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你要我怎么帮你?”
“这种病中医已经有了一些研究,但是都不能根治,我想你能不能从西医的方面着手,找出根治的办法,至少找到减轻痛苦的方法。”
Tony看看我的腿,皱眉问道:“筝,是你病了吗?”
“不,不是我。Tony,三年,不,两年,两年的时间,我希望你能帮我,这对我很重要。”我把我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他郑重地答应我,“好,我会尽力。”
我紧紧握着Tony的手,“Tony,谢谢你。”
和胤祥在一起之后,我开始有一些大胆的想法,我知道历史无法对抗,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向那个结果。
“筝,我有东西送给你。”
Tony打开柜子,拿出一个精美的小锡盒交给我,我打开来看,里面放着两块--
“巧克力!”我惊呼出声。
而Tony的惊讶亦不在我之下,“Oh,my god!筝,你认识?”
我大喜过望,不住地点头,“Tony,你真是好人!”
Tony送我走出教堂,要和我拥抱道别,我连忙改为和他握手,胤祥吃起醋来厉害着呢!
晚上,我沐浴完,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晾头发。晚风轻拂,我闭上眼,享受这别样的惬意。
“也不知道个冷热,居然光着脚!”胤祥的声音没有责备,只有关心。
“我的鞋丢了。”我看着他假装可怜。
他挨着我坐下,抬起我的脚放在腿上,用手轻轻地捂着。
“丢了好,省得到处散荡。改明儿娶了回去,再不让你穿鞋。”
我撇撇嘴,“你真霸道。”
想收回脚,又被他拽了回去,索性不再动弹。
“今儿个不是说游湖,怎么又跑去找那洋人了?”
我看着胤祥,觉得他吃醋的样子好可爱。
我凑近他,枕在他肩上说:“因为我想和你一起游湖,那么美的风景里如果只有我没有你,太可惜了。”
“这回怕是没时间和你去游湖了。”他无不遗憾地说。
我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没关系,往后我们有大把时间。”
他并不说话,但是眼里涌出浓浓笑意。
“我进屋拿样东西给你。”
才要抽身,他打横将我抱起,“不是说鞋丢了?”
回到房间,穿好了鞋,我把Tony给我的小盒子拿出来,取出巧克力,放入杯子,倒入烧开的水,又加了些糖,用签子慢慢搅拌,浓郁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总共只有两小块,我舍不得就那么嚼着吃,于是便冲成热巧克力,想和胤祥一起分享。
“这是什么玩意儿?”他看着黑乎乎的稠腻腻的水,眉头揪成一团。
“你尝尝,很香的。”
我把杯子递到他嘴边,他接过去,皱着眉抿了一小口,就跟喝药似的。
“好喝吗?”
“又苦又涩。又是那洋人给你的玩意儿?”他又开始吃醋。
我轻声说:“胤祥,你不要那么排斥洋人的东西,其实,他们有很多很好的东西,是我们可以而且应该拿过来用的。”
就像火枪,如果皇帝能够把个人爱好推广,八国联军进北京时,也许……
胤祥那起杯子又抿了一口,还是不自觉皱眉,我笑着用手抚平他的额头,不再勉强他。也许巧克力就像可乐,就是有人喝不惯。
巧克力的浓香布满整个房间,我却只闻到胤祥身上淡淡的兰息香味,安心又安神。他绞着我的一缕头发在指尖把玩,嘴唇覆在我耳边低声说:“你今儿个换了男装出去,很好。”
他孩子气的蛮横,让我心里荡起一阵酥酥软软柔柔妮妮。我不言语,扬眉笑看着他。
他被我瞧的脸有些微酡,讪讪道:“上次来杭州,你穿那套汉裙,走在街上,不知招了多少登徒子的眼睛。”
“啊?为什么呀?”我故意问道。
“谁让你这么美。”
揽上他的脖颈,在他耳垂上轻啮,“那你该高兴才是啊,这么个美人儿,眼睛里可是只有你一个人呢。”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吻过来,似惩罚更似奖励。
“今儿个没去月老祠?”
“没有。”
“怎么连月老也不信吗?”
我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方才说道:“月老给一个男人牵好多条红线,每条红线都绑着一个女人,不好。我信的是丘比特。”
“丘比特?”
“嗯。”我点点头,解释道:“丘比特是传说中的爱神,它长得像小孩子一样纯洁,背上还长着翅膀。它有一把弓箭,它射出的箭会穿透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心,于是这两个人就相爱了。”
“穿透人的心?”他神情迷惑。
“呵呵,不是你想的那样。它的箭是神箭,被它射中的人只会相爱,不会有性命之虞。而且它只射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不像月老。”
“这么说,我们便是被射中的人了?”
