地放下碗抓了两个馒头,挎上书包就一边咬着一边开门出去,怿笔没想到他吃得这么快,抬头就不见了人影,忙追出门口去叫:“刘哿——”刘哿已下了一道楼梯,听见母亲叫就停住脚仰头看家门口,道:“妈,什么事?”
怿笔道:“下午叫晓梅和之羽来家里吃饭,妈妈劏只火鸡。”
“哦,好。”刘哿应着就一边吃馒头一边噔噔噔地下楼去。
意瑶在门里一手提着书包一手急急忙忙地穿鞋,一边对着门外叫:“哥,等等我。”就匆匆忙忙地追着下楼去。
怿笔一边关门一边无奈地叹道:“唉,这俩孩子。”
刘哿开了车锁刚刚跨上车座,意瑶就拉着车尾说:“哥,今天你搭我。”
刘哿左脚撑在地上回头问她:“你的车呢?”
“我的车在呀,好好的。”意瑶说着跳上他的车后座。
刘哿毫不客气:“那你自己坐车去。”
意瑶大声说:“不,我就要搭你车后面去。”
刘哿无可奈何,啍道:“你在一中我在龙高,我可不送你过一中去,我直往龙江街走。”
“嘿,谁要你送,我就坐到大门前的岔路口。”意瑶挪了挪屁股坐稳当些,仰头冷啍道。
怿笔在楼上听到他们的吵架声,出阳台来叹道:“又吵上了又吵上了,整个县政府大院整天就只听到你们的吵架声。”
刘哿把脚一撑,自行车飞驶而去。
下午上了两节课就自习,教室里太吵,晓梅拿了本英语书到教学楼前的树荫下,倚在树干上练口语,正练得入神,之羽和刘哿走来。刘哿说:“晓梅,今晚别开饭了,妈妈叫你过去吃晚饭呢。”
晓梅道:“哦,今天好象不是什么节日吧?”
刘哿道:“不是什么节,就是想让咱们几个坐着吃餐饭,热闹热闹。你可一定要去哟,不然意瑶会把我关起来面壁思过的。”
晓梅被他说得笔了:“哪有那么严重,意瑶没那么凶的。”
刘哿嗐道:“嘿,她不凶?!好,好,兄不议妹过,总之她和你最投缘。”
之羽笑道:“去吧,晓梅,咱们也有好多天没去看三姨了。”
“好吧。”晓梅说,“我上教室去收拾一下书桌。”
刘哿道:“我和之羽去叫赵书远,然后我们在校门口等你。”
晓梅哦了声,就向教学楼走去。怿笔一边洗青菜一边看钟,她一个人劏不了鸡,得等孩子们来了帮拿脚才行。不一会就听见楼道里传来一阵脚步的杂沓声,门开了,刘哿叫着“妈妈”;书远、之羽和晓梅叫着“三咦”地进来,怿笔忙叫他们:“快进来,快进来!”又对刘哿道:“刘哿,妈把火鸡捉出来了,还有一只鸭,在阳台里,你和之羽书远劏,妈已经把水烧开了,晓梅坐着看电视等意瑶来,啊。”
刘哿到厨房拿了菜刀和碗,对之羽和书远说:“你们到阳台去捉鸡和鸭,然后到卫生间来,我们在卫生间里劏。”
晓梅走到怿笔身旁说:“姨妈,我来帮你择菜吧,您一个也太忙了。”
“嗯,好。”怿笔把一扎豆角递给她,道,“你就择这些豆角吧。”
意瑶开门进来环视了一下屋里,叫道:“哗,好热闹!”看见晓梅忙把书包甩进沙发里,小跑着过来说:“晓梅姐,你可来了,我刚跟同学录了〈射雕英雄传〉的主题曲,走,咱们进去听。”说着就要拉起晓梅。
晓梅笑道:“意瑶,咱们先择完了豆角再进去听歌,好吗?”
