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手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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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手遮天- 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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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近海带人出了客栈,与我们一同迎接帛阳落轿。

    銮轿外围了四层护卫,层层传过来口信:听闻夏城短水,现帛阳长公主赐银,挑水进城的,每担水换一锭元宝。顿时,民众炸了锅,无论是进城避难的,还是原本就居住在城内的,都带着容器外出寻水去。更有甚者。像金老三这样的商家,立马赶出牛车运水。

    我对东宫道:“人家比你能砸钱呢?”

    东宫理直气壮地回答:“她花的又不是自家的银两,当然不心疼!”他的意思我明白,女子嘛,要嫁出去地。终究是外人。

    说到嫁人……

    以衙门煞气重为由,我把帛阳暂时安置在城内装潢最高贵的大富人家宅邸里。提供居处的商贾受宠若惊,立刻听命举家搬去别宅。

    帛阳遣人递了书信,表示“不必费心,此处已比静室奢华许多”。

    我犹豫再三,瞒着东宫回复信笺。写到:“公主此行,莫非是同意下嫁北狄王族?”

    那啥王族啊,就一个部落的头子而已,而且人家去年才娶了老婆。帛阳这一去。不是找罪受么?

    帛阳年纪好像是二十五左右,虽然在中原算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但皇室地女儿什么时候愁过嫁,只要她本人愿意,那还不得是京城士族公子追求的香饽饽?

    眼下北狄正蹿进关内撒野,帛阳心在皇城,我不相信她自愿出使祝州。八成是被逼无奈了。

    果然。她很快便又回覆了一条香喷喷地手绢,上面写着“身不由己。监国拒不联姻,皇室无人”。

    呃……

    我瞥了一眼正与阿青吵嘴的东宫,随手把手绢叠了几叠,摸到伙房去塞进灶火里。

    扯到东宫的事情,那就恕我爱莫能助了。毕竟我跟东宫比较熟,与帛阳只有数面之缘,远近轻重还是有区别的。

    城外那两拨人很快开始谈判。

    说是谈判,其实北狄的实力跟我方差距蛮大地,真要打,他们吃亏很多。可人家的强项是打不死你我烦死你,所以还是要谈判。

    人家要每年赏赐多少多少财物,要允许进行什么什么贸易,这些都是可以谈的,提到要被封赏几处土地,朝廷的人立马翻脸,回城来就跟我说准备再打一个月。

    于是我黑线着跟张缇商量了一下,建议把关外分区,封给十几个北狄部落。

    这个提议要是换我来看,肯定掀桌。

    不过人家北狄人领头地并不是王,参与谈判地还有各部族首领,这样一均分,倒是满欢喜的。各人顺便把年赐的财物也分了分,乐呵呵地回营,只气得北狄那国师吹胡子瞪眼。

    作为补偿,对方要求公主的嫁妆翻倍,否则不值得拿出够诚意的礼聘来谈。

    你们可以慢慢谈没关系,可还有半个夏县在敌人手里呢,先把他们赶到关外去好不好?这样让我怎么完成年中的税务……

    我满脑子想着怎么快点结束谈判,把公主给嫁过去,让边疆平平和和过三年。

    罔顾女性终身幸福、只顾自家门院的人,是会遭到报应地!

    我很快就知道厉害了。

    那是公主落脚在小城地第三个夜晚,我热得不行,刚偷偷冲了个凉(有水真好),乱没形象地瘫在席子上扇扇子。听见大堂方向有人喧哗,我迟疑数秒,起身开门张望。

    门洞外火光映得墙壁也红彤彤一片,出现在墙上的黑影,约摸有数十人地规模,越来越近。

    就算临时有急事,为什么不留在堂外等通传呢?

    我不满地想着,正要去院内敲梆让衙役出面接待,忽然发觉冲在第一的那道人影,头饰的形状不像是男子!

    “咦?”

    让人无法置信的画面出现了,帛阳公主!帛阳公主拎着裙角,气势汹汹地闯入西院,在院中央环视一圈,视线锁定到我身上!

    我条件反射想关门!

    哪里来得及!帛阳长公主提起裙子就朝我这边冲来,一手拍在门扉上,顿时把我掩到一半的房门推得大开!

    “啊?”

    我在整个过程中只发出一个单音,就被她拦腰卷进屋去了!

第一百九十二节 四个月了,相公~

    这不是我第一回跟公主亲密接触!却是初次(被)软玉温香抱满怀!

    然后软玉温香把我掼席子上,转身啪地合紧门,落闩,窗户也全放下来,插上销栓。我_看书斋

    屋外传来男女呼声:“公主殿下!请随在下回去,堂堂千金之躯怎可……”

    “闭嘴!”帛阳高声道,“一个二个瞎了眼的!谁要跟蛮子订亲?你们不如把自个儿送去得了!”

