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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起雪焰令,那厮的脸颤抖着变了好几趟色,再看向我时,眼珠子都像要掉出来般,瞪的溜圆溜圆。
“带路吧,我要见主上。”
“尊主自然是可以,可这位……”那厮双手奉上雪焰令,两只大手掂着一枚小小的令牌,模样甚是可笑。
“这位和主上可是熟识,更加怠慢不得!”
“可……”
“少废话,你带路便是,有什么责任,本尊担着!”我不耐烦的挥挥袖子。
“呃,是!尊主!”
如果没人带路,谁又能想到,这乱山僻野之地,竟然隐藏着这么一座规模不小的地下宫殿。
我和江岚跟在那厮后面,在燃满火盏的隧道里穿梭了许久,走迷宫一般。说实话,若不是这副身体和裴羽风关系特殊,任我本领多高,也绝不敢只身前来救人。因为恐怕人还没救到,自己就先转晕了。
自嘲的笑着回头。江岚一脸淡定,从容回笑。我放慢脚步,和江岚平齐,“扇子,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回归沉默,隧道中,影随人动,回荡着枯燥的脚步声。
“唔,那个……有机关吗?”
“呃?……没有。”
“那不行,我要你那个!还是那个帅一点!”手习惯性的拽住江岚的袖子。
“这……”
“不愿意啊?”
“我……”
“呵呵,好啦!跟你开玩笑的!看你急的!哈哈!”我拍拍江岚的肩,笑的很没有形象。
“菲尘你……”江岚皱着眉头拿下我的手,看我仍然嬉皮笑脸的样子,也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咳咳!”
我闻声回头,那厮立马低下脑袋,目光闪烁,不知要看向何处。“唔,尊,尊主,请在此处静候片刻,容属下先行禀报!”
“嗯!”
空旷的大厅不见天日,但却亮堂的如同白昼。环顾一圈,四角蜂窝般的巨型烛台上,数以百计,小臂粗细的红烛,相互照耀,争相燃放着生命之光。
我和江岚就近拣了两个相邻的位子坐了下来,你一句,我一句,问着半年间彼此不知的境遇。
屁股还没坐热,话还没聊开,门口的烛火一阵摇曳,一袭黑影夹着劲风卷了进来。“冰儿!你怎么会来?”
我及时起身闪开,拱手道:“主上,请清退旁人,属下有要事相商。”
裴羽风尴尬的收回手去,视线向旁偏了偏,映成淡橙色的面具上,忽的闪过一丝仓惶。而那深邃的眼中,明波暗涌,似乎一个瞬间,脑子里已经划过千万种猜测构想。“你们……跟我来。”裴羽风垂目转身,双手负于身后,黑衣黑发融为一体,若不是丝缕间橙光反射,几乎分辨不出边界。
跟着走出几步,身后却没有动静。回头看去,江岚依然端坐着,目光紧紧锁在裴羽风的背影上。我走过去,牵起江岚的袖子,默默的拉着他跟上裴羽风。
后山青岩,一湾溪水,清浅蜿蜒。
“冰儿,近来身体如何?”一落定,裴羽风便急急牵起我的右手,按住脉搏。
我偷眼看了看江岚,抽回手,笑道:“昨夜刚发作完,现在没事了。”
“冰儿,你受苦了。”
我摇摇头,“放了汤俊,好吗?”
“你……怎么知道?不行!这是唯一能制的住云雪天的一颗棋子,我不能放,况且云雪天尚未履行条件!”
“我知道你想让他们鹬蚌相争,两败俱伤,你便可坐收梅兰两玉。我……也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我,可……你所算计的这些,都是我的朋友。你若伤了他们,我宁愿死!”
裴羽风钳住我的胳膊,说:“为了他们,你愿意死?冰儿,你可曾想过我,想过你自己?他们不死,你就会有事!冰儿,我怎么能失去你?”
“你伤了他们才是真正的失去我!”我出力震开他,后退一步。
裴羽风背过身去,想了好久,说:“冰儿,就算你会恨我,我也要这么做!我不能容忍你三月之后变成……嘿!”裴羽风一拳击在岩石上,四下里,碎石飞溅。
“我甚至不能容忍自己噬血发狂。所以,要么,在六日之后,我挥剑自刎,要么,你放了汤俊,保证不再打扰到他,云雪天便能保我三月内不再发作。没有第三个选择!”
“三个月?”裴羽风眼中露出一瞬间的欣喜,转而变成犹豫,“却并不能解了你的蛊。”
我冷道:“那你是要选第一种吗?还是,想让我现在就动手?”