意瑶在她身边蹲下,三下五除二就把豆角择完,将装豆角的篸箕递给怿笔说:“妈,您洗。”就拉着晓梅的手进她房间里去。
一直到刘哿和之羽叫她们出来吃饭,她们才出来。晓梅看着一桌子的菜说:“等刘伯伯来再吃吧。”
“爸爸出差了。”意瑶夹了块鸭肾抛进嘴里道,“坐下吃吧。”
之羽笑道:“三姨,我们来又让您忙了。”
怿笔道:“嗨,忙什么,还不有你们做帮手。你刘伯伯经常不在家,姨妈巴不得你们常来,家里才热闹。你和晓梅就是太客气,每次都是叫多次才来,见外了不是,来,吃菜啊!”
正吃着听见门口有敲门声,刘哿站起来道:“妈,您坐着我去。”
开了门见是办公室的黄主任,刘哿道:“黄伯伯,进来跟我们吃晚饭吧。”
黄主任摆手道:“不了,多谢啊!我找刘县长有点事,他在家吗?”
“出差不没回来呢。”
“哦,我见你们家这么热闹,还以为刘县长回了呢,不好意思,打搅了啊。”黄主任说着就要走。
怿笔出门口来道:“黄主任,进来坐会吧,都是自家的孩子们。”
黄主任笑道:“哦,不了,不了,你们慢吃吧。”说着下楼去了。
刘哿关门后和母亲回到饭桌前,问之羽和书远:“咱们来两瓶啤酒吧。”
书远道:“非常时期,禁止饮酒。”
之羽道:“这段时间神精绷得太紧了,嗳,星期六到我家果园玩吧,散散心。”
刘哿欣喜道:“太好了!你看那黑板上写着‘离高考还有90天,还有89天’,哧,真受不了。看那数字一天比一天少,象一座大山一样压在我们心上,好沉啊,我去,书远你去吗?”
书远道:“当然去啦。”
意瑶抢着说:“我也去。”
刘哿道:“你凑什么热闹?在家自己温习功课,你也准备中考了。”
意瑶恨道:“我才不和你去呢,我和晓梅姐一起去。妈,你看哥哥总是挤兑我。”
怿笔无奈地笑道:“你们兄妹俩就不能消停一会,啊。”
吃过晚饭,意瑶和晓梅洗碗,刘哿之羽他们扫地收拾桌子,怿笔到医院加班。
天蒙蒙黑时,晓梅刘哿之羽还有书远送意瑶到一中上晚自习,然后才一起到龙高。下晚自习的时候,一轮圆月高挂天上,晓梅叹道:好圆的月亮!
月朗星稀,果园里花香馥郁,妈妈种下的板栗和龙眼都开花了,奶奶说今晚让她和玉亭守园子,园子里围着上百只鸡呢。玉亭早已睡着了,那两只大狼狗趴在门角里呼哧呼哧地喷着热气,晓梅贪看这一园子的月色没有瞅着,忽然窗前
有人叫她:晓梅,晓梅。
晓梅推窗一看,见一位须发谐白的老人站在屋前的龙眼树下,晓梅忙披衣穿鞋出去,惊喜地叫道:“祖爷爷。”
祖爷慈祥地笑着:“晓梅,平而河的河神要见你,你跟我去吧,孩子。”
河神?晓梅暗自好笑:什么河神?祖爷老糊涂了。
祖爷催她:“走哇,孩子。”
晓梅疑惑地跟着祖爷往临凤岭上走,那两只大狠狗醒了一只,跑出来跟在晓梅旁边。走上临凤岭头,远远地望见月光下的平而河静静地象是睡着了。耳边依稀传来一阵歌声:
两岸山青青,
我踏着碧波而来。
鱼虾陪我起舞,
翠竹给我伴奏,
汇集千年壮歌的平而河为我歌唱,
浩浩河水抚育两岸的壮民。
看他们的生活日新月异,
我心欢喜。
听那不变的调子唱着崭新的生活,
看那横跨两岸的桥梁载着过去和未来,
我不悔我一直在这里,
听平而河流淌着不息的歌声。
“好美的歌!是谁在唱啊?”晓梅正自疑问。
只见歌声中从平而河面缓缓升起一位妇人,月光下那妇人的脸庞分明就是母亲的面容,晓梅惊讶极了,想叫又不敢叫,却见她向她伸出双手:“晓梅,孩子,我的孩子。”晓梅身边的狼狗狂吠了一声,于是歌声立止,那妇人和祖爷都不见了,晓梅一惊醒了,起身来一看寝室里静悄悄的,同学们都还在睡,窗外月色中天。她揉着太阳穴喃喃自语:怪了,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唉——,太睏了,睡觉。便又躺回床上睡下。
星期五下午上完课;晓梅和之羽坐自行车回安平屯,因为从圩腊过渡敏已不用坐船,那儿建了一座拱桥,所以他们直从先锋走,再绕道小连城了,刘哿和书远说他们明天再自己坐车去。
之羽推车进屋把车支好,看看不见之翼的车,便问奶奶:“奶奶,之翼还没回来吗?”
