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 希波克拉底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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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希波克拉底的誓言-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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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摆出思索状:“看来你比我严重,你还缺乏从内而外油然而生的斗志。这种情况,恐怕是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刺激外力,才有希望啊……”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听他胡扯了。说了半天,等于没有重点。
  艰难从商业街爬回医院,赵琛将我送到寝室楼下。刚巧碰见晓娟和刘雅归来。我忍不住眼角抽搐。
  “啊,小李啊。现在才回来,出去玩儿了?”赵琛笑呵呵打招呼。
  “赵老师。”晓娟礼貌回答,“我们从图书馆自习回来。”
  “嗯,很认真啊。不像某人,干活不出力,看书也懒。”
  我心领神会,那位“某人”舍我其谁?
  “那行,我先走。小李要好好休息啊,后天又要夜班的。”说完,朝我们挥挥手,大步离开。
  剩下冷战三主角。
  “小扬和赵老师一起出去的啊?”晓娟最先开口。
  “嗯,去了趟商业街买东西。”我笑得尴尬,“你们才刚回来呀?肚子饿不饿?我这里有玉米棒,还是热的。”连自己都不知道这话是怎么说出口的。
  晓娟“啊”了一声,好一会儿才说:“谢谢,我们回去再吃吧。这样杵在楼下……”
  才发现三个人都站在楼下大门口。
  我笑出声,拉开铁门,让她们先进。与刘雅擦肩而过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脚步微微一顿,却到底没有说什么。

  小猫小狗一起下

  阿涵很不解。“你不是态度很坚决的吗?怎么强硬了一个星期后突然又决定主动给对方台阶下?”
  大规模冷战已经结束,现在处于扫尾阶段。和刘雅自然是恢复不到从前的,见面打个招呼,有时说几句闲话,如此而已。但比起原先的强冷空气来说显然缓和许多。
  阿涵问话的时候我们正在食堂吃午饭。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偌大的雨滴砸在树叶上,哗啦啦直响。
  “阿涵,我发现你的问题我总是回答不了。”我看着窗外。这样的鬼天气,我能在不漏雨的地方悠哉吃饭,实在是太幸福了。
  我或许太情绪化了。
  就比如在那天晚上,突然心软。看见晓娟和刘雅的时候,突然为自己的坚持可笑。何必呢?冷战下去对我有什么好处?费心费力罢了。
  赵琛说他感觉到我的不快乐。我已经为自己的胆小和害怕纠结到如此地步了,何必还要再给自己增加烦恼的来源?更何况,我才不愿别人来分享赵琛的关心呢。她们觉得他不好,正好。
  “师妹。”
  耳旁传来一声招呼。“呃,师兄。”我笑得勉强。现在最怕的就是与这位帅哥师兄碰面了。可惜天不遂人愿。
  廖成在我旁边坐下。“师妹现在还在妇产科?”
  我点头。每次都只能进行如此官方的对话,其实他痛苦我也难过。“我看过了,好像下个科室就是泌尿外科。”
  “是吗?”他微笑,眉目间竟透出一股淡淡书卷气。皮肤真好,我暗中嫉妒。这样好看的人,一眼望去就像幅水墨画,氤氲、温柔、缱绻,实在无法想象与外科医生联系起来。
  “为什么选泌尿外科?”我脱口问出。
  他微微一愣:“我?”
  废话。这里还有其他人麽?“为什么读医?为什么选泌尿外科?”
  “因为喜欢。”他只是用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回答,却在我听来,仿佛是静如止水的表象下忽地荡起一片名为“野心”的涟漪。再温文儒雅的男子,在追求毕生事业时总是雄心壮志。医生这个职业,要时时温故知新,要拼命追赶领先技术,可是他喜欢。于是孜孜不倦,考研读博,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去开拓属于他的疆土。
  我掐着指头算,这竟是我遇见的第一个纯粹因为喜欢而读医的人。于是我华丽丽被震撼住了。
  “我家好几代都是医生,从小耳濡目染,好像就没想过其他。”廖成解释,“家里书架上成排都是医学书,寒暑假经常泡在医院,所以很自然选择读医了。”
  哇,杏林世家。
  “师妹呢?为什么读医?”
  果然被反问。“师兄看上去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文人似的,实在不像外科医生。”我洋溢灿烂笑容,不着痕迹将话题对象拐个弯。
  “本科实习的时候觉得内科比较无聊,还是外科容易有成就感,所以考研就选外科了。”廖成乖乖顺着我的思路走,“师妹明年毕业吧?考研还是工作?”
  “呵呵,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这个问题依然难度太高,我瞄一眼沉默吃饭的阿涵,“阿涵,吃好了?”
  “外面还在下大雨呢。”阿涵朝窗外努嘴。
  我瞪着正下得欢快的阵雨,惘然叹气。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我从包中摸索出手机,是个陌生号码。
  “喂?”