“菲尘,不可!”一直靠在岩边的江岚突然跳了过来。
我一蹬脚,身体向后飘去,点溪提气,凌空一个转身,落于溪中引起分流的圆石上。圆石不大,四周为光滑的弧面,不容的第二个人插足。
“大哥,答应她!为了他……们,她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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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工作忒忙,见谅……:(
月下
裴羽风揭开面具,沉声问:“小岚,冰儿告诉你的?”
“爹五十大寿那晚,庄上死的几个客人是你下的手。”江岚看向溪面,脸上已经恢复平静。
“哦?真是不小心,竟是那时……”裴羽风沉吟片刻,抬头问:“怎么不跟爹说?”
“你希望我说?”
“那你现在为何又要揭开?”
“我希望你能回家。”
裴羽风摇摇头,“江耘已经死了,我不会再回去。”
江岚上前一步,说:“你明明还活着!你知不知道家里人有多担心你,爹也坚信你还活着,这半年来整个影风门专职在找你!”
裴羽风侧过身,“我已经放弃报复了,你们还想怎样?”
“错在我娘,有恨,你出在我身上!可其他人没错,爹也没错,那些日子,爹正好出家在外,根本不知情!”
“娶了却不管,生了却不育。你说他没错?”
“你没资格说这句话!”江岚怒目而视,“你以为你少做了哪一样?”
裴羽风看了看我,说:“芷珊还年轻,让你娘为她做主改嫁吧。”
江岚讽刺的笑了笑,“改嫁?那嫂子肚子里的孩子算什么,遗腹子?”
“孩子?”裴羽风顿时阴云了眉宇,眼睛惊惶的瞟向我。“冰儿,我……我……那日只是闻得义父的计划,郁结于胸,多喝了些酒,当她成了……”
我抱臂淡淡的看着他,“我明白。但事实既然发生,前因已经不重要了。娶了就要管,生了就得育,你说的。所以……羽风,回家去吧!”一直以来,不知该怎样称呼他。这样叫,权当是一种鼓励吧!
裴羽风一时有些愕然。“你希望我回去?”
我点点头,“女人比较容易同情女人。你若抛妻弃子,我会看不起你。而且,你也恐怕过不了自己这关。不然,你不会恨你父亲这么多年。”
江岚赞同的颔首,说:“不是要强留你在家里,如果你放不下这边,可以还像以前一样,我不会透露你的身份。”
见到汤俊时,他正在呼呼大睡。懒散的睡姿,舒展的眉目,实在不像是在受牢狱之苦。推他几下,他居然还挥舞着手臂,嘟囔道:“嗯~别吵!”而叫醒他的后果却是,我和江岚被吵了一路。直到见到云雪天,他才转移目标。
十四的月亮,已经很圆了,挂在天上,银辉玉色,盈笑天地。
“在看什么?”南烟的声音温柔优雅,越听越不舍的失去。
我起身回头。南烟修长的身体靠在笔直的廊柱旁,温文儒雅,乌黑的长发伴着宝石般闪亮的眼睛,在朦胧月光下,相映生辉。这一幕,如此和谐美丽,入得眼去,缀进心间,望能永恒。
隔的这么远,还在忌讳么?
我走过去,灵巧的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项间。“看月光,候良人。”
南烟沉默片刻,抚着我的头发说:“明日封蛊,云兄说会有些辛苦。你该早些睡的。”
“有你陪着,会有多辛苦?没事的,别担心。”
“江耘……没有为难你吧?”
我牵强的笑笑,说:“没有。他还答应帮我去求解药,怎么会为难我?”
我该怎么跟他说,裴羽风放了汤俊,答应我不再对付他和云雪天的条件是,待他妻子生产后,我要回地下宫殿,和他一起去求义父拿解药。不管结果如何,凤冠霞帔,红烛罗帐,承冠阎罗主母的头衔。
我答应了,因为我根本想不到拒绝的理由。或者说,我没办法在占尽了甜头之后,再不道德的推开本该属于尹炎冰的幸福。就算这是我走之前对她的一点点补偿。
更何况,我不认为那个死太监会放弃梅兰两玉,也就是说,他不会轻易给我解蛊。我想,双玉合并的奇景,那死太监定然看过,不然不会突然改变初衷,定要找全四玉。
“菲尘,孤尘,独孤九剑……菲尘,为何你的名字,总是让你自己孤离于世呢?”南烟捧起我的脸,小心的看着,如掬珍宝。
我的眼珠跟着他的视线流转,我的气息,随着他的呼吸起伏,如此的临近,仿佛我们即将彼此穿透,凝为一体。南烟的眼睛渐渐有些迷离,胸腔起落的节奏也急促了起来。我们之间,不断靠近,靠近,直至鼻尖触碰,气息相融。
“唉!菲尘,我们不该如此……唔~”
我踮起脚,用嘴堵住了那句我不爱听的话,并趁机把舌头伸了进去。
慌张、羞涩,越紧张越笨拙,越笨拙越急切。才没一会,竟不小心咬到了南烟的唇。南烟轻轻推开我,摸摸嘴唇,笑道:“菲尘啊菲尘,你居然是个会吃人的笨妖精。”
我羞愧的低下头,眼光扎进地里,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耳边的笑声持续了很久,泉水般轻灵欢快。一时间,脸辣的出奇,完全没了刚才的勇气,一门心思想着要不要落跑。哪知,右脚才离地,下一秒,脸已被抬起,清香温柔的吻,一个接一个的印在了眼睛、鼻子、脸颊和嘴唇上。我睁开残留着他的温度的眼睛,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一种叫做幸福的花儿,在心间争相怒放,醉人的香气带着甜蜜的味道,随着春风,溢满了心里的每一个角落。
这样的美好,如果可以,我愿意倾尽所有来挽留。
我们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拥抱,我们没有相守一生的缘分。
我是该庆幸还是该悲泣?
