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青离一把按下他的脑袋,道:“有人来了。”
四个人提着两个孩子从不远处经过,竟是李然和李良。
颜如七刚要动,宫青离死死按着他。
只听见李然李良嘴里不住地骂,都骂到人祖宗十八代上面去了,那四个人依然面无表情地提着他们往前走,颜如七看得分明,那四个人根本就是被控制了心神,跟底下练兵的那些人一样。
颜如七看得心惊肉跳,心道瑞王真是大手笔,居然在这里藏了这么多人。他联想到之前江湖上失踪和死了的那些人,心里一亮,暗道狼子野心,糟糕了。
颜如七道:“跟上。”宫青离拉了颜如七的手施展轻功,两人在树枝上飞跃,一直跟到那四个人把李然李良锁在一个屋子里,颜如七与宫青离再进不得前。因为前方一排房子周围百米的距离都没有树,没有隐蔽物,显然是怕有人隐藏其间。
颜如七道:“得想个办法进去才行。”两人趴在树上看一队队士兵走来走去,一直到了天黑,只见那些人把房子守备得滴水不露,颜如七连换防的时间都算进去了,还是找不到机会。他心想,难不成要硬闯?
正在这时,有个人走过来,颜如七一看,差点叫出来,那不是韩焦柏吗?本能地屏住了呼吸,他知道韩焦柏的功夫有多么高。
有人过来给韩焦柏行礼,韩焦柏道:“爷吩咐,两日之内,把这里的人暗送出去,隐藏在大军之中。”一字一顿,十分呆滞,就好像不是他在说话。
对方的回答也是一板一眼,完全符合“僵尸人”的风格。
韩焦柏又道:“今晚我来守。”
于是换防,各自离开。
颜如七这才想明白,战争就要死人,胤军中死的决不止一千人,这些人要插进去简直易如反掌。瑞王要造反了!
179 机关都算尽
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换成韩焦柏守门的时候,颜如七仔细观察,还真是找到了突破口。
他咬咬牙,“实在不行就用药,我们从那里进去。”
宫青离道:“不用用药,按他走路的速度,我的轻功完全可以趁他转身时进去。”
颜如七心想也是,用药要是被发现,更糟糕。他们可是两个人,对方有千来人呢。
韩焦柏转身,宫青离抓着颜如七一个起跃,迅速朝房子靠近,再韩焦柏走到尽头再要转身的同时跃上房顶,趴在屋脊上,颜如七的心怦怦乱跳,还要努力平静。
韩焦柏似乎没有发现有人靠近,依然走来走去。
两人小心翼翼地揭瓦下去,李然李良嘴里被塞了东西捆在床上,看到他们跳下来,两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俱是一惊。
颜如七撕开了自己的面具。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走过去拿开他们嘴里的东西,再要松绑,李然忙摇头示意不要。
“七哥,你怎么来了?”两人的惊喜显而易见。
颜如七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李然摇头道:“七哥,我们没事,你快去救我姐姐,他们要杀我姐姐。”
“你姐姐?”颜如七愣了愣。
李然长话短说,把来龙去脉都说了一边,颜如七才意识到当时在瑞王身边看到的袁艾是蛛族人,是李然的姐姐。是瑞王灭了蛛族,又巧言欺骗袁艾,让袁艾为他卖命,因为当年的袁艾便是蛛族圣女,拥有强大的力量。
李然道:“瑞王不是个东西,让姐姐为他培养傀儡兵团,这些年,姐姐身体越来越差,生命将要耗尽。他又抓了我们,想让我们继续为他卖命。七哥,你去救我姐姐好不好?他们要杀了我姐姐,用我姐姐的血祭师,这样一来那些人就永远都是傀儡,再没有清醒的一天。”
颜如七神色一凛,“那些傀儡兵团有什么超越常人的地方吗? ”
李良道:“七哥,那些都是江湖人。本身就有武功,加上神智不清,可以一挡百,比普通的军队威力要大得多。”
颜如七一惊,“难怪,难怪……他要造反!”
李然道:“七哥,没有姐姐持续施法,他们就不会永远保持这种状态。”
颜如七咬牙,“我们去救你姐姐,你们怎么办?”