    追着她进来的人开始拍房门,要求她开门,帛阳往室内张望了一下,把我的案桌抱过去堵在门后,又进里屋,再抱出一张矮桌,叠在上面。

    我被她的举动吓到了,呆呆地看着她走过来,吹熄灯火。顿时房间陷入漆黑之中。

    “殿下?”我小心翼翼地开口,“您深夜莅临寒舍是……”

    “来找你的啊!”帛阳回答。

    “哎?”

    “怎么,我将要嫁去外族,你却无动于衷?”

    她嫁她的,我要动什么衷?

    “长公主,你这究竟是在说唔?”话说到一半,我的嘴被捂住了。我越来越莫名,双手齐上想要掰开她的手,不料对方的力道竟比我大得多,一番努力,纹丝不动。

    黑暗中听见帛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提高声调,以屋外绝对不会听错的高音尖叫:

    “你个杀千刀的!本公主腹中有你的亲骨肉,你居然不认!”

    她说了啥?

    此言一出,门外死寂。我看 书_斋

    屋内也是死寂。

    我石化了。

    门外传来哨棍、刀兵落地的声音,我也忘记保持挣扎,被帛阳的手直接摁倒在地。

    她刚才说的究竟是不是我听到的那句话啊……

    是我理解错了吧……

    帛阳似乎还嫌爆炸性不够,清清嗓子,再来一句:“讨厌!已经四个多月了嘛,还装傻!”

    拜托别演了。我压根没跟你拉过手!

    呃不,关键是,哪怕我俩盖一床棉被,那也是造不出宝宝来的!不要毁人家清白呀!

    正当我头脑混乱地时候,只听砰地一声巨响。房门后面堵的桌子发出被撞得移动的噪音,然而整个门扇还是紧紧地闩着。没有被外力撞开。

    “开门!”

    又是一撞。

    这下我听出来了,在外面发怒的是东宫!我死力拉着帛阳的手,可就是没法让嘴得到自由。

    帛阳冲屋外喝道:“大胆!都给本公主出去!把撞门地拖下去,明儿问斩!”

    啥?

    我一听更急,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呀!让我说话让我说话。强烈抗议帛阳把我闷这儿的不人道作法!院子里静了静,又有人上前来叩门,说:“唉,尊贵之躯哪能被衙门地煞气污秽。即使有万般要事。还是请公主先回转别居吧?”是张缇的声音。

    遇到貌似讲理的人,帛阳沉默片刻,问:“门外何人?”

    “长州举人张缇。”

    帛阳不疾不徐回道:“本公主乃天麟承惠御沐帛阳长公主,退下吧!”

    “呃……是。”帛阳搬名号地位出来,张缇被她给噎住,没啥好说的,不吭声了。

    “外面的人听着。”帛阳优雅地降了个声调。下令道,“时候不早。各位回别居歇息,若有忧心者,准憩于夏县衙门外堂。汝等知晓自个儿身份,休得造次!散了吧!”

    门外众人迟疑片刻,纷纷称退。

    眼见得外面地火烛光线越来越暗,我戳戳帛阳的手背:让我也告辞吧……

    帛阳俯低身子,吐气如兰。“探花使,你若是答应了不喊不逃,这儿就放开你。否则,失了颜面事小,再无后事才是大啊!”

    听明白她的威胁,我点头。

    对方顿了顿,果然缓缓地放开我。

    我急忙后退,直到后背不小心撞上墙壁:“长公主……你、你这是何必……”我能理解她的心情,但是为啥要扯上我做垫背地啊?还四个多月了!

    四个多月前,那不正好是过年么,她还真是关注我地行踪,算准在京的最后几天来报日子!

    可是见鬼了谁有那么大能耐让她怀上啊?

    我小心谨慎地发问:“那个……长公主啊,您真的有了……”

    “不是你的。”帛阳轻快地给出回覆。

    我知道不是我的!怎么可能是我的孩子嘛!

    帛阳在屋内摸黑转了转,踩到我的衣角,顺势跪下来压在袖子上,伸手探到我地脸,拍了拍:“安心吧,也不是别人地!”

    “嘎?”

    敢情您能无性繁殖?

    “哈哈,小探花的反应真有趣!”帛阳歪过头来,在我脸颊上留了个香吻,“人家黄花大闺女,还没跟人同房过呢,从哪里来孩儿他爹?”

    我想了想,顿时明白一切都是她地谎言,只不过,这名节的代价也付得太大了吧?“公主,您为何这样糟践自己呢?嫁到外族,远离中原是非,也不见得就是坏事啊!”

    “中原,或者关外,你不是我,哪里知道我的如意郎君是在何处呢?”帛阳回道,“一意孤行,不顾女子意愿,这样的联姻,又怎会有好结果?”

    不管你有没有好结果,干吗挑中我来背黑锅呀?

