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金主》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大明金主- 第10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一步。

“任何一个行当。都有门道,还是要稳妥些,先看看再说。”徐诚关照道。

“此言极是,我记得的。”徐元佐应道。

徐诚带徐元佐径直去了徐阶书房,棋妙只能等在门口。徐元佐进门一看,还有一位老者也在,身穿褐色绸缎袍服,头戴方巾,看上去像是个老员外,实则却是国家级干部陆树声。

陆树声此来是为了《故训汇纂》的事。若不是这事意义重大,他这位超级大宅男还真心不肯出门。

徐阶将徐元佐介绍给陆树声,关照他负责陆府和徐府之间的联络。

陆树声是本地人,地位尊崇,肯定是住在自己家里的。

见过陆树声之后,徐元佐便退了出来,又去找了徐元春。

徐元春平日很少出门,用心作文,用功读书。因为有徐阶这么个榜眼坐镇,他不用像其他学子一样到处求名师指点,不过并没有轻松多少。

“明年科考应该没有问题。”徐元春对自己颇有自信。

徐元佐道:“如此甚好。平日也不敢来妨碍兄长读书。”

“最近天气渐渐闷热,是打算去佘山别墅读书。”徐元春兴奋起来,道:“敬琏可去过佘山?那里有宋时一座护珠宝光塔,斜而不倒,十分有趣。”

徐元佐听说过那座塔,据说比意大利的比萨斜塔更斜一度,是世界上第一斜塔。不过他可没时间像徐元春那样访古探幽,读书优游。在徐家定位里,徐元春负责撑门面,发扬家声,而徐元佐是做事的人。

人之所以会觉得痛苦,很多时候就是没有认清自己的位置。

徐元佐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道:“最近二叔要北上,我还得尽快接手家里布行生意。”

徐元春微微点头:“康苌生来找过我几次,说了些金山岛的事。你们真打算在那边开港?”

徐元佐点了点头:“他是觉得那边足以开港的,我是觉得能开起来固然好,若是银子投得太多却有些不值得了。”

徐元春道:“银子倒不成问题,只是海瑞要来了。”

ps:起推荐票,求月票,求各种支援~!

二一九吴抚私服

江南梅子熟时,适逢雨季,故而唤作梅雨。:从芒种过后的第一个丙日入梅,到小暑后的第一个未日出梅,一个月的时间里几乎天天下雨。时而瓢泼,时而淅沥,总之是不要想见到太阳。

这种时节自然不是赶路的好时候。商旅们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不会在梅雨季节的江南跋涉,否则坏了商货更是吃亏。

天空中又下起了小雨,官道上铃铛振响,却是一驴两人。驴背上驮着行李,一老一少两人走在左右,头戴斗笠,却没穿蓑衣。

少年重重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头,不满道:“老爷,咱们还是就近找家民宿吧。天色也不早了,这一路也赶了不少路了。”

老者其实也只是年过半百,举目眺望,正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正皱眉时,却见野地里立了一根柱子,上面隐约刻字,不由心生好奇。

他没有理会小奚的话,径自走了过去。小奚无奈,只好牵了驴儿跟上。

“咦,这上面写着……”小奚一字一字读道:“前方二十里,有家客栈,住了不想走……哈,这倒有趣,他又不说是哪家客栈,如何知道我住了不想走?”

老者算了算路程,道:“前面当是唐行了,许是唐行有名的客栈,索性连名字都不说。咱们快走几步,到了唐行在歇。”

小奚顿时觉得腰杆都要断了,苦涩道:“老爷,好歹前面找户人家避避雨吧。您看,这雨越来越大了,若是淋出病来,反而更耽误事。”

老者伸出手,雨点落在手心上,也并没多大。他知道是小奚犯懒,但是本性执拗,不肯就此休息。正寻思之间,突然看到柱子背面还订了了木箱。箱子上铺了茅草避雨。因为这箱子接近地面,一时竟没注意。

“这箱子是干嘛的?”老者问道。

小奚奴正是好奇的年纪,过去一看,兴奋道:“老爷。箱子只有个木搭,没有锁。”他蹲着看了一下,又惊喜道:“呦,上面也有字!”

“什么字?”老者自己上前,读道:“‘行旅救急之物。可自取之,并告有家客栈随时添补’。唔,看来那家客栈的名号就叫‘有家客栈’,掌柜的放了些救急之物。咱们打开看看。”

小奚奴已经拉开了箱门,却见里面分了两格。上面那格颇为短小,里面还有几片薄荷叶。

薄荷叶性辛凉发汗解热,在江南是常见植物,有经验的行旅客商都认识。一旦路上遭上头疼、目赤、身热、咽喉、牙床肿痛等等热邪之症,含裹两片,就能缓解症状。坚持到城镇寻医问药。