李然道:“他们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那老东西亲自来看过,知道我的力量尚不成熟,无法施法,只准备暂且养着我们,不敢动我们分毫的。现在时间紧迫,即便我们出得了这房间,也出不去山谷,到时候他们追杀过来,就一切都完了。”
颜如七道:“放心,我们既然能进来,一定能出去。”
李然道:“此时不宜打草惊蛇,还是先救姐姐。我们自有办法脱险。他们不会把我们关在这里一辈子,一定要带我们出去的,只要出去,我们就有办法。”
颜如七终于应下,问清袁艾所关的地方,跟宫青离一道离去。
奇怪的是,救袁艾反而顺利得多。找到袁艾的时候,袁艾浑身是血,昏迷不醒。宫青离和颜如七把袁艾偷出去,一路狂奔,本想再去就李然李良,可李然李良门前又换了防,增加了守备,无奈之下,只有背着袁艾迅速出了谷。出谷之后,又急忙与香扇香暖会合,本想与她们一道回玉玄宫,可又听说了颜益樊的事情,颜如七顿时改变主意,直奔晔京,宫青离相随。袁艾被香扇香暖带回玉玄宫疗伤。
而颜如七不知道,在他救走袁艾之后,有人体贴地为他们准备了“袁艾”的尸体替代,给他们完美地善了后。
颜如七还没进晔京就被人拦了下来。来人是墨冉衣。三人找了个地方坐下聊,互通消息,原来墨冉衣也得到消息瑞王要谋反,所以才来了这里。
颜如七问:“大哥怎么样?”
墨冉衣道:“已经押解进了京。京中布防似乎与往日不同,想来皇帝也有准备。”看了看外面,又道:“这些日子外面有不少对皇帝不利的传言。倒是对瑞王赞誉有加。”
颜如七把傀儡兵团的事说了,墨冉衣道:“如此,便糟糕了。”又看向颜如七道:“这些事你不要掺和,你现在回玉玄宫去,等事情结束了我再去找你。”
颜如七当然不同意。宫青离拉过颜如七的手,道:“七儿,还是回去吧。”
墨冉衣看清宫青离眼中的情谊和两人间的互动,一怔,道:“你们……”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颜如七也不知如何解释,要抽回手,可宫青离不放。颜如七心中始终对宫青离愧疚,他不放,他便也不敢挣脱,墨冉衣的脸色慢慢平静,“你与他……”紧盯着宫青离,宫青离也回视他,没有丝毫退避。
终于,墨冉衣道:“小七,你赶紧回玉玄宫,这里的事你也帮不上忙。”说完便走了。
颜如七想了想,道:“我们进京。”他始终不放心。
这时候傀儡兵团已经安插到军中,韩焦柏和羽向瑞王回报:“万事俱备。”
瑞王哈哈大笑,道:“江山。终是我的!”又吩咐他们作为自己的护将跟随进京。
瑞王问颜如七如何。
羽道:“染了轻微的风寒,正在歇息。”
瑞王道:“要他好好保重身体,之后的事他只需看就行了。”
而晔京城里,皇帝悄悄将瑞王的妻儿召进宫软禁了起来,布防也暗暗都换了,颜益樊和白暮云换了张面孔,全面负责起皇宫安全。
一个全身裹在黑布中的女子进了晔京城,晔京繁华如旧,女子在街头站立了许久,消失在前方黑暗的拐角处。
天下将乱。
颜如七与宫青离进了晔京城,两人住进了客栈。
宫青离执意与颜如七住在一个房间里。颜如七也不反对。他脑子像在跑火车,一件件,一桩桩,许多事串在一起,让他暂时没办法顾及到感情。
颜如七刚洗完澡,呆呆地坐在床上,恍惚中想到了羽,他低骂了一句屁的陌路,整个人倒在床上,心里乱糟糟地又空洞得慌。
宫青离也洗完澡,见颜如七的模样,挨上来趴在他身上,轻轻亲着他的额头,眼睛,一直往下,觉得这样也很幸福。
颜如七推了推他,道:“你别这样……”
宫青离抬头,染了情欲的褐色眼眸看着他,让他想起了那个混乱的夜,斑驳的伤口,yin靡的感官,心里一颤,没了底气。
宫青离低下头,轻轻解开颜如七的衣服,手伸进他衣服里,笨拙地抚摸着,亲吻着。
颜如七脑中突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如果他让宫青离来一次,是不是两人之间就抵清了?也不知他是如何想到这个的,也无法考究那个时候他混乱的脑子里到底都想了些什么,他没有拒绝宫青离的亲近,他甚至有些自暴自弃。
衣服都解开了。宫青离压在颜如七身上,被颜如七白嫩的身体和柔顺的姿态迷了心神,只反复唤着:“七儿,七儿,你真好看……”明明是直白的语言。笨拙的动作,却勾动了颜如七刻意隐藏得深沉的柔情。有那么一瞬,颜如七在想,为什么他不能爱宫青离更多一些?为什么那个人是羽?
宫青离全身紧绷,他开始有些控制不住了。他问:“可以吗?可以吗七儿?”
颜如七没有回答他,颜如七甚至没有教他男人与男人到底该怎么做。他似乎有心要为那夜赎罪,他不清楚,是不是要还原当初的所有,才会将满身的罪孽赎清。
可是,宫青离没有让他如愿。宫青离看到了他眼角闪烁的微光,他停下了动作,却抓着颜如七的手,要他帮他。那样渴望,那样直接,他不说,他要颜如七记得那一夜,不是什么可以还清的,他要颜如七记得,他曾答应的一辈子纠缠。他是想亲近他,可他不能为了这一时的亲近断了后路。
谁说宫青离笨?再笨的木头也有开窍的时候。
情事过后,颜如七脑中更加混乱。宫青离将他搂在怀里,吻去他眼角的泪,柔声道:“你不愿,我便再不逼你。七儿,你能不能看看我?你能不能有一天看到我?”
