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对还是错。少枫一直在想,太子什么时候讲的话才是出自真心的呢?”他悲哀地背过身,“承蒙太子赏识,一起经历了许多事,少枫思量再三,情愿与太子共续君臣之缘。”
“砰”,慕容昊拿起桌上的茶碗,对着墙就摔了个粉碎,“你是正式拒绝小王了,是吗?”
“谈不上拒绝,而是清醒。我们更适合做臣子。”
“你个假翰林,臣子臣子的,你以为真的能做到老吗?”慕容昊又恼又羞,又气又急,又不舍伤他,只是干瞪眼。
“能做多久就多久!”柳少枫冷冷地回答。
“柳少枫!”慕容昊咆哮着,抬起他的下巴,“你还真是有性格呀,小王都说过了那是不得已,不是小王不专情。你难道要小王把心扒开来给你看?”
柳少枫平静地一笑,“太子,臣没有一点点怪罪你的意思。”
“那你为何……”慕容昊顾着尊严,说不出口:你为何不让小王亲呢?
“皇上已把昱王子被害那晚的事查清了,太子回到洛阳后便知谁出卖了太子的行踪。臣来闽南,真的是皇上的旨意,不是臣硬要来的。”
“你的意思就是你没有一丝一毫想小王了?”慕容昊脸色一绷,眼中射出怒火。
“你是太子,待臣不薄,臣自然会想的。”
“呵,原来是以臣对君王呀!”莫容昊也是骄傲的人,都如此低声下气了,柳少枫还不松动,不禁也倔强起来,“哦,那多谢柳大人的好意。没什么事,退下吧!”
柳少枫一抬起,低头匆匆就出了别院。
再多留一会,他怕自己会哭了出来。
这次,他真的心痛了。看到慕容昊那样温柔地执着一个娇美女子的手,两人脉脉传情,即使他很早就知道慕容昊是假意的,他还是受伤了,他醒悟到慕容昊作为太子,以后必然要为国家考虑,娶进一大堆朝臣的千金和外邦的公主。
慕容昊,注定不会属于一个人。
本来就没有结果,他何必还要执着一时的温存,抱着回忆,就能幸福一生吗?
不要了,真的不要了。只要慕容昊想对什么样的女子好,什么样的女子就会沉沦,他不要再去插一脚。
也许慕容昊当初对他讲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只是一时的冲动,慕容昊也没有当真。不然怎么只隔了几个月,慕容昊就能那样对别人好呢?
他没有用美男计,一样把事情查得水落石出。慕容昊看着茉莉时,想过他吗?还当着他的面,柔情如水的对茉莉。
茉莉姑娘今天就象是一朵初绽的茉莉花般芬芳可人。
呵,他记得这句话的。
不是吃醋,而是心冷。他渴盼的,慕容昊给不起,他就不必再强求,也不要委屈自己。
做慕容昊的大臣,至少不会心疼。柳少枫轻按着胸口,泪如雨下。
第六十三章,一梦千寻 (五)
一出别院,柳少枫就象疯了似的冲下山坡,刚刚的一切有如利箭穿心,不争气的眼泪夺眶而出。没有什么方向,只是避开人群,胡乱地向前走着。直到走不动,情绪稍稍平静,才倚着路边的树停了下来,掌心刚合口的伤处又被掐出了血。
阳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影不远不近地立着。
身影冷瑟的气息不容人忽视,柳少枫倏地转过头,惊讶无比、难以置信地直眨眼。“高侍卫?”
高山趋前几步,“大人,是我!”
他刚才失态的行为被他看到了吗?柳少枫站直身,风把泪水早已吹干,他故作不经意地问:“本官觉得山庄风景不错,想出来走走。你何时看见我的?”
“大人一出别院,属下就在后面了。”
“你跟踪我?”柳少枫不悦地问。
高山抬抬眼,“属下答应过太子,大人在哪属下在哪。保护大人是属下的职责,为了不干扰大人,属下会远远地跟着。”
柳少枫苦笑地倾倾嘴角,“本官的命哪有那么值钱,何必如此慎重?”
“在太子眼里,大人的命比山还重!”
“高侍卫,你太夸张了。”柳少枫眉心不展,以前,他还会相信这句话。但现在,这个太子有他,只不过是多一个忠心的人罢了。他们刚刚取得共识,君与臣更适合他们。
不久,君与臣也不是了。
“本官身边已有芸娘,你日后还是呆在太子身边!”他现在非常讨厌与慕容昊有任何牵连的人。
“赵将军的职责在明,属下在暗。分工不同,不可以代替。”
“唉,有那么严重吗?本官又不是皇亲国戚,没有谁和本官过不去的!”
