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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不熟的人关照注意身体,伍月笙总觉得是在恐吓。
好在人音色淳厚,不像歹辈,跟陆校长给人的感觉样,非常稳重和安全。听六零过,个哥哥比他大将近二十岁。可能人到定年龄,在跟小辈话的时候都会样。父性?
陆领见不出声,猜想还在为之前的话题不快,也没再多。毛巾挂在脖子上,抱过笔记本坐窗台上看题。头发没擦干,偶尔顺鬓角滑下来滴水,顺领口溜进去,冰凉凉还挺提神的。
伍月笙关电视,蜷在被子里翻来覆去。陆领闻声抬头看眼,便没好意思再折腾,绷着躺会儿,渐渐困倦。夜里醒来,同往常样在他怀中,莫名发笑,仰头在他下巴上啄啄,闭上眼睛没两分钟就睡沉。
陆领僵着身子动不敢动,生怕伍月笙知道他还醒着,其实他刚关灯上床啊……
因为没吃夜食,陆领是饿醒的,胃里空空,枕边也空空,欠身看看,人正在化妆台前啪啪拍脸。家伙发什么疯,假期很少上午起床的。陆领松口气躺回去,坏心地:“越拍越圆。”
伍月笙把化妆棉丢到纸篓里,理都没理。
陆领侧过头看:“给煮碗方便面。”
伍月笙可得惯着他:“是儿子啊?”
陆领懒洋洋还口:“把饿死看怎么生儿子。”
伍月笙吓坏:“那可别死,死地球还得倒回白垩纪去呢。”全下就他人儿衬精子咋的?
陆领不过,找正当理由:“今生日,也没提啥大要求,煮个方便面还个不情愿。”
伍月笙瞥他眼,听见狗放屁似的。某人自己是双鱼座的时候那么顺嘴,转个身就忘。
陆领怒:“不信是不是?自己翻身份证看!”
伍月笙不愠不火地转进衣帽间,过会儿,问:“身份证在哪个包里?”
陆领大吼:“哪知道!”
伍月笙翻半也没翻着,出来逼他发毒誓:“要不是今生日就是今忌日。”
陆领直着脖子:“爱信不信。”拉过被蒙头开睡,睡着就听不见肚子叫唤。半晌没声音,偷偷探脑袋出来看,伍月笙没,厨房有轻微声响。不禁喜上眉梢,被子褪到腰间坐起来抽烟,得意地哼哼着:“非得让生气……”
伍月笙的雷厉风行,从煮面速度也可见斑。根烟功夫,大号玻璃碗送上来,油黄的面条,热腾腾的汤,几根新鲜绿叶伴着两枚荷包蛋,还端盘子小咸鱼。
陆领好眼力,咬着筷子头问:“是方便面吗?为什么没有卷儿?”
伍月笙:“它做离子。”煮的是意大利面。
陆领还是很疑惑,但不影响下口,挑起团塞进嘴里,烫得直呼气。手吃面,手抓鱼,左右开弓,吃得大汗淋漓,碗见底儿才舍得放下,抹嘴巴:“不是方便面。”
伍月笙正在描眼线,没控制住翻白眼的欲望,笔尖刷进内眼睑,疼得直骂,刷刷淌眼泪。
陆领幸灾乐祸,跳下床洗漱,顺便接个电话。
乔喜龙开口就:“十钟,别迟到。”
陆领困惑:“去哪啊?”
憨厚的法国人如实回答:“外斯坦小镇去泡温泉。三五没有告诉?”
陆领恨恨瞪伍月笙眼,后者毫无愧色。他挂电话过来指责,看看表,冲进衣帽间问:“穿什么?”后来想泡温泉好像不用穿什么,胡乱套身出来。
伍月笙很淡定,还在捣腾那张脸,装扮得异常精致。
陆领看得心花怒放,在身边转来转去,会儿抠抠个盒,会晃晃那个瓶。
伍月笙样样夺回来摆好:“不今生日吗?”
