悯之心都欠奉。
心中虽然如此想,他面上却依旧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之前扭到了……”言罢还眨了眨眼,挤出几滴鳄鱼泪来博取同情。
少年闻言,视线跟着便转到成昆的脚上,看见其中一只脚果然比另外一只肿了一圈,顿时了然,想了想道:“不是我弄的,怪不到我。你为什么偷我的衣服?”
成昆心中暗自翻了个白眼,脸上还是一副怯怯的模样,道:“我的衣服没了……”他本想着要不要编一个催人泪下的故事来增加砝码,却不想少年闻言淡淡应了句:“哦。”便站起身来,“既然这样我不追究了,你穿着吧!”
此言一出,成昆顿时傻眼:这么容易便不追究了?那之前究竟是谁追的他满山跑来着?
少年却深谙说是风就是雨的精髓,既然说了不追究,态度顿时变了不少,虽然表情依旧欠奉,但却伸手过来捏了捏成昆的脚踝:“肿了。得治疗。”
他面无表情的说完,又伸手拉了成昆一把,“走吧,去我家!”
成昆一时没反应过来,任由少年将他拉起,等到少年作势要背他的时候才猛然醒悟,忙道:“不、不必了,我还得回去看我师兄,他还在那边等我呢!”
“你师兄?”少年歪了歪头,“他也没穿衣服?”
“……”好吧,这是事实,成昆无从辩驳。
“那去我家拿一身衣服来好了。”少年说着再度屈膝示意,“你上来。”
“不必!”成昆急忙拒绝,他十分不习惯与陌生人亲近,更何况自己之前还算计着对方,是敌是友尚未可知。他伸手指了指旁边地上断落的树枝,“我用那个就好,不必……”
少年闻言也不坚持,站直身体便静静的看着成昆,那样坦荡清澈的眼神可谓是成昆生平仅见,心中莫名所以的“切”了一声:
这种人跟他成昆,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存在啊!
他有些别扭的咳了一声,道:“这样吧,你家离这里远不远?不如我在这儿等你,你回去拿一件衣服过来?”
“可以。”少年应了一声,看了眼成昆的脚便转身离开了,干脆利落的作风让成昆又是一阵愕然。随即便忍不住摇头低语了句“怪人”,再度低下头努力寻找合用的树枝充当拐杖。
他当然不会当真留在这里等着少年回来,且不说少年那高绝的身手以及未知的身份,估计阳顶天也肯定不会愿意看到自己领着个陌生人回去。毕竟赤身裸体什么的,自己这副小孩子身躯也就罢了,阳顶天好歹也已成年,自尊心堪比天高,以那家伙的个性,肯定不会喜欢那种状况。
当下成昆支着随手捡来的不太顺手的树枝,辨明方向便一瘸一拐的走向了地洞那边。他身上这件衣服撕开后足够两人暂且蔽体了,等到想办法出了山洞再说其他也不迟。
好在他之前跑的方向就是山洞所在那边,这会儿也走不了多少路程。成昆蹒跚着挪到地洞口,吃力的趴在那里探出头:“阳——师兄,你还在吗?”
“在。”下面很快便传来阳顶天温和稳重的声音,成昆松了口气,道,“我找了衣服过来,可惜就一件,撕一半给你?”
阳顶天闻言不答反问:“外面有人家?”
成昆道:“嗯,我看到人了,不过就一个。”他说着将身上那件草草穿就的外套脱了下来,动手从腰线那里撕成两半,较大的那一半丢下了地洞,自己则将另一半围在腰间。
很快下方便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声,阳顶天的声音跟着响起:“小昆,你看看你之前爬上来的那根藤条还结实吗?”
成昆闻言望了眼那几根藤条,动手拽了拽,点头道:“还可以。你要上来?”
“总比呆在下面一无是处好。你在上面拉我一把,嗯,尽力就是,拉不动也没关系。”
成昆倒是不意外阳顶天的决定,这人本来就不是会被困于一隅的性子,让他一直呆在下面显然是不可能的。当下点头答应,看了看周遭,灵机一动,让阳顶天稍待,而后将那根藤条拉扯出来,围着旁边的树木转了一圈,又用另一根藤条绑在中央,这才将那段藤条重新放了下去。
“够得到吗?”担心藤条太短,成昆在丢下去后高声询问了一句。
“嗯。”
随后藤条便晃动起来,瞬间被拉得笔直。成昆扯住拴在中间的那一根围在自己腰上,而后抱住树干用力向前,借着树干的支撑吃力的向前迈步,一圈圈的围着树干转圈,借以将藤条逐渐围在了树干上。
这个方法果然省力不少,加上阳顶天自己攀爬,很快便上升了大半的距离。成昆计算着藤条的长度,感觉即将大功告成,心中大喜,正待继续用力,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以平板的声调道:
“原来你在这儿。”
成昆刚好转完一圈,闻言抬头望去,竟是之前那个少年。他已经换了一身淡黄色的袍子,手中还拎着一件长衫,目光淡淡的看着成昆的举动,“你在做什么?”