“有备无患!”高山固执地说。柳大人手无缚鸡之力,又娇娇小小的,他应当保护大人,而且大人对他有点拨之恩。想到洛阳的宝儿小姐,他冷峻面容不禁柔和了起来。
柳少枫放弃地耸耸肩,和一板一眼的侍卫同行,任何人都没有心情闲情,握牢掌心,黯然看了一眼山色。“衣是新的好,人是故人亲,景呢?也应是熟悉的好吧!高侍卫,本官有点想洛阳了。”
高山脸上露出不察觉的笑意,“洛阳没有福州美!洛阳现在应是秋天了,风大天冷,很不舒服!”
“是哦,但再美的地方没有亲人,你只能是一个过客,好景也入不眼,宁愿回到那风大天冷的天地下。不说了,回屋吧!”他心灰意懒地转过身。
“无论大人是何种身份,在属下眼里,大人永远是属下要以命护卫的人。”一路无语,在上花厅台阶前,高山忽然开口说。
柳少枫不解地回过头,他已转身而去。
何种身份?天,难道他也知道自己的真目?柳少枫挫败地叹了口气,这高侍卫是宽慰还是暗示。高山没去见慕容昊,要是见了,也许就不会象现在这样对待他了。
杀他易如反掌,呵,他现在是慕容昊案牍上的肉。慕容昊气他什么呢?他没坏他的好事,也没提曾经的一切,心虚不成?
世上真的有相知相许的情爱吗?如果有,也是不能善终,象娘亲和谢叔。不然就是没有,拓跋晖娶慕容昭是为了一份责任,没有人有那样的福气。
心烦意乱地推开花厅的门,芸娘不在,案几后却端坐着另一人。年近半百,肤色黝黑,身着短衫,胳膊上印着一个大的骷髅头,他一笑,露出两颗金牙。
“你是谁?”柳少枫愕然地瞪视着他。
身后的门突地被关上。
柳少枫紧张了起来。
“呵,苏州男人也这么小巧呀!”那人围着柳少枫转了几圈,笑着打量。
柳少枫轻抽一口凉气,尽力镇静地正视着他,“先生好像对本官知道的不少呀!”
“哈哈,别先生、夫子的,受不了。兄弟们叫我老大,福州人叫我黑海匪,你呢,叫我胡老爹。其实,我的本名叫胡沐泉,呵,可惜我不会写。”胡沐泉回到案几后,双腿搁在案上,微微摇晃,趣味十足地看着柳少枫。
胡沐泉,这人是谁?柳少枫陡地打了个冷颤,寒毛根根竖了起来。
山庄防护得那么森严,他怎么进来的?太子会不会有危险?柳少枫神经绷得紧紧的,眼瞟向窗外,似有人影晃动,不是侍卫。
他轻按住胸口,命令自己镇定,“原来是胡老爹,请问,你这样出其不意的来访,有何要事吗?”
胡沐泉指着他,哈哈大笑,“老子喜欢你这后生开门见山的方式,痛快,痛快!老子呢,没什么要事,只是听说柳大人千里迢迢来福州,就想尽点地主之谊,请钦差大人到陋居喝杯水酒。”
“本官不善酒力,本官可不可以拒绝呢?”
“可以!”胡老爹拖长语调,“别院里那位腿脚不便的,酒量不错,换他去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柳少枫冷声问道。
“老子到要问你们要干什么,一拨一拨的人来福州?”胡沐泉脸上浮出杀气,放下腿,轻轻一跃,跳到案几上。狞笑着从绑腿上抽出一把袖刀放在案上,冷森森的刀光映出柳少枫苍白的面容。
“朝廷的事,好象不应该向你禀报吧!”柳少枫退到墙边,神色凛然。
“福州外的,老子不管。但在福州的,那是老子的太下,老子是非管不可。翰林公,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晚三更时分,老子会派人在山庄外等你,如你失约,老子就杀了别院里的那位慕容太子。失陪!”胡沐泉俐落地跳下案几!
“你这么笃定?”
“老子能自由出入这重兵把守的山庄,还有什么不敢确定?”
柳少枫脑中突地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他轻轻一笑,“呵,胡老爹你是吓吓本官的吧!那支箭没有穿过慕容太子的心脏,以后一定更不会穿过了。”
胡沐泉讶异地回过头,“小子,不错哦,神机妙算!对,老子确是想吓吓慕容太子,让他省省心,不要管那么多事。可是,钦差大人你又来了,老子也不能怠慢呀,再射穿太子的一条腿是麻烦了点,但也不算太难。俏后生,晚上走一趟吧!”
“好啊!老爹你这一说,本官到来了兴趣。不如就现在吧!”