这东西本身不值钱,不过匆忙之间未必能寻得到,所以也是行旅必备的。虽然看起来这里放薄荷有些鸡肋,看了却让人腾起一股浓浓暖意。

在下面的大格子里,叠着四套蓑衣。

蓑衣也是江南民家必备的。如今已经很少能够看到真正用蓑草编织的蓑衣了,基本都用了棕丝棕片,防风防雨,而且体积更轻便。民家下地、赶路遇到雨天,都穿蓑衣。在原历史剧本里的满清治下,赤贫无衣人家。也用蓑衣遮羞。

这四套蓑衣叠在斗笠里,正好填满。

“咱们正好能用。”老爷取了一件,将斗笠原放回去,只穿蓑衣。

小奚奴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幽幽道:“这下倒是可以走到唐行投宿了。”

“左右不过二十里。”老者道:“何况现在有了蓑衣,就算雨下大了也不怕了。”

小奚奴撇嘴道:“本就该自己带蓑衣赶路的。偏偏说要自己编,不肯街上买,弄得现在还要拿人家救急的来用。”

老者也不脸红,道:“咱们也是急用。再说,到了唐行便将蓑衣还他便是。也不枉费主家一片热心。”

小奚奴无奈道:“老爷总是有理。”

“小的颇多矫情。”老爷随口当对子对了,自觉还算工整,乐呵呵笑了。

主仆二人正说话要走,见地里走来一个老农,手里牵着孙儿。两人都是蓑衣斗笠,直到走进了方才叫人发现。

老者上前唤道:“老丈,前面二十里可是唐行?”

老农道:“正是唐行。客官是从这儿取的蓑衣?”

老者道:“正是,见上面写着自便,又恰巧没带蓑衣出门。可是要押些钱物么?”

老农呵呵一笑,道:“有家客栈的掌柜每月给老汉五十文大钱,就是要老汉随手把里面的薄荷、蓑衣补上。以免往来客商急用时找不到。这都是人家做善事,不用押钱。想起来还,还到有家客栈便是,也都不是值钱物事。”

老者叹道:“都说江南人心思利,民风刁钻,却有这般古道热肠之人。”

老农不悦,道:“我江南怎么就民风刁钻了?只是北人不守规矩罢了,尽惹是非。”

老者呵呵一笑,也不争辩。他又问了几句农事,亲眼看了看地里的庄稼长势,方才带了小奚继续赶路。

直走了良久,小奚没话找话,道:“老爷,为何都说江南民风刁钻呢?”

“此地人最喜诉讼。”老爷面色不变,道:“邻里之间有些小事都要对簿公堂,不似北地多以和睦为要。”

小奚抬杠道:“大明律写了那么老长,不就是让人用的么。”

老爷又道:“大明天下,敢于告官、辱官、围攻衙门的,也就只有江南了。”

小奚咋舌:“那不跟造反一样了?”

“那倒也不一样。”老爷道:“他们告的总是有理。只要有律例为证,便不是造反了。”

小奚奴似懂非懂,暗道:难道说大明律里还有教人家告官辱官的条例?

老爷显然也不屑于跟个长随说这些,扶着毛驴,轻点竹杖,脚下益发轻快起来。自从他踏上仕途以来,就有一腔正义。无论是在天牢等死,还是如今的十府巡抚,三品显贵,当年求学时候的志向从未有过丝毫改变。

如今巡抚这大明最为富庶的地方,如果不能一正国朝纲纪,不能收足赋税,不能救贫苦于水火,那他就不是海瑞了。

海瑞这个名字,必然要在江南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ps:求推荐票,求月票求各种支援!附带说一句,今晚可能要晚点更新,略忙。

二二零唐行客栈

海瑞赶到唐行的时候,已经夜幕降临了。←,

他没想到唐行镇竟然和府城、县城一样早早就锁了门。不过还好,因为不算是国家正规城防,守城人放下了吊篮,让他们入城,只是毛驴得寄养在城外。

小奚奴阿廉这回倒是没有反对,因为这一路上过来,有家客栈已经快成了主仆两人的心魔。

每五里一根立柱,贴心的急救箱,十里亭里的房间描绘、房价说明……可以说无论是赶路的时候,还是休息的时候,触目就是“有家客栈”,好像随行身边。而房价说明里的各种服务,更让人不明觉厉。

什么叫报纸?什么叫广告?什么叫免费留言板?什么叫商务支援?

这些江南的新名词新事务,一路都在挑逗海瑞海巡抚的神经,同时也撩拨得小奚奴阿廉心里痒。

上了城墙之后,守城人自然是要收费的,不过临走的时候,那人却道:“你若是今晚住在有家客栈,记得明早问柜台上拿门票来,今天这上城钱原封不动退给你。”

又是有家客栈!

海瑞心头一跳:“然后你跟客栈结算?”

在江南,可别指望有人白干活。这里无论士林还是市井,都充斥着一股银钱的气味,不像北方那般讲究人情。

海瑞想了想,倒是觉得江南跟自己的家乡广东尤其是广州有些像。

“那是自然。”守城人理所当然道:“客官是外地来的吧?要到松江去?”