陆领不假思索地:“谁告诉的!”
伍月笙浓黑的眼圈里寒光毕露。
陆领吞口口水,接着:“谁告诉的,过生日就不能出去玩?”
伍月笙冷笑:“在他奶六十大寿生下来的就不能。”
陆领怔。
伍月笙:“反正要不就死到跟前儿,要不就把谎演像。”
陆领的心血逆流成河,撇开扯散的棉签抱住:“那也别想走,得跟起去给老太太拜寿。”
就死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信他!就算他真过生日,也不见得会听话给他煮面。
后来伍月笙提个交换条件,声称他如果接受,就不追究事儿,要不就谁也别去。以后也别指望去哪带着他,别指望再信他的话。陆领他倒不考虑信誉问题,只是的很记仇的,他不让坑回,搞不好还得栽更大的坑里。所以明知是被套住,也只能答应。
伍月笙拿起梳妆台上张纸给他过目,往他姆指上涂口红,让他签字完按手印。
纸上的字写得很带劲:谨保证在通过注会考试之前不参加工作。
陆领边画押边恐怖地想,是什么时候写的保证书呢?
伍月笙旁窃笑,哪敢不带他,他如果去不成,肯定能把局搅和黄。
外斯坦小镇的私属俱乐部是纯VIP制,不对会员以外的人开放。看在乔喜龙和吴以添的合作关系上才破例招待,谁知道两人很不知道寒碜二字咋写,拉集十来号人来赏光。
伍月笙们就不要脸吧,人背后指不定咋损们呢。佟画亲昵着挽着安慰,管那么多呢,反正听不见。伍月笙斜眼看着,种自欺欺人的任性,倒是真跟陆领个岩洞出来的。佟画咯咯笑,绕到另侧挂在陆领身上:“认当哥吧六零?反正在家里最小,也找找平衡。”伢锁面色不善地扯回来。埋伏倒是看得眼气:“左边挎个妹妹,右边挎着媳媳妇儿,整条街……上最牛逼的就是。”乔喜龙追问埋伏前些日子交往的那个朋友,吴以添抢着插话:“埋伏那能叫朋友吗?顶叫新年七乐。”拽着学术腔念道:“独乐乐,与人乐乐,孰乐?”
乔喜龙屁颠屁颠头应是。
陆领嘲笑他:“骆驼知道他的是啥吗就跟着起哄?”在他看来外国人可能连刘少奇都不认识。
乔喜龙出离愤怒:“谁不认识刘少奇?蓝色百块钱上面有他。少侮辱的中文造旨。”
难得聚得齐全,吴以添,乔喜龙及其死缠烂打的小友,埋伏散仙个,伢锁带着佟画,陆领和伍月笙最后汇合,行不同社会阶层的、不同种族肤色的人,莫名其妙混到起,把会所的商务氛围破坏得丝不剩。擦黑的时候,陆领句让经理感激涕零的话:“咱们撤吧。”
他可是从来不张罗散席的主儿,话出马上得到大家的关注。诡异的是每个人都在下意识看陆领之后,转盯着伍月笙求解。伍月笙慢条斯理地埋头继续摆的扑克牌,对圈问号视而不见。
陆领:“们会儿要回立北。”
众人然。伍月笙的手却僵在半空中,抬头看他,他脸坦荡:“今要回去。”
伍月笙累,明再回。陆领很不满,居然累着?整都在温泉里蹲着,出来就是吃吃喝喝,打保龄球也不参和,最剧烈的动作就是洗牌。没管那么多,加满油开上高速。路上倒还算平安,伍月笙打个盹,把陆领换下来休息,飙着车熟门熟路地拐进立北县,才被迫降车速。
今年是暖冬,白温度高,路面上未及时清理的积雪开化,到夜里又上冻,整条路像是高低起伏的镜子面,车开上去直滑轮。陆领直没睡实,被么颠更精神,很兴奋地望着车外:“立北雪么大啊?”两座城市相隔不过五百公里,他们家那儿冬没怎么飘雪,里却是满城银妆,白雪裹着全部的建筑,月光当头照射,有种不可亵玩的圣洁光辉。
路上车辆不多,但伍月笙心疼刚过磨合的坐骑,驶得比较温柔。陆领催:“大儿油直接就悠过去。么颠着更费车。”
伍月笙不听他指挥,把车开得跟个小脚人样。到平时抄近道的那条胡同口,迟疑下:“能过去吧?”