胡沐泉斜着眼,打量了他一下又一下,“不是个胆小鬼呀!哈哈,可是你那点小花招,老子是不上当的。这大白天的带走朝廷命官,你当老子是傻瓜呀!老子备的是晚酒,这大白天,老子有事要忙,你这位钦差大人也不要先急。记住,只可以一个人出来,不要让别人发现,不然,后果自负。”
柳少枫笑着点头“今晚不见不散。”
“爽快!”胡沐泉大笑着拍下他的肩,拉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柳少枫看到他和两位手下钻进树林,他好像看到闪过一个女子的身影,然后,就不见胡沐泉的身影了。
摸着墙,走到椅子边,缓缓坐下,才觉一身的冷汗。
“高侍卫,高侍卫!”他大喊了两声。
高山远远地从山林那边跑了过来。“大人,有事吗?”
“你刚才去哪了?”口口声声说保护他的人,却让他刚刚在鬼门口外逛了一圈。
“属下见大人进屋休息,就在山岗边守着。”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看到什么人?”
高山不解地抬起头,“除了茉莉小姐经过,属下没有见着任何人?”
“茉莉?”
“对,不是陪伴太子的那位小姐吗?昨天在亭下,知府大人说过的。她和属下打招呼,属下就顺便问了太子的病况。怎么了?”
“嗯!她说什么了吗?”
“她说太子要她准备下,一同回洛阳。她没出过远门,不知洛阳是座什么样的城,好奇地和属下问问。”
“呵呵!”柳少枫冷漠地一笑。面对美人,纵是英雄也枉然。怪不得,美人计屡试屡灵呢!
“大人,你遇到什么事了吗?”高山看着柳少枫白得吓人的面容。
“山庄有士兵重重把守,还有你们这群武艺高强的侍卫,本官能遇到什么?”他说讽地倾倾嘴角,“从现在开始,本官命你离本官百丈,轻易不要打扰。”
高山默默施下礼,没有追问,退了出去。
柳少枫不知自己独坐在屋内多久,直到芸娘回来,才发觉已近午后。
“少枫,你用过午膳了吗?”芸娘放下佩剑,端起水,痛快地喝着。
“好像丫头们送在小厅了,但是我没有胃口。”他蹙着眉,心不正焉。
“再不吃,你就骨瘦如柴了。”芸娘爱怜地拉着他的手,走向隔壁的小厅。
一桌饭菜,山珍加野味,柳少枫淡漠地推开,到是把一盆荔枝拉了过来,细细地剥着吃。
甘甜的汁水滋润着干渴的肠胃,他觉得好饿呀!
“探到什么消息吗?”猛吃了几大颗荔枝,柳少枫稍稍缓过神。
“走了大半天,问过许多市民,好像福州的官员民声还不坏,但是有一个人,市民一说起,就脸色大变,像见鬼了般。”
“胡沐泉!”
“咦,少枫,你怎么知道?”
柳少枫凑近越芸娘耳边,低语几句。赵芸娘眼一下瞪得大大的,“你疯了吗,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她激烈地跳了起来。
“那你就等着太子的另一条腿再次被射穿吧!还有你们呆在福州,不要回洛阳了。”柳少枫淡淡地说。
“可是也不能让你独自冒这个险呀!”比起慕容昊,柳少枫现在在赵芸娘的心中是更重。
“人家看得起钦差大人,点了名的。我若不去,就永远不知真相。”
“那我陪你去!”
“赵将军,人家在暗,你在明,你能敌几人?”
“可是。。。。。。我就是不同意”。
“不要声张,做好接应,我想我应能平安回来的。”柳少枫说,“特别不要对太子提起。”
“少枫!”赵芸娘声音放轻了些,小心地问,“你是不是有点喜欢。。。。。。”
“芸娘!”柳少枫抢着堵住了话,“你是朝中的将军,不要象市井妇人乱猜测。我是有妻有家之人,还能喜欢谁?”
话是不错啊,可是傻到拿命去保护一个人,感情应该不简单。芸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信好吧!可是,少枫,可以喜欢别人,那个人一定不能喜欢的,我舍不得你受伤。”
那个人,不言而喻。
“寒宫一入深似海,暗无天日的生活,你想过吗?”
“芸娘,你扯到天边去了。那是与我毫不相干的事!好好发挥你大将军的特长,至少把我的全尸拖回来!”他白了她一眼。
“不准胡说!”赵芸娘红了眼,捂住他的嘴,紧紧抱着让他,“纵使丢了我的性命,也不会让你。。。。。。”
“好了,为了日后我能轰轰烈烈地娶你,我们都要小心又小心。”柳少枫抚下她的脸,逗笑着。
曾经,有一个人也说过轰轰烈烈把他娶回去,才几天呀,誓言就随风飘走了。
他悄悄地叹了口气。
赵芸娘担忧地握紧了他的手。
一天,柳少枫真的没有露面。慕容昊俊眉拧得很深。就连茉莉的琴声和轻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