我拿起他的右手,把他大拇指掰开,其余四指弯曲,然后对上自己的左手,一个完整的心在我们的手中形成。
“这个形状就是我们的心,这一半是你的,这一半是我的,只有我们两个在一起,心才完整。”
“宝儿……”
我们缠绵相拥,吻了许久,仿佛一世那么长。
他依依不舍地说:“不早了,你歇着吧,我回去了。”
送到门口,我正欲关门,他扭过来对我说:“满族女儿的脚最是金贵,往后除了我,不许给别人看到。”
四月底到达江宁,康熙命户部尚书祭明太祖陵,这是康熙南巡的重要事件,同样是一种姿态。离开江宁那天,康熙亲赴明太祖陵行礼。当天夜里,康熙在船内看书,我和梁九功在一旁伺候。
“朱元璋的确是个有作为的皇帝。”
康熙这句话像是自语,又像是在问话。皇帝问话不能不答,我抬眼看梁九功,他低眉垂目,于是我也打算不吭声,他老人家资格比我老,他都不回话,那我也不回话。谁知好巧不巧,回神的功夫,碰上康熙的目光,只好嗫嚅着说了一声:“是。”
“嗯,筝丫头也知道他的事迹吗?”
闻言,梁九功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警示。我的苍天,康熙明显是起了话头想聊天,可是和一个皇帝聊另一个皇帝,这简直就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活计。
人在危机的时候,潜能就会爆发,我灵机一动,想到了对答的话语。
“回皇上,关于明太祖,奴婢只听过一个民间传说。”
“哦?说来听听。”
“话说元末之时,朱元璋曾落难于一间破庙,被两个要饭的所救。两个要饭的用要来的一点剩菜汤子加上糊饭嘎巴儿、半块馊豆腐、还有点白菜帮子、两棵烂菠菜一并炖了一锅汤给朱元璋喝;朱元璋因为路上奔波,患了风寒而不自知,虽说馊豆腐有味,也没闻出来,一口气把汤全喝了,发了一身汗,风寒也好了。
他问这汤的名字,两个要饭的随口说,叫‘珍珠翡翠白玉汤’。
其实,珍珠呢,就是糊饭嘎巴碎米粒儿;翡翠呢,就是白菜帮子,菠菜叶;而白玉,便是那半块馊豆腐。
过了几年,朱元璋做了皇帝,整日里山珍海味吃得有些腻了,便想起了这‘珍珠翡翠白玉汤’,命人张贴皇榜,寻找当年那两个人来为他做汤,并要大宴群臣。
二人来到皇宫御膳房,命人备下一百斤菠菜,二百斤白菜,三百块豆腐,四百斤糙米,两桶杂和菜,四瓢刷家伙水,便指挥御膳房的厨子们操动起来。先是焖饭:这米呢,不准淘,倒锅里就焖,焖完了上面的干饭全不要,单要底下的糊饭嘎巴。接着弄豆腐:豆腐呢,拿手抓碎了,放刷家饮水桶里泡着,这桶还要搭到太阳地儿去晒,不论时间,晒冒了泡为止。这菜呢:白菜心,嫩菠菜全不要,单要那白菜帮子和发了黄的烂菠菜,还不让洗、不让切,直接拿手往锅里揪。
这七月的天气,豆腐一会就晒冒泡了,扑哧扑哧的酸臭冲天,倒上糊饭嘎巴、烂菜叶子炖好了,用这么大个儿官窑的团龙小碗儿盛好,往宴席上端。
小太监端的时候,一个个的都偏着身儿,斜着脸儿,看都不敢看这汤一眼,百官还只当是宫里规矩大。
头一碗端给朱元璋,往桌子上一放,他这么一闻呢,也仿佛有点恶心似的。心想:这汤怎么变味了?再一看文武百官,一个个紧皱双眉,冲着汤□,直往后躲。
朱元璋想:这汤实在不是味儿,可是我找人做的汤我哪能不喝呀?今天不但我喝,大伙全得喝。我找人做的汤嘛!当然要喝。
他往起一站:‘众位爱卿,随寡人一同共饮’珍珠翡翠白玉汤‘。’说完端起碗,一憋气儿咕咚咕咚把汤灌下去了。
文武百官无奈,也把汤端起来了,搁鼻子这儿一闻差点吐了,一憋气儿,一仰脖,总算把这汤灌下去了,空碗往那儿一搁。
朱元璋眼见文武百官都喝了,十分高兴,于是就问:‘众位爱卿,这个’珍珠翡翠白玉汤‘,大家喝着滋味如何?’
文武百官一听这句话,站起来伸出双手大拇指,可就是不说话,因为嘴里还含着一口呢。
朱元璋一看,明白啦,说:‘啊,众位爱卿,你等大家不语,各伸双指,寡人已明白你等之意--你们是想每人再来两大碗哪!’”