未等成昆回答,忽觉腰上拉扯之力一紧即松,随即身后传来阳顶天沉稳的声音:“小昆,这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可以猜猜看,教主跟成小渣开启的奇遇系统是什么样的?提示:这是原著同人,所以百分之八十的事件都有迹可循。
猜对有奖哟!
44
44、十四、碧玉佛珠首黯淡 。。。
这个问题问得好,可惜直到现在为止他也不曾问过那个少年叫做什么名字。成昆双眼一转,避重就轻道:“这是之前给我衣服的好心人。”
这么一副乖巧的模样和他此时外表的年龄看起来很是贴切,但看在阳顶天眼中,倒显得不那么自然了。一句话他就听出小孩儿另有事情隐瞒,至于原因——目光随即便落在了对面少年的身上。
对方此时也正直直望过来,看到小孩儿身后虽然只以半片衣服蔽体却依旧气势卓然的青年后,神情丝毫未变,只有目光在阳顶天□的胸膛上兜了一圈,道:
“师兄?”
“不敢当!”阳顶天颔首道,心中诧异:这人怎么张口就胡乱喊人?
然而下一刻少年一句话便将他噎了回来:“不是叫你。”他说着目光落在小孩儿同样围在腰间的另外半件衣服上,了然的道,“你师兄?”
虽然只有简单的三个字,但是那副了然的神情以及之前目光所向,让成昆反射性便想起这少年之前那句“你师兄也没穿衣服?”,顿时有种诡异的好笑感。
对于少年那副僵硬且无礼的态度成昆已经逐渐习惯了,阳顶天却是第一次面对,顿时不适的皱了皱眉。但他修养惊人,神色瞬间便恢复正常,上前微一抱拳:“这么说之前就是兄台赠衣给我师弟?大恩不言谢!”
少年冷冷的道:“不是我送的,是他自己偷的。”说完又顿了顿,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直白的伤人,便又加上了一句,“不过我答应送给他了,这件是给你拿的。”说着举起手中那件衣衫示意。
没料到少年居然如此直白的将之前那些话说了出来,成昆顿时有些紧张的看了眼阳顶天,后者却丝毫不意外的样子,一派坦荡的看着少年道:“师弟顽劣,给少侠添麻烦了。少侠赠衣之举,阳某谢过。在下阳顶天,这是我师弟成昆,不知少侠怎么称呼?”
他这番彬彬有礼的话少年却丝毫不买账,反而微微皱了皱眉,道:“你这人好生无趣,问名字就问名字,偏要扯出这许多无用的话来。我叫杨义,跟你同姓。”显然他将阳顶天的“阳”字误认为木易“杨”了。
阳顶天却也没纠正,对于杨义说他无趣的话也只是微微一笑便罢了。杨义也不在意,径自将手中的东西丢过去,续道:“这个给你,你们先穿,我在远处等等,一会儿回来。”总算他虽然直率到呆板的地步,还是知道有些事情需要回避的。
阳顶天接过杨义丢来的衣服,看到少年转身离去,抖开来便要给成昆披上。成昆却摇了摇头,一把推开道:
“你身上那件给我就好,我穿着本来就大,两件套在一起挽一挽还能穿,你总不能披着两片半截的。”
小孩儿少有的贴心举动显然让阳顶天很是受用,当即便习惯性伸手摸了摸成昆刺棱棱的头发。这一碰之下忽然“咦” 了一声,顺手勾起少年颈项上挂着的碧玉佛珠:“这上面的珠子怎么污了一颗?”
成昆却是一惊:污了一颗?!他慌忙伸手勾起佛珠拽到眼前,转了半圈后果然看到首尾相连之处有一颗不再是碧绿的颜色,而是变成了灰黑,显得死气沉沉。
“重生之后,只要你作恶一次,佛珠就会黯淡一颗,一旦全部黯淡下来,这一世便将结束,施主也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地藏王菩萨的话忽然在脑海中响起,成昆呆滞的盯着那颗佛珠,犹有些不敢置信的伸指捻了捻,似乎想搓下一层灰来。然而那颗佛珠颜色灰暗,却依旧光洁圆润,根本不是蹭上污物所至,显然便是应了菩萨之前的谒语。
但是——作恶?他做什么了?为什么自己完全没感觉?
脑海中慌乱成一片,正自茫然,忽然便想起一事——他之前偷袭杨义的那一指,当时分明便感到脑中没来由便嗡的一阵昏暗,随后才导致一脚踏空满盘皆输……
难道就因为这个?