“正是。”

“看客官像是读书人。”光看那身粗布衣裳,守城人哪里能认出眼前这位竟然是南直十府真正的老大?他道:“若是想寻个馆坐,不用再去郡城,我们唐行也有。如今唐行的经济书院在招人,都要生员。”

“我家老爷可是举子!”阿廉纠正道。

守城人又打量了一番海瑞,道:“失敬失敬。是小的有眼无珠……”

真举人假举人?我大明还有这么寒酸的举人?

他又道:“那老爷想来是要去郡城参加文会的。有家客栈的掌柜能帮您订下礼塔汇的客栈,不另收钱。”

“多谢。”海瑞微微点了点头,带着阿廉下了城墙。

阿廉小声道:“这有家客栈得人多少好处?走哪里都有人帮他们拉客人。”

海瑞沉默一刻,道:“看来是那东家掌柜的经营有术。”

他下了城墙,却觉得有些不适。

城里似乎太亮了点。

唐行只是有城墙的镇。并非城,所以不受大明律夜禁条例的限制。虽然已经入夜,然而街上走动的人却是不少。路边的酒肆、茶楼、戏园都是人满为患,处处打着灯笼。照得街市恍如白昼。

海瑞本想问问那有家客栈在何处,只听阿廉叫道:“老爷您看,有家客栈!”

海瑞循指望去,却是贴在墙上的一幅画。

那画在灯光下反着光,可以很清楚看到一位笑容可掬的老员外。头戴方巾,身穿遥溃俗饕拘欣瘛!袄显蓖狻鄙碛遥够湃绕谔诘姆故场⒏獾恪⒋哺蟆旅嫘醋拧坝屑铱驼弧彼母鲇趾谟执值牧ナ椋傧旅婊酥в鸺鸺路接钟小扒胺蕉阶笞弊盅�

海瑞走上前摸了摸:“瓷的?”

瓷板画在如今也是个新鲜玩意,只有势家豪门会做了之后镶嵌在在屏风、柜门、床架上,用以装饰。没谁家会把瓷板画贴在外面,实在有败家之嫌。

徐元佐最早考虑材料的时候,想过用纸江南潮湿多雨易烂;想过用木板晚上效果极差;想过用壁画涂鸦颜料留不住;想过用马赛克没人听说过;

最终还是在康家别墅现了这么个新玩意。

瓷板嵌在墙里。不用担心潮湿和雨水,晚上只要“借光”一样能看清楚。

唯一的缺点就是制作成本高。有家客栈用来打广告的瓷板画,是四块大小不一的瓷板拼成,如果哪块有损坏还要及时替补。

不过考虑到这个时代也没有广告费一说,所以徐元佐还是能够接受整体的广告费用。当然这个投入也只有唐行和商榻两处大镇才有,重固等地就几条街,每天花几文钱雇三五个当地闲人举个牌子到处逛就行了。

海瑞摸者瓷板:“好奢侈……”他在苏州巡抚衙门官舍里用的床架,乃是仓库里翻出来的不知几手货,能不散架就很给面子了,遑论镶嵌瓷板?

“江南果然富庶。”阿廉啧啧惊叹。

唐行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这种乡下土包子对着瓷板画呆愣感慨了。路过时不免带着得意,隐约中也觉得有家客栈真是给唐行增了光彩。

海瑞带着阿廉循着瓷板广告上的指引走了二十步,果然又看到了一块瓷板。这上面却是个转弯的河道标记,示意转左。

一转之后。触目可见新的瓷板,指引方向。

海瑞本以为有家客栈就在左近,没想到唐行竟然那般阔大,足足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真正看到有家客栈的店招。

大开店门,大堂里灯火通明,甚至照亮了大门前的街道。

任谁走到这里。都会忍不住往里看一眼。

海瑞迈步进去,不自觉地挺了挺腰,好像这店里有股怪异之力,能让人精神一振,不自觉地摆出气势来。

一整排的柜台,背后墙上挂着当日黄历,倒是与别处客栈、驿馆不同。

丁俊明正在柜台后结算当日的草流,听见有人来了,连忙起身,打躬作礼:“客官,欢迎光临。”

海瑞倒是坦然受之,觉得这少年倒是懂礼,道:“我是来投店的,可有下房?”他早就看过了客栈的广告,知道房价,自己难得奢侈一回,住个下房就行了。

丁俊明面带歉意,道:“真是抱歉得很,小店已经客满了。”说着,目光朝前台上写着“客满”两字的牌子上扫了一眼。

海瑞才注意到这块告示,颇有些失望。阿廉正要说话,却被他拦住,道:“既然如此,我们去别家看看。这里两套蓑衣,是路上借的,该当还给你们。”

丁俊明连忙出来收了蓑衣,又送海瑞出去,脚下却有些迟疑:“其实客官今日在唐行怕是找不到客栈住了。可有熟悉的民宿么?”

海瑞问道:“唐行可是有什么庆典不成?”

丁俊明道:“如今正是苏松货贸的旺季,往来客商多。而华亭徐阁老在主持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