最终颜如七沉沉睡去,宫青离看了他一夜。
宫青离自己清楚,那晚不是颜如七一个人的错。他可以拒绝,他可以用其他方法解决,不过,他也知道,这样一来,出了谷之后,他宫青离还是宫青离,颜如七还是颜如七,一切都没有改变,顽固的颜如七也不会让这状况改变。
宫青离需要一个契机,需要一个突破口,需要让颜如七的心乱了再乱,乱到空了一块,他才好进去。
这世上的人都是在算计。有人算计江山霸业,有人算计报仇雪恨,有人算计情爱相知,有人算计携手一生……
宫青离知道,颜如七不会站在原地等他,而他的等待,颜如七或许并不需要。所以,他要往前走,走一步,再走一步,走进颜如七的世界,再不出去。
机关算尽,却不知,结果可会如意。
终于,瑞王带着部分兵马回到了晔京,却被拦了下去。
皇帝颁布圣旨对瑞王褒奖了一番,又表示军队不能入京。
瑞王领旨谢恩,留下大队兵马,只带了百人亲兵回瑞王府,被人告知妻儿皆在宫中做客。
瑞王冷笑:“兔死狗烹,好无情!”
又有人来传宫中消息,说皇帝摆宴为瑞王庆功。
一场恶战,近在眉睫!
180 最后之决战
瑞王进晔京之后。全城戒严,不许随意进出,晚上也不许人出来走动。
颜如七和宫青离东躲西藏,寻找目标。
目标锁定,前方巡逻的卫兵,有两个人正好与颜如七和宫青离的身形差不太多。
颜如七打了个手势:准备下手。
宫青离点头,后卫换前攻,锁定目标,**出手,手一拉,脚一勾,扒了对方衣服迅速换上,在前面的卫兵回头找人之前归队,跟着一起走。
一个小头儿过来道:“到时间了,驻守东华门。”
队长回了声是,一挥手,一队人跑步前进,向着东华门去了。
皇宫有四门,东华门就是其中一个门。颜如七心里面恨不得拍大腿,真是天助我也,怎么就这么走运呢?进了东华门。进宫还不是易如反掌?
瑞王已经进宫赴宴了,颜如七和宫青离进了东华门,趁着换防溜走,一路又是东躲西藏,到处晃荡。
大殿之中,丝竹管乐,歌舞升平,一派祥和。
皇帝与瑞王把酒言欢,俨然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
有人在皇帝耳边说了几句话,皇帝听了微点了点头,瑞王看见,撇唇一笑。
皇帝示意歌女舞女都下去,殿上顿时清冷了许多。皇帝举杯道:“王弟,这么多年来,皇兄对你可好?”
瑞王也举杯,道:“皇兄爱民如子,何况是对亲弟弟。”
两人喝了一杯。
瑞王带来了两个亲卫,都被拦在外面,不过他丝毫不惧,只是喝酒。
皇帝又举杯道:“王弟,你出征大捷,风头正盛啊。”
瑞王也举杯,道:“托皇兄的洪福。”
两人又喝了一杯。
皇帝三举杯道:“王弟,说实话,你是不是一直怀疑当年先皇并不是传位与朕?”
瑞王举杯,这次没有说话。
两人皆饮尽。
此时,颜如七和宫青离惊险躲过重重扫荡。藏在一颗树上向这边观望。
皇帝摔杯,瑞王起身,两队兵马齐齐开进,瑞王亲卫闪到身边。
“皇兄,这是作甚?”
一向慈祥和蔼的皇帝此刻冷冷笑着,将一本厚厚的折子扔过去,道:“王弟,朕待你不薄,你又做了甚?”
瑞王捡起来一看,多少年的筹谋计算,俱在其间,虽不够完整,但真实。
瑞王随意看了两眼,仍开那折子,哈哈大笑道:“不错!我是怀疑当年你登基的真相!你文不文,武不武,先皇怎么会把大位传给你!”
皇帝惋惜地看着瑞王道:“弟弟,你可知当年先皇亲口对朕说:你弟弟性燥而好功,可开拓万世之基业,不可坚守万世之成就。遂传朕大位。先皇嘱咐朕不可亏待于你,朕也从未亏待过你。你却如此丧心病狂,拉帮结派,盗取国库,勾结外敌,散播谣言,毁我大胤基业!”
瑞王冷笑连连,“先皇已去,你想说什么都可以。怎么,现在要杀我了吗?你的真面目总算露出来了吗? ”
皇帝一脸悲色,扬手道:“拿下!打入天牢!”事情早已安排好,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