“哈哈哈哈……你这丫头,哈哈哈……”
我这边话音刚落,康熙那边已经是笑得直不起腰,我从没见过他如此开怀大笑过。
康熙笑了许久才微微收敛,对梁九功说道:“梁九功,前儿江宁织造进的布料,你带筝丫头去选一匹。”
“奴婢谢皇上赏赐。”
我在库房选了好久,选中一款天青色吉祥如意纹锦缎。
第四十一章 决心
闰四月二十八我们返回京城,休整了不到一个月便又启程奔赴塞外。其实算起来,康熙一年到头能待在紫尽城里的日子最多两个月,其余全出去旅游了,要不就住在畅春园。
这一个月里我常往养心殿跑,绣作房里都记录的有各宫主子的身材尺寸,我请陀瑾帮我把康熙赏的那匹布裁了,详细问了缝补、绣花的技法,准备缝一件长袍给胤祥。
我带着布料去塞外,有不会做的地方就问济兰,她还笑我春新动了,我央她别告诉别人,打算给胤祥一个大大的惊喜。
白日里不当值的时候我就躲在帐篷里缝衣服,原来做一件衣服真的很难,裁剪、拼贴、绣花、镶边、盘扣子……我觉得自己简直是自讨苦吃,可是一想到胤祥能穿着我亲手做的衣服,就觉得幸福溢满了胸膛。
傍晚,我们依旧会骑马出去,我的意浓,它长高了好多,不过我的骑术在胤祥的指导下突飞猛进,现在连他的追风我都能够骑得很好。
七夕那天我正在缝衣服,胤祥突然进来,我慌里慌张地把衣服塞到被子下面。
“藏什么呢?”
他上前查看,我忙把他挡开,“秘密!”
他睨着眼看我,“又在搞什么古怪?”
我怕他追问,耍赖地钻进他怀里,娇声问道:“今儿个没去打猎吗?怎么跑这来了?”
“傻丫头,今儿是什么日子?”
他递给我一个浮雕玉兰花的红木锦盒,“这个送你。”
“我也有东西送你。”
我接过盒子放在桌上,并不着急看,而是从柜子里拿了一本厚厚的书给他。
“这是什么?”
他翻开书,看到里面的内容,脸上写满疑问。
那本书是空白的,只在每页的下角画了Q版的少男和少女,从两小无猜一直到举案齐眉。我拿过书,顺着边缘,快速地拨着书页,当他看到书里的小人动起来的时候,瞠目结舌。
他接过书,一遍遍地拨动,脸上笑意盎然。我不打扰他,转身打开他给我的盒子,想看看他送了什么给我。
缓缓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东西惊得我目瞪口呆,我颤抖着右手,取出盒子里那面熟悉的银制玻璃镜子,用尽所有的力气翻转镜面。背面,一红一绿两颗宝石,外圈是心型的花纹,中间是半人半鸟的天使。
我麻木地站着,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胤祥从身后抱着我,他指着背面的花纹问道:“这个是你说的丘比特吗?”
“什……什么?”我艰难地转身,惶惶然问道。
“前儿你在杭州说的‘丘比特’,我回宫后画了样子,命人赶制的,喜欢吗?”
他翻转过镜面,我赶紧将头偏过杵在他怀里,眼睛紧紧闭着,听他继续说道:“这是玻璃镜子,洋人的东西,想着你一定喜欢。”
“爷,皇上命您过去一趟。”小福子在帐外说话。
胤祥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说:“晚上去骑马。”
他走后,我仍旧呆立桌前,明明是七月酷暑,我却觉得彻骨的寒冷,全身战栗。
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这面镜子来得如此容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此时此刻!
不知站了多久,眼泪干了又流,流了又干,天渐渐昏暗下来。想起胤祥的约定,我擦干眼泪,小心地把镜子放回锦盒,找了一把锁把盒子牢牢锁住,用布一层一层地包裹严实塞在衣物箱子的最下面,生怕有一点闪失。
洗了脸,我轻轻上了一层香粉,淡扫蛾眉,拍上绯红的胭脂,用小刀刮了红纸上的细粉,拿水融了,用干净的狼毫蘸着,细细地勾勒出唇形。
央着济兰帮我在头上挽了好看的髻,我选了一支鎏金穿花戏珠步摇簪着,旁侧一串流苏颤颤垂下,在鬓间摇曳;于双耳边各挑出一缕青丝,似是不经意地垂在胸前;剩下的头发编了辫子,桃红色串着珍珠的络子系在辫稍。
换上一袭鹅黄色流彩暗花云锦旗袍,外套一件胭脂色镂金丝琵琶襟坎肩,上面绣着娇艳欲滴的牡丹,一素一艳之间透着别样的妖娇。
济兰看着我的装扮,啧啧赞叹:“好一个美人儿。”
我恬淡地笑,她并不知这笑容下面有着怎样的决心。
走出营地,胤祥已在马上等我,旁边跟着意浓。我展开一个最动人的笑容,婷婷袅袅地向他走去。
他眼中情意眷眷,竟看得有些呆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一把将我抱上马,当着小福子的面就吻了起来。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