  “小扬。”
  谁?我忍不住微微眯眼。这声音半生不熟。经通讯产品加工过后,音调与现实中的总有些不同。我一时猜不出,歉意问:“哪位?”
  他轻笑:“是我,郝守宁。”
  “……哦,是你……”我反应慢半拍。
  “我在医院门口。”
  “……哦……”什么意思?我对着空气很努力地思索。
  “出来吧。”他的声音听上去有隐隐疲倦,“门诊部这边。”
  我盯着窗外“小猫小狗一起下”的雨势:“雨很大呀……”
  “我等你。”
  又来这句。我恨恨收线。“阿涵,我出去一趟。”
  “现在?”阿涵好奇打量,还未等我点头,突然作恍然大悟状,“那个人?”
  真神奇。阿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我扯扯嘴角,默认。“师兄慢吃,我先走一步。”视野里是属于廖成的熟悉微笑。
  天与地似乎连在一起,一片白茫茫。雨伞根本挡不住铺天盖地的阵雨,溅起的水花肆无忌惮地湿透裤脚。偶尔有匆匆奔过的路人。
  我不停叹气,认命往门诊部方向的正门赶去。路程并不远,但我损失惨重。全身上下安然无恙不受雨水波及的面积屈指可数。
  正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我正犹豫,看见后座车窗摇下,伸出只手朝我挥了挥:“小扬,这边。”于是赶忙跑过去,窜进车内。
  “哗——”我呼出一口气,“被雨砸死了。”
  有毛巾覆上我的头发。他轻轻擦拭,语气温柔:“旁边还有纸巾,快擦一擦衣服,小心感冒。”
  仅仅一扇车门之隔。车外是风雨交加的现实。车内,有暖气,有属于他的气息。如此温暖,我忍不住眯上眼,听见心动的声音。
  “还不是某人害的。”虽是抱怨,入耳却仿佛变成撒娇。我一惊,下意识坐直身体,挣脱郝守宁手中的毛巾。
  仿佛并未感觉我的变化,他稍微往旁边坐,将毛巾塞进我的掌心,边吩咐道:“老章,开车。”
  “去哪里?”我装作若无其事地擦头发。
  没有回答。
  果然还是要报复我刚才的排斥行为。睚眦必报的小气男!我腹诽。
  车开得不快。司机专心致志握着方向盘,一言不发。郝守宁将头微微后仰,靠着车垫,闭目养神。车厢内很沉默。我觉得无趣,愣愣盯向窗外发呆,一边懒洋洋擦着头发。
  “下午还要上班?”
  啊?我眨巴眨巴眼,意识到是郝守宁在对我问话,点头:“当然要。”
  “别去了。”他仍然闭着眼睛。
  “……别开玩笑。你以为上班是想去就去,不想去就可以不去的?”这些公子哥,不懂生活辛苦世道艰难。
  “请假。”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容商榷的语气。
  对待无理要求,最佳政策是不予理睬。我坚决闭嘴。
  他果然不再冒出过分言语……因为车子渐缓,停在一处地下停车场。十分钟后,当我推着购物车,跟随他的脚步在超市蔬菜档流连时,再次扼腕鄙视自己的无原则。
  “吃生菜麽?”他的表情相当认真,“要不菜心?”
  我叹气,答:“都可以。”
  这会儿才注意到,他原本是穿西装套领带,一幅衣冠楚楚的正人君子样,如今脱了外套挂在手肘部,将衬衫袖口挽起,竟有几分不羁的味道。偏偏杵在蔬菜档,来来往往的人基本上都是居家便服,他那样子的穿着,又是个气质卓然的年轻男子,简直像特立独行的王子。
  这年头,王子会买菜做饭,灰姑娘却十指不沾阳春水。
  我四十五度无语望天花板,悲伤逆流成河。
  挑了生菜、西红柿和鸡蛋,再买了点卤味,他摆出差强人意的神色,盯着购物车好一会,说:“也只好先这样了。”
  我大惊,问:“您还打算怎样?”