看到成昆忽然间变得十分奇怪,呆呆的盯着佛珠和自己的手指发呆,阳顶天不禁有些担心,用力揉了揉对方的发顶:“小昆?怎么了?”
成昆慢慢抬起头看着他,半晌才道:“无事。”声音却有些干涩,明显是受了极大震动的样子。阳顶天担忧的看着他,可惜后者说了这两个字后便缄口不语了,任是他怎么问都摇头,只是有些恍恍惚惚的样子。
成昆确实是受了极大地震动,他怎么也没想到,只是一记幻阴指便暗了一颗佛珠。地藏菩萨这所谓的“作恶”未免管的太宽了些!真要按照这样来算,岂不是让他成昆以后都无法对人出手了?这怎么可能?行走江湖不可能不与人动手,莫非还要让他真像那些少林寺的秃驴一样,别人打一巴掌之后不仅不能还手,还要凑过去另外一半脸给对方打?!
这叫什么道理!莫非他以后出手防御或是攻击还要计算次数不成?这一串碧玉佛珠一共九九八十一颗,也就是说他这辈子只能出手八十一次,而后就会死掉?
开什么玩笑!
他却不曾想过,之前偷袭杨义的那一指原本是含了恶意,而非是自保。他偷人衣服在先,被发现之后又先下手为强以幻阴指偷袭在后,于情于理都站不住脚。脑海中只顾怨恨恼怒,根本顾不得身边之人的心情。
阳顶天见小孩儿浑浑噩噩的样子,实在有些担心,又望了眼不远处杨义大半隐在树木之后的背影,无奈之下只得先动手换下自己身上的半片衣服,将杨义后拿来的外套穿上。杨义毕竟还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量没有阳顶天高大,那件衣服略有些紧,并不太合身,他便只是草草整理了一下,而后蹲下来替成昆整理。
他才一做出替成昆宽衣的举动,后者顿时大梦初醒,忙道了句:“我自己来!”便一把夺过衣衫草草的在身上裹了裹。阳顶天担忧的看着他,心知自己这个师弟若是有什么不想说的,无论谁都逼迫不出来,只能在心中叹了口气:有外人在,那些事情还是先放一放好了,稍后再说也不迟。
不过心中还是有些担心他是着了杨义的道,在成昆整理好衣服之后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查看了一下他体内的状况,确定无恙后才松了口气,道:“小昆,你和那个杨义是怎么认识的?”
成昆无精打采道:“就像他说的……”神色间多少有些自暴自弃的意味。他此时完全沉浸在对未来的茫然中。一辈子束手束脚绝对不是他成昆想要的生活,但是就因为这些原因而结束这一生,成昆却又万万不愿意。
“他伤到你了?”阳顶天皱起眉,按照杨义之前的形容,他们两个人的相遇绝对称不上愉快。
“没。”倒是他差点伤到他!成昆烦躁的扯了扯乱七八糟的衣襟,更加郁闷起来:他甚至都没伤到那个人就莫名其妙失去了一次机会!
阳顶天正要再问,就听不远处杨义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两个好了没?走吧!去我家!”
瞥了眼不知何时再度靠近的少年,阳顶天不由得再度高看他一眼:这少年好卓绝的轻功!他几乎没听到这人走路的声响,之前也是。不知道这少年究竟师承何人,身手居然如此之好,而江湖上甚至从未听说过这样一号人物……
杨义却是大大方方任由他看,目光落在成昆身上,似乎觉得他们并不太想去自己家一般,皱起眉想了想,又道:“你身上的衣服要换一件,而且没有我带路,你们离不开这里。”
阳顶天轩眉一扬:“哦?何解啊?”
杨义淡淡的道:“这山谷只有一个出口,而我在那里养了玉蜂。在这个山谷之中,只有我一个人能够指挥玉蜂让路,常人路过,一不小心惹到它们,便是不死不休。”
“……”没料到出谷之路居然已被堵死,阳成二人无法推拒,只得一同跟着杨义顺着树林中的小路走了进去。
……
杨义所谓的家在树林的另一边,与两人出来的地洞正好相反。好在路不算远,以阳顶天与成昆此时的状态走起来不算太吃力。当然这其中也有杨义刻意放慢了速度的缘故。
不久后三人便看到了一处建在平地中的小院,院中就一座小茅屋,门前摆着石桌石椅,旁边种植着蔬菜,绿油油的很是喜人。靠外的一圈则种植着各色花卉,上面正有忙碌的蜂群往来飞舞,显然少年之前所言非虚。不过此刻群蜂看起来很是温顺,丝毫攻击性都没体现出来。
杨义一把推开了木门,当先走了进去,而后指着石桌道:
“你们坐那儿,我去拿衣服。”
“多谢。”阳顶天礼貌的回复了一句,前者充耳不闻,径自迈步进了门。留下两个客人站在门前左右观望。
院中的菜畦收拾的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