奶奶道:“没来呀,怎么你没和弟弟一起回来吗?”
“是他说这个星期我不用等他的,难道他星期天不回来?”之羽一边把袋子从车上拿下来一边说。
奶奶说:“不回来就不回来吧,你去的时候帮他把钱和米带去就行了。”
之羽道:“奶奶,明天刘哿和书远要来咱家玩,咱们煮一锅玉米糖水吧。”
奶奶笑道:“好吧,好吧,这还不容易,明天再煮。”
之羽放了袋子,就拿起毛巾、香皂和铁桶到汭溪去。
晓梅进屋刚把车放好,玉亭就说:“晓梅,咱们摘南瓜苗去。”
“哦,好哇!”晓梅说着把袋子拿进她和玉亭的房间里放下,出来和玉亭一起到菜园去。
两人摘了一大把南瓜苗来,坐在门前的木架台里剥。许大娘挑着一担冬瓜上来,玉亭见了忙站起来叫道:“奶奶,你怎么挑这么多的瓜?哥哥呢?”
许大娘耸了耸担子说:“就几个瓜嘛,有多重,没事,奶奶挑得动。”
晓梅忙去接过担子,说:“奶奶,您要收瓜跟我们说一声嘛,自己挑那么多的瓜回来,万一闪了腰要疼好久的。”说着把瓜挑进家里去。
许大娘走进木架台里坐下,轻捶着腰笑道:“嗨呀,没事没事。”
晓梅把冬瓜担进屋里放下,又到木架台里来和玉亭剥南瓜苗。许大娘对她道:“晓梅,今天中午杨家屯有人捎话来说祖爷去世了。”晓梅哦了一声,许大娘继续道,“祖爷活了九十四岁,是个有德之人,他救过你的命,明天你送送他,礼品奶奶都帮你准备好了。”
晓梅的心咚咚地跳了几跳,祖爷去世了?那么昨晚的梦,每次她去外婆家,祖爷总是笑哈哈地对她说:“嗨呀,哓梅来外婆家了。”想不到老人说去就去了,生命逝去是这么的容易。晓梅暗自感叹。
她对奶奶说:“好,奶奶,我明天一早就过杨家屯去。”
要不是有晨曦透过薄雾照射到果园里来,她还以为自己在梦中,小阁楼的门还紧闭着,爷爷还没起来,而楼下鸡舍里的鸡已经此起彼落地引颈高歌了。晓梅轻轻地走过小阁楼,走过母亲的坟旁直到临凤岭上,极目远眺,崇山中的平而河蜿蜒曲折,她从没特别地注意过这条河,只因前晚的梦让她对这条河怀有别样的心情。“晓梅,这么早去哪里?”突然而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循声看去却见之羽挎着一只沉沉的袋子和他家的黄狗站在路旁的板栗树下。
“哦,祖爷去逝了,我去祭他一祭。你这是去哪里啊?”晓梅停住脚说。
之羽耸了耸肩上的袋子说:“我拿些槜李去给姥姥,顺便看看她。这槜李刚摘的,吃些吧晓梅。”
晓梅忙摆手道:“不了,之羽哥,谢谢你!”
之羽道:“你就跟我到那坡屯的河边,我划竹排送你过去。”
晓梅突然“哦”了声道:“之羽哥,刘哿和书远说要来的,咱们两个都不在,他们来了谁招待他们?”
之羽道:“刘哿经常来,这儿他都惯了,不要紧的。而且之翼和辰杲一定和他们一起来,有他俩在就行了。晓梅,你三点半钟可以过来了吗?我好去接你。”
晓梅道:“可以了,吃过午饭我就过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