  他很优雅的给我白眼一枚:“就俩小菜,实在端不上台面。”
  还让不让像我这般连炒青菜都不会的人活?我二话不说,直拽着他去收银台。
  回到车内。司机已经离去,换成郝守宁自个儿开车。
  外面已经转为小雨,淅淅沥沥地下。街道两旁的榕树绿得葱翠,须根长长短短,一簇簇从主干和枝杈里垂下来。间或种着红花羊蹄甲,紫红色花瓣散落一地,错杂铺着绿的残叶,乍一眼看去,不闻凄凄,倒有别样的清新感。
  我偷偷打量,他的心情似乎好了些,眉目轻展,少了开始时不经意流露出的烦躁。这个人,神出鬼没,来历不明。真不知道自己是“猪油蒙了心”,还是“一叶障了目”,会这样轻易跟着他走。
  甚至在他消失又重新出现后,心底有掩饰不了的快乐。
  我想我是疯了。

  那一场血淋淋的抗争

  目的地是小屋。
  当我看到似曾相识的路线时,开始很严肃地思考请假这个问题。当车子停稳,郝守宁拎着超市购物袋率先走进小屋时,我已经明白内心深处的真实愿望了。一念之间,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其实是理智与情感的拉锯战。
  理智疾言厉色地谴责:你当真选择如此堕落?情感于是自我安慰:妇产科门诊多无聊,不如待在小屋看书。
  心理建设完毕,我施施然飘进小屋,再轻车熟路飘到二楼。挑书,然后很不客气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不肯再挪窝。
  “你倒是享受。”郝守宁端着咖啡出现,满是笑意。
  “如果再有背景音乐就完美了。”我笑眯眯。
  他哭笑不得,作势给我一记暴栗,却转身用行动满足我的“无耻”。有时候……他确实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甜蜜的幸福感。
  不容忽视的霸道和强势,亦拥有温柔体贴的好品质。会泡好喝的咖啡,虽然我分不出区别;会烧饭做菜,虽然我只吃过一次鸡蛋方便面,还是康师傅的;有足够的经济基础,能为浪漫小资的消遣方式买单。啧啧,勘称完美情人的模板。
  我捧着书刊浏览,却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他的身影,在心底狠狠念叨:这样的男人,太没有安全感!
  曾经是因为他的清瘦,如今是因为他的优质。唉,结论仍然一致,过程却千差万别。真让人伤感。
  音乐缓慢且轻柔地流淌。
  雨停,日出。阳光透过树荫和玻璃,斑驳一地。我迎着光线的方向微微眯眼,仿佛空气里都有绿色的甘甜。
  惬意无比。
  我从来不曾奢望能拥有如此美丽的生活。
  “看够了没?”郝守宁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阳光刺眼,小心等会儿眼睛疼。”
  我噘嘴:“你怎么可以破坏这么矫情的意境?”
  他大笑着在我对面坐下。
  “在这里吃晚饭?”我有明知故问的嫌疑。
  “你不想?”
  我发现他最喜欢将问题反抛回我,且用反问的句式,让我在无法回答的困境中纠结。当我领悟到这个法则后,忍不住得意地笑啊得意地笑,于是开始寻找突破口。第一招:厚颜无耻。“我,自然是十分想的。怎可错过郝大厨的手艺呢?”我的表情很真挚……至少我自个儿觉得很真挚。
  他明显一怔,随即露出诚惶诚恐的神色:“谢医生缪赞。能得到谢医生的青睐,那是小人的荣幸。”
  恶寒……我勉强镇住阵脚:“郝大厨何必客气?”
  “谢医生如此抬爱,小人实在感激涕零,只愿能结草衔环以身相许,以报谢医生知遇之恩。”
  我华丽丽被雷翻。
  郝守宁段数太高,非常人能匹敌。我是关公门前舞大刀,不自量力,自找苦吃。
  第一招,惨败。
  我咳咳两声,端起瓷杯,将咖啡一饮而尽。
  “慢点喝。”他微微表露不赞成的目光,“咖啡是用来品的。你这样的牛饮,简直是对我煮咖啡技术的无声谴责。”
  “我对饮食研究浅薄,看来是无法充当郝大厨的知己呀。”我掩饰不住面部的惊喜神情。被我抓住逻辑漏洞了吧?第二招,争锋相对。出击——
  他一展深沉的微笑:“这样啊?那我只好将你栓在身边,每日细心培养你的味觉。放心,总有一天,会将你塑造成我的知己的。”
  我还能有什么话可说呢?唯有无语凝噎,泪流满面……流进,那内心的悲惨世界……
  “我亲爱的扬,你的表情为什么看上去如此痛苦?是不愿我以身相许?还是不愿被我栓在身边?”
  郝守宁居然得寸进尺。
  终于悲愤了然,我永远都不是他的对手。
  彻底死心。
  我学乖,埋头看书,不再挣扎。郝守宁到底还是“仁慈”的,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小屋内,音乐萦绕,间或有翻书声。温馨似家。我微微晃神。
  “小扬,扬?”
  “哈?”我一惊,手中的书差点掉地。
  “快2点半了,你……如果坚持要上班,我可以送你回去。”
  哇,郝守宁同志啥时候变身民主人氏,开始懂得咨询我的意见?可惜他哪壶不开提哪壶,还是一证明我从正义到堕落之巨变的壶。我摸摸鼻子,努力掩饰尴尬之意:“那个,嗯,我已经发短信请同学帮忙请假了……”阿涵没有多问,只回了个“好”,十分简洁。
  门外突然传来引擎声,及时将我从困境中解救出。
  我佯装好奇,从沙发窝里跳起,奔向窗户探头张望。
  看不真切。
  但很快就一清二楚了。因为不到一分钟就听见有男人在楼下嚷嚷:“谁在啊?是不是阿宁?”我回头,看到的是郝守宁抚额微笑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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