“南烟,我是不是很自私?明知会离开,明明有很多麻烦,还是要粘着你,弄的你寝食难安。”
“离开?要去哪里?菲尘,你是说,回家吗?到底是去哪里?你若一定要回,我陪着你便是。兰玉,我平时可以不带在身上……”
“别!虽然只是说月圆之夜要修炼,可谁知道平时不带着会有什么副作用!我不要你用身体来做试验!况且……”我把下巴搁在南烟肩上,避开他的眼睛。“你也去不了。南烟,你知道我只是依附在尹炎冰身体里的一缕未来世界的灵魂。我的到来,不是偶然,所以,回去也是必然。只是,我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而那时,你看到的,就只是尹炎冰。南烟~一直没问你,你……喜欢的,究竟是……”
“傻瓜,是你,只是你!菲尘!”
手臂环的更紧,“我那里的名字,其实是叫穆尘砂。呵呵,看吧,一点都不孤离于世,相反,渺小朴实的很呢!而我……也只是个平凡的女子。”
“再平凡……这世间,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你。”
“南烟,不要再同我生疏,不要再远离我。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所以,每一天都太重要。而且,就算我死了,也只是释放灵魂,让我回到未来而已。若只是为了维系我留在这里的生命而放弃彼此,我会后悔一辈子的!知道吗?南烟,I Love You!”
“是……”
“我爱你!”
月圆之夜
蛊能辨七日,因为它是活物。活物既然能一眠七日,那也一定能睡更久。
说起来甚是轻松,做起来却极其不易。
云雪天的冰魄之气习得顶层,我的冰火重云功力也不差,再加上天玄宫的密室冰窖,封住它也花了足足半日。收功散气,才发觉精力早已不济,也不管座下的是不是温床缎被,一个白眼,倒头便睡。
再醒来时,高床软枕。掀帘一看,窗棂中透入的,已是昏黄晚夕。
还好,来得及。
出门自院角撇了根枯竹,操刀粗略的削了根笔。然后喊一扫地的小厮领路,七弯八转了好些门门院院,终于进了眼熟的书房。
南烟一见我进门,挥袖遣退了案前一排生眼的人。“菲尘,你醒了!正要去看你呢!觉得怎么样?肚子饿不饿?晚饭已经在准备了,吩咐他们弄了几样清淡小菜,你觉得如何?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南烟扶住我,那小心奕奕,紧张兮兮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在照顾待产的孕妇。
“南烟,何时变的这么罗嗦了?我很好养的,有什么吃什么。”我笑着推开他,径自走到书案前,展纸,加水研墨。
“呵呵,怎么?都嫌我罗嗦了?”南烟从我手中取过墨棒,挽袖细细研磨起来。“要写什么?”
我蘸墨在纸上试了试,说:“嗯……我先不说,得了答案再告诉你。”说完,开始边想边写。
一开始,没头没脑的写了十来条,仔细分析下来,划掉了一些不是很重要的内容,总结归纳成了三段话。在一张书页大小的纸上誊写规整后,我又原样拷贝了一份。
“OK!搞定!走吧,可以去吃饭了。”我吹干墨迹,卷了纸,起身去牵南烟的手。
南烟反握住我的手,笑道:“在搞什么古怪?”
“是有些古怪,也不知道成不成功,呵呵,明日再告诉你。”
晚饭后,太阳已经落山。南烟和云雪天各自练功去了。我交代了汤俊几声,递给他一张先前写的东西,也不理他雾水满头的样子,起身回房。没走出几步,发现江岚跟了上来。
“菲尘!”
我回身,问:“江岚,有什么事?”
江岚低下头,“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吗?”
我忙退到他身边,急道:“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没那个意思!你知道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无话不谈的知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