    “可是,事到如今,双方成为姻亲已是事在必行,只怕长公主也无法力挽……”

    没等说完,帛阳打断了我的话,平静地表态:“因此,你得娶我。”

    我没明白她这个逻辑从什么地方孵出来的,但是,再笨也知道,她是被逼急了,想随便找个人嫁掉!可选谁不好,挑中一个女的!

    “如、如果长公主是缺乏适当的人选,在下倒有一人,可作乘龙快婿!”我没良心地提出改进建议,“江近海、江源大人!相信长公主对他的为人作派十分了解,他如今也在夏城,长公主何不找他商议?”

第一百九十三节 如今当新娘也不容易



第一百九十四节 反对暴力,破除迷信!



第一百九十五节 悔之晚矣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把我惊醒。我捂住眼睛,不想数这是今晚的第几次。

    帛阳就跟长这儿了似的,三天两头跑来衙门过夜。

    不管她是打算加强别人的印象,还是想坏我的名声,我觉得她都达到了目的。

    对此东宫很火大,持续爆发着。要不是即墨君现在不能赶那么长的路,东宫肯定就带着一大堆人回京去了。

    其实我比他更有资格生气,这么热天,还不让人在屋里放松放松,一天到晚当胸裹那么厚的布带,我容易么我!都快起痱子了!

    “唉,好痛喔!”帛阳在外屋叫唤。

    没办法,我爬起来,把衣服穿好,头发也束起,拖着脚走出去:“怎么了,长公主?”

    “刺到指头了,你看!”

    早就叫她不要玩那些针啊线啊的,有什么想做的直接交给后街大婶,人家还可以赚几个糊口钱的说!

    我悻悻地定睛一看,那啥?

    “你手上的不是……那谁、三公子的斗笠?”东宫被即墨君识破了以后就没用它了,直接丢我房里了事,现在帛阳翻出来,在上面缝些乱七八糟的,是要做什么?

    帛阳把斗笠竖起来,边上已经扭七扭八地缝好了半圈薄纱:“我想做顶轻纱斗笠,如此就能与你一同出门了。”跟我一起出门干嘛,你那么高我会自卑的!

    想我也不算娇小类的个头了,好歹也有个160吧,帛阳却至少高我十公分去,真是,让我这个挂名性别为男的情何以堪啊!

    帛阳嘟着嘴:“你看。血抹到斗笠上了。“

    我看那血迹,浸入草梗之间的缝隙,又吃进草梗枝条里面,想弄干净是没那么容易了。“再弄一顶吧。“

    “人家缝好大半了!”帛阳舍不得。

    我赞叹地端详着……那长短错落的针脚,不由感概:搞不好我都缝得比她美观,不带她上街地理由又多了一项。^^君  子  堂 首 发^^不知为何突然想对她说:做我家媳妇一定要女红出色,不然不准上桌吃饭……下场肯定是我被丢出去吧?

    “哦,那公主稍等。”我到旁边院子取了笔墨,拎着半竹筒水回屋。

    见我慢吞吞研墨,帛阳夺过墨锭。毛手毛脚往砚台上杵。

    “轻一点,否则会有墨渣。”别用舂的啊!那是砚台又不是米臼!我不能冒昧地抢走她手里的墨锭,只好坐远点,以免被溅到。

    帛阳在桌边敲打(……)半晌,长长地出了口气:“民间的墨锭真难磨。宫里的早调好了!”

    “辛苦公主了。”

    我捻起笔尖,往墨池里面拨了拨,赫。那一块块的是啥!

    犹豫片刻,我冒出一句夸奖:“……看得出长公主在静室的时候,是凡事都一力完成,不假他人之手。”

    “那当然!住在静室,衣食俭朴,也无人可差遣,十几年如一日。才磨出了本公主这堪比民间闺秀的贤淑性子,夫君满意否?”帛阳笑眯眯。

    “嗯,满意满意,出人意料啊!”

    睁眼说瞎话外加顺竿子爬三丈。这德行跟丁一倒是满像,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至理名言。

    敷衍着她,我偷偷再研一通墨,笔尖挑着捡着裹了个半饱。瞄向斗笠,就着红痕的位置,添加几笔。描出梅花的枝干来。细细地画了寒梅图。我把斗笠转了个圈,在另一边小小地落款。

    “怎么样?”得意洋洋地拿给帛阳看。

    她抱着手臂。歪过来歪过去地打量半晌,拍拍我地背:“没关系,夫君亲手画的,本公主一定会好好保藏。”

    ……前面那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我纠结着她的意思,此时又听见脚步声从前面闯入西院,直朝着我们这边过来。

    考虑到一会要收拾笔墨工具,我刚才没闩门,于是那人抬手叩门,一下子就把门扉给扣开了。

    来的人是张缇,他意外地望望洞开的门扇,再看向和乐融融地我和帛阳公主,啊了一声,立刻将门合拢去,重新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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