陆领斟酌着:“够呛,雪挺大的。”
伍月笙:“不能,里面都住人,门口雪应该扫。”
陆领不再有异议,看打轮钻进那仅能容车通过的小胡同里。道眼儿果然扫得干净,扫出来的雪就屯在路的两侧,他谨慎地摇下窗观察车轮情况。
伍月笙瞪他:“怪冷的,给窗户关上……”车身扭,后轮滑进个坑里。猛给下油,车轮空转,根本抓不住冰雪混和的地面。两人全傻眼。
陆领穿上羽绒服下去推车,可脚下滴溜滑吃不上力,车纹丝不动,他推滑,险险才站住。附近寻些工具,没能撬得起陷进去的半个轮胎。伍月笙也下来,捂着耳朵哆哆嗦嗦地蹦,往轮子下边踢小石头增加阻力。陆领轰进去发动车子,搓搓手上车,拧着钥匙又试会儿。陆领摆摆手,示意停止,钻进来叹口气:“不行。拔不出来。”
伍月笙犯狠,空着档脚油门踩到底,转速表显示5千多,车都变声音。陆领都来不及骂,就听个撒气,彻底打不着火。风吹过来,掀起气势汹汹大烟炮,弥漫前方的路,众多细小砂粒被卷起,砸在车上,哩哩啦啦,像是稀疏的掌声。
第四十九章'VIP'
接到电话,听儿婿回立北,程元元乐得从吧台里蹦高着出来。结果是带着拖钩,拉车服务生去做救援队。
在北方,雪地里焐车是多么常见的事,就算没经历过,常识总该有吧?俩手潮的蛮子,就知道个卯劲轰油门,个在后边乱刨雪。轮子旋转加速冰雪融化,后轮越陷越深,那车底盘本来就低,么折腾都快托底,根本动弹不得。硬是靠几个身强力壮的服务生搭手抬出来的。
程元元披件棉大衣,颇无奈地抄个手对着事故现场叹气,半才终于想到句比较怨不尤人的话:“唉呀冬啊,就么场大雪,还让俩赶上……”
伍月笙恶狠狠瞪着旁边户人家:“家人懒得屁股都带不动,门前雪也不知道扫。”
陆领帮着把车挂好,甩着脏兮兮两只手转过来:“不冷啊?不赶紧回去还在儿骂街。”
穿过条胡同就是帝豪,走过去也只有几分钟路。从公路绕的话,开车也要几分钟,就是陆领和伍月笙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原因。因此闹成现在样,彼此心里明镜地谁也没敢谁。
玩整,再加上么个小意外,两人都精疲力竭地倒头大睡。
可怜程元元整夜辗转难眠,想像俩糊涂孩子平时过的日子,筹莫展。第二睡醒已经快到中午,鼻子里钻爆锅的葱香,出来看两口子正跟餐厅吃饭呢,遂不太满意地:“也没人喊声。”
伍月笙嘿嘿笑:“要是媳妇儿都得寻思挑理呢。”
程元元看看对面的陆领,怪罪地瞪儿眼:“瞎咧咧。”
伍月笙故意:“没事儿,就是话里有话他也听不出来。”
陆领看着母俩的眼神:“呐?”冲伍月笙皱皱眉;“妈可没挑理啊。”
程元元推伍月笙下:“样的,挑也是应该的。”
伍月笙:“样的咋,没饿着儿子吧,四顿饭调样喂着。看他是不比头俩月肥?明显买裤子时候就看出来,少得长小两寸。”
陆领辩道:“那是里边还穿条厚毛裤呢。”
伍月笙瞪他:“别叭叭儿,穿不穿毛裤腰上也蹿圈肉出来。”
程元元笑道:“胖儿是好事,俺家伍月笙别的不敢,些年家里饭菜都是做的。”
陆领不服气:“除做饭和买衣服,啥啥都可呆,连着两下班没找着家门知道吗?完整个钥匙还不会用,气得咣咣踹门,给物业都招来。”
伍月笙:“别讲究,比强,个月没到头儿微波炉干爆俩。”
陆领:“那也没厉害!有出去逛街,回来晚上吃吃饭突然开始找信用卡,白刷完卡人家没给。后来才想起来白根本就没带卡,买衣服还是掏的钱。”
伍月笙怒:“真能挑话。还不是陪找半才想起来?不是咋不那卡最后在哪找出来的呢?都挂失,又从他书里翻出来。妈的给信用卡当书签使唤小逼崽子。”
“谁让整那玩意可哪乱放?知道用没用的啊?”
“那长嘴不会问啊?”
“问就‘长个嘴就知道问’……”
程元元额头微微渗汗,无力地僵笑着:“行行行,俩可别。都快愁死。”
吃完饭,把那个无论如何也打不着火的车子拖去修理,师傅里外过遍,诊断:“变速箱冲坏。”摇摇头,“自动档,没们么轰油门的。”
程元元和陆领齐看肇事者,意思是听着没有,呢。
伍月笙干咳声:“儿总算冷,冬也不下雪,可给帮穿貂儿的憋完。”
并不算太冷,不过阴见不着太阳,再刮小风,风很刺骨,到下午将黑,又簌簌下起雪来。雪越下越大,转眼帝豪门口的路就被埋。陆领和几个服务生起扫雪,扫到旁边堆成堆,拿板锹拍拍砌砌,盖出座四四方方的烽火台来。几个没活儿的小姐穿着大衣在门口笑着看,萍萍送客人出来,见他们也笑,进屋跟吧台里娘俩,程元元:“俺儿子就是有才。”
伍月笙抽着烟直撇嘴:“嗯,儿子可有才呢,还搭个台出来,没安排安排谁去坐吗?老凉快儿。”
程元元看那吞云吐雾的样就来气,推出去:“去领他上哪转转,吃东西啥的,好容易来趟给人打发扫雪去。”
伍月笙被推得直趔趄:“么大雪上哪转去?”
还是被轰出来。
不远处群服务生扎堆,其中也有穿着浅色羽绒服的陆领,圈人不时爆笑,不知道搞什么明堂。伍月笙扔烟踩灭,走过去看热闹,那半人高的烽火台,上供似的摆条雪雕的大鱼。几双冻得通红的手正忙着制作鱼鳍,陆领用光秃秃的指甲在鱼身上画鳞。刚落下来的雪太凉,拍不实,他不小心就给那艺术品变成鱼块儿,惹得几个半大小伙子叫嚎着扑上来要把他雪葬。再勇猛的小钢炮也奈何不得人肉车轮战,冰雪地又稳不住下盘,挣扎不过半分钟就被人前勾后拽给撂倒。
时有人看见伍月笙,立马相互推搡着把陆领扶起来,各自扛着清扫工具溜烟儿全跑光。
陆领笑着掏出被人从衣领塞进去的雪团,帽兜里也全是雪,往上翻,纷纷扬扬扣下来,头发眉毛都白,模样狼狈又滑稽。
伍月笙掏出手套来帮他掸着,嘴上不自觉地埋怨:“家伙跟谁都能玩儿疯。”
他嘿嘿笑,只今年头回见么大雪,胡乱拍拍身上:“喊七嫂出来吃火锅去吧。”
伍月笙:“晚儿再吃吧,领去大名鼎鼎的街心公园照相留念。”
早些年物质水平还都很低,也拿不出钱搞精神文明建设,只有街心公园个地方还有山有水,几乎